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擇婿
第158章 擇婿
「老身宋嵐，周圍朋友都叫我宋老，許少俠若是不介意，也可以這般稱呼我。」
宋嵐撫著頜下半縷銀須，笑容溫和，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者的親和。
「這位是我的徒弟，尚珂。」宋嵐側身指著身旁的少女介紹道。
尚珂眉眼彎彎，唇角梨渦淺現，嘻嘻一笑道：「許公子可以叫我小尚，或是小珂都成「」
。
尚珂再有一個月便滿十八歲，一身淺碧色羅裙襯得肌膚勝雪，身形纖細窈窕，全然符合這般年紀的靈動鮮活。
只是那雙澄澈的杏眼深處，透著一股與塵世煙火隔絕的單純天真。
許淵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們落座：「請坐。」
早在戴府下房的暗室時，宋老便已借傳音入密告知於他，說師徒二人會在白沙城等候。
許淵指尖輕叩桌面問道：「如此說來，宋老早就猜到我會來白沙城？」
宋老點頭輕笑，眼底帶著幾分瞭然：「不知許公子還記得我當時在暗室中所言？」
見許淵神色淡然未作應答，宋老便繼續道：「老夫此次下山，本就是專門為許公子而來，自然對你多有了解。」
「你在松州時，對追查通緝犯最是執著，如今三刀魔現身白沙城，那猜出許少俠會來此地自是不難。」
「又加上邵擎天現身綿延郡，他與盧家家主乃是舊識，如此便可猜到許少俠將入住盧府。」
宋老說話間，身側的尚珂一雙杏眼始終緊緊盯著許淵，眸光流轉，眼底的探究毫不掩飾，卻無半分惡意。
「那不知宋老找我，所為何事？」許淵語氣未變，依舊平淡。
宋老望著許淵，眼中欣賞之意更濃，撫須道：「無事，無事。只是想來見見你這位松州龍虎榜第七究竟是何模樣。」
「不瞞你說，老夫本就是松州人，因妻子之故才遷至禹州。雖久居深山，卻一直關注著松州江湖動向。」
宋老言語間儘是真切讚賞，未做絲毫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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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許淵對於他所言確實半分不信。
他能清晰感知到宋嵐周身縈繞著一股溫潤卻厚重的氣息，看似平和無鋒，實則內斂磅礴。
這分明是領悟了自然之力後與周遭環境產生共鳴之後才會有的異象。
從綿延郡返回禹州城的這段時間裡，許淵也曾暗中找人打探過宋嵐的身份，雖有線索，卻並不詳盡。
正如宋嵐方才所言，他一直隱居在禹州綠山郡的竹溪山，建了一座竹溪山莊，精研醫術，尤擅外傷診治，常無償救治山中受傷的百姓與獵戶，故而在綠山郡一帶頗有善名，百姓多稱其為「竹溪先生」。
其年輕時是松州一個小家族的子弟，因傾慕禹州柳家小姐柳如眉，便入贅禹州，夫妻二人恩愛非常。
只是好景不長，不過十年光景，妻子便身染沉疴病逝。
緊接著沒多久，柳家又捲入一樁貪腐大案，雖最終洗清干係，卻也元氣大傷，自此一蹶不振，逐漸走向衰落。
時至今日，柳家早已湮沒在江湖歲月中，只留下這綠山郡竹溪山的「竹溪老人」宋嵐0
「宋老既是來看我，如今已然見過，便請回吧。」
許淵端起桌上涼茶淺酌一口，語氣平淡，「我想休息了。」
他摸不透對方的真實來意，多言無益，倒不如閉門歇息，靜觀其變。
宋嵐聞言一怔，目光掃過許淵略顯疲憊的眉眼，見其神情不似作偽，臉上再度露出溫和笑容：「許少俠連日趕路辛苦，歇息歇息也好。」
就在許淵放下茶盞，以為他要轉身離開時，宋嵐卻話鋒一轉，腳步未動：「不過，老夫離開之前，想向許少俠請教一個問題，還望不吝賜教。」
「你問。」許淵抬眸，眸光沉靜。
「不知許少俠對三刀魔滅城一事，如何看待？」
宋嵐笑容依舊慈祥，語氣也依舊溫和，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緊緊鎖住許淵的神情變化。
許淵眉峰微挑，垂眸思索片刻，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緩緩道：「我對此人無甚興趣。」
宋嵐聞言神色一滯，顯然沒料到他會這般淡然作答，上前半步追問道：「三刀魔乃是官府嚴抓的重犯，所過之處生靈塗炭，許少俠當真不感興趣？」
他能清晰察覺到許淵語氣中的冷淡，心中滿是疑惑。
「宋老說笑了。」許淵抬眸，目光平靜無波，「你也說了，三刀魔是官府通緝的要犯，自然該由官府上心督辦，與我一介江湖散人有何干係？」
「這————」宋嵐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反駁，臉上的溫和笑容也淡了幾分。
「可外界都說，你將通緝犯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但凡遇上，必欲除之而後快，難道這些傳言乃是假的？」
許淵輕笑一聲，不再言語，只是靜靜望著宋嵐，眸光深邃。
宋嵐被他這般沉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結微動，當即拱手行禮：「既然許少俠乏了，老夫便不叨擾，先行告辭。」
