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想只靠你們
易禮安被兩人前後夾在中間，退無可退，只覺得後背貼著的那片溫度和面前蕭牧之的呼吸都燙得過分，耳根熱得發脹，乾巴巴地開口：
「你們……貼我這麼近幹嘛，好熱……」
他感覺到有隻手已經輕輕貼上他後腰，指尖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
歐陽戲白低啞的嗓音貼著耳廓傳來：「那我幫你解解熱，好不好？」
易禮安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一把按住後腰那隻作亂的手：「你離我遠點就不熱了，別碰我。」
他面上惱怒，耳根卻燒得更紅了，好似被惹急了還強撐著氣勢的貓。
「要洗澡嗎？」蕭牧之順勢握住他的手，拇指不緊不慢地在他手腕內側的軟肉上摩挲，「哥哥已經讓人給你放好洗澡水了，晚上可以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不……不用。」易禮安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了幾分。
「安安成年了，就不再依賴哥哥了？」蕭牧之垂下眼帘，俯身湊近了些，尾音透著恰到好處的落寞，「安安小時候，不是最黏我們了嗎？」
「我不能一直依賴你們，我會變成廢人的。」易禮安用力抽回手，退後半步撞上歐陽戲白，認真的抗拒道，「我不想只當你們寵著的、什麼都不會的廢物，我也想過靠自己，不想只靠你們。」
肩膀處多出兩隻手，將他往後按進那副堅硬的胸膛。
歐陽戲白笑眯眯的戳了戳他的鎖骨，漫不經心的挑弄：「不想成為只依賴我們的廢物？可我們很享受你的依賴啊。如果你都不依賴我們了……」
他意味深長說，「那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你們存在的意義，和我有關嗎？」
易禮安皺起眉，不理解他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不依賴我們？」江辭野從旁邊走過來，抱著胳膊，用直白得近乎刺人的審視，「那你能做什麼？為了錢討生計，看別人眼色過日子？被人欺負了沒人撐腰，你身後還有誰？」
他嗤笑一聲，「你連我們都不要，還有誰會站在你這邊？」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易禮安最軟的那塊肉里。
出國後什麼苦都吃過，端盤子、收銀員、酒吧服務生、清潔工，甚至有人當面跟他說「你這張臉來錢更快」。
他咬著牙撐過來了，一份份活干下來，每一分錢都沾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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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從江辭野嘴裡說出來，那些咬牙扛過的日子好像都成了「不堪」的代名詞。
他眼眶瞬間紅了，死死咬著下唇，嗓音顫得不成樣子：「那又如何？你嘴裡面說的討生活、看人眼色過日子、沒人撐腰，世界上多少人都是這樣活的！
「他們為了活下去，拼了命地撐，你憑什麼這麼說他們？他們活該嗎？他們想這樣嗎？」
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手背上，「是，我有你們，那他們呢？他們靠誰？而且……我這輩子就靠你們了嗎？你們對我好，給我安排學業、安排好一切，我想要什麼給什麼」
「那我那八年的努力，我吃過的苦所得到的東西，在你們面前就一句話的事兒，很可笑對嗎？」
他蹲了下來，把臉埋進掌心裡，聲音越來越低，壓抑不住的哽咽：「你們不在的時候我怎麼辦？我靠誰？」
「等我被你們寵廢了，什麼都不會了，等你們哪天煩我了、厭我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把我丟下了——」
「我靠誰？我親生父母都不要我，養父母不要我，所有人都討厭我……未來的某天，你們也離開了，我怎麼辦？你們讓我怎麼辦？！」
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嘶啞，肩膀劇烈地抖著，整個人縮成一團，仿佛是要把這八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從骨頭裡抖出去。
江辭野張了張嘴，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抬手想碰他又縮了回去，壓低聲音轉向其他三人：「我不是那個意思……」
歐陽戲白把手插進兜里，臉上罕見地沒了笑。
蕭牧之垂著眼，看著蹲在地上微微顫抖的身影，沒出聲。
邵聿沉默地站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
易禮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他說不出口。
只是他們對他太好了，好到讓他心虛。
他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什麼都靠他們，然後被扔下。
怕自己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到時候連重新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
他更怕，這樣好的日子，總有一天會到頭。
「對不起……」他的聲音哽咽著，肩膀輕輕發抖，「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是我不知足，我只是怕，怕你們也像親生父母那樣、像易家那些人那樣、像那些陌生人一樣——有一天也討厭我、厭惡我。」
「現在不是小時候了……什麼都變了，你們以後會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想……拖你們後腿。」
「原來是這樣……」蕭牧之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蹲下身，和他平視，口氣放的極柔，怕驚到什麼似的，「到頭來，只是怕我們不要你了，對嗎？」
易禮安把臉埋得更深，沒吭聲，肩膀輕輕顫著。
蕭牧之沒有催他，手上的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指腹順著他的發梢慢慢向下，堅定開口：
「我們安安很厲害啊，一個人在國外生活了八年，什麼苦都吃過了，什麼路都自己走過來了——那麼多事都沒把你打倒。」
他尾音流露柔軟的笑意，「現在哭了，竟然是怕我們不要你了。」
他輕輕攏住易禮安的後頸，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安安，你聽著，不必自我否定，我們不會丟下你。」
「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不管你去哪、做什麼，只要你回頭，我們都在。」
歐陽戲白見易禮安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難得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表情掛著認真的溫柔：「嗯，不會丟下你的，也不會有那麼一天。」
