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找上門來
中午十二點剛過。
校醫室窗外的梧桐葉被曬得發亮。
陳渡靠在轉椅上，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保溫杯，腦子裡還在琢磨剛到帳的那十萬塊錢該怎麼花。
要不先把宿舍那台卡成狗的舊電腦換了？
正想著。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踏，踏，踏。
還夾著高跟鞋敲地的急促脆響。
陳渡抬了抬眼皮。
下一秒。
砰的一聲。
校醫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最先衝進來的，赫然是一個噸位驚人的圓臉女生。
正是那天在門外狂拍門、嗓門堪比擴音器的趙小糖。
她今天穿著一件亮粉色T恤，頭髮紮成馬尾，氣勢洶洶地叉著腰，像是專門來堵門討債的。
而她身後。
還跟著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裝的年輕男人。
男人二十七八歲上下。
身材高大，肩背挺拔。
腕上戴著一塊低調但絕對不便宜的機械錶，腳下的皮鞋一塵不染。
最關鍵的是。
他雖然一看就出身優渥，但臉上並沒有那種囂張跋扈的紈絝氣。
相反。
神色很平靜，眉宇間甚至帶著幾分克制和教養。
陳渡視線一掃，心裡就有數了。
這位，多半就是那位傳說中的李少。
果然。
趙小糖一進門就搶先發難。
「就是他！」
她抬手一指陳渡，聲音又尖又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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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我那天親眼看到晚晚從他這裡出來的時候眼睛都哭紅了！」
「而且門還反鎖著，誰知道他在裡面幹了什麼！」
「這種人就該趕緊查，絕對不能讓他繼續待在學校里禍害女生！」
陳渡眼角輕輕一抽。
好傢夥。
這胖丫頭是真能腦補。
周思語前腳剛跑，後腳這邊又來一個伸張正義的。
他沒急著開口。
反而慢條斯理地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枸杞水。
然後才看向門口那個青年。
「你是？」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像趙小糖那樣氣勢洶洶，而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陳醫生，你好。」
「我叫李承燁。」
「沈晚星，是我的未婚妻。」
說到「未婚妻」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目光很穩。
但那穩當中，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今天來，不是想鬧事。」
「只是有人跟我說，那天晚星在你這裡看診時，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雖然我問晚星，她一直說沒什麼。」
「但我還是想當面向你求證一下。」
語氣不重。
甚至稱得上客氣。
這客氣的表面之下，壓著一層相當清晰的試探。
很正常。
換誰聽說自己未婚妻關著門，在校醫室里哭著出來，心裡都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趙小糖在一旁抱著胳膊，鼻孔都快揚上天了。
「李少，你跟他客氣什麼啊！」
「我都說了，這男的絕對有問題！」
「晚晚那天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出來以後臉都白了，眼睛也紅了，肯定是他欺負人了！」
「而且他當時還說什麼懷孕不懷孕的，簡直噁心死了！」
懷孕。
這兩個字一出來。
屋裡的空氣瞬間微妙了一下。
李承燁原本平靜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起了變化。
他的眼神極快地掃向趙小糖。
「懷孕？」
他的聲音明顯沉了一分。
趙小糖顯然沒聽出不對勁，還在添油加醋。
「對啊！」
「我雖然沒聽全，但我模模糊糊聽到他們在裡面提這個了！」
「這男的肯定拿這個事嚇唬晚晚，不然晚晚怎麼會哭成那樣？」
陳渡坐在椅子上，差點笑出聲。
這個趙小糖。
嘴上說是替閨蜜出頭，結果三言兩語，先把最不能碰的雷給炸了。
李承燁沒再理她。
他轉頭重新看向陳渡。
「陳醫生。」
「我想聽你說。」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校醫室安靜下來。
