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應該在車底
「你能刪你自己手機里的記錄，刪得掉醫院系統里的就診檔案嗎？」
「我們現在就請警方介入，再把你在醫院做過的檢查記錄調出來。」
「是真是假，一查就清楚。」
沈晚星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
她剛才還能靠著哭腔和委屈硬撐。
但一聽到「調醫院系統記錄」幾個字，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連呼吸都亂了。
「我……」
她喉嚨發緊，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下一秒。
她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蘇棠的手臂。
「蘇老師……」
蘇棠見狀，心裡的護短欲瞬間被徹底點燃。
「陳渡，你少轉移重點。」
蘇棠立刻上前半步，擋在她前面。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她的就診記錄，她的隱私，她不想說就可以不說。」
「現在的重點，不是她到底查沒查過。」
「重點是，你是不是利用一個女孩子對身體狀況的恐慌，捏造病症，藉此威脅她。」
陳渡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呵呵。」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緩緩站直身子。
白大褂衣擺垂下，整個人的氣場一下子壓了過來。
「所以......」
陳渡視線越過蘇棠，直直落在沈晚星臉上。
「沈晚星同學。」
「你的意思，是我捏造你——懷孕這件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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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這兩個字一出。
門口那兩個保衛科的人，表情都同時變了。
連蘇棠的瞳孔都猛地縮了一下。
懷孕？
她原本以為所謂的「身體隱私」，大概率是某種難以啟齒的婦科問題。
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懷孕！
「我沒有！你放屁！」
沈晚星像是一個被踩中引信的炸彈，悽厲地尖叫起來。
「我沒有懷孕！全是你編的！我絕對不可能懷孕！」
她瘋狂地搖頭，髮絲凌亂，淚水四處飛濺，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奇恥大辱。
「絕不可能？」
陳渡冷笑一聲，直接逼近一步。
「那這就很有意思了。」
「懷孕的前提是什麼？」
「是發生過實質性的行為！」
陳渡的目光冰冷徹骨。
「如果你根本沒有過任何相關行為，我當時一說懷孕，你應該第一時間就知道這是無稽之談，根本不可能被威脅到。」
「你甚至連慌都不需要慌。」
「可你慌了。」
「你不但慌了，現在還親口說，你去醫院查過。」
「那我倒想問問，一個確信自己絕無可能懷孕的人，為什麼要去醫院查？」
一連幾句。
不快。
卻句句像釘子一樣往下砸。
沈晚星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整張臉卻已經灰敗下去。
她張了張嘴。
「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陳渡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只是被我一句話嚇到，所以特地跑去查？」
「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個從來沒有過相關行為的女生，會因為校醫一句懷孕，就專門跑去醫院驗孕？」
「你自己信嗎？」
蘇棠站在旁邊，臉色已經開始變了。
她不是傻子。
她剛才只是先入為主，站在保護自己學生的立場上，默認沈晚星是受害者。
可現在一層層掰開之後，沈晚星前後的邏輯，已經開始明顯對不上了。
而就在這時。
陳渡忽然偏過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正好。」
「你男朋友也在。」
「不如當著他的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沈晚星一愣。
她像是反應不過來似的，順著陳渡的視線，僵硬地回過頭。
門口。
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李承燁安靜地站在那裡。
臉上沒有暴怒，也沒有失控。
只是那雙眼睛裡，原本最後一點溫度，已經徹底淡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平靜和掩不住的失望。
沈晚星腦子裡嗡的一聲。
「承燁……」
她腳下一軟，幾乎站不穩。
她根本沒發現，李承燁什麼時候來的，又到底聽到了多少。
可看他現在的神情。
顯然，該聽的，不該聽的，都已經聽得差不多了。
蘇棠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男人弄得一愣。
但她依然強撐著輔導員的架子，咬牙硬著頭皮反駁。
「就算這樣，也不能說明什麼。」
蘇棠強行壓住情緒，冷聲道。
「哪怕她真的有過私生活，那也是她和男朋友的事情！」
「還是不能說明你是否威脅她的事情！」
陳渡嘴角一扯。
「好啊。」
「多說無益。」
「那就現在去市中心醫院，掛個急診，當場抽血測HCG，再做個彩超。」
「若是沒懷孕，我當場給她道歉，接受處理。」
「但如果懷了……」
陳渡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可每個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沈晚星徹底慌了。
她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撲過去想抓李承燁的袖子。
「承燁，你別聽他胡說！」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
李承燁低頭，看著她那隻發抖的手。
沉默兩秒。
然後緩緩往後退了半步。
沈晚星的手，抓了個空。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李承燁這才走了進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我支持去查。」
簡簡單單五個字。
沈晚星臉上的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了。
「不行！」
她崩潰地搖頭。
「我不去醫院！我不要去！」
蘇棠眉頭一皺，立刻上前。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情緒已經很不穩定了，你作為男朋友，不先安撫她，反而直接逼她去檢查？」
「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不管怎麼樣，你也該先站在她這邊。」
李承燁聽完，轉頭看向蘇棠。
神色依舊平靜。
「我和她，從來沒有過任何行為。」
一句話。
整個校醫室鴉雀無聲。
蘇棠直接被噎住了。
她本來還想從「情侶信任」和「尊重女生意願」上繼續發力。
可李承燁這句話一出來，所有立場瞬間塌了一半。
如果兩人從未有過那種關係。
那麼「懷孕」這件事，一旦成立，性質就完全變了。
她嘴唇動了動。
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晚星更是像被抽走了魂。
李承燁沒有再看她。
而是轉頭看向陳渡。
「陳醫生。」
「麻煩你陪我們去一趟醫院。」
陳渡點了點頭。
「可以。」
事情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再拖的必要了。
......
