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攤牌吧,我的黑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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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殺時刻,即將開啟。

  窗外,那輛黑色重機車正熄火滑停在樓棟陰影里。

  排氣管的餘溫還在灼燒空氣,像一隻剛收回利爪的黑豹。

  十五分鐘,任務強行中斷。因為葉灼知道,她避不開那個男人。

  客廳里,那盞昏黃的落地燈像一顆衰敗的心臟,光線勉強鋪開,把周遭的陰影推得更濃。

  葉灼蜷縮在沙發角落,濕漉漉的發梢不停滴水。

  冰涼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睡衣領口,激起一陣戰慄。

  她渾然不覺,雙眼死死鎖住茶几上的黑色髮夾。

  那是「黑鴉」——兩天前她親手焊進軍工晶片的戰術載具。

  它被隨意扔在抽紙盒旁,普通得就像這場各懷鬼胎的婚姻。

  時間在掛鐘的秒針里被一截截掐斷。

  咔噠。

  門鎖轉動。

  葉灼全身肌肉瞬間拉滿,像一隻被逼入狩獵範圍的雌豹。

  陸沉推門而入。寒氣裹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撞進屋子。

  他換鞋、掛外套,動作一如既往地沉穩、精準。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動作僵住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撞。

  僅僅一秒,陸沉那雙波瀾不驚的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葉灼的目光下滑,落在他右手小指邊緣。

  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擦傷,血痂未乾,透著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那是他在網絡戰場殺伐後留下的「戰報」。

  空氣凝固成水泥,壓得人無法呼吸。

  陸沉沒有辯解。他平靜地走過來,在葉灼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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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黃燈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晦暗不明的深壑。

  他沒戴眼鏡,眼神里的審視與戒備,像一把出鞘的冷刀。

  葉灼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慢慢掰開僵硬的手指,解鎖手機,屏幕的冷光瞬間刺破黑暗,映出一張慘白的臉。

  屏幕轉向陸沉。那是一條暗網交易記錄:

  【懸賞人:Joker。】

  【接單人:審判者。】

  【任務狀態:已完成(數據已交付)。】

  葉灼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利刃:

  「是你吧?『審判者』先生。」

  她沒問監控,沒問竊聽。她直擊那場讓她淪為笑柄的交易。

  「收了我的錢,拿一堆假數據耍我,很有成就感?」

  陸沉盯著屏幕,眼睛微眯。

  在這種鐵證面前,任何否認都顯得滑稽且愚蠢。

  「嗯。」

  一個字,乾脆得讓人膽寒。

  他承認了。他就是那個在雲端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魔鬼。

  葉灼胸口劇烈起伏,怒火在血管里橫衝直撞。

  他們同床共枕,而他卻在網絡另一端,冷眼看她像個傻子一樣在泥潭裡掙扎。

  「為什麼?」她咬著牙,不讓聲線顫抖。

  「沒有為什麼。」

  陸沉身體微傾,雙手交叉抵住膝蓋。

  這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讓他瞬間從溫和的律師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上位者。

  「只是不想那些數據,從我眼皮子底下流出去。」

  「你眼皮子底下?」葉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陸沉,那是『極影』的東西!是我花了十年……」

  話音戛然而止。

  陸沉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眼神像一把手術刀,正精準地剝開她最後一層偽裝。

  「終於肯承認了?我的妻子。」

  他咬重了最後四個字,每個音節都像法庭的宣判。

  「是那個在電線桿上撕小廣告的葉小姐?」

  「還是那個被國際汽聯禁賽,卻讓地下車圈聞風喪膽的頂級賽車手——『極影』?」

  他的目光掃過茶几上的髮夾,笑意更冷:

  「又或者,是那個能黑掉A級安保,用髮夾構建監聽矩陣的……頂級高手?」

  空氣徹底死寂。

  一種徹骨的寒意從葉灼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什麼都知道。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演技,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像一張一戳即破的薄膜。

  他坐在破舊的沙發里,卻散發著掌控眾生的氣場。

  這裡不是出租屋,是審判庭。而她是那個無所遁形的囚犯。

  兩隻披著羊皮的狼,終於在這一刻,同時亮出了沾血的獠牙。

  良久,葉灼忽然笑了。

  她肩膀微顫,低笑聲逐漸變成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神經質。

  陸沉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笑聲戛然而止。

  葉灼抹了一把眼角,眼裡的脆弱被一種棋逢對手的狂熱徹底替代。

  「行啊,陸沉。玩得真他媽大。」

  裝窮,裝小白兔,裝實習律師。

  結果背後是個能跟她互捅刀子的黑客大佬。

  夠刺激。

  陸沉緊繃的下顎線終於鬆動了一絲。

  他就知道,這女人不會哭。

  她是一團火,只有更硬的鋼鐵,才能讓她沸騰。

  「彼此彼此,葉小姐。你的演技,欠你一座金像獎。」

  目光在半空交匯,電光火石。

  那種背叛帶來的憤怒還在,但廢墟之上,一種同類相吸的詭異默契正在瘋狂滋長。

  賭桌已經擺好,籌碼是彼此最深的秘密。

  葉灼忽然起身,跨步走到陸沉面前。

  她彎下腰,雙手死死撐在沙發扶手上,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濕發上的冷水滴在他的手背上,激得他指尖微顫。

  兩人相距不過十厘米,呼吸糾纏。

  「陸沉。」

  葉灼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中帶著致命的蠱惑:

  「合作嗎?」

  她離得太近,溫熱的呼吸甚至撲在了陸沉的頸側。

  陸沉喉結狠命滾了一下,瞳孔在那一瞬驟然收縮,指尖在陰影中不自覺地蜷縮。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葉灼沒等他回答,猛地直起身。

  那股逼人的壓迫感瞬間消散,陸沉只覺得肺部重新灌入了冰冷的空氣。

  她身體前傾,修長的手指在茶几上輕輕一彈。

  「咔噠。」

  輕微的金屬撞擊聲響起,那枚黑色的髮夾划過桌面,停在了陸沉面前。

  在遙控器和抽紙盒的映襯下,它顯得那麼日常,又那麼突兀。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前,」葉灼的聲線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帶著一絲自嘲,「你先解釋這個。」

  她抬眼,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扎向陸沉。

  「你是怕我跑了,還是怕我把你賣手抓餅攢下的家底……全都捲走?」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極輕。

  調侃的語氣像一層薄薄的糖霜,勉強包裹著被監視的滔天怒火。

  她以為自己早已銅皮鐵骨,可被枕邊人當成犯人監控,心臟還是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發顫。

  客廳的空氣凝固了。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在剝落的牆皮上交纏、扭曲,像一場無聲的博弈。

  陸沉的視線落在那個髮夾上。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小指邊緣那塊剛結痂的血塊——那是昨晚她摔門而出時,他慌亂間蹭傷的。

  他沒迴避,也沒找藉口。

  「我怕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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