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大可昭告六界，我愛她
「你這簡直是對雪兒和北公子的污衊！」
崇香玉細眉皺成一團，仿佛解不開的線團，兩眼瞪得奇大，小嘴張著，捂著半邊臉焦急大吼：「我的人明明看到她進了這院子，而且還讓士兵守著所有的門，根本不會放人出去，為什麼？為什麼屋裡只有你！一定是搜漏了，姐姐那賤人一定就在裡面，私通門客不要臉！給我重新搜，仔仔細細搜！」
王妃暴怒，當即又給了她一巴掌：「無端興師動眾，往你姐姐身上潑髒水，現在弄得闔府上下眾人皆知，你還嫌臉丟得不夠嗎？」
她微彎了腰，大口喘著氣，身後嬤嬤忙上前扶住，她又命道：「來人，把五姑娘拖下去，用家法。」
三個丫鬟來崇香玉，她卻瘋癲起來，兩隻手瘋狂亂拍，兩條腿胡亂踢人，嘴裡竟然喊出些胡話來。
「我沒有和他再見面了，娘！求你不要殺他，不要殺他！」
「我可以離開他，嫁誰全聽憑娘的話，一輩子不見他！求求你了，娘！」
王妃臉上閃過一絲驚愕，用眼色示意幾個勁大的嬤嬤上前，一起將姑娘按住，口中塞了毛巾，沿路拖了出去，她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雨，鮮紅的印子被淚水打濕，頭髮蓬亂，衣衫髒污，何其狼狽。
黑夜落入寂靜，破敗的房間上了鎖，布滿灰塵的窗欞透出幾縷暗淡的月輝。
崇香玉凌無力跪坐著，一截雪白的下巴從凌亂的頭髮下露出。
她與宿府庶子宿和延兩情相悅，但他們身份相差甚大，她是郡主，宿家卻是商賈，王妃絕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自他和她在飯館私見被打後，兩人想念得緊，相見更是小心，慎之又慎，沒想到又被王妃的人看見了，揚言要將宿和延尋個由頭處理了。
她傷心太過，正苦心思量如何護心上人，偶聽得丫鬟如煙與幾個下人說三姐和新來的門客在一處，又逮著她半夜到他房裡去，便想把王妃這把火引到三姐頭上，三姐這罪責更甚，又是被當場抓到，王妃便不會再過分非難他們這對了。
為什麼屋裡只有北煦呢？
她越想越不對勁，如煙是她心腹，虧她這麼信任她，定是串通了別人，給她落進下石來了。
她雙眼血絲遍布，漆黑的眼瞳中透出一股寒氣逼人的殺意，狂風呼嘯過窗格，帶出一陣悲戚而倔強的嗚咽之聲。
北煦待院子中的人散了個乾淨，便循著一股灼熱的氣澤來至前殿，只見大殿中央多了一座巨大的火珊瑚。
便是這東西害得她如此難受？
他伸手，一個奶白琉璃球在掌中顯現，小球不斷長大，變得透明而無形，將一整座珊瑚罩在其中，珊瑚上的氣澤亂竄碰撞，卻怎麼也逃不脫這個透明罩。
一對點漆眸略怔地望著手心，那一抹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在縈繞其上，他有些眷戀鼻尖的香氣，每每回想，心中便泛起一抹喜意。
此後幾夜中，崇燕雪都睡得十分安穩，只是每當她熟睡時，他便會忍不住到她房裡看一看，去她床上躺一躺，重溫這感覺。
韻蘭神女來過一次，她透過窗紗看見，嘆息一聲，端坐在屋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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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北煦獨自在房中，韻蘭現身，徑直朝他桌前而去，沒想到他意念一動，一道無形的結界將她的急促腳步攔下。
「有什麼事，站在那說便好。」
韻蘭展顏一笑，「忠言逆耳，我不過那日勸了仙君幾句好話，仙君便待我冷了幾分。無妨，韻蘭還是想提醒仙君，若你執意與魔族女子相染，天庭必然降下責難，我不願看到你受苦，你也不願看到她……受苦，不是嗎？」
他頭也沒抬，「我不會有事，我也會保護好她。」
韻蘭臉頰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下，「她不過是一朵野花罷了，皮相好些，魔卻終歸是魔，心地險惡，危害蒼生，天上好女無數，仙君實在不必為她如此。」
北煦語聲僵硬，頗有一種逐客的冷意，「你誤會她了。」
「是你被她蠱惑得不輕。她簡直就是狐狸精，不知用了什麼勾引男人的下賤伎倆勾引了你，讓你丟了魂，竟然什麼都不顧了。」她咬牙堅定地道，「跟我回天宮，此事我便當作從未見過，在天君面前隻字不提。」
