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 採花大盜
寒影攥著袖口，垂首站在書房門口，心頭仍舊惴惴不安。
方才墨影說主子今日心情極好，或許不會重罰，可他心裡依舊沒底，世子爺出手向來狠辣，他辦砸了這麼要緊的差事兒，就算不死，怕誰也要脫層皮。
這樁差事兒極為要緊，是陛下特命世子爺督辦的，要限期破案的。
可這差事也確實棘手，主要是那賊人心思細膩狡猾，幾次耍的他們團團轉。
這人混跡市井、行蹤詭秘，一身輕功卓絕，最擅長易容偽裝、借迷煙脫身，作案毫無定數，專挑高門閨秀下手。
前幾日禮部侍郎家的千金深夜遇險，險些慘遭毒手，雖最後僥倖保住清白，卻也受了極大驚嚇。
此事驚動聖駕，龍顏大怒，當即下旨，將整樁案子全權交由顧臨淵督辦徹查，限期捉拿兇徒。
這採花賊是慣犯老手，行事謹慎、反偵察極強，向來是來無影去無蹤。
過往數次作案，受害者為保名節大多隱忍不報，現場不留半點痕跡，官府追查數月，始終一無所獲。
顧臨淵接手之後，層層摸排線索，好不容易鎖定一處可疑落腳點，便派寒影徹夜蹲守盯梢。
寒影不敢有半分懈怠，整夜隱在暗處，目不轉睛盯著，連眨眼都不敢多有。
他親眼看見一道黑影翻入院中，確認無誤後，便立刻翻牆入內，現身擒拿。
前後也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可等他進去的時候，院中早已空空如也，那賊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半點蹤跡都沒有。
而且他也仔細勘察過，那院子裡並沒有密道和密室，人卻這樣憑空消失了。
肯定是對方察覺到了異常，用了什麼特別的方法逃走了。
他不僅人沒抓到，反倒打草驚蛇，徹底斷了這條唯一的線索。
寒影自知罪責難逃，深吸一口氣，撩袍入內，雙膝重重跪地，聲音愧疚：「屬下辦事不力，盯梢失手，讓兇徒脫逃，甘願領受主子責罰。」
書房內，顧臨淵執筆的動作微頓。
他看著眼前畫像上明艷大氣的女子，眼底還有溫潤的暖意，想起白日裡她的一顰一笑，此刻還真沒因一樁失手的差事動怒。
再者，此事處處透著詭異。
那賊人能在他暗衛的眼皮底下脫身、不留痕跡，絕非尋常江湖匪類，背後必然藏著貓膩。
顧臨淵抬眸，神色淡然，雖然面容嚴肅，卻沒有過多苛責：「起來吧。對方處處透露著詭異，線索又沒斷乾淨，怪不得你。」
「不過你到底是辦差不利，罰你十棍，算是警醒，往後盯查蹤跡，加倍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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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棍刑罰，於暗衛而言不過是最輕懲戒。
寒影一愣，懸在心頭的大石瞬間落地，連忙叩首謝恩：「謝主子從輕責罰！」
他起身退出門外，後背早已驚出一層薄汗，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萬幸主子今日心情好。
書房之內重歸安靜。
顧臨淵擱下筆，指尖輕叩桌案，方才溫和的眉眼緩緩斂去，眸底覆上一層凝重。
她越回想方才的案情細節，越覺得不對勁。
寒影是他親手培養的暗衛，有多少本事他是知道的，對方卻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逃脫。
那只能說明兩種情況，一是對方的身法、偽裝高過寒影太多，二是有什麼他沒想到的關鍵點。
他腦中線索紛亂纏繞，一時之間，卻尋不到關鍵突破口。
……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透過窗欞。
陸崇簡宿醉初醒，頭腦還有些昏沉發脹。
今日無需早朝，他靠在床頭，揉著發脹的額角，暗自嘆氣。
果真是年歲不饒人，不過幾杯薄酒，竟被自家外甥灌得酩酊大醉，失態至此。
幸虧沒有外人，要不然豈不丟臉？
他正暗自感慨，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沈令姝端著一盆清水，身後跟著丫鬟朴婦，攜著洗漱用具緩步入內。