尚珂自介紹完後便沒再插話，只是乖乖站在一旁，一雙杏眼始終好奇地打量著許淵，直到宋嵐轉身，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連忙學著宋嵐的模樣，朝著許淵躬身行禮：「許公子，小珂告辭。」
兩人走出許淵的院落，院門在身後「砰」的一聲輕響關上，震得院外幾縷落葉飄起。
這聲響引得二人腳步一頓，下意識駐足回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
宋嵐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兩步。
眸光微微閃動，似在思索什麼，隨即轉頭對身側的尚珂柔聲道：「珂兒，你對這位許公子印象如何？」
尚珂聞言，臉頰瞬間掠過一縷淺淺紅暈，下意識攥了攥衣袖，輕輕點頭道：「模樣俊朗，氣質也沉穩，比那個整天咋咋呼呼的常山世子強多了。」
宋嵐哈哈大笑，聲音爽朗：「珂兒，挑夫婿可不能只看皮囊和氣質啊！不過你這點眼光，倒和你師娘年輕時很像。」
尚珂先是茫然眨眼，隨即反應過來師父在打趣自己，對著自家師父無奈苦笑，小聲嘟囔道：「反正師娘不在了，師父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我也沒法反駁。」
宋嵐笑得更歡了，拍了拍她的肩頭，又道：「不過說真的，常山世子雖性格跳脫不羈了些，但家世顯赫，日後繼承常山王之位，前途無量，你嫁與他為妻，少不了榮華富貴。」
「許淵雖天賦不錯，這般年紀便能達到此等境界，實屬難得，可家底太薄，怕是日後給不了你安穩順遂的日子。」
「若是師父不在了，就沒人天天給你買雲尖鱸、雪芽脯了。」
「呃————這倒也是個要緊問題。」尚珂聞言，當真皺起眉頭，抬手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起來，「那要不————我再好好考慮考慮？」
宋嵐餘光飛快掃過身前那座宅院的大門，見無任何動靜，迅速收回目光，腳下步伐不停，朝著來時的小道走去，口中輕聲道：「好！那就再看看，不著急，等珂兒想好了再做決定。」
尚珂還在原地蹙眉思索，見宋嵐已然走遠，趕忙快步追了上去，清脆的聲音在巷弄間輕輕迴蕩：「師父，你等等我！」
待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盡頭，許淵小院旁的宅院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一道目光從縫隙中悄然探出，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老身宋嵐，周圍朋友都叫我宋老，許少俠若是不介意，也可以這般稱呼我。」
宋嵐撫著頜下半縷銀須，笑容溫和，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者的親和。
「這位是我的徒弟，尚珂。」宋嵐側身指著身旁的少女介紹道。
尚珂眉眼彎彎，唇角梨渦淺現，嘻嘻一笑道：「許公子可以叫我小尚，或是小珂都成「」
。
尚珂再有一個月便滿十八歲，一身淺碧色羅裙襯得肌膚勝雪，身形纖細窈窕，全然符合這般年紀的靈動鮮活。
只是那雙澄澈的杏眼深處，透著一股與塵世煙火隔絕的單純天真。
許淵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們落座：「請坐。」
早在戴府下房的暗室時，宋老便已借傳音入密告知於他，說師徒二人會在白沙城等候。
許淵指尖輕叩桌面問道：「如此說來，宋老早就猜到我會來白沙城？」
宋老點頭輕笑，眼底帶著幾分瞭然：「不知許公子還記得我當時在暗室中所言？」
見許淵神色淡然未作應答，宋老便繼續道：「老夫此次下山，本就是專門為許公子而來，自然對你多有了解。」
「你在松州時，對追查通緝犯最是執著，如今三刀魔現身白沙城，那猜出許少俠會來此地自是不難。」
「又加上邵擎天現身綿延郡，他與盧家家主乃是舊識，如此便可猜到許少俠將入住盧府。」
宋老說話間，身側的尚珂一雙杏眼始終緊緊盯著許淵，眸光流轉，眼底的探究毫不掩飾，卻無半分惡意。
「那不知宋老找我，所為何事？」許淵語氣未變，依舊平淡。
宋老望著許淵，眼中欣賞之意更濃，撫須道：「無事，無事。只是想來見見你這位松州龍虎榜第七究竟是何模樣。」
「不瞞你說，老夫本就是松州人，因妻子之故才遷至禹州。雖久居深山，卻一直關注著松州江湖動向。」
宋老言語間儘是真切讚賞，未做絲毫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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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許淵對於他所言確實半分不信。
他能清晰感知到宋嵐周身縈繞著一股溫潤卻厚重的氣息，看似平和無鋒，實則內斂磅礴。
這分明是領悟了自然之力後與周遭環境產生共鳴之後才會有的異象。
從綿延郡返回禹州城的這段時間裡，許淵也曾暗中找人打探過宋嵐的身份，雖有線索，卻並不詳盡。