「你大可昭告六界，我北煦愛上了她，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北煦冷冷一言將她懾得連退三步。
她臉上溫婉的笑容瞬間瓦解了，像崩碎的冰川，兩道淚痕沿著她瑩潤的臉頰滑下來，她不停地搖著頭，後退著，聲音淒軟而顫抖。
「不會的，不會的。你怎麼會愛上她？你還送了我璇璣小弩，送了我玉佩和彎月扇，這不是你親手——」
北煦打斷了她的話，「是謐煬仙君做的，他不敢直接贈於你，便多次托我轉送。」
淚水奪眶而出，她連連搖頭，不願相信，「我跟了你這麼久，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我們一起降妖除魔，一起守北天門，一起找遍六界尋煉丹的藥材，我們在一起多開心，你都忘了嗎？」
「那不過是天君交給你的職責。」
「我哪裡不好，她哪裡又好，我哪裡比不上她，你說呀！」韻蘭兩腿軟了，高貴的雙膝磕到了地上，雙手捧上自己的臉頰，「是這張臉嗎？」
早在韻蘭幼年時，父親便背叛了母親，棄下她們而去，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她最熟悉也最害怕。
故她從小爭強好勝，努力修煉到極高的境界，總想占有一切，仿佛只要牢牢抓住一切，她就是安全的。
她維護著一顆心，不願將她沉重而敏感的感情輕易交付於人，但正因童年的缺失，她心中又有著對情感的強烈渴望。
她見仙君從不近女色，以為傾心於他至少是安全的，直到這個魔女出現，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仿佛將她的美夢踐踏於腳下，踩得支離破碎。
童年的陰影和「遭受背叛」的創傷如滾滾墨雲壓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見北煦沉默不語，點漆眸中攏著整個嚴冬的冰寒，她開始發笑。
她的神情有些瘋魔了，聲音也開始嘶啞，全然沒了溫婉之態，「是她比我漂亮嗎？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烏木地板上，碧色的身形變得虛幻，顫了顫消失了，留下了一灘溫熱的眼淚。
崇香玉細眉皺成一團，仿佛解不開的線團，兩眼瞪得奇大，小嘴張著，捂著半邊臉焦急大吼：「我的人明明看到她進了這院子，而且還讓士兵守著所有的門，根本不會放人出去，為什麼？為什麼屋裡只有你！一定是搜漏了，姐姐那賤人一定就在裡面，私通門客不要臉！給我重新搜，仔仔細細搜！」
王妃暴怒，當即又給了她一巴掌：「無端興師動眾，往你姐姐身上潑髒水，現在弄得闔府上下眾人皆知，你還嫌臉丟得不夠嗎？」
她微彎了腰，大口喘著氣，身後嬤嬤忙上前扶住，她又命道：「來人，把五姑娘拖下去，用家法。」
三個丫鬟來崇香玉，她卻瘋癲起來，兩隻手瘋狂亂拍，兩條腿胡亂踢人，嘴裡竟然喊出些胡話來。
「我沒有和他再見面了，娘！求你不要殺他，不要殺他！」
「我可以離開他，嫁誰全聽憑娘的話，一輩子不見他！求求你了，娘！」
王妃臉上閃過一絲驚愕，用眼色示意幾個勁大的嬤嬤上前，一起將姑娘按住，口中塞了毛巾，沿路拖了出去，她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雨，鮮紅的印子被淚水打濕，頭髮蓬亂，衣衫髒污，何其狼狽。
黑夜落入寂靜，破敗的房間上了鎖，布滿灰塵的窗欞透出幾縷暗淡的月輝。
崇香玉凌無力跪坐著，一截雪白的下巴從凌亂的頭髮下露出。
她與宿府庶子宿和延兩情相悅，但他們身份相差甚大，她是郡主，宿家卻是商賈，王妃絕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自他和她在飯館私見被打後，兩人想念得緊，相見更是小心，慎之又慎，沒想到又被王妃的人看見了，揚言要將宿和延尋個由頭處理了。
她傷心太過，正苦心思量如何護心上人，偶聽得丫鬟如煙與幾個下人說三姐和新來的門客在一處，又逮著她半夜到他房裡去，便想把王妃這把火引到三姐頭上，三姐這罪責更甚，又是被當場抓到，王妃便不會再過分非難他們這對了。
為什麼屋裡只有北煦呢？
她越想越不對勁，如煙是她心腹，虧她這麼信任她，定是串通了別人，給她落進下石來了。
她雙眼血絲遍布，漆黑的眼瞳中透出一股寒氣逼人的殺意，狂風呼嘯過窗格，帶出一陣悲戚而倔強的嗚咽之聲。
北煦待院子中的人散了個乾淨，便循著一股灼熱的氣澤來至前殿，只見大殿中央多了一座巨大的火珊瑚。
