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入住後海貝勒府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七月十三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從北京華爾道夫酒店出發沿王府井大街一路向北,跑到故宮角樓折返,正好十五公里,回到房間沖了澡,換上那套藏藍色單排扣西裝,白襯衫配銀灰色領帶對著鏡子把領帶結往上推了推。

  今天他要以金融業代表的身份參加國務院經濟形勢專家和企業家座談會。

  手機響了郭師傅發來消息:老闆車已到酒店門口,北京的牌黑色。

  他回了個「好」,把發言稿又翻了一遍,塞進公文包里。


  會議室不算大,但那種莊重感是從建築本身的每一塊磚里滲出來的,五位企業家代表和幾位經濟學專家依次入座,每個座位前都擺著名牌,陳明找到自己的位置,金融業代表那一排,旁邊是於總。

  於總今天穿了件深藍色工裝,胸口別著胖東來的徽章,坐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陳明坐下的時候他側過頭來擠了擠眼睛小聲說了句:「阿明,我有點緊張。」

  「您開店第一天緊張嗎?」

  「那不一樣,開店是自己的地盤。」

  陳明拍了拍他膝蓋:「就當是您的地盤。」

  會議開始,幾位專家先就宏觀經濟形勢做了簡要匯報,數據翔實,分析到位,輪到企業家發言環節,陳明站起來,整了整西裝扣子。

  「各位領導、各位專家,我是明昇國際的陳明,今天想談兩點。」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在「兩點」這個詞上加了重音,會議室里幾位低頭翻材料的專家同時抬起了頭。

  「第一,我國金融行業這些年發展很快,但短板也很明顯,直接融資占比偏低,中小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依然突出。」

  他把語速放慢讓每個字都落在桌面上,「供應鏈金融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有效工具,明昇國際旗下的供應鏈金融平台已經為雲南咖啡種植戶、漯河麵粉廠和數百家中小供應商提供了反向保理和跨境信貸支持,從田間地頭到半島酒店下午茶,資金流和貨物流全程打通,這個模式可以複製到更多行業。」

  他停了一下,翻到發言稿第二頁。

  「第二,關於信託基金的稅收問題,目前國內對家族信託和慈善信託的稅收優惠政策還不夠完善,建議加大對信託基金徵收個稅的遞延優惠力度,鼓勵更多企業家把財富投入到教育和公益領域,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國家缺什麼,我們就發展什麼。」

  他坐下來的時候於總的膝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他一下。

  「阿明,你講得太好了。」於總壓低聲音說了句。

  輪到於總發言時他站了起來,先把工裝袖子往上擼了擼。

  他開口就是一口許昌話,中氣十足,「我是胖東來的於東來,做零售的,這些年我最頭疼的不是競爭對手是食品安全,我建議國家從立法層面加大對食品安全違法行為的處罰力度,讓造假者知難而退。」

  他把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另外我還想說一句,零售企業要把員工當家人,胖東來給員工開的工資比許昌同行高出一大截,中層以上全部配寶馬,不是因為我錢多是因為我覺得把員工當家人,員工才會把顧客當家人。」

  他坐下來的動作和陳明一樣乾脆陳明側過頭輕聲說了句:「於大哥講得實在。」

  散會後,於總拉著陳明在會議室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走廊里人來人往,工作人員在收拾會場,幾個專家邊走邊討論著什麼,於總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會議室里那塊「經濟形勢專家和企業家座談會」的牌子,半天沒動。

  「這輩子沒想過能進中南海開會。」他聲音比剛才發言的時候輕了很多,「阿明,我這輩子最驕傲的兩件事,一是把胖東來從一個小超市做到今天,二是在深圳認識了你。」

  陳明沒接這句,把西裝扣子解開,拍了拍於總的後背:「於總走吧說好的涮羊肉。」

  於總一下子活過來了:「對!我帶了芝麻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郭師傅平穩地駛過長安街,拐進東來順老店所在的胡同,車停穩的時候,於總第一個跳下去,從後備箱裡拎出一個小保溫袋,抱在懷裡跟抱個寶貝似的。

  他把芝麻醬碟推到陳明面前,下巴往上一揚:「嘗嘗。許昌帶來的,胖東來自營,石磨磨的。」

  陳明夾了片羊肉在銅鍋里涮了幾秒,在芝麻醬碟里打了個滾放進嘴裡,他嚼了兩下眼睛眯起來了。

  「於大哥,你這醬配方能賣嗎?」

  於總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不賣,但可以送給你,以後你純水岸家的廚房裡,胖東來芝麻醬管夠。」

  陳明又把筷子伸進銅鍋:「好,我們一言為定。」

  兩人邊涮邊聊,銅鍋里的湯續了好幾次,於總涮肉的手法很講究,羊肉下鍋涮三秒就撈,多一秒都不行,說是跟東來順的老師傅學的,涮老了就是糟蹋東西。

  「今天會上五位企業家,河南人占了兩個。」於總把一片涮好的羊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金融和零售,兩個最接地氣的行業。」

