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做的就值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酒氣，不濃，卻足夠讓空氣變得柔軟。
夏星眠靠在後排的座椅上，腦袋歪向車窗那一邊，臉頰上浮著兩團酡紅，是酒精留下的痕跡。
她其實沒醉到不省人事，但整個人懶洋洋的，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外面的路燈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把他的側臉切出一道凌厲又好看的輪廓。
就是在這種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間隙里，夏星眠嘴巴又開始不老實了。
「你說你啊……」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語氣拖得又懶又黏，帶著一點沒心沒肺的笑意，「你要是真發財了，直接給我轉一筆唄。讓我也體驗體驗什麼叫一夜暴富。」
這種話她平時沒少說。
什麼「那你給我錢啊」，「你給我轉一下唄」，「苟富貴勿相忘啊薄總」，張口就來，從來不帶重樣的。而且她專挑那種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說，比如開口就是買限量的保時捷，或者你給我十個億實現財富自由。
可今晚不一樣。
她話音還沒落，餘光里就瞥見薄靳寒的手動了。
是一張卡。
黑色的，啞光質地，被他修長的手指夾著，在昏黃的車頂燈下反射出一層低調的冷光。
夏星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酒意被這個動作沖得一下子清醒了三分。她盯著那張卡看了好幾秒，大腦宕機了一樣，半天沒反應過來。
「現在我兌現自己的承諾。」
薄靳寒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醒什麼易碎的東西。可車廂就這麼大，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每一個字都穩穩噹噹地落進夏星眠的耳朵里，然後順著血液一路往下，在她心口那個地方撞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他。
對上的是他毫無躲閃的目光，認真、篤定、專注，像是在簽一份等了很久的合同，在落款處終於蓋上了自己的印章。
說說笑笑的時候什麼都好。
插科打諢、嬉皮笑臉，那是她和薄靳寒之間最舒服、最安全的距離。
可現在他當真了，他真的把卡拿出來了，他看著她，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不加任何掩飾。
夏星眠忽然就覺得有點招架不住。
心裡頭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又悶又軟，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不習慣這樣，不習慣薄靳寒用這種眼神看她，也不習慣自己心跳亂七八糟的頻率。
於是她幾乎是本能地搬出了她的防禦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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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夏星眠彎起嘴角，臉上綻開一個她最擅長的笑容。眉毛挑起，眼睛眯成兩道月牙，語氣裡帶著一貫的沒心沒肺，甚至還伸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你不會是逗我玩吧？大半夜的拿張卡出來嚇唬人。」
她笑得很用力。
可車頂燈太亮了，亮到能照見她嘴角的每一絲弧度都是提著一口氣硬撐出來的。
那笑意浮在表面，薄薄一層，怎麼都滲不到眼底去。
眼底是一片小心翼翼的躲閃，像只誤闖進別人家客廳的貓，隨時準備轉身跑掉。
她別開視線，假裝研究那張卡的材質，嘴裡還在繼續說：「而且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我可不會跟你玩那種假客氣。你要是開玩笑，現在收回去還來得及，我給你三秒鐘。三、二……」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
薄靳寒打斷了她。他的手指又往前遞了半寸，那張卡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背了。
他看著她的眼神紋絲不動，沒有笑，沒有退，沒有任何要收回的意思。
他很了解夏星眠。
了解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擠出幾道細細的小褶子，了解她說謊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去摸耳垂，也了解她現在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底下，藏著的不是無所謂，而是慌張。
「真的？」
夏星眠歪了歪頭，像是認真思考了兩秒鐘。然後她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了卡的邊緣。那一瞬間薄靳寒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絲還沒來得及擴散的期待。
下一秒，她把卡往回推了推。
動作輕巧，乾脆利落，像是丟掉一顆燙手的糖炒栗子。
「那我也不要。」
薄靳寒的眉頭擰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不解，還有一絲被藏得很小心的失落：「為什麼不要？你不是一直很希望你實現財富自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他把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夏星眠聽到這話，心口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軟。她把臉往衛衣領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錢嘛，還是自己賺來的比較有意思。」
薄靳寒看著她，沒說話，唇角卻微微抿緊了一道線。
他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從他把這張卡揣進口袋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這個結局。
夏星眠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無所謂，骨子裡比誰都倔，比誰都不願意欠別人的。
車廂里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薄靳寒忽然收了卡，沒有硬塞，也沒有說教，只是語氣一轉，換了一個方向，像是在退一步之後又重新找到了進攻的角度：「那行。你明天早上給我做早餐，就當做報酬。」
夏星眠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她歪著頭看他，眼神里寫滿了「你是不是有病」的嫌棄，語氣誇張得不行：「你倒是跟我說說，什麼早餐值這麼多錢？滿漢全席啊？還是我煎的雞蛋裡面能孵出金鳳凰？」
「你做的就值。」
薄靳寒依舊是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卻有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看著她的那雙眼睛，深黑色的，映著車窗外零星的燈光，裡面翻湧著一些她不敢去辨認、更不敢去接住的東西。
夏星眠的笑容在臉上僵了零點幾秒。
她飛快地把頭扭向車窗那一邊，假裝外面的街景很有意思。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還有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嘴角。