只有牆上的老空調嗡嗡作響。
陳渡放下保溫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色淡淡。
「李先生，首先說明一點。」
「我是醫生。」
「醫生的職責，是看病，不是參與患者的私生活，更不是向任何第三方匯報患者隱私。」
這話一出。
李承燁的眸光輕輕閃了一下。
很顯然。
他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趙小糖卻急了。
「你少在這裡裝！」
「什麼患者隱私？你是不是心虛了？」
「如果你真沒問題，你就把話說清楚啊！」
陳渡看都沒看她。
他只是平靜地望著李承燁。
「那天沈同學來校醫室，是以患者身份來的。」
「她的確有情緒波動，也確實出現了慌亂和哭泣。」
「至於原因。」
陳渡頓了頓。
唇角勾起一絲很淡的弧度。
「和我無關。」
趙小糖一聽就炸了。
「什麼叫和你無關？門都鎖了！」
「你一個大男人和她單獨在裡面，她出來就哭，你還敢說無關？」
陳渡終於抬頭，瞥了她一眼。
「門是她自己關的。」
「你在外面拍門，大家都聽見了。」
「至於她為什麼哭，你不如回去問她本人。」
「如果她願意說，我不攔著。」
「但我不會替她說。」
趙小糖臉色一僵。
她嘴巴張了張，竟一時找不到話接。
因為她自己也清楚。
那天沈晚星後面的反應，的確不太像受了欺負。
更像是……
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李承燁的眉頭，已經很輕地皺了起來。
他不是傻子。
從進門到現在，他已經察覺出不對了。
尤其是趙小糖剛才那句「懷孕」，再加上陳渡這副不肯明說卻明顯話裡有話的態度。
這件事，恐怕根本不像她描述得那麼簡單。
「陳醫生。」
李承燁沉默幾秒，終於再次開口。
「我理解你的職業操守。」
「但我和晚星已經訂婚，畢業就結婚。」
「如果她身體上真的有什麼問題，我有權知道個大概。」
「至少，我不希望她因為某些事情耽誤治療。」
這話說得相當有水平。
沒直接逼問。
卻給足了自己一個名正言順的立場。
陳渡看著他，心裡不由得有點感慨。
這位李少，確實跟一般的富二代不一樣。
不衝動。
不撒潑。
也不一上來就拿身份壓人。
但越是這種人，一旦真查到了什麼，後果反而越嚴重。
陳渡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李先生，我還是那句話。」
「我不能說。」
「但如果你真關心她。」
「你可以帶她去正規三甲醫院，做個系統檢查。」
「該看的項目，一個都別漏。」
最後那句話落下。
李承燁的瞳孔，極輕地縮了一下。
趙小糖卻還沒反應過來。
她一臉憤怒。
「你看！李少你看！他又來了！」
「晚晚那麼乾淨那麼單純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有問題！」
陳渡聞言，險些沒繃住。
乾淨。
單純。
這要是都算單純。
那世界上大概也沒幾個複雜的了。
當然。
這話他不會說。
醫生這點底線，他還是有的。
李承燁卻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再追問陳渡。
也沒有再被趙小糖牽著鼻子走。
半晌。
他朝陳渡微微點頭。
「我明白了。」
「今天打擾了。」
說完。
他轉身就要走。
趙小糖一看人要走，頓時急得直跺腳。
「哎？李少！這就完了？」
「你還沒替晚晚討公道呢！」
「這種男人就該直接舉報到學校去，讓他丟工作！」
李承燁停住腳步。
終於第一次正面看向趙小糖。
那眼神依舊平靜。
但平靜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冷意。
「趙同學。」
「今天多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剩下的，是我和晚星之間的私事。」
「你就不用再插手了。」
趙小糖整個人愣住。
「我……我這不是在幫你嗎？」
「幫我？」
李承燁淡淡反問了一句。
隨後視線掃過她那張寫滿委屈和不甘的臉。
「未經核實，就給別人扣帽子。」
「還擅自把別人的就診情況到處傳播。」
「趙同學，下次做好人之前，最好先學會分清邊界。」
這話像巴掌一樣。
啪地一下，扇得趙小糖整張臉都紅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校醫室里只剩空調聲。
陳渡坐在原地，默默給這位李少點了個贊。
有點東西。
李承燁沒再停留。
他沖陳渡點了下頭，轉身走出門外。
趙小糖站在原地懵了兩秒，最後只能又氣又臊地追了出去。
「李少！你等等我！」
「我真的是為你好啊！」
世界終於安靜了。
陳渡往後一靠，長長出了口氣。
「嘖。」
