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離婚協議聊一下
不得不說，傅京雋的專業能力確實強得令人無話可說。
他翻開文件，逐條拆解案情，從產權界定到歷史遺留問題，從對方證據的漏洞到己方可以採取的訴訟策略，每一句話都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沉穩得像法庭上的結案陳詞，讓人不自覺地信服。
而且全程，他都在談論夏星眠大伯的事情，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情感，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夏星眠一個。
周昱衡坐在旁邊，原本緊繃的肩膀不知什麼時候鬆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桌上的茶杯，心裡的戒備一點點卸下。
看來傅京雋今晚確實只是來談正事的，自己之前的緊張，多少有些多餘了。
「謝謝你，傅律師。」夏星眠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她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我沒想到他們還去麻煩你。律師費多少？你按正常的價格報給我就好了。」
傅京雋端起茶杯，淺啜了一口。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襯得他的輪廓溫潤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夏星眠，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語氣隨和得像是跟老朋友聊天：「我們之間不需要談論這些。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的話，你請我吃一頓飯就可以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眼舒展，聲音柔和，整個人看起來儒雅隨和到了極點。
周昱衡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裝，真能裝。
什麼吃一頓飯就可以了？
他傅京雋是業內出了名的利益至上，金融案子能要到百分之三十的風險代理點數，打起官司來不扒人家一層皮都算手下留情。別人不知道，他周昱衡跟他合作了這麼久，還能不知道？這隻老狐狸，對夏星眠是真的捨得下本錢。
然而傅京雋的話還沒說完。
他放下茶杯，目光忽然越過夏星眠，落在周昱衡身上。
那雙眼睛裡的溫潤在轉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人式的審視，嘴角那抹笑也變了味道，像是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露出破綻。
「當然，」他頓了頓，聲音不急不緩，「如果這位自稱是你丈夫的人要給的話，那就另外談了。」
周昱衡後背打了個激靈。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個男人沒那麼簡單。
傅京雋看他的那個眼神，平靜底下藏著刀，像是一頭豹子趴在草叢裡，終於等到了他要撲的那隻獵物。
周昱衡心裡警鈴大作，剛才那點放鬆瞬間煙消雲散。
「這件事情跟他沒什麼關係。」夏星眠連忙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的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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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昱衡聽了這話，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噌地竄了上來。
什麼叫跟他沒什麼關係？他偏要摻和。
他周昱衡什麼時候在傅京雋面前慫過？
「怎麼就沒有什麼關係了？」他往前探了探身，下巴微微揚起，語氣硬邦邦的，「這個律師費我來付。」
話一出口，他就看見傅京雋的表情變了。
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獵人看見獵物自己跳進陷阱時的滿意。
月光剛好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籠上了一層忽明忽暗的陰影，那個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意味深長，像是一頭銀狼終於咬住了對手的脖子。
「哦？」
就一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夏星眠的手抵著額頭，太陽穴突突地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周昱衡衝動好，還是該怪傅京雋太會挖坑。
這兩個男人之間暗流涌動，她被夾在中間，覺得整個茶室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的神經微微一松，沈清逸。
她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星眠，你今天有空來醫院嗎？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康復治療的周期安排。推拿按摩這件事需要一個完整的療程，如果半途而廢的話，之前做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不是什麼大事，但沈清逸的聲音在這個劍拔弩張的茶室里，像是一股清泉，讓夏星眠原本緊繃的情緒莫名舒緩了幾分。
她正準備開口回復，旁邊的周昱衡卻先她一步出了聲。
「以後她做康復治療的事情就不用麻煩你了。沈院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負責外科手術的，像推拿按摩這種體力活，不在你的專業範圍內，不是嗎？」
他的語氣算不上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像是在宣示什麼。
電話那頭，沈清逸的聲音頓住了。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照在他白大褂的胸牌上，他靠在護士站旁邊，眉頭微微蹙起。
「周昱衡現在在你身邊？」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像是在確認什麼。
「嗯。」夏星眠應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周昱衡，有些無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清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病例本，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合上了。
「方便發個位置給我嗎？我現在過去。」他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溫和，但溫和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有些事，還是當面聊一下比較好。」
夏星眠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將茶室的地址發了過去。
沈清逸要來，她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周昱衡和傅京雋兩個人已經夠她頭疼的了，再來一個，場面說不定反而會好一點。
她在心裡暗暗想著，沈清逸為人沉穩，說話做事都有分寸，有他在場，至少能鎮一鎮這場面，不至於讓這兩個男人鬧得太難看。
就在她發完定位放下手機的瞬間，傅京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像是某種宣告。
然後他抬眸看向周昱衡，目光平靜，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讓周昱衡的後背又不自覺地繃緊了。
「既然現在人也齊了，」傅京雋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聊天氣，「那不妨有些事情也順便聊一下。」
他從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比剛才那份更厚，紙張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按在紙面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周昱衡的瞳孔猛地一縮。
「關於我發過去的那份離婚協議，」傅京雋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得體，卻讓整個茶室的溫度驟降了幾度，「周先生還有什麼意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當面修改。畢竟這種事情拖久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把協議往周昱衡的方向推了推，動作優雅，像是在遞一份普通的商務合同。
「早點簽字，對你們之間也有好處。」
周昱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傅京雋坐在他對面，依舊是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樣，端著茶杯，姿態從容。
但他眼底深處那一抹冷光，周昱衡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在商量，這是在逼他。
