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預料之中
第二天，天光剛透出一縷灰白，陸昭朝便醒了過來。
這是她上輩子形成的習慣，上一世她掌管蘇家中饋，里里外外一大攤子的事兒需要她處理。
蘇家根基淺薄，奴才自然也不像陸家這般能幹，需要她精心調教，她每天一睜眼從早忙到晚，才把蘇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後來好不容易享了幾年福，又得知蘇允修是個混帳玩意兒，她又開始費力籌謀如何扳倒他，沒一日清閒的。
聽到屋裡的動靜，房門便被輕輕推開，青禾端著洗漱銅盆快步走進內屋。
「姑娘醒了，您現在要不要起床洗漱？還是想多睡會？」
陸昭晚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嗓音里還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嬌憨：「起吧，反正躺在床上也睡不著。」
青禾一邊伺候她洗漱，一邊向她匯報起了自己打探到的情況。
昨夜她特意派人留心盯著祠堂方向的動靜，沈令姝深夜私闖祠堂探望陸昭晚一事，一早就傳進了青禾耳中。
等陸昭朝梳洗完畢，青禾也把昨夜祠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等青禾說完，她抬眼看向自家小姐，見陸昭朝神色平淡，仿佛早就知曉會有這樣的結果，不由得滿心疑惑：
「小姐，您瞧著半點不意外，莫非早就料到沈姨娘會深夜闖祠堂？」
陸昭朝執起木梳仔細梳了一下劉海，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
「這有什麼難猜的。沈令姝膝下就陸昭晚這一個女兒，如今她身受重傷，被孤零零的關在陰冷的祠堂里，沈姨娘掌管家事十餘年，手段人脈擺在那裡，區區兩個看門嬤嬤，哪裡攔得住她。」
青禾遲疑片刻，皺著眉猶豫道：「那咱們要不要把這事稟報給老爺？老爺可是發過話的，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探望二小姐。
沈姨娘無視他的禁令，這可是個把柄。」
陸昭朝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這種事父親未必不知情，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陸昭晚好歹也是他的親生女兒，父女情分擺在眼前，縱然她做出私通外男、辱沒門風的醜事，父親心底也從未打算真的逼死她。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他便會鬆口，把陸昭晚放出祠堂。
咱們若是這麼上趕著去告狀，說破了天沈姨娘也只是心疼女兒，反倒顯得他們母女情深。
而我卻不顧念姐妹親情，反倒是落了下乘。」
青禾恍然的點了點頭，有些氣餒：「那咱們現下該做些什麼？總不能坐以待斃。」
「等。」
陸昭朝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等？難不成等著沈姨娘回過神，又想方設法栽贓算計咱們？」
見她一頭霧水，陸昭朝放下木梳，耐心同她拆解其中關竅：
「陸昭晚性子執拗，為了嫁給蘇允修，連三十大板都咬牙受下，半點不肯退讓。
沈令姝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天下沒有拗得過兒女的母親，她必然會拼盡全力，成全陸昭晚嫁蘇允修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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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蘇家可是個火坑，她上趕著往裡跳，誰也攔不住。」
「咱們只安安靜靜看戲就好。
只是沈令姝心胸狹隘，女兒落得這般境地，她必定將所有過錯都扣在我頭上，往後少不了暗中使絆子，咱們院裡上下，萬事多加小心，提前備好應對之策，免得被她打個措手不及。」
青禾連連點頭，記下了陸昭朝的叮囑。
另一邊，陸崇簡住的主院門前跪著一個人。
沈令姝在祠堂守了陸昭晚整整一夜，好不容易等她退了燒，這才匆匆趕來的主院，她眼底布滿紅血絲，聲聲哀求：
再這樣下去，她的命怕是就保不住了！」
「一切皆是妾身管教不嚴之過，老爺若是心頭有氣，儘管罰妾身！
