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視同仁的東昇技術
七月二十二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沿純水岸環湖步道跑完十五公里，周庭昌和韓慕遠已經到了，趙旭把今天的行程文件夾放在茶几上封面上寫著「南山科技園東昇技術濾波器產線視察」一行字。
「華為余總和孟董也會到場。」趙旭補了一句。
陳明拿起文件夾翻了翻：「走吧，一起看看產線的情況。」
上午九點，南山科技園東昇技術總部。
余總穿深藍色華為工裝外套，孟姐穿深藍色西裝套裙，兩人站在無塵車間門口正跟張知行低聲交談，張知行今天把工裝穿得整整齊齊，胸口的工牌擦得鋥亮，袖口卷到小臂中間的細節還是暴露了他剛從產線上下來。
電梯門打開，陳明走出來，余總大步迎上去，握住陳明的手的時候，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
「阿明，東昇技術的濾波器驗證結果出來了，性能參數全部達標，部分指標超過國際同類產品，華為無線產品線已經下了第一批訂單。」
他說這話的時候，攥著陳明的手一直沒鬆開，孟姐從包里拿出一份驗證報告遞過來，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數據曲線：「這是華為有史以來驗證周期最短的核心元器件供應商，從樣品送檢到通過，只用了不到兩周。」
她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不是我們放水，是這批濾波器的性能確實過硬。」
張知行引著眾人進無塵車間，兩道氣密門依次打開又合上，恆溫恆濕的潔淨空氣撲面而來兩條生產線全速運轉，白色防塵服的技術員們在設備之間穿梭，機械臂在玻璃罩里重複著精密的點膠動作，整個車間裡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頻嗡鳴聲。
張知行從產線上拿起一枚剛下線的濾波器，放在掌心裡，那枚濾波器只有指甲蓋大小，在燈光下能看到表面精密的金屬線路，像一座微縮的城市地圖。
「產能還在爬坡，目前良品率已經穩定在很高的水平。」
他把濾波器遞到陳明手裡，「七月底正式量產沒問題。」
陳明把那枚濾波器放在指尖上看了好一會兒，還給了張知行。
「把會議室打開，我有話要說。」
會議室就在無塵車間旁邊，透過玻璃牆能看到產線上的設備在運轉，周庭昌、韓慕遠、余總、孟姐依次坐下，張知行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手裡還攥著那枚濾波器。
陳明站在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開門見山。
「華為的訂單我接了，但有一個條件。」
余總剛端起水杯，手停在半空中。
「東昇技術的濾波器產能，華為只拿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我要留給國內的小米、OPPO、vivo這些國內其他廠商。」
陳明的話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國產濾波器的價格比進口同類產品低百分之二十，用我公司產的濾波器生產的手機，你們的整機價格需要同步降下來，華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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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余總把水杯放回桌上，沒有喝，他沉默了好幾秒，把手裡那份訂單草案放在桌上，手指在草案封面上敲了兩下。
「阿明，華為可以接受只拿一半產能，價格降下來之後，整機利潤空間會被進一步壓縮。」
他抬起頭看著陳明，「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陳明沒有坐下他的位置從開會到現在就沒變過，「東昇技術成立的初衷，不是為了替一家公司壟斷核心元器件，是為了讓中國整個手機產業鏈都能用上自主可控的濾波器，如果華為一家獨占全部產能，其他廠商還是得從國外進口高價濾波器，那國產替代的意義就打了折扣。」
孟姐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翻開那份訂單草案，找到分配比例那一欄，拿起筆在上面寫了一個數字百分之五十，字寫得不大，但筆跡很用力。
「華為同意。」
她把筆帽合上:「我們也不是唯利是圖的公司，價格我會召開董事會討論，請陳董放心，來的時候任老也有交代，這點請東昇的各位放心，我可以保證，我們的理念也是讓人民群眾享受國產技術帶來的紅利。」
會議結束，眾人從會議室里走出來，陳明和張知行並肩站在無塵車間門口，透過玻璃牆看著裡面運轉的產線，機械臂正好完成一組點膠動作，精準地收回到起始位置。
「產能爬坡階段，最重要的是良品率和穩定性。」
