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同意婚事
午朝剛散，文武百官陸續自宮門往外走。
陸崇簡一身官服，神色帶著幾分朝堂議事過後的疲憊，剛踏出宮門，陸家等候在外的下人便快步迎了上來，垂首低聲回話。
「老爺，老夫人已經回府，府里傳了話，請老爺下朝之後，即刻回松鶴苑，老夫人說有要事要與您商議。」
陸崇簡腳步微微一頓。
按理來說，老太太本該跟著他這個長子在京城養尊處優的生活。
然後，這幾年，她一年總有大半年的時間跟著二弟在外地生活，美其名曰的喜歡清靜。
但是這些年，陸崇簡早就看得清清楚楚，老太太哪裡是喜歡清靜，只是喜歡二弟罷了。
她心裡永遠偏疼陸崇明，事事都向他。
每次走的時候都會大包小包的，從他這裡搜刮不少好物件。
回來的時候則是簡簡單單的幾件換洗的衣服。
可尊卑孝道擺在眼前，她終究是生養自己的母親，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說什麼。
只是這次還沒有到年下時節，她怎麼捨得從二弟那裡回來了，難不成二弟已經窮到了沒米下鍋的地步？
不敢多做耽擱，陸崇簡也沒去往官署，直接翻身上馬，調轉方向，匆匆趕回了陸家。
不遠處，宮門的廊檐下，顧臨淵正好在一眾人的簇擁中從宮裡走了出來，他恰好看見陸崇簡行色匆匆，一臉凝重地策馬離去。
顧臨淵眉頭輕輕一蹙，心底生出幾分疑慮，舅舅今日怎的走的如此匆忙？
跟朝臣們寒暄了幾句後，轉頭看向身側立著的墨影，聲音壓得很低。
「派人跟著，去查一查陸家究竟出了什麼事。但凡事情牽扯到朝朝，第一時間回來稟報於我。」
「屬下遵命。」
墨影不敢有半分拖延，躬身領命，身形一晃，很快消失在宮門口。
另一邊，陸崇簡一路疾馳，進了陸府大門，徑直去往松鶴苑。
踏進廳堂，陸崇簡先看了陸朝朝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好像並未受到刁難，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隨即又朝著上座的陸老太太躬身行禮：
「兒子，見過母親。一路舟車勞頓，母親可還安穩？」
陸老太太倚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抬手虛扶一把，臉上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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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吧。
這一路上還算平順，路上走得慢，倒也不算勞累。
你也知道你二弟是個極為孝順的，我在他那裡吃的好，住的好。
我來的時候，他還怕我一路上沒人照應，特意讓他媳婦和平丫頭陪著我一起回來，這份心意最是難得。」
劉玉茹和陸昭平聞言趕緊起身給陸崇簡見禮。
陸崇簡併不喜歡二弟一家子，只是礙於陸老太太的面子，淡淡的嗯了一聲。
陸老太太見狀，轉移了話題：「府里一切都還好吧？朝中近日事務，可還繁忙？」
陸崇簡直起身，在側邊椅子落座。
「府中一切如常，無需母親掛心。朝堂近日瑣事頗多，接連幾件軍機要務要處置，每日都不得清閒。
原本想著等過段時間出公務的時候，路過二弟那裡，去向母親請安的，沒想到母親今日便回府了。」
「在外住得久了，終究還是家裡住著舒心，索性便提早回來了。」
陸老太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掃過屋內眾人，閒話點到即止，不願再多拉扯家常。
客套話說完，陸老太太也不再繞圈子，放下手中的茶盞，直接把話題落到了陸昭晚的婚事上面。
陸崇簡餘光掃了一眼一旁坐著的劉玉茹和陸昭平。
她們尚在廳堂之中，這種女兒私相授受、敗壞門風的醜事，他實在難以當眾開口細說。
只能話里藏話，隱晦開口。
「女兒家自有女兒家的規矩，哪能自己私下做主，挑選夫婿，行事如此不知分寸。」
「咱們陸家雖算不得頂級王侯世家，可我官居二品，常年伴在陛下身側，也算頗有體面。
