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E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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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聿抽出幾張紙巾遞到他面前,頓了片刻,才憋出三個字:「別哭了。」小心地把紙巾塞進他指縫裡。

  易禮安接過來擦了擦臉,仰起頭,精緻面容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霧藍色的眼瞳里水汽未散,濕漉漉的,宛如雨後剛化開的湖面,脆得讓人不忍心碰。

  他吸了吸鼻子,悶聲道:「嗯……知道了。」

  江辭野湊過來看了一眼,嘴欠的毛病又犯了:「說幾句就哭了?心靈這麼脆弱啊——」

  話沒說完,被邵聿涼颼颼地掃了一眼,後半截聲音直接咽了回去。

  他嘀咕了一聲,又悻悻地閉上嘴。

  歐陽戲白直起身,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湊過去用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問:「你知道你追易禮安的路上第一個絆腳石是誰嗎?」

  江辭野皺了皺眉,壓低嗓門:「誰?誰敢擋我?」

  歐陽戲白拍了拍他的肩,扎心的話出口:「你自己啊,蠢貨。」

  江辭野:「……」

  「乖寶,不哭了。」蕭牧之心疼地將他打橫抱起,「哥哥帶你去浴室泡澡,好好放鬆一下。」

  易禮安乖巧地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輕輕點了點頭:「好。」

  嗓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軟得像一灘化開的水。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後,客廳里只剩下三人。

  江辭野轉頭看向歐陽戲白,眉頭擰成一個結:「為什麼是我?我哪裡是絆腳石了?」

  歐陽戲白歪著腦袋,淡淡地丟下這句話:「你這張嘴啊~」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邁步出了蕭家別墅,驅車離去。

  邵聿跟著起身,拿起車鑰匙,路過江辭野身邊時腳步未停,只留給他一個沉默的背影。

  大門合上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江辭野獨自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不是,怎麼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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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客廳里站了片刻,撓了撓頭,回頭看了一眼樓上,嘖了一聲,往外走。

  邊走邊嘀咕:「算了,明天送他一輛跑車當補償吧……」

  走了兩步又猛地頓住,臉都皺了起來,「不對,那小子還沒考駕照呢,那怎麼哄?」

  他站在門口,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主意,最後煩躁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浴室內,蕭牧之將易禮安輕輕放到洗手台上,雙手撐在他身側,微微俯身,帶著笑看他:「需要哥哥幫你脫衣服嗎?」

  易禮安的屁股被冰涼的台面激得瑟縮了一下,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你……你出去吧。」

  「害羞了?」蕭牧之笑著颳了刮他的鼻樑,直起身,「好,那哥哥去給你準備換洗的衣服。」

  「浴室地滑,自己小心點,別摔了,髒衣服放門口就好,等會兒我讓人來收拾。」

  門帶上之後,易禮安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拍了拍還發燙的臉頰。

  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畫面。

  他趕緊晃了晃腦袋,清醒一點!

  他們只是哥哥,沒有別的關係。

  他是直男,以後是要找女朋友的……

  不對不對,可是已經被親過了啊!初吻都在酒吧里沒了!怎麼辦……

  他捂住臉,耳朵根紅得快要滴血。

  索性不再多想,易禮安從洗手台上跳下來,褪去衣服,踩進溫熱的水裡。

  熱氣氤氳中,胳膊和胸口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暴露在空氣里,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輕輕撫過胸膛那道最長的疤,思緒慢慢飄遠。

  這道疤,是在英國的時候留下的。

  那年他十二歲,剛被送去英國,語言不通,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按理說,沒有英國血統、沒有長期簽證,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是不可能在那邊待上八年的。

  可他就是留下來了,還被英國接收,住進一間安排好的小屋子裡,潮濕、逼仄,牆紙發霉,暖氣時好時壞。

  前幾個月最難熬,沒人管他,每個月到帳的錢少得可憐,吃了上頓沒下頓,他學會了自己做飯、自己補衣服、自己算著每一便士過日子。

  後來慢慢習慣了,什麼活都干,送報紙、洗盤子、打掃衛生,被老闆剋扣過工資,被街頭混混堵過巷子,磕磕碰碰也就這麼長大了。

  十五歲那年冬天,一個綁匪拿刀堵住他,搶走了他那個月僅剩的一百多英鎊,還順手在他胸口和胳膊上劃了一刀。

  他倒在無人的巷子裡,血浸透外套,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

  後來眼前出現一雙鋥亮的皮鞋,一個穿高定西裝的金髮男人彎下腰,那雙和他一樣的霧藍色眼睛在昏暗裡格外清晰,低沉好聽的嗓音問:「你叫什麼名字?需要幫助嗎?」

  那時的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失血過多讓視線都開始模糊。

  一雙有力的胳膊將他從冰冷的地面上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車裡,一路疾馳送往醫院。

  醒來時,他躺在乾淨的病房裡,床頭的帳單已經全部結清。

  後來他才知道,救他的男人叫艾德里安·溫斯特,是英國上等貴族,一位實權在握的公爵。

  英國的貴族體系中,國王與女王名義上統而不治,真正掌管領地與軍權的,是各大公爵。

  溫斯特家族世代掌管的領地橫跨三郡,名下擁有軍隊、港口、產業無數,在議會中更是舉足輕重。

  艾德里安·溫斯特本人,年紀輕輕便繼承了爵位,手腕果決,行事低調卻極有分量,連王室都對他禮讓三分。

  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易禮安的養父,在貴族圈子裡,收養義子並非罕見事。

  而易禮安也得知,這位公爵膝下有四個兒子,而他是第五個,上面還有四位英倫哥哥,個個手段狠絕,不是省油的燈。

  在公爵家生活的這五年,易禮安很少和那四位英倫哥哥打交道。

  他們各有各的事,往來不多,倒是公爵從未在吃穿用度上虧待過他。

  只是他不好意思要,挑最便宜的用,住最偏的房間。

  大多數時候,他身邊只有管家老約翰陪著,偶爾說幾句話,幫他打理日常。

  這讓他偶爾會想起易家的趙叔,同樣是管家,同樣是那些年裡為數不多對他有過幾分真心的人。

  雖然和公爵家那些「家人」沒有太多交集,他心裡還是感激的。

  至少那五年,他沒再露宿街頭,沒再挨過餓。

  回國那天,艾德里安·溫斯特只是站在書房的窗邊,淡漠地問了一句:「要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對方便沒再多說一個字。

  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易禮安偶爾會想,大概從頭到尾,他也不過是公爵府上另一個「領養名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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