陳明沒有轉頭，目光還停在產線上，「訂單會越來越多，但品質絕不能有任何閃失，東昇技術的濾波器裝在每一部手機上，代表的是中國製造的核心元器件水平。」
張知行把工裝袖口又往上卷了一圈，露出結實的小臂。
「老闆您放心，我明白，良品率和穩定性，我親自盯。」
中午時分，東昇技術員工食堂。
趙旭提前打了招呼說不用特別準備，食堂今天吃什麼陳董就吃什麼，不鏽鋼餐盤上三菜一湯——紅燒雞塊、蒜蓉西蘭花、涼拌木耳，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
陳明端著餐盤在打菜窗口排隊，前面一個年輕技術員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餐盤差點沒端穩。
「陳……陳董？」
「嗯，今天的紅燒雞塊聞著不錯。」
他打完菜，端著餐盤在一個空位上坐下。對面是個戴眼鏡的小伙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胸前的工牌上寫著「工藝工程師」四個字，小伙子看到陳明在自己對面坐下，手裡的筷子在指間抖了一下，差點掉在桌上。
陳明夾了塊紅燒雞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味道不錯，你是哪裡人？」
小伙子把筷子攥得緊緊的：「河……河南駐馬店的，去年從電子科技大學畢業，看到東昇技術的招聘信息就投了簡歷。」
「駐馬店。」
陳明放下筷子，「磊哥的老鄉啊，你們那兒出數學家，也出工程師。」
小伙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磊哥」說的是張磊，撓了撓頭緊張感消了一半：「對，張磊張總是駐馬店的驕傲，我爸媽當年就是因為聽說張總也是駐馬店人，才支持我學工科的。」
陳明笑了一下，端起餐盤站起來，轉了個身，整個食堂里幾十號人正在吃飯，筷子碰碗的聲音此起彼伏，看到陳明站起來咀嚼聲漸漸小了，有人把筷子放了下來。
「耽誤大家兩分鐘。」
陳明的聲音不大，但食堂的空間攏音，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上午，華為余總在隔壁會議室簽了東昇技術濾波器的第一批訂單，從今天起，東昇技術正式成為中國第一家自主量產BAW濾波器的企業。」
食堂里安靜得能聽到後廚排風扇的聲音。
「我剛才在會議室跟華為余總說了三件事，第一，國產濾波器價格比進口低百分之二十，第二，用東昇濾波器生產的手機，整機價格必須同步降下來。第三，華為的產能只分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分給國內其他手機廠商。」
他把餐盤放在旁邊桌上，空出雙手。
「以後國內消費者買到的每一部搭載國產濾波器的手機，價格都會比以前便宜，這份功勞不屬於我一個人，屬於在座的每一位，你們在創造歷史。」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食堂里那些年輕的面孔。
「還有一句話我要說清楚，我和華為的高管們關係好，不代表我就不支持國內的其他公司，華為也沒有特權，我們的初衷是讓人民群眾用上品質好、價格低、性能優良，不被外國人卡脖子的國貨，這個初衷永遠不變，國內的手機品牌都是我們合作的對象，我們一律一視同仁。」
安靜持續了大概好幾秒，掌聲從第一排開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後排倒，幾個坐在角落裡的年輕技術員把手掌都拍紅了，還有人站起來鼓掌，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但沒人顧得上。
剛才那個駐馬店小伙子站起來，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聲音發緊但中氣十足：「明哥你放心！產線上的每一枚濾波器，我們都當自家孩子一樣盯著！」
傍晚時分，陳明回到潁川陳第。
林晚正靠在沙發上翻孕期營養指南，陳霞在旁邊幫她削蘋果，陳明挨著林晚坐下，把今天在東昇技術食堂吃飯時拍的那張照片翻出來給她看。
照片裡幾十個穿白色防塵服的年輕技術員圍坐在不鏽鋼餐桌旁，面前是清一色的不鏽鋼餐盤和紫菜蛋花湯。
林晚放大照片，一張臉一張臉地看過去。
「明哥你知道嗎，這些年輕人以後可以跟他們的孩子說當年東昇技術的第一批濾波器，就是他們親手造出來的。」
陳明把手機接過來，看著照片裡那個駐馬店小伙子被掌聲包圍時發紅的眼圈。
「對，以後寶寶長大了也可以說，我爸當年為了讓國產手機降價，把濾波器的價格壓了百分之二十。」
陳霞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插嘴問了一句：「哥，你的一視同仁的講話肯定能上熱搜。」
「我沒想上熱搜，只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只要是國內的企業我都要支持。」
陳明沿純水岸環湖步道跑完十五公里，周庭昌和韓慕遠已經到了，趙旭把今天的行程文件夾放在茶几上封面上寫著「南山科技園東昇技術濾波器產線視察」一行字。