關祠堂、受杖責，妾身全都甘願承受，就算要妾身的性命，妾身也絕無半句怨言，只求老爺開恩，留晚晚一條活路！」
她跪在地上，哭聲悲戚，一副慈母護女心切的模樣。
不多時，陸崇簡一身官服從院內走出，正要動身前往宮裡上朝。
他居高臨下望著跪伏在地、哭的梨花帶雨的沈令姝，威嚴的眉眼間藏著幾分動容。
沉默片刻，他終是鬆了口，沉聲開口：
「罷了，地上寒涼，你起身吧。回頭讓人把她接回書悅齋靜養。
但此事醜態，絕不能再有第二次。回院之後，她禁足書悅齋，沒我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出院門。」
沈令姝聞言大喜過望，當即伏地重重磕頭謝恩，額頭都磕出了一片紅痕。
她起身時雙腿跪得麻木，一瘸一拐，卻半點顧不上休息，連忙吩咐隨行婆子，即刻去祠堂將陸昭晚抬回書悅齋。
趕回書悅齋，沈令姝一夜未合眼，身心俱疲，卻依舊強撐著精神，忙前忙後安排下人燒熱水、備暖爐，又差人去請府醫徐大夫。
如今人已經從祠堂里抬了出來，徐大夫再無推脫的理由，只得背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細細給陸昭晚診脈，指尖搭上腕脈，眉頭緊緊鎖起，接連搖頭嘆氣。
沈令姝心口猛地一緊，慌忙上前追問：「徐大夫，晚晚身子如何？可是傷勢過重難以醫治？」
徐大夫面露難色，斟酌許久，才據實道回道：
「姨娘，二小姐前陣子落水受寒，本就虧空了內里根基。
如今又挨了三十刑杖，皮肉筋骨受損嚴重，在祠堂凍了整夜寒邪入體，再加上……再加上失了貞潔損耗氣血，多重傷損疊加，往後想要懷上子嗣，怕是難如登天。」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沈令姝心頭，雖然之前陸昭晚落水，徐大夫也說她將來子嗣艱難，但是話卻沒有說的這般決絕。
半晌，她才壓下翻湧的情緒，冷著聲吩咐徐大夫：「不論耗費多少珍貴藥材，你只管盡全力開方調養，務必將她身子補回來。」
徐大夫重重嘆了口氣，不再多言，轉身去外間煎藥去了。
等人離開，沈令姝轉頭看向守在一旁的一眾丫鬟僕婦，眼底翻湧著狠戾：
「方才徐大夫所言有關子嗣的話，半個字都不准第往外吐露！
誰敢在外亂嚼舌根或者傳到晚晚耳朵里，輕則發賣出府，重則杖斃，絕不姑息！」
滿院下人嚇得齊齊跪地，連聲應下，不敢有半點異議。
這是她上輩子形成的習慣，上一世她掌管蘇家中饋，里里外外一大攤子的事兒需要她處理。
蘇家根基淺薄，奴才自然也不像陸家這般能幹，需要她精心調教，她每天一睜眼從早忙到晚，才把蘇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後來好不容易享了幾年福，又得知蘇允修是個混帳玩意兒，她又開始費力籌謀如何扳倒他，沒一日清閒的。
聽到屋裡的動靜，房門便被輕輕推開，青禾端著洗漱銅盆快步走進內屋。
「姑娘醒了，您現在要不要起床洗漱？還是想多睡會？」
陸昭晚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嗓音里還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嬌憨：「起吧，反正躺在床上也睡不著。」
青禾一邊伺候她洗漱，一邊向她匯報起了自己打探到的情況。
昨夜她特意派人留心盯著祠堂方向的動靜，沈令姝深夜私闖祠堂探望陸昭晚一事，一早就傳進了青禾耳中。
等陸昭朝梳洗完畢，青禾也把昨夜祠堂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等青禾說完，她抬眼看向自家小姐，見陸昭朝神色平淡，仿佛早就知曉會有這樣的結果，不由得滿心疑惑：
「小姐，您瞧著半點不意外，莫非早就料到沈姨娘會深夜闖祠堂？」
陸昭朝執起木梳仔細梳了一下劉海，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
「這有什麼難猜的。沈令姝膝下就陸昭晚這一個女兒，如今她身受重傷，被孤零零的關在陰冷的祠堂里，沈姨娘掌管家事十餘年，手段人脈擺在那裡，區區兩個看門嬤嬤，哪裡攔得住她。」
青禾遲疑片刻，皺著眉猶豫道：「那咱們要不要把這事稟報給老爺？老爺可是發過話的，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探望二小姐。
沈姨娘無視他的禁令，這可是個把柄。」