「這校醫室，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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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踏，踏，踏。
還夾著高跟鞋敲地的急促脆響。
陳渡抬了抬眼皮。
下一秒。
砰的一聲。
校醫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最先衝進來的，赫然是一個噸位驚人的圓臉女生。
正是那天在門外狂拍門、嗓門堪比擴音器的趙小糖。
她今天穿著一件亮粉色T恤，頭髮紮成馬尾，氣勢洶洶地叉著腰，像是專門來堵門討債的。
而她身後。
還跟著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裝的年輕男人。
男人二十七八歲上下。
身材高大，肩背挺拔。
腕上戴著一塊低調但絕對不便宜的機械錶，腳下的皮鞋一塵不染。
最關鍵的是。
他雖然一看就出身優渥，但臉上並沒有那種囂張跋扈的紈絝氣。
相反。
神色很平靜，眉宇間甚至帶著幾分克制和教養。
陳渡視線一掃，心裡就有數了。
這位，多半就是那位傳說中的李少。
果然。
趙小糖一進門就搶先發難。
「就是他！」
她抬手一指陳渡，聲音又尖又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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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我那天親眼看到晚晚從他這裡出來的時候眼睛都哭紅了！」
「而且門還反鎖著，誰知道他在裡面幹了什麼！」
「這種人就該趕緊查，絕對不能讓他繼續待在學校里禍害女生！」
陳渡眼角輕輕一抽。
好傢夥。
這胖丫頭是真能腦補。
周思語前腳剛跑，後腳這邊又來一個伸張正義的。
他沒急著開口。
反而慢條斯理地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枸杞水。
然後才看向門口那個青年。
「你是？」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像趙小糖那樣氣勢洶洶，而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陳醫生，你好。」
「我叫李承燁。」
「沈晚星，是我的未婚妻。」
說到「未婚妻」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目光很穩。
但那穩當中，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我今天來，不是想鬧事。」
「只是有人跟我說，那天晚星在你這裡看診時，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雖然我問晚星，她一直說沒什麼。」
「但我還是想當面向你求證一下。」
語氣不重。
甚至稱得上客氣。
這客氣的表面之下，壓著一層相當清晰的試探。
很正常。
換誰聽說自己未婚妻關著門，在校醫室里哭著出來，心裡都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趙小糖在一旁抱著胳膊，鼻孔都快揚上天了。
「李少，你跟他客氣什麼啊！」
「我都說了，這男的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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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當時還說什麼懷孕不懷孕的，簡直噁心死了！」
懷孕。
這兩個字一出來。
屋裡的空氣瞬間微妙了一下。
李承燁原本平靜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起了變化。
他的眼神極快地掃向趙小糖。
「懷孕？」
他的聲音明顯沉了一分。
趙小糖顯然沒聽出不對勁，還在添油加醋。
「對啊！」
「我雖然沒聽全，但我模模糊糊聽到他們在裡面提這個了！」
「這男的肯定拿這個事嚇唬晚晚，不然晚晚怎麼會哭成那樣？」
陳渡坐在椅子上，差點笑出聲。
這個趙小糖。
嘴上說是替閨蜜出頭，結果三言兩語，先把最不能碰的雷給炸了。
李承燁沒再理她。
他轉頭重新看向陳渡。
「陳醫生。」
「我想聽你說。」
「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校醫室安靜下來。
只有牆上的老空調嗡嗡作響。
