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君子論跡不論心
「哎呀！侄女婿了不得啊！」
大伯母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看周昱衡的眼神瞬間從「這個城裡來的嬌氣包」變成了「金光閃閃的財神爺」。
「我第一眼看到侄女婿這身打扮我就知道不簡單！這氣質、這派頭，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果然是帥氣多金又心地善良啊！」
「對對對！我剛才就說嘛，星眠這丫頭眼光不會差的，看看這女婿挑的，嘖嘖嘖，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侄女婿！侄女婿！」一個遠房表叔擠開人群沖了過來，滿臉堆笑，「你看我家那個豬圈……壞了都兩個星期了，一直沒錢修，這母豬眼看就要下崽了，實在是……」
「我出錢。」周昱衡大手一揮，下巴微揚，聲音斬釘截鐵，「需要多少，你列個單據。」
這話一出來，人群又炸了一波。
「侄女婿大氣！」
「哎呀星眠這丫頭命也太好了吧，嫁了這麼一個好老公！」
「侄女婿你看看我家的拖拉機……」
「還有我家的房頂，上回下雨漏了一屋子水……」
一群人圍著周昱衡，你一句我一句，那叫一個熱乎。
周昱衡被捧得暈暈乎乎的，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眼角餘光還特意往傅京雋那邊掃了一眼，帶著幾分得意。
傅京雋呢？
他壓根沒看周昱衡。
低下頭，繼續幫大爺看那張皺巴巴的欠條，嘴裡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這張欠條訴訟時效還沒過，可以去法院起訴，回頭我幫你擬一份訴狀。」
周昱衡那邊被一群人簇擁著，聲音嘈雜得不行，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往夏星眠那邊瞟的時候，夏星眠都只是端著搪瓷杯，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嘴角彎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戲。
高圓湊到夏星眠身邊，壓低聲音，眼睛還瞟著那邊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周昱衡：「星眠姐，這真的沒問題嗎？」
「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夏星眠挑起一邊眉毛，反問她。
高圓抿了抿嘴，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感覺……姐夫好像被氣壞腦子了。」
她雖然剛來單位不久，可又不傻。
剛才傅京雋那幾句話，明擺著就是故意在激周昱衡。
偏偏周昱衡還就真往裡跳了，一口氣許出去修路加建樓，現在連豬圈和房頂都包了。
這嘴皮子上下一蹦，得往外掏多少錢啊。
夏星眠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語氣雲淡風輕：「他是成年人了，做什麼事他自己心裡有數。」
她還能說什麼呢？周昱衡這個年紀，要是被人隨便幾句話就牽著鼻子走，那只能說明他自己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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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錢在他自己兜里揣著，他想掏就掏，不想掏誰還能把手伸進去硬搶不成？鄉親們又不能按住他轉帳。
高圓「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總算開席了。
一桌人落了座，嘈雜聲總算消停了幾分。
但夏星眠剛一坐下就發現，自己左右兩邊的位置，一邊被周昱衡占了，一邊被傅京雋坐了。
她夾在中間，活像個三明治里的那片火腿，左右都有人壓著。
她筷子頓了頓，沒說話，繼續吃菜。
剛夾了兩口，周昱衡忽然湊了過來，嘴唇幾乎貼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你別搭理傅京雋。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平常他最把時間和錢當回事，一分一秒都要算清楚。現在倒好，連三千塊的欠條都親自出馬，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不嫌耽誤工夫，心思深得很，你要是跟他玩，你算計不過他。」
他說得字字認真，語氣里少見的沒有陰陽怪氣，倒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提醒。
可他聲音再低，也就隔了半張桌子，傅京雋剛好聽得一清二楚。
傅京雋沒急，也沒惱。
他端起面前那個普普通通的玻璃水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白開水，不緊不慢地開了口：「確實，你說的倒也沒錯。」
周昱衡眉頭一皺，扭頭看他。
傅京雋把水杯放下，目光很自然地從杯沿上移開，緩緩地落到了夏星眠身上。
他看著她，唇角微微彎了彎，語氣不重，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人耳朵里鑽：「我這樣做，當然不是完全沒有目的的。」