當著夏星眠的面，當著即將到來的沈清逸的面，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翻開文件，逐條拆解案情，從產權界定到歷史遺留問題，從對方證據的漏洞到己方可以採取的訴訟策略，每一句話都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沉穩得像法庭上的結案陳詞，讓人不自覺地信服。
而且全程，他都在談論夏星眠大伯的事情，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情感，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夏星眠一個。
周昱衡坐在旁邊，原本緊繃的肩膀不知什麼時候鬆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桌上的茶杯，心裡的戒備一點點卸下。
看來傅京雋今晚確實只是來談正事的，自己之前的緊張，多少有些多餘了。
「謝謝你，傅律師。」夏星眠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她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我沒想到他們還去麻煩你。律師費多少？你按正常的價格報給我就好了。」
傅京雋端起茶杯，淺啜了一口。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襯得他的輪廓溫潤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夏星眠，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語氣隨和得像是跟老朋友聊天：「我們之間不需要談論這些。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的話，你請我吃一頓飯就可以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眼舒展，聲音柔和，整個人看起來儒雅隨和到了極點。
周昱衡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裝，真能裝。
什麼吃一頓飯就可以了？
他傅京雋是業內出了名的利益至上，金融案子能要到百分之三十的風險代理點數，打起官司來不扒人家一層皮都算手下留情。別人不知道，他周昱衡跟他合作了這麼久，還能不知道？這隻老狐狸，對夏星眠是真的捨得下本錢。
然而傅京雋的話還沒說完。
他放下茶杯，目光忽然越過夏星眠，落在周昱衡身上。
那雙眼睛裡的溫潤在轉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人式的審視，嘴角那抹笑也變了味道，像是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露出破綻。
「當然，」他頓了頓，聲音不急不緩，「如果這位自稱是你丈夫的人要給的話，那就另外談了。」
周昱衡後背打了個激靈。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個男人沒那麼簡單。
傅京雋看他的那個眼神，平靜底下藏著刀，像是一頭豹子趴在草叢裡，終於等到了他要撲的那隻獵物。
周昱衡心裡警鈴大作，剛才那點放鬆瞬間煙消雲散。
「這件事情跟他沒什麼關係。」夏星眠連忙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的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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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昱衡聽了這話，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噌地竄了上來。
什麼叫跟他沒什麼關係？他偏要摻和。
他周昱衡什麼時候在傅京雋面前慫過？
「怎麼就沒有什麼關係了？」他往前探了探身，下巴微微揚起，語氣硬邦邦的，「這個律師費我來付。」
話一出口，他就看見傅京雋的表情變了。
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獵人看見獵物自己跳進陷阱時的滿意。
月光剛好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籠上了一層忽明忽暗的陰影，那個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意味深長，像是一頭銀狼終於咬住了對手的脖子。
「哦？」
就一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夏星眠的手抵著額頭，太陽穴突突地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周昱衡衝動好，還是該怪傅京雋太會挖坑。
這兩個男人之間暗流涌動，她被夾在中間，覺得整個茶室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的神經微微一松，沈清逸。
她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星眠，你今天有空來醫院嗎？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康復治療的周期安排。推拿按摩這件事需要一個完整的療程，如果半途而廢的話，之前做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不是什麼大事，但沈清逸的聲音在這個劍拔弩張的茶室里，像是一股清泉，讓夏星眠原本緊繃的情緒莫名舒緩了幾分。
她正準備開口回復，旁邊的周昱衡卻先她一步出了聲。
「以後她做康復治療的事情就不用麻煩你了。沈院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負責外科手術的，像推拿按摩這種體力活，不在你的專業範圍內，不是嗎？」
他的語氣算不上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像是在宣示什麼。
電話那頭，沈清逸的聲音頓住了。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照在他白大褂的胸牌上，他靠在護士站旁邊，眉頭微微蹙起。
「周昱衡現在在你身邊？」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像是在確認什麼。
「嗯。」夏星眠應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周昱衡，有些無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清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病例本，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合上了。
「方便發個位置給我嗎？我現在過去。」他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溫和，但溫和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有些事，還是當面聊一下比較好。」
夏星眠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將茶室的地址發了過去。
沈清逸要來，她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周昱衡和傅京雋兩個人已經夠她頭疼的了，再來一個，場面說不定反而會好一點。
她在心裡暗暗想著，沈清逸為人沉穩，說話做事都有分寸，有他在場，至少能鎮一鎮這場面，不至於讓這兩個男人鬧得太難看。
就在她發完定位放下手機的瞬間，傅京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像是某種宣告。
然後他抬眸看向周昱衡，目光平靜，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讓周昱衡的後背又不自覺地繃緊了。
「既然現在人也齊了，」傅京雋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聊天氣，「那不妨有些事情也順便聊一下。」
他從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比剛才那份更厚，紙張在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按在紙面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周昱衡的瞳孔猛地一縮。
「關於我發過去的那份離婚協議，」傅京雋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得體，卻讓整個茶室的溫度驟降了幾度，「周先生還有什麼意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當面修改。畢竟這種事情拖久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把協議往周昱衡的方向推了推，動作優雅，像是在遞一份普通的商務合同。
「早點簽字，對你們之間也有好處。」
周昱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傅京雋坐在他對面，依舊是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樣，端著茶杯，姿態從容。
但他眼底深處那一抹冷光，周昱衡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在商量，這是在逼他。
當著夏星眠的面，當著即將到來的沈清逸的面，把他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