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發布會上的三連問
九月二十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純水岸跑完十五公里。
趙旭和陳浩已經在餐廳等著了，陳明坐下來，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深馬報名時間到了，你倆準備報嗎？」
趙旭一口包子差點噎住，趕緊拿起水杯灌了兩口，他直起身子像打了雞血一樣：「當然報！我去年半馬沒跑進兩小時，回去被我媳婦念叨了一個月，今年說什麼也得把場子找回來。」
陳浩也點頭，筷子還夾著半個包子：「我想報半馬試試，跟著練了大半年，晨跑一天沒斷過，狀態比之前好太多，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下來。」
陳明靠在椅背上：「跑得好，有獎勵，你倆一人一套定製高爾夫球桿，跟上次我送我爸那套同一家做的，桿身刻你們自己的名字。」
趙旭搓了搓手：「這套球桿我要定了，明哥你放心，我今年指定跑出個樣子，老婆孩子都在深圳，我不能老當那個跑崩了的笑話。」
陳浩也正了正身子，聲音比剛才高了一截：「我也要一套，跑不下半馬，我就在終點線外面走完，怎麼也得完賽。」
陳明點點頭：「別硬撐，科學訓練，跑前一周減量，比賽當天別穿新鞋，趙旭你去年就是敗在新鞋上，忘了？」
趙旭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回去我就把那雙鞋扔了。」
陳明轉向陳浩語氣變得鄭重，從日常模式切進了另一個頻道：「陳浩，你到東昇資本也有一年多了，我準備把派轉到雲豆智能，做我的董事代表，代表我參加董事會，出席重要會議，你以後也要能獨當起一面。」
陳浩愣住了，端著碗的手懸在半空，手指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喉嚨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謝謝哥，我……我不會說話，但我知道這是多大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負。」
陳明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儘快鍛鍊出來，後面還有重要職位等你，雲豆智能只是第一步，先把這個董事代表當好，把公司內部的情況摸透，方岩那邊我會打招呼你去了直接跟他學。」
「我一定不辜負明哥的信任。」
趙旭坐在旁邊，一邊剝雞蛋一邊問他：「你以後怎麼打算？是徹底轉去雲豆，還是兩頭跑？」
陳浩想了想：「我哥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不過我說實話，我還是想跟在哥身邊多學點東西，這一年的見識比我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陳明看了他一眼，有點無奈地笑了笑。
吃完早飯，陳明從包里拿出兩個盒子，盒子不大，包裝精緻，上面印著璽佳的logo，打開來是兩塊手錶——璽佳U系列藍色星球鎏金藝術版，官方標價大約九千九百九十九元，錶盤是一顆緩緩轉動的藍色星球，鎏金工藝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金點。
「這是集團定製的國產手錶，準備中秋節發給優秀員工作禮物，你們倆都表現不錯，提前給你們，拿著玩去。」
趙旭接過手錶，急不可待地往手腕上套，錶帶有點緊，他鼓搗了好一會兒才扣上，把手腕湊到眼前左看右看，又轉動手腕讓錶盤對準窗外的光，藍色星球在錶盤里慢慢轉著，他看得出了神：「這表比我這塊非凡大師還精緻，明哥國產表做到這水平，真不賴。」
陳浩也把表戴好嘴角咧得收不住：「明哥，這表太酷了，藍色星球在手腕上轉，跟戴了一顆地球似的。」
「你們喜歡就好，中秋還有別的，這只是開胃菜。」
中午時分，車隊駛入華為松山湖基地。
發布會設在基地的旗艦展示廳內，現場媒體雲集，燈光把展台照得透亮，長槍短炮架了一排又一排。
余總穿深藍色華為工裝站在簽到處，正跟幾個供應商代表握手寒暄，看到陳明他立刻結束那邊的對話，快步迎上來，手伸得老遠，握住之後用力晃了晃。
「阿明，今天新款首發，你可是重要嘉賓，我給你留了第一排正中間，你來了，我心裡就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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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他們兩個來見見世面。趙旭、陳浩，以後跟華為對接的事，他們也會參與。」
余總跟兩人分別握了手，又拍了拍陳浩的肩膀：「後生可畏，阿明點頭的人，差不了。」
下午兩點，發布會正式開始。
余總走上台，燈光跟過去，他的臉在屏幕上投出清晰的輪廓，台下的嘈雜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下去。