正如宋嵐方才所言，他一直隱居在禹州綠山郡的竹溪山，建了一座竹溪山莊，精研醫術，尤擅外傷診治，常無償救治山中受傷的百姓與獵戶，故而在綠山郡一帶頗有善名，百姓多稱其為「竹溪先生」。
其年輕時是松州一個小家族的子弟，因傾慕禹州柳家小姐柳如眉，便入贅禹州，夫妻二人恩愛非常。
只是好景不長，不過十年光景，妻子便身染沉疴病逝。
緊接著沒多久，柳家又捲入一樁貪腐大案，雖最終洗清干係，卻也元氣大傷，自此一蹶不振，逐漸走向衰落。
時至今日，柳家早已湮沒在江湖歲月中，只留下這綠山郡竹溪山的「竹溪老人」宋嵐0
「宋老既是來看我，如今已然見過，便請回吧。」
許淵端起桌上涼茶淺酌一口，語氣平淡，「我想休息了。」
他摸不透對方的真實來意，多言無益，倒不如閉門歇息，靜觀其變。
宋嵐聞言一怔，目光掃過許淵略顯疲憊的眉眼，見其神情不似作偽，臉上再度露出溫和笑容：「許少俠連日趕路辛苦，歇息歇息也好。」
就在許淵放下茶盞，以為他要轉身離開時，宋嵐卻話鋒一轉，腳步未動：「不過，老夫離開之前，想向許少俠請教一個問題，還望不吝賜教。」
「你問。」許淵抬眸，眸光沉靜。
「不知許少俠對三刀魔滅城一事，如何看待？」
宋嵐笑容依舊慈祥，語氣也依舊溫和，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緊緊鎖住許淵的神情變化。
許淵眉峰微挑，垂眸思索片刻，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緩緩道：「我對此人無甚興趣。」
宋嵐聞言神色一滯，顯然沒料到他會這般淡然作答，上前半步追問道：「三刀魔乃是官府嚴抓的重犯，所過之處生靈塗炭，許少俠當真不感興趣？」
他能清晰察覺到許淵語氣中的冷淡，心中滿是疑惑。
「宋老說笑了。」許淵抬眸，目光平靜無波，「你也說了，三刀魔是官府通緝的要犯，自然該由官府上心督辦，與我一介江湖散人有何干係？」
「這————」宋嵐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反駁，臉上的溫和笑容也淡了幾分。
「可外界都說，你將通緝犯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但凡遇上，必欲除之而後快，難道這些傳言乃是假的？」
許淵輕笑一聲，不再言語，只是靜靜望著宋嵐，眸光深邃。
宋嵐被他這般沉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結微動，當即拱手行禮：「既然許少俠乏了，老夫便不叨擾，先行告辭。」
尚珂自介紹完後便沒再插話，只是乖乖站在一旁，一雙杏眼始終好奇地打量著許淵，直到宋嵐轉身，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連忙學著宋嵐的模樣，朝著許淵躬身行禮：「許公子，小珂告辭。」
兩人走出許淵的院落，院門在身後「砰」的一聲輕響關上，震得院外幾縷落葉飄起。
這聲響引得二人腳步一頓，下意識駐足回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
宋嵐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兩步。
眸光微微閃動，似在思索什麼，隨即轉頭對身側的尚珂柔聲道：「珂兒，你對這位許公子印象如何？」
尚珂聞言，臉頰瞬間掠過一縷淺淺紅暈，下意識攥了攥衣袖，輕輕點頭道：「模樣俊朗，氣質也沉穩，比那個整天咋咋呼呼的常山世子強多了。」
宋嵐哈哈大笑，聲音爽朗：「珂兒，挑夫婿可不能只看皮囊和氣質啊！不過你這點眼光，倒和你師娘年輕時很像。」
尚珂先是茫然眨眼，隨即反應過來師父在打趣自己，對著自家師父無奈苦笑，小聲嘟囔道：「反正師娘不在了，師父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我也沒法反駁。」
宋嵐笑得更歡了，拍了拍她的肩頭，又道：「不過說真的，常山世子雖性格跳脫不羈了些，但家世顯赫，日後繼承常山王之位，前途無量，你嫁與他為妻，少不了榮華富貴。」
「許淵雖天賦不錯，這般年紀便能達到此等境界，實屬難得，可家底太薄，怕是日後給不了你安穩順遂的日子。」
「若是師父不在了，就沒人天天給你買雲尖鱸、雪芽脯了。」
「呃————這倒也是個要緊問題。」尚珂聞言，當真皺起眉頭，抬手摸了摸下巴，認真思索起來，「那要不————我再好好考慮考慮？」
宋嵐餘光飛快掃過身前那座宅院的大門，見無任何動靜，迅速收回目光，腳下步伐不停，朝著來時的小道走去，口中輕聲道：「好！那就再看看，不著急，等珂兒想好了再做決定。」
尚珂還在原地蹙眉思索，見宋嵐已然走遠，趕忙快步追了上去，清脆的聲音在巷弄間輕輕迴蕩：「師父，你等等我！」
待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盡頭，許淵小院旁的宅院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一道目光從縫隙中悄然探出，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