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驚!世界冠軍給主刀醫生端茶倒水還被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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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燙的白霧夾雜著詭異的甜膩藥材味,直直撲在沈清微的鼻尖上。

  沈清微握著病曆本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骨泛起一層冷厲的青白色。他有重度潔癖,平時連護士進診室換個垃圾袋,他都要等空氣淨化器轉上三圈才肯摘口罩。

  現在,這頭野獸帶著一身汗味和劣質中藥味,堂而皇之地侵入了他的絕對領地。

  「拿走。」沈清微薄唇輕啟,聲音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刺骨,「我數三聲。帶著你的杯子,滾出我的視線。」

  賀妄非但不惱,反而被對方這副冷冰冰的模樣勾得心裡發癢。

  「別啊,我熬了一大早上的。裡面還有桂圓和紅棗,補血的。」賀妄獻寶似的把那隻不鏽鋼保溫杯又往前推了半寸。

  他這隻手,平時習慣了戴著拳套重擊對手的下頜骨,力量大得驚人,掌控起這種精細動作卻笨拙得像頭熊。

  金屬杯底磕在玻璃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賀妄手指沒控制好力道,杯身猛地一歪。

  深褐色的滾燙液體瞬間越過杯沿,潑灑在沈清微一塵不染的辦公桌上。幾顆泡得發脹的紅枸杞順著水流,吧嗒一聲掉在那份剛寫好醫囑的特需病歷單上。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濃郁的甜膩氣味瞬間掩蓋了原本冷冽的消毒水香。

  沈清微的呼吸停滯了。那雙淺茶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被污染的病歷單,眼底翻湧起清晰可見的殺氣。

  「臥槽,手滑了。」賀妄暗罵一聲,看著沈清微驟降的臉色,心裡罕見地慌了一瞬。

  他手忙腳亂地從褲兜里掏出一團揉得皺巴巴的面巾紙,粗暴地按在桌面上胡亂擦拭。寬大的手掌在玻璃板上橫衝直撞。

  「別擦了!」沈清微厲聲呵斥。

  晚了。賀妄為了展現自己「擦桌子」的積極性,小臂猛地向前一揮。堅硬的肘關節直接撞倒了桌角那一摞足有半米高的患者CT膠片袋。

  「嘩啦——」

  幾十個塑膠袋如同雪花般散落一地,滑出老遠。有一張腦部CT底片甚至直接滑到了門邊的垃圾桶旁。

  診室里一片狼藉。

  賀妄僵在原地。他低頭看了看滿地的片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團已經被藥汁浸透、還在往下滴水的爛紙,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下。

  這下馬屁徹底拍在馬腿上了。

  他趕緊蹲下身去撿地上的膠片。這件小了兩號的保安制服本就緊繃,他這一蹲下,寬闊的後背肌肉瞬間隆起,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撕拉。」

  後背的縫線崩開了一條口子,露出裡面古銅色的脊背。賀妄抓著兩張CT片,像個做錯事的龐然大物,半蹲在地上,抬頭看著沈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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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硬生生把叫保安把人打出去的衝動壓了下去。

  他站起身,白大褂的衣擺帶起一陣冷風。

  「放下東西。站起來。」沈清微的語氣已經聽不出任何起伏,平靜得讓人骨頭縫裡滲出寒意。

  賀妄立刻扔下片子,乖乖站直身體,一米九二的個頭依然需要沈清微微微仰視。

  沈清微抬起手,修長的食指指向診室最裡面的那個角落。那裡放著一個用來掛白大褂的立式衣帽架,旁邊是一面白牆。

  「過去。面對牆壁,站直。」沈清微一字一頓地吐出命令,「沒有我的允許,連呼吸都給我放輕點。敢動一下,我馬上給賀鎮山打電話。」

  賀妄愣住了。

  罰站?

  他在地下格鬥圈被人尊稱為「暴君」,在賀氏財閥是說一不二的太子爺。從小到大,哪怕是被綁架、被幾把刀指著腦袋,也沒人敢讓他去牆角面壁罰站。

  賀妄下意識地想反駁,但當他對上沈清微那雙沒有溫度的淺茶色眼眸時,所有的脾氣就像是被潑了一盆液氮,瞬間熄滅。

  這男人是真的生氣了。

  「行。我站。」賀妄舌尖頂了頂側臉頰,不僅沒覺得丟人,反而低頭輕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邁著長腿走到那個狹窄的角落。高大健碩的身軀硬生生塞進衣帽架和白牆之間的空隙里。他雙腳併攏,寬闊的肩膀幾乎貼著牆面,留給沈清微一個緊繃且破了洞的背影。