陳渡放下保溫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色淡淡。
「李先生，首先說明一點。」
「我是醫生。」
「醫生的職責，是看病，不是參與患者的私生活，更不是向任何第三方匯報患者隱私。」
這話一出。
李承燁的眸光輕輕閃了一下。
很顯然。
他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趙小糖卻急了。
「你少在這裡裝！」
「什麼患者隱私？你是不是心虛了？」
「如果你真沒問題，你就把話說清楚啊！」
陳渡看都沒看她。
他只是平靜地望著李承燁。
「那天沈同學來校醫室，是以患者身份來的。」
「她的確有情緒波動，也確實出現了慌亂和哭泣。」
「至於原因。」
陳渡頓了頓。
唇角勾起一絲很淡的弧度。
「和我無關。」
趙小糖一聽就炸了。
「什麼叫和你無關？門都鎖了！」
「你一個大男人和她單獨在裡面，她出來就哭，你還敢說無關？」
陳渡終於抬頭，瞥了她一眼。
「門是她自己關的。」
「你在外面拍門，大家都聽見了。」
「至於她為什麼哭，你不如回去問她本人。」
「如果她願意說，我不攔著。」
「但我不會替她說。」
趙小糖臉色一僵。
她嘴巴張了張，竟一時找不到話接。
因為她自己也清楚。
那天沈晚星後面的反應，的確不太像受了欺負。
更像是……
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李承燁的眉頭，已經很輕地皺了起來。
他不是傻子。
從進門到現在，他已經察覺出不對了。
尤其是趙小糖剛才那句「懷孕」，再加上陳渡這副不肯明說卻明顯話裡有話的態度。
這件事，恐怕根本不像她描述得那麼簡單。
「陳醫生。」
李承燁沉默幾秒，終於再次開口。
「我理解你的職業操守。」
「但我和晚星已經訂婚，畢業就結婚。」
「如果她身體上真的有什麼問題，我有權知道個大概。」
「至少，我不希望她因為某些事情耽誤治療。」
這話說得相當有水平。
沒直接逼問。
卻給足了自己一個名正言順的立場。
陳渡看著他，心裡不由得有點感慨。
這位李少，確實跟一般的富二代不一樣。
不衝動。
不撒潑。
也不一上來就拿身份壓人。
但越是這種人，一旦真查到了什麼，後果反而越嚴重。
陳渡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李先生，我還是那句話。」
「我不能說。」
「但如果你真關心她。」
「你可以帶她去正規三甲醫院，做個系統檢查。」
「該看的項目，一個都別漏。」
最後那句話落下。
李承燁的瞳孔，極輕地縮了一下。
趙小糖卻還沒反應過來。
她一臉憤怒。
「你看！李少你看！他又來了！」
「晚晚那麼乾淨那麼單純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有問題！」
陳渡聞言，險些沒繃住。
乾淨。
單純。
這要是都算單純。
那世界上大概也沒幾個複雜的了。
當然。
這話他不會說。
醫生這點底線，他還是有的。
李承燁卻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沒有再追問陳渡。
也沒有再被趙小糖牽著鼻子走。
半晌。
他朝陳渡微微點頭。
「我明白了。」
「今天打擾了。」
說完。
他轉身就要走。
趙小糖一看人要走，頓時急得直跺腳。
「哎？李少！這就完了？」
「你還沒替晚晚討公道呢！」
「這種男人就該直接舉報到學校去，讓他丟工作！」
李承燁停住腳步。
終於第一次正面看向趙小糖。
那眼神依舊平靜。
但平靜里，已經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冷意。
「趙同學。」
「今天多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剩下的，是我和晚星之間的私事。」
「你就不用再插手了。」
趙小糖整個人愣住。
「我……我這不是在幫你嗎？」
「幫我？」
李承燁淡淡反問了一句。
隨後視線掃過她那張寫滿委屈和不甘的臉。
「未經核實，就給別人扣帽子。」
「還擅自把別人的就診情況到處傳播。」
「趙同學，下次做好人之前，最好先學會分清邊界。」
這話像巴掌一樣。
啪地一下，扇得趙小糖整張臉都紅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校醫室里只剩空調聲。
陳渡坐在原地，默默給這位李少點了個贊。
有點東西。
李承燁沒再停留。
他沖陳渡點了下頭，轉身走出門外。
趙小糖站在原地懵了兩秒，最後只能又氣又臊地追了出去。
「李少！你等等我！」
「我真的是為你好啊！」
世界終於安靜了。
陳渡往後一靠，長長出了口氣。
「嘖。」
「這校醫室，好久沒這麼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