便是這東西害得她如此難受？
他伸手，一個奶白琉璃球在掌中顯現，小球不斷長大，變得透明而無形，將一整座珊瑚罩在其中，珊瑚上的氣澤亂竄碰撞，卻怎麼也逃不脫這個透明罩。
一對點漆眸略怔地望著手心，那一抹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在縈繞其上，他有些眷戀鼻尖的香氣，每每回想，心中便泛起一抹喜意。
此後幾夜中，崇燕雪都睡得十分安穩，只是每當她熟睡時，他便會忍不住到她房裡看一看，去她床上躺一躺，重溫這感覺。
韻蘭神女來過一次，她透過窗紗看見，嘆息一聲，端坐在屋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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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北煦獨自在房中，韻蘭現身，徑直朝他桌前而去，沒想到他意念一動，一道無形的結界將她的急促腳步攔下。
「有什麼事，站在那說便好。」
韻蘭展顏一笑，「忠言逆耳，我不過那日勸了仙君幾句好話，仙君便待我冷了幾分。無妨，韻蘭還是想提醒仙君，若你執意與魔族女子相染，天庭必然降下責難，我不願看到你受苦，你也不願看到她……受苦，不是嗎？」
他頭也沒抬，「我不會有事，我也會保護好她。」
韻蘭臉頰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下，「她不過是一朵野花罷了，皮相好些，魔卻終歸是魔，心地險惡，危害蒼生，天上好女無數，仙君實在不必為她如此。」
北煦語聲僵硬，頗有一種逐客的冷意，「你誤會她了。」
「是你被她蠱惑得不輕。她簡直就是狐狸精，不知用了什麼勾引男人的下賤伎倆勾引了你，讓你丟了魂，竟然什麼都不顧了。」她咬牙堅定地道，「跟我回天宮，此事我便當作從未見過，在天君面前隻字不提。」
「你大可昭告六界，我北煦愛上了她，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北煦冷冷一言將她懾得連退三步。
她臉上溫婉的笑容瞬間瓦解了，像崩碎的冰川，兩道淚痕沿著她瑩潤的臉頰滑下來，她不停地搖著頭，後退著，聲音淒軟而顫抖。
「不會的，不會的。你怎麼會愛上她？你還送了我璇璣小弩，送了我玉佩和彎月扇，這不是你親手——」
北煦打斷了她的話，「是謐煬仙君做的，他不敢直接贈於你，便多次托我轉送。」
淚水奪眶而出，她連連搖頭，不願相信，「我跟了你這麼久，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我們一起降妖除魔，一起守北天門，一起找遍六界尋煉丹的藥材，我們在一起多開心，你都忘了嗎？」
「那不過是天君交給你的職責。」
「我哪裡不好，她哪裡又好，我哪裡比不上她，你說呀！」韻蘭兩腿軟了，高貴的雙膝磕到了地上，雙手捧上自己的臉頰，「是這張臉嗎？」
早在韻蘭幼年時，父親便背叛了母親，棄下她們而去，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她最熟悉也最害怕。
故她從小爭強好勝，努力修煉到極高的境界，總想占有一切，仿佛只要牢牢抓住一切，她就是安全的。
她維護著一顆心，不願將她沉重而敏感的感情輕易交付於人，但正因童年的缺失，她心中又有著對情感的強烈渴望。
她見仙君從不近女色，以為傾心於他至少是安全的，直到這個魔女出現，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仿佛將她的美夢踐踏於腳下，踩得支離破碎。
童年的陰影和「遭受背叛」的創傷如滾滾墨雲壓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見北煦沉默不語，點漆眸中攏著整個嚴冬的冰寒，她開始發笑。
她的神情有些瘋魔了，聲音也開始嘶啞，全然沒了溫婉之態，「是她比我漂亮嗎？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烏木地板上，碧色的身形變得虛幻，顫了顫消失了，留下了一灘溫熱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