陸昭朝看了她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這種事父親未必不知情，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陸昭晚好歹也是他的親生女兒，父女情分擺在眼前，縱然她做出私通外男、辱沒門風的醜事，父親心底也從未打算真的逼死她。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他便會鬆口，把陸昭晚放出祠堂。
咱們若是這麼上趕著去告狀，說破了天沈姨娘也只是心疼女兒，反倒顯得他們母女情深。
而我卻不顧念姐妹親情，反倒是落了下乘。」
青禾恍然的點了點頭，有些氣餒：「那咱們現下該做些什麼？總不能坐以待斃。」
「等。」
陸昭朝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等？難不成等著沈姨娘回過神，又想方設法栽贓算計咱們？」
見她一頭霧水，陸昭朝放下木梳，耐心同她拆解其中關竅：
「陸昭晚性子執拗，為了嫁給蘇允修，連三十大板都咬牙受下，半點不肯退讓。
沈令姝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天下沒有拗得過兒女的母親，她必然會拼盡全力，成全陸昭晚嫁蘇允修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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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蘇家可是個火坑，她上趕著往裡跳，誰也攔不住。」
「咱們只安安靜靜看戲就好。
只是沈令姝心胸狹隘，女兒落得這般境地，她必定將所有過錯都扣在我頭上，往後少不了暗中使絆子，咱們院裡上下，萬事多加小心，提前備好應對之策，免得被她打個措手不及。」
青禾連連點頭，記下了陸昭朝的叮囑。
另一邊，陸崇簡住的主院門前跪著一個人。
沈令姝在祠堂守了陸昭晚整整一夜，好不容易等她退了燒，這才匆匆趕來的主院，她眼底布滿紅血絲，聲聲哀求：
再這樣下去，她的命怕是就保不住了！」
「一切皆是妾身管教不嚴之過，老爺若是心頭有氣，儘管罰妾身！
關祠堂、受杖責，妾身全都甘願承受，就算要妾身的性命，妾身也絕無半句怨言，只求老爺開恩，留晚晚一條活路！」
她跪在地上，哭聲悲戚，一副慈母護女心切的模樣。
不多時，陸崇簡一身官服從院內走出，正要動身前往宮裡上朝。
他居高臨下望著跪伏在地、哭的梨花帶雨的沈令姝，威嚴的眉眼間藏著幾分動容。
沉默片刻，他終是鬆了口，沉聲開口：
「罷了，地上寒涼，你起身吧。回頭讓人把她接回書悅齋靜養。
但此事醜態，絕不能再有第二次。回院之後，她禁足書悅齋，沒我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出院門。」
沈令姝聞言大喜過望，當即伏地重重磕頭謝恩，額頭都磕出了一片紅痕。
她起身時雙腿跪得麻木，一瘸一拐，卻半點顧不上休息，連忙吩咐隨行婆子，即刻去祠堂將陸昭晚抬回書悅齋。
趕回書悅齋，沈令姝一夜未合眼，身心俱疲，卻依舊強撐著精神，忙前忙後安排下人燒熱水、備暖爐，又差人去請府醫徐大夫。
如今人已經從祠堂里抬了出來，徐大夫再無推脫的理由，只得背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細細給陸昭晚診脈，指尖搭上腕脈，眉頭緊緊鎖起，接連搖頭嘆氣。
沈令姝心口猛地一緊，慌忙上前追問：「徐大夫，晚晚身子如何？可是傷勢過重難以醫治？」
徐大夫面露難色，斟酌許久，才據實道回道：
「姨娘，二小姐前陣子落水受寒，本就虧空了內里根基。
如今又挨了三十刑杖，皮肉筋骨受損嚴重，在祠堂凍了整夜寒邪入體，再加上……再加上失了貞潔損耗氣血，多重傷損疊加，往後想要懷上子嗣，怕是難如登天。」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沈令姝心頭，雖然之前陸昭晚落水，徐大夫也說她將來子嗣艱難，但是話卻沒有說的這般決絕。
半晌，她才壓下翻湧的情緒，冷著聲吩咐徐大夫：「不論耗費多少珍貴藥材，你只管盡全力開方調養，務必將她身子補回來。」
徐大夫重重嘆了口氣，不再多言，轉身去外間煎藥去了。
等人離開，沈令姝轉頭看向守在一旁的一眾丫鬟僕婦，眼底翻湧著狠戾：
「方才徐大夫所言有關子嗣的話，半個字都不准第往外吐露！
誰敢在外亂嚼舌根或者傳到晚晚耳朵里，輕則發賣出府，重則杖斃，絕不姑息！」
滿院下人嚇得齊齊跪地，連聲應下，不敢有半點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