他介紹今天的主角——華為Mate80 Pro Max，國內第一款搭載國產BAW濾波器的高端旗艦機型，配置拉滿，16GB加512GB版本售價6999元。
台下掌聲熱烈，余總講完產品，特意請陳明上台，語氣比剛才介紹參數時更軟了一些，帶著一種對外人提及老友時才有的溫度：「今天有一位特別的嘉賓——東昇技術的創辦人，也是我們的夥伴，沒有他們的濾波器，這台手機不會這麼順，讓我們請陳明先生上來講幾句。」
陳明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上台，他接過話筒，先跟余總握了握手，兩人的手在鏡頭前握住，余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陳明也在笑，那個笑容里還藏著點別的東西，像暴風雨前的雲層，看著平靜裡面已經轉了風向了。
他面向台下，話筒在手裡轉了個角度，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余總，公司的產品為什麼賣的比同行的貴？」
余總愣了一下，很短暫，但台下不少人都捕捉到了，他很快恢復笑容，那種笑容經過無數次發布會訓練，條件反射一樣地浮上來：「我們堅持高研發投入，品質有保障，貴有貴的道理，我們把營收的百分之二十以上都投進了研發，這是很多廠商做不到的。」
陳明點點頭，緊接著，第二個問題來了。
「你們的產品出現質量問題，能不能給用戶解決？網上有很多網友反饋，非凡大師系列手錶中框表耳處，鈦金屬斷裂問題。」
陳明點了點頭後又看著他又問出第三個問題，這個問題出來的時候，台下的空氣明顯緊了一度。
「余總，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堅持做鴻蒙系統？你們不知道售賣不成熟的產品會影響用戶的體驗嗎？」
余總對這個問題認真了起來，身體離開講台，站的筆直，聲音也比剛才沉了幾分：「鴻蒙是面向未來的全場景系統，它不只是一個手機作業系統，是我們公司在萬物互聯時代布的一盤大棋，只有擁有自己的底層系統，才能在下一個十年不被人卡住命脈。」
陳明聽完沒有立刻接話，他轉向台下，安靜了一會兒再開口時，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被提前稱好了重量。
「余總已經回答了，有問題就解決問題，近期公司最大的毛病，是不能被質疑，這個是不行的，針對余總的竹知了事件，是有預謀的，是對余總個人的抹黑，但是公司是如何解決的呢？封號、寄傳票，這樣能解決問題嗎？有事情你不能只靠發布會和公關稿來堵，堵來堵去，最後堵住的是自己的路，這件事，作為余總的朋友，我力挺他，但是公司的做法實在有點令人失望。」
台下忽然安靜下來，閃光燈都停了一瞬，像有人同時按住了所有快門，余總臉上的笑意凝固了，嘴唇微張，僵在半路上。
陳明沒有停下繼續在說：「華為現在確實有些問題了，傲慢且自我陶醉，一切都站在道德制高點，有些問題早點發現，早點解決，總比捂著，最後鬧成笑話強，我喜歡以前的華為，不說話默默地做事，我們都離不開他，這是一家偉大的企業，他也會出錯，出了錯敢認，認了錯敢改，遮遮掩掩，不是華為該有的樣子。」
他說得非常平靜，不像質問更像提醒，那種語氣比罵人更讓人難過，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
余總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里他的表情從驚愕、掙扎、到被點透之後的釋然。
他站直身子腳跟併攏，朝陳明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沒有敷衍。
「阿明，你的提問很及時，我願意認錯，也願意改，今天這台上，我第一次聽到有人當面這麼對我說，你沒把我當外人，回去後我立即組織人手在網絡上收集用戶的意見，儘快做出整改，這是我作為公司常務董事做出的承諾。」
現場一片譁然，記者們的快門聲響成一片，有人站起來拍，鏡頭恨不得貼到余總臉上去。
陳明走過去，伸手把余總扶起來，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實在，手掌落下去還停了一秒。
「余哥，我既然來了，就得說真話，不說真話，來這一趟就白來了。」
台下有個記者搶到話筒，聲音尖得像劃玻璃：「陳總，您剛才那番話，是在幫華為，還是在拆華為的台？」
陳明接過話筒，回了一句話。
「朋友不是只能說好話的人。」
發布會結束不到半小時，陳明現場提問的視頻就上了熱搜，有人拍下余總鞠躬的畫面，反覆播放，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有人把陳明的話一句句截出來做成長圖，配文「史上最敢說的發布會嘉賓」。
評論區難得沒有一邊倒，三派意見吵得熱鬧。
有人說陳明是真正為華為好，敢在台上說真話的人比一百個吹捧的嘉賓都值錢。
也有人說他太不給余總面子，在別人發布會上砸場子，不合適。
但更多人說，這才叫真朋友，朋友就是那個在你開慶功宴時，願意對你說「你有問題了」。
