第53章 劇組合的靈魂就是她
第三十七場拍完後的第二天，喬森把林晚晚叫到剪輯室去了。
剪輯室設在一樓原來堆放設備的小房間中，桌上並排放置著兩台顯示器，一台用來播放當天的素材，另一台則是喬森從硬碟里提取出來的舊影像，畫質較差，色溫比較冷，時間戳顯示為二十年前。
畫幅比例與她拍的照片不同，寬高比小一些，邊緣還有輕微的膠片顆粒感。
喬森把兩段視頻並排顯示出來，左邊的是她背對著鏡頭站在窗前看著河流的樣子；右邊的是老照片中河流上空無一物的樣子。左右屏幕之間有一條大約兩指寬的黑色隔離帶。
兩幅畫作所用的顏色不一樣，左邊為冷灰色調，右邊為暖灰色調，放在一起就像是兩個季節不同的河流。
看一下那兒。喬森將指針移動到右邊畫面中的某處，此時畫面中河邊的樹影正在移動。按下暫停鍵。二十年前拍攝的時候，光線是從右邊照過來的，所以把樹影映射到水面了。你昨天拍攝時的光線是從左邊射來的，樹影在冰面上的方向和以前是不一樣的。
林晚晚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屏幕右邊的老照片裡的樹影由畫面右側延伸到左側上方，斜穿過冰面。
左邊的她背對著我們的時候，窗外的樹影被窗戶邊框截去了大半，只能見到樹影底部的一小截，在窗框保存下來的那些地方所指的方向和老照片中樹影的角度一致，在兩邊光線的對應之下可以連起來。
他把指針往後推了一些。畫面上的樹影長短不一，位置也在不斷地變化之中。當舊影像中的歪脖子樹輪廓在畫面邊緣出現的時候，兩個屏幕上的樹影就完全重疊在一起了。
你昨天沒有依照劇本演出，但是你所表演的時間段正好和舊影像中河面由陰到陽的變化相同。喬森說，「看不到舊影像也沒關係，在窗前站著等樹影移動過水麵。」
林晚晚會一直站到屏幕前面不動。兩幅不同時期的畫面並排著發光，在她的臉上形成了冷暖兩種色調的光影效果，並且在鼻子的地方交匯成一條溫柔而流暢的線條。
當她在舊影像中看到那棵歪脖子樹被風吹動的時候，樹冠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幅度不大，就像是人的呼吸一樣。
過了20分鐘後才發現喬森之前拍攝的內容裡面還有沒有被錄下來的一段錄像，在那一瞬間站在冰面上的人看著遠處那棵大樹的位置看了一眼後就戛然而止了。後面的都沒有錄製下來。
之後林晚晚拍完當天的戲份之後就會去剪輯室待上一會兒。她並沒有碰設備，只是坐在一邊看喬森剪片子。
他剪片子的方式跟他說話的方式一樣——不著急，每個鏡頭之間的間隔精確到幀。她坐在那兒的時候，並不是只看畫面是怎麼拼接起來的，也是在傾聽。當喬森剪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她能聽見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在哪個時刻的感覺最清楚。
這樣的機會很少，但是在她按下剪輯鍵的時候，目光正好落在了停止剪輯的那個地方。此時房間裡的背景噪音是由空調和硬碟共同發出的聲音變成了另外一種安靜，就像是水面被風吹了一下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第五天晚上，喬森剪到第三十七場與第四十場之間時停了下來。兩個畫面之間有大約三秒的黑場，而黑場的時間又比他以往剪輯時所用的時間長很多。
在黑場前坐了大概兩分鐘，並且沒有發生任何事之後，他就拿起了桌上的那張舊照片。冰面裂縫在燈光照射下反光，在看了幾秒之後又放下。
在尋找的時候。林晚晚在旁邊椅子上坐著，並沒有站起來。回頭看的時候，在沒按到鏡頭之前就被截斷了。想要補救一下之前的不足。
補不起來。他說自己沒有那段材料。
那些素材可以用在聲音上。也可以用聲音來連接第三十七場與第四十場之間如果沒有空鏡的話。
說完之後也沒有再做更多的解釋。但是她知道喬森明白，因為在屏幕上停頓了兩秒後，他伸手打開了音頻編輯面板。
在那天晚上工作結束之後，林晚晚從剪輯室門口經過的時候發現門是打開的，裡面傳出的是喬森播放的一段音頻，聲音很低沉，仿佛是遠處的流水聲一樣，穿過門窗的縫隙傳出的只有微弱的低頻聲音，就像冰層下河水流動的聲音一樣，很緩慢也很平穩。她站在外面聽了兩秒左右後並沒有進去。
第二天拍攝之前，孫國平就來到食堂吃早飯。見到林晚晚進來就把粥碗放下。你們最近剪的是什麼視頻呢？昨天晚上他發消息說要加一些環境音，叫我提供音頻素材。
第37場與第40場之間的那段。
孫國平端起粥碗之後又放回去了。昨天零點二十分的時候他還在剪頭髮，我在門口看到屏幕開著燈。一般情況下不會熬到兩點，通常在十一點三十之前就會關燈。
他已經找到需要的東西了。林晚晚走到門口處走了兩步後又停了下來，你知道他二十年前拍的那部電影裡被刪掉的一條河是什麼嗎？這條河在片子成片的時候沒有出現，在他的硬碟上一直保留著。這次放了一部分進去，還有一部分沒有放完。
孫國平拿著粥碗沒有說話。過了幾秒之後他就低頭把剩下的粥喝光了，碗底向上晃了晃之後就放在了桌上。那麼就由他來放吧。