「華為余總和孟董也會到場。」趙旭補了一句。
陳明拿起文件夾翻了翻：「走吧，一起看看產線的情況。」
上午九點，南山科技園東昇技術總部。
余總穿深藍色華為工裝外套，孟姐穿深藍色西裝套裙，兩人站在無塵車間門口正跟張知行低聲交談，張知行今天把工裝穿得整整齊齊，胸口的工牌擦得鋥亮，袖口卷到小臂中間的細節還是暴露了他剛從產線上下來。
電梯門打開，陳明走出來，余總大步迎上去，握住陳明的手的時候，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
「阿明，東昇技術的濾波器驗證結果出來了，性能參數全部達標，部分指標超過國際同類產品，華為無線產品線已經下了第一批訂單。」
他說這話的時候，攥著陳明的手一直沒鬆開，孟姐從包里拿出一份驗證報告遞過來，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數據曲線：「這是華為有史以來驗證周期最短的核心元器件供應商，從樣品送檢到通過，只用了不到兩周。」
她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不是我們放水，是這批濾波器的性能確實過硬。」
張知行引著眾人進無塵車間，兩道氣密門依次打開又合上，恆溫恆濕的潔淨空氣撲面而來兩條生產線全速運轉，白色防塵服的技術員們在設備之間穿梭，機械臂在玻璃罩里重複著精密的點膠動作，整個車間裡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頻嗡鳴聲。
張知行從產線上拿起一枚剛下線的濾波器，放在掌心裡，那枚濾波器只有指甲蓋大小，在燈光下能看到表面精密的金屬線路，像一座微縮的城市地圖。
「產能還在爬坡，目前良品率已經穩定在很高的水平。」
他把濾波器遞到陳明手裡，「七月底正式量產沒問題。」
陳明把那枚濾波器放在指尖上看了好一會兒，還給了張知行。
「把會議室打開，我有話要說。」
會議室就在無塵車間旁邊，透過玻璃牆能看到產線上的設備在運轉，周庭昌、韓慕遠、余總、孟姐依次坐下，張知行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手裡還攥著那枚濾波器。
陳明站在會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開門見山。
「華為的訂單我接了，但有一個條件。」
余總剛端起水杯，手停在半空中。
「東昇技術的濾波器產能，華為只拿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我要留給國內的小米、OPPO、vivo這些國內其他廠商。」
陳明的話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國產濾波器的價格比進口同類產品低百分之二十，用我公司產的濾波器生產的手機，你們的整機價格需要同步降下來，華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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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安靜了，余總把水杯放回桌上，沒有喝，他沉默了好幾秒，把手裡那份訂單草案放在桌上，手指在草案封面上敲了兩下。
「阿明，華為可以接受只拿一半產能，價格降下來之後，整機利潤空間會被進一步壓縮。」
他抬起頭看著陳明，「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陳明沒有坐下他的位置從開會到現在就沒變過，「東昇技術成立的初衷，不是為了替一家公司壟斷核心元器件，是為了讓中國整個手機產業鏈都能用上自主可控的濾波器，如果華為一家獨占全部產能，其他廠商還是得從國外進口高價濾波器，那國產替代的意義就打了折扣。」
孟姐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翻開那份訂單草案，找到分配比例那一欄，拿起筆在上面寫了一個數字百分之五十，字寫得不大，但筆跡很用力。
「華為同意。」
她把筆帽合上:「我們也不是唯利是圖的公司，價格我會召開董事會討論，請陳董放心，來的時候任老也有交代，這點請東昇的各位放心，我可以保證，我們的理念也是讓人民群眾享受國產技術帶來的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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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能爬坡階段，最重要的是良品率和穩定性。」
陳明沒有轉頭，目光還停在產線上，「訂單會越來越多，但品質絕不能有任何閃失，東昇技術的濾波器裝在每一部手機上，代表的是中國製造的核心元器件水平。」