十分鐘後。
醫務樓外的林蔭道旁。
一輛價值數百萬、車漆黑得發亮的保時捷帕拉梅拉，猶如一頭沉默的野獸，安靜地停在樹蔭下。
夏日的陽光極其刺眼。
但在場的四個人，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和陰冷。
蘇棠黑著一張臉，拉著臉色如喪考妣、連站都站不穩的沈晚星，一步步挪到了車前。
按照以前無數次的習慣。
沈晚星渾身發抖地伸出手，本能地拉向了副駕駛的車門把手。
那本是她專屬的座駕。
然而。
還沒等她的手指完全碰到金屬門把手。
「啪！」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按在了車門上。
狠狠一推！
沈晚星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起頭。
發現李承燁正站在門邊。
他甚至連半個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她。
下一秒。
李承燁對著慢悠悠走過來的陳渡，招了招手。
「陳醫生。」
「副駕駛視野好。」
「麻煩你上車坐，受累幫我指個路。」
陳渡挑了挑眉。
也沒客氣，直接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
沈晚星站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像是被當眾狠狠抽了一耳光。
蘇棠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前排已經坐好的陳渡，心裡那股彆扭越來越重。
但這時候，她也只能冷著臉拉開後車門。
「上車吧。」
沈晚星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往下掉。
最終只能和蘇棠一起，坐進了後排。
「我們現在就請警方介入，再把你在醫院做過的檢查記錄調出來。」
「是真是假，一查就清楚。」
沈晚星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
她剛才還能靠著哭腔和委屈硬撐。
但一聽到「調醫院系統記錄」幾個字，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連呼吸都亂了。
「我……」
她喉嚨發緊，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下一秒。
她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蘇棠的手臂。
「蘇老師……」
蘇棠見狀，心裡的護短欲瞬間被徹底點燃。
「陳渡，你少轉移重點。」
蘇棠立刻上前半步，擋在她前面。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她的就診記錄，她的隱私，她不想說就可以不說。」
「現在的重點，不是她到底查沒查過。」
「重點是，你是不是利用一個女孩子對身體狀況的恐慌，捏造病症，藉此威脅她。」
陳渡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呵呵。」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緩緩站直身子。
白大褂衣擺垂下，整個人的氣場一下子壓了過來。
「所以......」
陳渡視線越過蘇棠，直直落在沈晚星臉上。
「沈晚星同學。」
「你的意思，是我捏造你——懷孕這件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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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這兩個字一出。
門口那兩個保衛科的人，表情都同時變了。
連蘇棠的瞳孔都猛地縮了一下。
懷孕？
她原本以為所謂的「身體隱私」，大概率是某種難以啟齒的婦科問題。
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懷孕！
「我沒有！你放屁！」
沈晚星像是一個被踩中引信的炸彈，悽厲地尖叫起來。
「我沒有懷孕！全是你編的！我絕對不可能懷孕！」
她瘋狂地搖頭，髮絲凌亂，淚水四處飛濺，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奇恥大辱。
「絕不可能？」
陳渡冷笑一聲，直接逼近一步。
「那這就很有意思了。」
「懷孕的前提是什麼？」
「是發生過實質性的行為！」
陳渡的目光冰冷徹骨。
「如果你根本沒有過任何相關行為，我當時一說懷孕，你應該第一時間就知道這是無稽之談，根本不可能被威脅到。」
「你甚至連慌都不需要慌。」
「可你慌了。」
「你不但慌了，現在還親口說，你去醫院查過。」
「那我倒想問問，一個確信自己絕無可能懷孕的人，為什麼要去醫院查？」
一連幾句。
不快。
卻句句像釘子一樣往下砸。
沈晚星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整張臉卻已經灰敗下去。
她張了張嘴。
「我……我只是……」
「只是什麼？」
陳渡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只是被我一句話嚇到，所以特地跑去查？」
「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個從來沒有過相關行為的女生，會因為校醫一句懷孕，就專門跑去醫院驗孕？」
「你自己信嗎？」
蘇棠站在旁邊，臉色已經開始變了。
她不是傻子。
她剛才只是先入為主，站在保護自己學生的立場上，默認沈晚星是受害者。
可現在一層層掰開之後，沈晚星前後的邏輯，已經開始明顯對不上了。
而就在這時。
陳渡忽然偏過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正好。」
「你男朋友也在。」