傍晚，陳明剛坐上車，趙旭接了個電話，他轉頭小聲說：「明哥，任老辦公室打來的，說任老想請您吃頓飯，問您哪天方便。」
陳明沒有猶豫：「你轉告一下，我明天有時間。」
趙旭點頭對著電話里說了幾句，把時間約在明天晚上。
掛斷之前，他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任老辦公室的人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任老說，謝謝您今天的真心話。」
陳明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晚霞，他拿出手機，給林晚發了張照片，照片裡是發布會的現場，余總正在鞠躬，LED屏上還打著「Mate80 Pro Max」首發的字樣。
林晚很快回了消息：「你呀，走到哪都要把天捅個窟窿。」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純水岸跑完十五公里。
趙旭和陳浩已經在餐廳等著了，陳明坐下來，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深馬報名時間到了，你倆準備報嗎？」
趙旭一口包子差點噎住，趕緊拿起水杯灌了兩口，他直起身子像打了雞血一樣：「當然報！我去年半馬沒跑進兩小時，回去被我媳婦念叨了一個月，今年說什麼也得把場子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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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靠在椅背上：「跑得好，有獎勵，你倆一人一套定製高爾夫球桿，跟上次我送我爸那套同一家做的，桿身刻你們自己的名字。」
趙旭搓了搓手：「這套球桿我要定了，明哥你放心，我今年指定跑出個樣子，老婆孩子都在深圳，我不能老當那個跑崩了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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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旭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回去我就把那雙鞋扔了。」
陳明轉向陳浩語氣變得鄭重，從日常模式切進了另一個頻道：「陳浩，你到東昇資本也有一年多了，我準備把派轉到雲豆智能，做我的董事代表，代表我參加董事會，出席重要會議，你以後也要能獨當起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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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儘快鍛鍊出來，後面還有重要職位等你，雲豆智能只是第一步，先把這個董事代表當好，把公司內部的情況摸透，方岩那邊我會打招呼你去了直接跟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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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想了想：「我哥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不過我說實話，我還是想跟在哥身邊多學點東西，這一年的見識比我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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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旭接過手錶，急不可待地往手腕上套，錶帶有點緊，他鼓搗了好一會兒才扣上，把手腕湊到眼前左看右看，又轉動手腕讓錶盤對準窗外的光，藍色星球在錶盤里慢慢轉著，他看得出了神：「這表比我這塊非凡大師還精緻，明哥國產表做到這水平，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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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上台，他接過話筒，先跟余總握了握手，兩人的手在鏡頭前握住，余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陳明也在笑，那個笑容里還藏著點別的東西，像暴風雨前的雲層，看著平靜裡面已經轉了風向了。