張知行把工裝袖口又往上卷了一圈，露出結實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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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東昇技術員工食堂。
趙旭提前打了招呼說不用特別準備，食堂今天吃什麼陳董就吃什麼，不鏽鋼餐盤上三菜一湯——紅燒雞塊、蒜蓉西蘭花、涼拌木耳，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
陳明端著餐盤在打菜窗口排隊，前面一個年輕技術員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餐盤差點沒端穩。
「陳……陳董？」
「嗯，今天的紅燒雞塊聞著不錯。」
他打完菜，端著餐盤在一個空位上坐下。對面是個戴眼鏡的小伙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胸前的工牌上寫著「工藝工程師」四個字，小伙子看到陳明在自己對面坐下，手裡的筷子在指間抖了一下，差點掉在桌上。
陳明夾了塊紅燒雞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味道不錯，你是哪裡人？」
小伙子把筷子攥得緊緊的：「河……河南駐馬店的，去年從電子科技大學畢業，看到東昇技術的招聘信息就投了簡歷。」
「駐馬店。」
陳明放下筷子，「磊哥的老鄉啊，你們那兒出數學家，也出工程師。」
小伙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磊哥」說的是張磊，撓了撓頭緊張感消了一半：「對，張磊張總是駐馬店的驕傲，我爸媽當年就是因為聽說張總也是駐馬店人，才支持我學工科的。」
陳明笑了一下，端起餐盤站起來，轉了個身，整個食堂里幾十號人正在吃飯，筷子碰碗的聲音此起彼伏，看到陳明站起來咀嚼聲漸漸小了，有人把筷子放了下來。
「耽誤大家兩分鐘。」
陳明的聲音不大，但食堂的空間攏音，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上午，華為余總在隔壁會議室簽了東昇技術濾波器的第一批訂單，從今天起，東昇技術正式成為中國第一家自主量產BAW濾波器的企業。」
食堂里安靜得能聽到後廚排風扇的聲音。
「我剛才在會議室跟華為余總說了三件事，第一，國產濾波器價格比進口低百分之二十，第二，用東昇濾波器生產的手機，整機價格必須同步降下來。第三，華為的產能只分百分之五十，剩下百分之五十分給國內其他手機廠商。」
他把餐盤放在旁邊桌上，空出雙手。
「以後國內消費者買到的每一部搭載國產濾波器的手機，價格都會比以前便宜，這份功勞不屬於我一個人，屬於在座的每一位，你們在創造歷史。」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食堂里那些年輕的面孔。
「還有一句話我要說清楚，我和華為的高管們關係好，不代表我就不支持國內的其他公司，華為也沒有特權，我們的初衷是讓人民群眾用上品質好、價格低、性能優良，不被外國人卡脖子的國貨，這個初衷永遠不變，國內的手機品牌都是我們合作的對象，我們一律一視同仁。」
安靜持續了大概好幾秒，掌聲從第一排開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後排倒，幾個坐在角落裡的年輕技術員把手掌都拍紅了，還有人站起來鼓掌，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但沒人顧得上。
剛才那個駐馬店小伙子站起來，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聲音發緊但中氣十足：「明哥你放心！產線上的每一枚濾波器，我們都當自家孩子一樣盯著！」
傍晚時分，陳明回到潁川陳第。
林晚正靠在沙發上翻孕期營養指南，陳霞在旁邊幫她削蘋果，陳明挨著林晚坐下，把今天在東昇技術食堂吃飯時拍的那張照片翻出來給她看。
照片裡幾十個穿白色防塵服的年輕技術員圍坐在不鏽鋼餐桌旁，面前是清一色的不鏽鋼餐盤和紫菜蛋花湯。
林晚放大照片，一張臉一張臉地看過去。
「明哥你知道嗎，這些年輕人以後可以跟他們的孩子說當年東昇技術的第一批濾波器，就是他們親手造出來的。」
陳明把手機接過來，看著照片裡那個駐馬店小伙子被掌聲包圍時發紅的眼圈。
「對，以後寶寶長大了也可以說，我爸當年為了讓國產手機降價，把濾波器的價格壓了百分之二十。」
陳霞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插嘴問了一句：「哥，你的一視同仁的講話肯定能上熱搜。」
「我沒想上熱搜，只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只要是國內的企業我都要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