「不如當著他的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沈晚星一愣。
她像是反應不過來似的，順著陳渡的視線，僵硬地回過頭。
門口。
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李承燁安靜地站在那裡。
臉上沒有暴怒，也沒有失控。
只是那雙眼睛裡，原本最後一點溫度，已經徹底淡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平靜和掩不住的失望。
沈晚星腦子裡嗡的一聲。
「承燁……」
她腳下一軟，幾乎站不穩。
她根本沒發現，李承燁什麼時候來的，又到底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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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該聽的，不該聽的，都已經聽得差不多了。
蘇棠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男人弄得一愣。
但她依然強撐著輔導員的架子，咬牙硬著頭皮反駁。
「就算這樣，也不能說明什麼。」
蘇棠強行壓住情緒，冷聲道。
「哪怕她真的有過私生活，那也是她和男朋友的事情！」
「還是不能說明你是否威脅她的事情！」
陳渡嘴角一扯。
「好啊。」
「多說無益。」
「那就現在去市中心醫院，掛個急診，當場抽血測HCG，再做個彩超。」
「若是沒懷孕，我當場給她道歉，接受處理。」
「但如果懷了……」
陳渡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可每個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沈晚星徹底慌了。
她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撲過去想抓李承燁的袖子。
「承燁，你別聽他胡說！」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
李承燁低頭，看著她那隻發抖的手。
沉默兩秒。
然後緩緩往後退了半步。
沈晚星的手，抓了個空。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李承燁這才走了進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我支持去查。」
簡簡單單五個字。
沈晚星臉上的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了。
「不行！」
她崩潰地搖頭。
「我不去醫院！我不要去！」
蘇棠眉頭一皺，立刻上前。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情緒已經很不穩定了，你作為男朋友，不先安撫她，反而直接逼她去檢查？」
「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不管怎麼樣，你也該先站在她這邊。」
李承燁聽完，轉頭看向蘇棠。
神色依舊平靜。
「我和她，從來沒有過任何行為。」
一句話。
整個校醫室鴉雀無聲。
蘇棠直接被噎住了。
她本來還想從「情侶信任」和「尊重女生意願」上繼續發力。
可李承燁這句話一出來，所有立場瞬間塌了一半。
如果兩人從未有過那種關係。
那麼「懷孕」這件事，一旦成立，性質就完全變了。
她嘴唇動了動。
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晚星更是像被抽走了魂。
李承燁沒有再看她。
而是轉頭看向陳渡。
「陳醫生。」
「麻煩你陪我們去一趟醫院。」
陳渡點了點頭。
「可以。」
事情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再拖的必要了。
......
十分鐘後。
醫務樓外的林蔭道旁。
一輛價值數百萬、車漆黑得發亮的保時捷帕拉梅拉，猶如一頭沉默的野獸，安靜地停在樹蔭下。
夏日的陽光極其刺眼。
但在場的四個人，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和陰冷。
蘇棠黑著一張臉，拉著臉色如喪考妣、連站都站不穩的沈晚星，一步步挪到了車前。
按照以前無數次的習慣。
沈晚星渾身發抖地伸出手，本能地拉向了副駕駛的車門把手。
那本是她專屬的座駕。
然而。
還沒等她的手指完全碰到金屬門把手。
「啪！」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按在了車門上。
狠狠一推！
沈晚星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起頭。
發現李承燁正站在門邊。
他甚至連半個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她。
下一秒。
李承燁對著慢悠悠走過來的陳渡，招了招手。
「陳醫生。」
「副駕駛視野好。」
「麻煩你上車坐，受累幫我指個路。」
陳渡挑了挑眉。
也沒客氣，直接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
沈晚星站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像是被當眾狠狠抽了一耳光。
蘇棠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前排已經坐好的陳渡，心裡那股彆扭越來越重。
但這時候，她也只能冷著臉拉開後車門。
「上車吧。」
沈晚星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往下掉。
最終只能和蘇棠一起，坐進了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