他彎下腰，側眸去看他埋在掌心裡的臉，語調逗弄輕快，「小笨蛋哭成小花貓了，抬頭給哥哥看看？」
「你們……貼我這麼近幹嘛，好熱……」
他感覺到有隻手已經輕輕貼上他後腰，指尖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
歐陽戲白低啞的嗓音貼著耳廓傳來：「那我幫你解解熱，好不好？」
易禮安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一把按住後腰那隻作亂的手：「你離我遠點就不熱了，別碰我。」
他面上惱怒，耳根卻燒得更紅了，好似被惹急了還強撐著氣勢的貓。
「要洗澡嗎？」蕭牧之順勢握住他的手，拇指不緊不慢地在他手腕內側的軟肉上摩挲，「哥哥已經讓人給你放好洗澡水了，晚上可以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不……不用。」易禮安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了幾分。
「安安成年了，就不再依賴哥哥了？」蕭牧之垂下眼帘，俯身湊近了些，尾音透著恰到好處的落寞，「安安小時候，不是最黏我們了嗎？」
「我不能一直依賴你們，我會變成廢人的。」易禮安用力抽回手，退後半步撞上歐陽戲白，認真的抗拒道，「我不想只當你們寵著的、什麼都不會的廢物，我也想過靠自己，不想只靠你們。」
肩膀處多出兩隻手，將他往後按進那副堅硬的胸膛。
歐陽戲白笑眯眯的戳了戳他的鎖骨，漫不經心的挑弄：「不想成為只依賴我們的廢物？可我們很享受你的依賴啊。如果你都不依賴我們了……」
他意味深長說，「那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你們存在的意義，和我有關嗎？」
易禮安皺起眉，不理解他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不依賴我們？」江辭野從旁邊走過來，抱著胳膊，用直白得近乎刺人的審視，「那你能做什麼？為了錢討生計，看別人眼色過日子？被人欺負了沒人撐腰，你身後還有誰？」
他嗤笑一聲，「你連我們都不要，還有誰會站在你這邊？」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易禮安最軟的那塊肉里。
出國後什麼苦都吃過，端盤子、收銀員、酒吧服務生、清潔工，甚至有人當面跟他說「你這張臉來錢更快」。
他咬著牙撐過來了，一份份活干下來，每一分錢都沾著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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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從江辭野嘴裡說出來，那些咬牙扛過的日子好像都成了「不堪」的代名詞。
他眼眶瞬間紅了，死死咬著下唇，嗓音顫得不成樣子：「那又如何？你嘴裡面說的討生活、看人眼色過日子、沒人撐腰，世界上多少人都是這樣活的！
「他們為了活下去，拼了命地撐，你憑什麼這麼說他們？他們活該嗎？他們想這樣嗎？」
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手背上，「是，我有你們，那他們呢？他們靠誰？而且……我這輩子就靠你們了嗎？你們對我好，給我安排學業、安排好一切，我想要什麼給什麼」
「那我那八年的努力，我吃過的苦所得到的東西，在你們面前就一句話的事兒，很可笑對嗎？」
他蹲了下來，把臉埋進掌心裡，聲音越來越低，壓抑不住的哽咽：「你們不在的時候我怎麼辦？我靠誰？」
「等我被你們寵廢了，什麼都不會了，等你們哪天煩我了、厭我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把我丟下了——」
「我靠誰？我親生父母都不要我，養父母不要我，所有人都討厭我……未來的某天，你們也離開了，我怎麼辦？你們讓我怎麼辦？！」
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嘶啞，肩膀劇烈地抖著，整個人縮成一團，仿佛是要把這八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從骨頭裡抖出去。
江辭野張了張嘴，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抬手想碰他又縮了回去，壓低聲音轉向其他三人：「我不是那個意思……」
歐陽戲白把手插進兜里，臉上罕見地沒了笑。
蕭牧之垂著眼，看著蹲在地上微微顫抖的身影，沒出聲。
邵聿沉默地站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
易禮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他說不出口。
只是他們對他太好了，好到讓他心虛。
他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什麼都靠他們，然後被扔下。
怕自己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到時候連重新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
他更怕，這樣好的日子，總有一天會到頭。
「對不起……」他的聲音哽咽著，肩膀輕輕發抖，「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是我不知足，我只是怕，怕你們也像親生父母那樣、像易家那些人那樣、像那些陌生人一樣——有一天也討厭我、厭惡我。」
「現在不是小時候了……什麼都變了，你們以後會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想……拖你們後腿。」
「原來是這樣……」蕭牧之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蹲下身，和他平視，口氣放的極柔，怕驚到什麼似的，「到頭來，只是怕我們不要你了，對嗎？」
易禮安把臉埋得更深，沒吭聲，肩膀輕輕顫著。
蕭牧之沒有催他，手上的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指腹順著他的發梢慢慢向下，堅定開口：
「我們安安很厲害啊，一個人在國外生活了八年，什麼苦都吃過了，什麼路都自己走過來了——那麼多事都沒把你打倒。」
他尾音流露柔軟的笑意，「現在哭了，竟然是怕我們不要你了。」
他輕輕攏住易禮安的後頸，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安安，你聽著，不必自我否定，我們不會丟下你。」
「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不管你去哪、做什麼，只要你回頭，我們都在。」
歐陽戲白見易禮安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難得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表情掛著認真的溫柔：「嗯，不會丟下你的，也不會有那麼一天。」
他彎下腰，側眸去看他埋在掌心裡的臉，語調逗弄輕快，「小笨蛋哭成小花貓了，抬頭給哥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