話落，他的目光沒有收回去。
夏星眠正夾菜的筷子停了零點幾秒。
傅京雋那眼神，明晃晃地落在她身上，柔得像是裹了一層溫水，不急不躁，但存在感強得讓人沒法忽視。
他什麼都沒多說，可就這一眼，比什麼話都直白。
任誰聽到這句話，看到他這個眼神，都知道他口中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高圓坐在對面，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眼睛瞪得溜圓，拿胳膊肘拼命捅趙明的腰。
趙明被捅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表情同樣壓不住。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一個咬著耳朵說悄悄話，一個當著面深情凝視，暗搓搓的火藥味噼里啪啦的，比桌上的菜還熱鬧。
這哪是來吃席的？
這比席面本身精彩多了。
可夏星眠呢？
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表情那叫一個穩，穩得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嚼完了又伸筷子去夾下一道菜，全程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周昱衡見她沒搭理自己，也沒搭理傅京雋，心裡那點酸勁兒好賴平復了些許。
他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向桌上的幾道前菜。
油炸花生米、炸春卷、涼拌黃瓜、蒜泥白肉。
賣相嘛，說實話，跟他在私房菜館吃的那種精緻擺盤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拿起筷子，翻了翻面前那盤油炸花生米，實在提不起什麼胃口。
可就在他抬眼的功夫，目光無意中掃到了旁邊幾桌。
其他桌的客人們吃得熱火朝天，筷子你來我往，盤子裡的菜肉眼可見地往下少。
小孩子們嘴上吃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抓著炸春卷，邊嚼邊笑，臉上全是實打實的開心。
周昱衡愣了愣。
這種場面，他從小到大沒見過。
他從小受的教育，光是飯桌規矩這一項就有一籮筐：坐姿要端正，筷子要握好，碗要端起來，嘴裡有東西不能說話，不能吧唧嘴，不能笑，要安安靜靜地吃。
一頓飯吃下來，規矩比飯菜還多。
可眼前這些人，吃得毫無章法，嘰嘰喳喳的，笑得東倒西歪的，筷子伸得滿桌飛。
看起來一點也不講究。
可他們臉上的笑，是他很少在自己家飯桌上見過的東西。
周昱衡盯著那邊看了好一會兒，手裡那雙筷子始終沒動。
大伯母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看周昱衡的眼神瞬間從「這個城裡來的嬌氣包」變成了「金光閃閃的財神爺」。
「我第一眼看到侄女婿這身打扮我就知道不簡單！這氣質、這派頭，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果然是帥氣多金又心地善良啊！」
「對對對！我剛才就說嘛，星眠這丫頭眼光不會差的，看看這女婿挑的，嘖嘖嘖，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侄女婿！侄女婿！」一個遠房表叔擠開人群沖了過來，滿臉堆笑，「你看我家那個豬圈……壞了都兩個星期了，一直沒錢修，這母豬眼看就要下崽了，實在是……」
「我出錢。」周昱衡大手一揮，下巴微揚，聲音斬釘截鐵，「需要多少，你列個單據。」
這話一出來，人群又炸了一波。
「侄女婿大氣！」
「哎呀星眠這丫頭命也太好了吧，嫁了這麼一個好老公！」
「侄女婿你看看我家的拖拉機……」
「還有我家的房頂，上回下雨漏了一屋子水……」
一群人圍著周昱衡，你一句我一句，那叫一個熱乎。
周昱衡被捧得暈暈乎乎的，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眼角餘光還特意往傅京雋那邊掃了一眼，帶著幾分得意。
傅京雋呢？
他壓根沒看周昱衡。
低下頭，繼續幫大爺看那張皺巴巴的欠條，嘴裡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這張欠條訴訟時效還沒過，可以去法院起訴，回頭我幫你擬一份訴狀。」
周昱衡那邊被一群人簇擁著，聲音嘈雜得不行，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他往夏星眠那邊瞟的時候，夏星眠都只是端著搪瓷杯，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嘴角彎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戲。
高圓湊到夏星眠身邊，壓低聲音，眼睛還瞟著那邊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周昱衡：「星眠姐，這真的沒問題嗎？」
「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夏星眠挑起一邊眉毛，反問她。
高圓抿了抿嘴，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感覺……姐夫好像被氣壞腦子了。」
她雖然剛來單位不久，可又不傻。
剛才傅京雋那幾句話，明擺著就是故意在激周昱衡。