陸崇簡抬眼看見是她，面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疏離：「此處是主院正房，乃是夫人生前居所，規矩你最清楚，誰准你擅自進來的？」
沈令姝聞聲腳步一頓，眼底立刻浮起一層委屈，垂眸輕聲細語：
「老爺，妾身知曉規矩，從不敢越矩。
只是聽聞老爺昨夜醉酒深重，晨起必定不適，心裡放心不下，才斗膽過來伺候洗漱，別無他心，還請老爺明鑑。」
沈令姝姿態謙卑，語氣溫軟，聲音中帶著委屈，可垂下的眼眸中卻流露出一絲怨恨。
這麼多年了，她掌管府里中饋，打理家事，里里外外的，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沒想到在陸崇簡的心裡，她居然連進入主院的資格都沒有。
陸崇簡看著她安分溫順的模樣，到了嘴邊的冷硬話終究咽了回去。
人家一片真心關切，他若是太過不近人情、步步苛責，反倒顯得刻薄。
他面色稍緩，開始洗漱起來，算是默認。
沈令姝見狀，心底稍稍鬆了口氣，上前伺候他淨手潔面、更衣用早膳。
飯桌上氣氛安靜，沈令姝伺候得妥帖周到，全程謹小慎微。
待陸崇簡用得差不多了，沈令姝才找準時機，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著提起正事。
「老爺，妾身有件事，這兩日一直壓在心裡。」
陸崇簡抬眸看她：「何事？」
沈令姝垂著眼，語氣懇切又無奈：「是晚晚的婚事。」
「晚晚此番犯錯，又受了重罰，吃盡苦頭，也算是長了教訓。
她如今……如今名節有損，再想嫁與高門權貴已是萬萬不能。」
「她昨日昏迷醒來，心心念念，只求能嫁與蘇允修。妾身思量一夜，事已至此，與其讓她執念成魔、終生怨恨，倒不如順水推舟，成全了這門親事。」
「蘇允修雖是寒門出身、眼下清貧，可年少有才、苦讀不倦。
晚晚執意認定此人，此生非他不嫁。若是老爺鬆口應允，既能順從晚晚的心意，又能保全咱們陸府的名節。」
沈令姝說得句句懇切，全然一副考慮周到的樣子。
陸崇簡聞言，眉心瞬間蹙起，臉色也徹底沉了下去。
方才墨影說主子今日心情極好，或許不會重罰，可他心裡依舊沒底，世子爺出手向來狠辣，他辦砸了這麼要緊的差事兒，就算不死，怕誰也要脫層皮。
這樁差事兒極為要緊，是陛下特命世子爺督辦的，要限期破案的。
可這差事也確實棘手，主要是那賊人心思細膩狡猾，幾次耍的他們團團轉。
這人混跡市井、行蹤詭秘，一身輕功卓絕，最擅長易容偽裝、借迷煙脫身，作案毫無定數，專挑高門閨秀下手。
前幾日禮部侍郎家的千金深夜遇險，險些慘遭毒手，雖最後僥倖保住清白，卻也受了極大驚嚇。
此事驚動聖駕，龍顏大怒，當即下旨，將整樁案子全權交由顧臨淵督辦徹查，限期捉拿兇徒。
這採花賊是慣犯老手，行事謹慎、反偵察極強，向來是來無影去無蹤。
過往數次作案，受害者為保名節大多隱忍不報，現場不留半點痕跡，官府追查數月，始終一無所獲。
顧臨淵接手之後，層層摸排線索，好不容易鎖定一處可疑落腳點，便派寒影徹夜蹲守盯梢。
寒影不敢有半分懈怠，整夜隱在暗處，目不轉睛盯著，連眨眼都不敢多有。
他親眼看見一道黑影翻入院中，確認無誤後，便立刻翻牆入內，現身擒拿。
前後也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可等他進去的時候，院中早已空空如也，那賊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半點蹤跡都沒有。
而且他也仔細勘察過，那院子裡並沒有密道和密室，人卻這樣憑空消失了。
肯定是對方察覺到了異常，用了什麼特別的方法逃走了。
他不僅人沒抓到，反倒打草驚蛇，徹底斷了這條唯一的線索。
寒影自知罪責難逃，深吸一口氣，撩袍入內，雙膝重重跪地，聲音愧疚：「屬下辦事不力，盯梢失手，讓兇徒脫逃，甘願領受主子責罰。」
書房內，顧臨淵執筆的動作微頓。
他看著眼前畫像上明艷大氣的女子，眼底還有溫潤的暖意，想起白日裡她的一顰一笑，此刻還真沒因一樁失手的差事動怒。
再者，此事處處透著詭異。
那賊人能在他暗衛的眼皮底下脫身、不留痕跡，絕非尋常江湖匪類，背後必然藏著貓膩。