「我真的沒工夫陪你們這些有錢人鬧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喝完酒之後特有的一種黏糊勁兒，像是用不耐煩在遮掩什麼，「我現在別的不想，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懂嗎？」
夏星眠靠在後排的座椅上，腦袋歪向車窗那一邊，臉頰上浮著兩團酡紅，是酒精留下的痕跡。
她其實沒醉到不省人事，但整個人懶洋洋的，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外面的路燈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把他的側臉切出一道凌厲又好看的輪廓。
就是在這種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間隙里，夏星眠嘴巴又開始不老實了。
「你說你啊……」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語氣拖得又懶又黏，帶著一點沒心沒肺的笑意，「你要是真發財了，直接給我轉一筆唄。讓我也體驗體驗什麼叫一夜暴富。」
這種話她平時沒少說。
什麼「那你給我錢啊」，「你給我轉一下唄」，「苟富貴勿相忘啊薄總」，張口就來，從來不帶重樣的。而且她專挑那種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說，比如開口就是買限量的保時捷，或者你給我十個億實現財富自由。
可今晚不一樣。
她話音還沒落，餘光里就瞥見薄靳寒的手動了。
是一張卡。
黑色的，啞光質地，被他修長的手指夾著，在昏黃的車頂燈下反射出一層低調的冷光。
夏星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酒意被這個動作沖得一下子清醒了三分。她盯著那張卡看了好幾秒，大腦宕機了一樣，半天沒反應過來。
「現在我兌現自己的承諾。」
薄靳寒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醒什麼易碎的東西。可車廂就這麼大，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每一個字都穩穩噹噹地落進夏星眠的耳朵里，然後順著血液一路往下，在她心口那個地方撞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他。
對上的是他毫無躲閃的目光，認真、篤定、專注，像是在簽一份等了很久的合同，在落款處終於蓋上了自己的印章。
說說笑笑的時候什麼都好。
插科打諢、嬉皮笑臉，那是她和薄靳寒之間最舒服、最安全的距離。
可現在他當真了，他真的把卡拿出來了，他看著她，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不加任何掩飾。
夏星眠忽然就覺得有點招架不住。
心裡頭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又悶又軟，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不習慣這樣，不習慣薄靳寒用這種眼神看她，也不習慣自己心跳亂七八糟的頻率。
於是她幾乎是本能地搬出了她的防禦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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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夏星眠彎起嘴角，臉上綻開一個她最擅長的笑容。眉毛挑起，眼睛眯成兩道月牙，語氣裡帶著一貫的沒心沒肺，甚至還伸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你不會是逗我玩吧？大半夜的拿張卡出來嚇唬人。」
她笑得很用力。
可車頂燈太亮了，亮到能照見她嘴角的每一絲弧度都是提著一口氣硬撐出來的。
那笑意浮在表面，薄薄一層，怎麼都滲不到眼底去。
眼底是一片小心翼翼的躲閃，像只誤闖進別人家客廳的貓，隨時準備轉身跑掉。
她別開視線，假裝研究那張卡的材質，嘴裡還在繼續說：「而且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我可不會跟你玩那種假客氣。你要是開玩笑，現在收回去還來得及，我給你三秒鐘。三、二……」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
薄靳寒打斷了她。他的手指又往前遞了半寸，那張卡幾乎要碰到她的手背了。
他看著她的眼神紋絲不動，沒有笑，沒有退，沒有任何要收回的意思。
他很了解夏星眠。
了解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擠出幾道細細的小褶子，了解她說謊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去摸耳垂，也了解她現在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底下，藏著的不是無所謂，而是慌張。
「真的？」
夏星眠歪了歪頭，像是認真思考了兩秒鐘。然後她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了卡的邊緣。那一瞬間薄靳寒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絲還沒來得及擴散的期待。
下一秒，她把卡往回推了推。
動作輕巧，乾脆利落，像是丟掉一顆燙手的糖炒栗子。
「那我也不要。」
薄靳寒的眉頭擰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不解，還有一絲被藏得很小心的失落：「為什麼不要？你不是一直很希望你實現財富自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他把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夏星眠聽到這話，心口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軟。她把臉往衛衣領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錢嘛，還是自己賺來的比較有意思。」
薄靳寒看著她，沒說話，唇角卻微微抿緊了一道線。
他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從他把這張卡揣進口袋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這個結局。
夏星眠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無所謂，骨子裡比誰都倔，比誰都不願意欠別人的。
車廂里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薄靳寒忽然收了卡，沒有硬塞，也沒有說教，只是語氣一轉，換了一個方向，像是在退一步之後又重新找到了進攻的角度：「那行。你明天早上給我做早餐，就當做報酬。」
夏星眠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她歪著頭看他，眼神里寫滿了「你是不是有病」的嫌棄，語氣誇張得不行：「你倒是跟我說說，什麼早餐值這麼多錢？滿漢全席啊？還是我煎的雞蛋裡面能孵出金鳳凰？」
「你做的就值。」
薄靳寒依舊是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卻有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看著她的那雙眼睛，深黑色的，映著車窗外零星的燈光，裡面翻湧著一些她不敢去辨認、更不敢去接住的東西。
夏星眠的笑容在臉上僵了零點幾秒。
她飛快地把頭扭向車窗那一邊，假裝外面的街景很有意思。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臉，還有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嘴角。
「我真的沒工夫陪你們這些有錢人鬧了。」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喝完酒之後特有的一種黏糊勁兒，像是用不耐煩在遮掩什麼，「我現在別的不想，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