  堂堂UFC金腰帶得主,就這麼老老實實地在牆角面壁思過。

  沈清微收回視線,從抽屜里拿出一包消毒濕巾,開始一點點清理被賀妄弄髒的桌面。

  走廊外。

  陸燃穿著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手裡捏著一份剛擬好的商業代言合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陳飛跟在他身後,也是滿臉焦灼。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今天下午還有個幾千萬的運動品牌簽約儀式,這祖宗到底死哪去了?」陸燃一邊走一邊低聲咆哮。

  「燃哥,老大說他今天來私立醫院當保安……」陳飛抹了一把汗,指著前方神經外科的牌子。

  兩人快步走到專家門診室門口。門沒關嚴,留著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陸燃皺著眉頭,透過門縫往裡看。

  診室里很安靜。一個穿著白大褂、氣質清冷出塵的男醫生正在低頭寫病歷。

  而在這個男醫生的側後方。

  陸燃的視線緩緩移動,定格在牆角那個高大熟悉的背影上。

  那件滑稽的保安服,那頭標誌性的狼尾碎發,還有那因為罰站而顯得有些委屈的寬闊肩膀。

  陸燃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手裡的合同嘩啦一聲散落。

  「那……那是賀神?」陸燃顫抖著手指向門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陳飛捂住眼睛,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我就說不要來找他。燃哥,老大的腦子真的壞掉了。」

  八角籠里嗜血的野獸,居然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被人指派去牆角罰站。而且看他那微微晃動的肩膀,似乎站得還挺開心?

  牆角里的賀妄確實敏銳地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

  他沒有轉頭,只是餘光瞥見門縫外那兩顆晃動的腦袋。他認出是陸燃和陳飛。

  賀妄非但不覺得窘迫,反而心底升起一股隱秘的炫耀欲。他微微側過臉,衝著門縫外的兩人挑釁般地揚了揚眉毛。

  看清楚沒?這叫什麼?這叫愛的罰站。這清冷的醫生只對我一個人發脾氣。

  就在賀妄準備用口型給外面的小弟下達「滾蛋」的指令時。

  辦公桌上,一陣突兀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診室的寂靜。

  不是掛號系統的提示音,而是沈清微放在抽屜旁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來電顯示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

  沈清微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瞬。他拿過手機,按下接聽鍵。

  「清微。」電話那頭,林雅茹的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順著聽筒在安靜的診室里散開,「今晚七點,華爾道夫酒店的法餐廳。趙家的那位公子剛從國外回來,你必須去見一面。」

  沈清微眉頭微不可察地攏起,聲音清冷:「媽,我今晚有兩台手術的術後觀察,沒時間去相親。」

  「手術可以讓科室的其他醫生盯著。」林雅茹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加重,「沈修齊那邊最近動作頻頻,趙家手裡攥著那項關鍵的專利授權。你身為沈家的繼承人,不能再任性了。今晚哪怕是走個過場,你也必須去。聽見沒有?」

  沈清微沉默了。

  走廊的消毒水味在這一刻似乎變得稀薄。他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許久,才低聲吐出一個字。

  「好。」

  通話結束。屏幕暗了下去。

  沈清微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家族的重擔像無形的枷鎖,緊緊勒著他的呼吸。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牆角里的氣氛,在剛才那一分鐘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賀妄原本斜靠著牆壁的身體,此刻已經完全繃緊。

  那句隱隱約約的「相親」和「趙家公子」,一字不落地砸進了他的耳朵里。

  牆角里,那股乖巧聽話的大型犬氣息瞬間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格鬥場裡那種濃烈的、暴虐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血腥味。

  賀妄緩緩轉過頭。

  門外的陸燃和陳飛看到自家老大此時的眼神,嚇得連退三步。

  那是一雙屬於野獸的眼睛。眼底的戲謔蕩然無存,黑沉沉的瞳孔里翻湧著極具破壞欲的風暴。他盯著沈清微單薄的背影,腮幫子的肌肉因為咬緊牙關而凸起。

  相親?

  老子守在這裡連口水都捨不得讓他喝涼的,誰他媽敢在這個時候截胡?

  賀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粗重的冷嗤。他抬起手,粗暴地扯開了保安服領口剩下的兩顆紐扣。

  「沈醫生。」賀妄離開牆角,大步走到辦公桌前,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玻璃,「今晚七點是吧。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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