  陳明端起酒杯:「一個管錢,一個管飯,都是老百姓最需要的。」

  於總一聽這話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碰了上去,他不喝酒,以茶代酒。

  「以後每年來北京開完會就來這家店涮羊肉。」

  他用茶杯指著陳明,「我帶醬,你帶酒。」

  陳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於總的芝麻醬碗。

  「一言為定。」

  吃完飯,陳明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銅鍋里的炭火還沒熄,腦海里忽然響起小豪的聲音。

  小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例行公事之外的高興,「明哥,你剛剛在中南海的發言,本系統全程收聽了,有幾個建議提得很到位,鑑於此本系統為你準備了一份階段性獎勵。」

  陳明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北京後海北沿,三進四合院一座,占地約一千一百七十二平方米,精裝修交付,可拎包入住,帶三個獨立車庫,可停六到八輛車,屬於核心區稀缺大宅,當前市場估值約三點三億元人民幣,附帶北京車牌一輛紅旗L5防彈版汽車,價值約一千二百五十萬元,已停入四合院車庫,產權文件已放入你酒店套房保險柜。」

  陳明睜開眼,轉過來,拍了拍於總的肩膀。

  「於大哥,今晚別住酒店了。」

  於總正在剔牙叼著牙籤愣了一下:「那住哪兒?」

  「去我家裡住。」

  於總的牙籤從嘴角掉了下來:「你在北京什麼時候有家了?」

  陳明站起來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剛有的。」

  郭師傅開著車駛入後海北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後海的湖面上倒映著兩岸酒吧街的燈光,銀錠橋上還有遊人在拍照,胡同口的大槐樹下幾個大爺在搖著蒲扇下象棋。

  車停在一座朱紅色大門前面。

  於總下車站在這扇大門前仰頭看了好一會兒,門楣上掛著兩隻黃銅門鈸,兩側石鼓被歲月磨得溫潤如玉,門前的青石台階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有年頭的老物件。

  陳明推開門,迎面是一字影壁,青磚雕花,影壁前的石缸里養著幾尾錦鯉,正悠閒地擺著尾巴,繞過影壁,一進院的正中間種著一棵石榴樹,滿樹青果壓彎了枝頭,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於總站在石榴樹下,轉了一圈,嘴巴張著忘了合。

  「阿明。」

  「嗯?」

  「石榴樹,你院子裡有棵石榴樹。」

  「看到了。」

  走進二進院,正房五間,前廊後廈,落地花罩上雕著四季花卉,那雕工精細得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書房的門敞開著,裡面是一張紫檀書案,配黃花梨圈椅,牆上掛著一幅啟功先生的中堂。

  於總站在書房門口,扶著門框往裡看,那個表情就像當年胖東來第一家店開業時看到排隊排到街角的顧客一樣興奮、難以置信、又帶著一種「這真的是我的嗎」的恍惚。

  「我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這種院子,你這院子擱清朝至少是個貝勒府。」

  陳明靠在廊柱上:「貝勒府邸不敢當,不過這座院子的上上任主人,確實是位京劇名角。」

  「誰?」

  「我得朋友告訴我說是位唱老生的。」

  三進院是後罩房,改成了現代化臥室和茶室,落地窗外就是後海的湖面,銀錠橋上的遊人在夜色里像一幅活動的畫卷,遠處的酒吧傳來若有若無的吉他聲。

  於總在落地窗前站了好一會兒。

  「阿明天我今晚能睡這間嗎?」

  「於總,整座院子都是客房,您隨便挑。」

  「好,那我就選這間!」

  當晚,陳明讓郭師傅把新車開出來,帶兩人逛北京城,紅旗L5防彈版駛出胡同口的時候,路上的行人紛紛回頭,那輛車的車身線條莊重沉穩,車頭上那面紅旗標誌在路燈下格外醒目。

  長安街上華燈初上,天安門城樓在夜色里莊嚴而沉靜,於總靠在紅旗L5的後排座椅上,整個人陷在真皮座椅里,看著窗外流動的北京夜色,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久他才開口,聲音里沒有了平時的咋咋呼呼。

  「阿明,這輩子能進中南海開一次會,能坐紅旗車逛一次長安街,值了。」

  陳明靠在另一側車窗邊,看著窗外的天安門城樓從視線里緩緩滑過。

  「於總,這才哪到哪,明天咱倆繼續逛。」

  「還逛哪兒?」

  「故宮,景山,什剎海全部逛完再回家。」

  於總一下子坐直了:「那明天早上幾點起?」

  「六點十分。」

  「跑步?」

  「跑步。」

  於總往後一靠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我在許昌都不跑步!」

  陳明笑了一下:「入鄉隨俗,於大哥住我的院子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郭師傅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的兩個人,無聲地笑了,紅旗L5沿著長安街向東駛去,車頭的紅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