偏偏周昱衡還就真往裡跳了，一口氣許出去修路加建樓，現在連豬圈和房頂都包了。
這嘴皮子上下一蹦，得往外掏多少錢啊。
夏星眠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語氣雲淡風輕：「他是成年人了，做什麼事他自己心裡有數。」
她還能說什麼呢？周昱衡這個年紀，要是被人隨便幾句話就牽著鼻子走，那只能說明他自己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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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錢在他自己兜里揣著，他想掏就掏，不想掏誰還能把手伸進去硬搶不成？鄉親們又不能按住他轉帳。
高圓「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總算開席了。
一桌人落了座，嘈雜聲總算消停了幾分。
但夏星眠剛一坐下就發現，自己左右兩邊的位置，一邊被周昱衡占了，一邊被傅京雋坐了。
她夾在中間，活像個三明治里的那片火腿，左右都有人壓著。
她筷子頓了頓，沒說話，繼續吃菜。
剛夾了兩口，周昱衡忽然湊了過來，嘴唇幾乎貼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你別搭理傅京雋。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平常他最把時間和錢當回事，一分一秒都要算清楚。現在倒好，連三千塊的欠條都親自出馬，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不嫌耽誤工夫，心思深得很，你要是跟他玩，你算計不過他。」
他說得字字認真，語氣里少見的沒有陰陽怪氣，倒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提醒。
可他聲音再低，也就隔了半張桌子，傅京雋剛好聽得一清二楚。
傅京雋沒急，也沒惱。
他端起面前那個普普通通的玻璃水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白開水，不緊不慢地開了口：「確實，你說的倒也沒錯。」
周昱衡眉頭一皺，扭頭看他。
傅京雋把水杯放下，目光很自然地從杯沿上移開，緩緩地落到了夏星眠身上。
他看著她，唇角微微彎了彎，語氣不重，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人耳朵里鑽：「我這樣做，當然不是完全沒有目的的。」
話落，他的目光沒有收回去。
夏星眠正夾菜的筷子停了零點幾秒。
傅京雋那眼神，明晃晃地落在她身上，柔得像是裹了一層溫水，不急不躁，但存在感強得讓人沒法忽視。
他什麼都沒多說，可就這一眼，比什麼話都直白。
任誰聽到這句話，看到他這個眼神，都知道他口中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高圓坐在對面，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眼睛瞪得溜圓，拿胳膊肘拼命捅趙明的腰。
趙明被捅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表情同樣壓不住。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一個咬著耳朵說悄悄話，一個當著面深情凝視，暗搓搓的火藥味噼里啪啦的，比桌上的菜還熱鬧。
這哪是來吃席的？
這比席面本身精彩多了。
可夏星眠呢？
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表情那叫一個穩，穩得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嚼完了又伸筷子去夾下一道菜，全程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周昱衡見她沒搭理自己，也沒搭理傅京雋，心裡那點酸勁兒好賴平復了些許。
他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向桌上的幾道前菜。
油炸花生米、炸春卷、涼拌黃瓜、蒜泥白肉。
賣相嘛，說實話，跟他在私房菜館吃的那種精緻擺盤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拿起筷子，翻了翻面前那盤油炸花生米，實在提不起什麼胃口。
可就在他抬眼的功夫，目光無意中掃到了旁邊幾桌。
其他桌的客人們吃得熱火朝天，筷子你來我往，盤子裡的菜肉眼可見地往下少。
小孩子們嘴上吃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抓著炸春卷，邊嚼邊笑，臉上全是實打實的開心。
周昱衡愣了愣。
這種場面，他從小到大沒見過。
他從小受的教育，光是飯桌規矩這一項就有一籮筐：坐姿要端正，筷子要握好，碗要端起來，嘴裡有東西不能說話，不能吧唧嘴，不能笑，要安安靜靜地吃。
一頓飯吃下來，規矩比飯菜還多。
可眼前這些人，吃得毫無章法，嘰嘰喳喳的，笑得東倒西歪的，筷子伸得滿桌飛。
看起來一點也不講究。
可他們臉上的笑，是他很少在自己家飯桌上見過的東西。
周昱衡盯著那邊看了好一會兒，手裡那雙筷子始終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