他面向台下，話筒在手裡轉了個角度，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余總，公司的產品為什麼賣的比同行的貴？」
余總愣了一下，很短暫，但台下不少人都捕捉到了，他很快恢復笑容，那種笑容經過無數次發布會訓練，條件反射一樣地浮上來：「我們堅持高研發投入，品質有保障，貴有貴的道理，我們把營收的百分之二十以上都投進了研發，這是很多廠商做不到的。」
陳明點點頭，緊接著，第二個問題來了。
「你們的產品出現質量問題，能不能給用戶解決？網上有很多網友反饋，非凡大師系列手錶中框表耳處，鈦金屬斷裂問題。」
陳明點了點頭後又看著他又問出第三個問題，這個問題出來的時候，台下的空氣明顯緊了一度。
「余總，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堅持做鴻蒙系統？你們不知道售賣不成熟的產品會影響用戶的體驗嗎？」
余總對這個問題認真了起來，身體離開講台，站的筆直，聲音也比剛才沉了幾分：「鴻蒙是面向未來的全場景系統，它不只是一個手機作業系統，是我們公司在萬物互聯時代布的一盤大棋，只有擁有自己的底層系統，才能在下一個十年不被人卡住命脈。」
陳明聽完沒有立刻接話，他轉向台下，安靜了一會兒再開口時，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被提前稱好了重量。
「余總已經回答了，有問題就解決問題，近期公司最大的毛病，是不能被質疑，這個是不行的，針對余總的竹知了事件，是有預謀的，是對余總個人的抹黑，但是公司是如何解決的呢？封號、寄傳票，這樣能解決問題嗎？有事情你不能只靠發布會和公關稿來堵，堵來堵去，最後堵住的是自己的路，這件事，作為余總的朋友，我力挺他，但是公司的做法實在有點令人失望。」
台下忽然安靜下來，閃光燈都停了一瞬，像有人同時按住了所有快門，余總臉上的笑意凝固了，嘴唇微張，僵在半路上。
陳明沒有停下繼續在說：「華為現在確實有些問題了，傲慢且自我陶醉，一切都站在道德制高點，有些問題早點發現，早點解決，總比捂著，最後鬧成笑話強，我喜歡以前的華為，不說話默默地做事，我們都離不開他，這是一家偉大的企業，他也會出錯，出了錯敢認，認了錯敢改，遮遮掩掩，不是華為該有的樣子。」
他說得非常平靜，不像質問更像提醒，那種語氣比罵人更讓人難過，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
余總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里他的表情從驚愕、掙扎、到被點透之後的釋然。
他站直身子腳跟併攏，朝陳明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沒有敷衍。
「阿明，你的提問很及時，我願意認錯，也願意改，今天這台上，我第一次聽到有人當面這麼對我說，你沒把我當外人，回去後我立即組織人手在網絡上收集用戶的意見，儘快做出整改，這是我作為公司常務董事做出的承諾。」
現場一片譁然，記者們的快門聲響成一片，有人站起來拍，鏡頭恨不得貼到余總臉上去。
陳明走過去，伸手把余總扶起來，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實在，手掌落下去還停了一秒。
「余哥，我既然來了，就得說真話，不說真話，來這一趟就白來了。」
台下有個記者搶到話筒，聲音尖得像劃玻璃：「陳總，您剛才那番話，是在幫華為，還是在拆華為的台？」
陳明接過話筒，回了一句話。
「朋友不是只能說好話的人。」
發布會結束不到半小時，陳明現場提問的視頻就上了熱搜，有人拍下余總鞠躬的畫面，反覆播放，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有人把陳明的話一句句截出來做成長圖，配文「史上最敢說的發布會嘉賓」。
評論區難得沒有一邊倒，三派意見吵得熱鬧。
有人說陳明是真正為華為好，敢在台上說真話的人比一百個吹捧的嘉賓都值錢。
也有人說他太不給余總面子，在別人發布會上砸場子，不合適。
但更多人說，這才叫真朋友，朋友就是那個在你開慶功宴時，願意對你說「你有問題了」。
傍晚，陳明剛坐上車，趙旭接了個電話，他轉頭小聲說：「明哥，任老辦公室打來的，說任老想請您吃頓飯，問您哪天方便。」
陳明沒有猶豫：「你轉告一下，我明天有時間。」
趙旭點頭對著電話里說了幾句，把時間約在明天晚上。
掛斷之前，他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任老辦公室的人還讓我轉告您一句話——任老說，謝謝您今天的真心話。」
陳明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晚霞，他拿出手機，給林晚發了張照片，照片裡是發布會的現場，余總正在鞠躬，LED屏上還打著「Mate80 Pro Max」首發的字樣。
林晚很快回了消息：「你呀，走到哪都要把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