顧臨淵抬眸，神色淡然，雖然面容嚴肅，卻沒有過多苛責：「起來吧。對方處處透露著詭異，線索又沒斷乾淨，怪不得你。」
「不過你到底是辦差不利，罰你十棍，算是警醒，往後盯查蹤跡，加倍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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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棍刑罰，於暗衛而言不過是最輕懲戒。
寒影一愣，懸在心頭的大石瞬間落地，連忙叩首謝恩：「謝主子從輕責罰！」
他起身退出門外，後背早已驚出一層薄汗，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萬幸主子今日心情好。
書房之內重歸安靜。
顧臨淵擱下筆，指尖輕叩桌案，方才溫和的眉眼緩緩斂去，眸底覆上一層凝重。
她越回想方才的案情細節，越覺得不對勁。
寒影是他親手培養的暗衛，有多少本事他是知道的，對方卻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逃脫。
那只能說明兩種情況，一是對方的身法、偽裝高過寒影太多，二是有什麼他沒想到的關鍵點。
他腦中線索紛亂纏繞，一時之間，卻尋不到關鍵突破口。
……
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透過窗欞。
陸崇簡宿醉初醒，頭腦還有些昏沉發脹。
今日無需早朝，他靠在床頭，揉著發脹的額角，暗自嘆氣。
果真是年歲不饒人，不過幾杯薄酒，竟被自家外甥灌得酩酊大醉，失態至此。
幸虧沒有外人，要不然豈不丟臉？
他正暗自感慨，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沈令姝端著一盆清水，身後跟著丫鬟朴婦，攜著洗漱用具緩步入內。
陸崇簡抬眼看見是她，面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疏離：「此處是主院正房，乃是夫人生前居所，規矩你最清楚，誰准你擅自進來的？」
沈令姝聞聲腳步一頓，眼底立刻浮起一層委屈，垂眸輕聲細語：
「老爺，妾身知曉規矩，從不敢越矩。
只是聽聞老爺昨夜醉酒深重，晨起必定不適，心裡放心不下，才斗膽過來伺候洗漱，別無他心，還請老爺明鑑。」
沈令姝姿態謙卑，語氣溫軟，聲音中帶著委屈，可垂下的眼眸中卻流露出一絲怨恨。
這麼多年了，她掌管府里中饋，打理家事，里里外外的，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沒想到在陸崇簡的心裡，她居然連進入主院的資格都沒有。
陸崇簡看著她安分溫順的模樣，到了嘴邊的冷硬話終究咽了回去。
人家一片真心關切，他若是太過不近人情、步步苛責，反倒顯得刻薄。
他面色稍緩，開始洗漱起來，算是默認。
沈令姝見狀，心底稍稍鬆了口氣，上前伺候他淨手潔面、更衣用早膳。
飯桌上氣氛安靜，沈令姝伺候得妥帖周到，全程謹小慎微。
待陸崇簡用得差不多了，沈令姝才找準時機，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著提起正事。
「老爺，妾身有件事，這兩日一直壓在心裡。」
陸崇簡抬眸看她：「何事？」
沈令姝垂著眼，語氣懇切又無奈：「是晚晚的婚事。」
「晚晚此番犯錯，又受了重罰，吃盡苦頭，也算是長了教訓。
她如今……如今名節有損，再想嫁與高門權貴已是萬萬不能。」
「她昨日昏迷醒來，心心念念，只求能嫁與蘇允修。妾身思量一夜，事已至此，與其讓她執念成魔、終生怨恨，倒不如順水推舟，成全了這門親事。」
「蘇允修雖是寒門出身、眼下清貧，可年少有才、苦讀不倦。
晚晚執意認定此人，此生非他不嫁。若是老爺鬆口應允，既能順從晚晚的心意，又能保全咱們陸府的名節。」
沈令姝說得句句懇切，全然一副考慮周到的樣子。
陸崇簡聞言，眉心瞬間蹙起，臉色也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