哪裡輪得到自家女兒，下嫁給一名寒門舉人。此事傳出去，旁人只會笑話我陸家無人。」
這話一出，廳內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陸老太太把茶杯往邊上推了推，並不認同他的說辭。
「老大，你這話就太過片面了。」
「蘇允修雖是出身寒門，家中並無根基，可到底是正經清流子弟，寒窗苦讀考中的舉人，學問出眾，日後科考入仕，前途不可限量。」
「再者你身在武將之列，陛下這些年最是忌憚高門武將之間互相聯姻，勢力盤根錯節。
你若是願意將晚晚許配給一介寒門舉子，反倒顯得陸家沒有結黨營私之心，陛下看在眼裡，心中自然會更加放心。」
一番話說下來，句句都站在朝堂權衡的角度，聽著有理有據。
陸崇簡心裡一陣叫苦。
道理他聽得明白，可心底那股彆扭怎麼也壓不下去。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當初荷花池一事鬧出來，女兒名節已經受損，除了嫁給蘇允修，哪裡還有更好的出路。
若是執意不肯，兩人私下苟合這事一旦散播出去，整個陸家的臉面都會被踩在腳下。
他閉了閉眼，胸口悶得發慌，幾番掙扎之後，終究是硬著頭皮，緩緩點下了頭。
「罷了，既然母親已然斟酌妥當，此事……便依母親所言。」
這話一出，一直屏息靜聽的沈令姝，整個人幾乎控制不住顫抖了一下。
壓在心頭十幾天的大石，驟然落地。
幾番周折，她終究是為女兒爭下了這門婚事。
只要能夠嫁進蘇家，晚晚就能保全名節，若蘇允修將來真能如晚晚所言，那他們母女的好日子可在後頭呢。
陸昭朝安靜坐在一旁，全程一言不發，將所有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祖母一番說辭，看似為了陸家，但這其中有多少骯髒的交易，怕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不過也好，這是陸昭晚自己上趕著往火坑裡跳，誰也救不了她。
今日之後，這事變成了定局。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蜷了蜷，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冷意。
陸崇簡一身官服，神色帶著幾分朝堂議事過後的疲憊，剛踏出宮門，陸家等候在外的下人便快步迎了上來，垂首低聲回話。
「老爺，老夫人已經回府，府里傳了話，請老爺下朝之後，即刻回松鶴苑，老夫人說有要事要與您商議。」
陸崇簡腳步微微一頓。
按理來說，老太太本該跟著他這個長子在京城養尊處優的生活。
然後，這幾年，她一年總有大半年的時間跟著二弟在外地生活，美其名曰的喜歡清靜。
但是這些年，陸崇簡早就看得清清楚楚，老太太哪裡是喜歡清靜，只是喜歡二弟罷了。
她心裡永遠偏疼陸崇明，事事都向他。
每次走的時候都會大包小包的，從他這裡搜刮不少好物件。
回來的時候則是簡簡單單的幾件換洗的衣服。
可尊卑孝道擺在眼前，她終究是生養自己的母親，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說什麼。
只是這次還沒有到年下時節，她怎麼捨得從二弟那裡回來了，難不成二弟已經窮到了沒米下鍋的地步？
不敢多做耽擱，陸崇簡也沒去往官署，直接翻身上馬，調轉方向，匆匆趕回了陸家。
不遠處，宮門的廊檐下，顧臨淵正好在一眾人的簇擁中從宮裡走了出來，他恰好看見陸崇簡行色匆匆，一臉凝重地策馬離去。
顧臨淵眉頭輕輕一蹙，心底生出幾分疑慮，舅舅今日怎的走的如此匆忙？
跟朝臣們寒暄了幾句後，轉頭看向身側立著的墨影，聲音壓得很低。
「派人跟著，去查一查陸家究竟出了什麼事。但凡事情牽扯到朝朝，第一時間回來稟報於我。」
「屬下遵命。」
墨影不敢有半分拖延，躬身領命，身形一晃，很快消失在宮門口。
另一邊，陸崇簡一路疾馳，進了陸府大門，徑直去往松鶴苑。
踏進廳堂，陸崇簡先看了陸朝朝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好像並未受到刁難，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隨即又朝著上座的陸老太太躬身行禮：