下午下班的時候經過剪輯室門口，門是打開的。喬森坐在屏幕前，屏幕上面並排放著兩個畫面，一個是以前的畫面里河面上的樹影，另一個是昨天拍的長鏡頭。兩段素材之間的黑屏處有一個音頻替代了它，在音頻軌道上有一條連續的低頻波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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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沒有進去。由門口走到走廊盡頭，推開後門之後，外面的風把她的頭髮吹到後面又被吹了回來。
河流表面的冰層較之前略厚一點，並且顏色由原來的灰色變成了現在的潔白無瑕。歪脖樹的樹枝被風吹得微微擺動，在冰面上形成的影子也是隨之搖曳，在方向上和舊影像里出現的樹影是一致的。
她站在門口不向前走，在河岸與走廊交界的地方多待了一會兒之後才把門關上然後返回去了。
在剪輯室門口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門縫裡透出的光比較前幾天穩定下來，並沒有出現忽明忽暗的現象。
空調的聲音很低沉、均勻地由門縫中漏出來，就像是河水在冰層下面流淌的聲音一樣，相隔一定的距離後仍然保持平穩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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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下那兒。喬森將指針移動到右邊畫面中的某處，此時畫面中河邊的樹影正在移動。按下暫停鍵。二十年前拍攝的時候，光線是從右邊照過來的，所以把樹影映射到水面了。你昨天拍攝時的光線是從左邊射來的，樹影在冰面上的方向和以前是不一樣的。
林晚晚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屏幕右邊的老照片裡的樹影由畫面右側延伸到左側上方，斜穿過冰面。
左邊的她背對著我們的時候，窗外的樹影被窗戶邊框截去了大半，只能見到樹影底部的一小截，在窗框保存下來的那些地方所指的方向和老照片中樹影的角度一致，在兩邊光線的對應之下可以連起來。
他把指針往後推了一些。畫面上的樹影長短不一，位置也在不斷地變化之中。當舊影像中的歪脖子樹輪廓在畫面邊緣出現的時候，兩個屏幕上的樹影就完全重疊在一起了。
你昨天沒有依照劇本演出，但是你所表演的時間段正好和舊影像中河面由陰到陽的變化相同。喬森說，「看不到舊影像也沒關係，在窗前站著等樹影移動過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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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在舊影像中看到那棵歪脖子樹被風吹動的時候，樹冠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幅度不大，就像是人的呼吸一樣。
過了20分鐘後才發現喬森之前拍攝的內容裡面還有沒有被錄下來的一段錄像，在那一瞬間站在冰面上的人看著遠處那棵大樹的位置看了一眼後就戛然而止了。後面的都沒有錄製下來。
之後林晚晚拍完當天的戲份之後就會去剪輯室待上一會兒。她並沒有碰設備，只是坐在一邊看喬森剪片子。
他剪片子的方式跟他說話的方式一樣——不著急，每個鏡頭之間的間隔精確到幀。她坐在那兒的時候，並不是只看畫面是怎麼拼接起來的，也是在傾聽。當喬森剪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她能聽見他心裡想的是什麼，在哪個時刻的感覺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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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場前坐了大概兩分鐘，並且沒有發生任何事之後，他就拿起了桌上的那張舊照片。冰面裂縫在燈光照射下反光，在看了幾秒之後又放下。
在尋找的時候。林晚晚在旁邊椅子上坐著，並沒有站起來。回頭看的時候，在沒按到鏡頭之前就被截斷了。想要補救一下之前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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