「兒子，見過母親。一路舟車勞頓，母親可還安穩？」
陸老太太倚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抬手虛扶一把，臉上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溫和。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吧。
這一路上還算平順，路上走得慢，倒也不算勞累。
你也知道你二弟是個極為孝順的，我在他那裡吃的好，住的好。
我來的時候，他還怕我一路上沒人照應，特意讓他媳婦和平丫頭陪著我一起回來，這份心意最是難得。」
劉玉茹和陸昭平聞言趕緊起身給陸崇簡見禮。
陸崇簡併不喜歡二弟一家子，只是礙於陸老太太的面子，淡淡的嗯了一聲。
陸老太太見狀，轉移了話題：「府里一切都還好吧？朝中近日事務，可還繁忙？」
陸崇簡直起身，在側邊椅子落座。
「府中一切如常，無需母親掛心。朝堂近日瑣事頗多，接連幾件軍機要務要處置，每日都不得清閒。
原本想著等過段時間出公務的時候，路過二弟那裡，去向母親請安的，沒想到母親今日便回府了。」
「在外住得久了，終究還是家裡住著舒心，索性便提早回來了。」
陸老太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掃過屋內眾人，閒話點到即止，不願再多拉扯家常。
客套話說完，陸老太太也不再繞圈子，放下手中的茶盞，直接把話題落到了陸昭晚的婚事上面。
陸崇簡餘光掃了一眼一旁坐著的劉玉茹和陸昭平。
她們尚在廳堂之中，這種女兒私相授受、敗壞門風的醜事，他實在難以當眾開口細說。
只能話里藏話，隱晦開口。
「女兒家自有女兒家的規矩，哪能自己私下做主，挑選夫婿，行事如此不知分寸。」
「咱們陸家雖算不得頂級王侯世家，可我官居二品，常年伴在陛下身側，也算頗有體面。
哪裡輪得到自家女兒，下嫁給一名寒門舉人。此事傳出去，旁人只會笑話我陸家無人。」
這話一出，廳內氣氛瞬間沉了幾分。
陸老太太把茶杯往邊上推了推，並不認同他的說辭。
「老大，你這話就太過片面了。」
「蘇允修雖是出身寒門，家中並無根基，可到底是正經清流子弟，寒窗苦讀考中的舉人，學問出眾，日後科考入仕，前途不可限量。」
「再者你身在武將之列，陛下這些年最是忌憚高門武將之間互相聯姻，勢力盤根錯節。
你若是願意將晚晚許配給一介寒門舉子，反倒顯得陸家沒有結黨營私之心，陛下看在眼裡，心中自然會更加放心。」
一番話說下來，句句都站在朝堂權衡的角度，聽著有理有據。
陸崇簡心裡一陣叫苦。
道理他聽得明白，可心底那股彆扭怎麼也壓不下去。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當初荷花池一事鬧出來，女兒名節已經受損，除了嫁給蘇允修，哪裡還有更好的出路。
若是執意不肯，兩人私下苟合這事一旦散播出去，整個陸家的臉面都會被踩在腳下。
他閉了閉眼，胸口悶得發慌，幾番掙扎之後，終究是硬著頭皮，緩緩點下了頭。
「罷了，既然母親已然斟酌妥當，此事……便依母親所言。」
這話一出，一直屏息靜聽的沈令姝，整個人幾乎控制不住顫抖了一下。
壓在心頭十幾天的大石，驟然落地。
幾番周折，她終究是為女兒爭下了這門婚事。
只要能夠嫁進蘇家，晚晚就能保全名節，若蘇允修將來真能如晚晚所言，那他們母女的好日子可在後頭呢。
陸昭朝安靜坐在一旁，全程一言不發，將所有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祖母一番說辭，看似為了陸家，但這其中有多少骯髒的交易，怕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不過也好，這是陸昭晚自己上趕著往火坑裡跳，誰也救不了她。
今日之後，這事變成了定局。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蜷了蜷，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