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做我的妖皇妃
這是一間裝滿了各種花的房子，地上擺著花叢，牆壁上掛著一串串花，屋頂上也垂下來一束束的花，擠擠攘攘，和陪襯的綠葉一起，將這座房間的四面八方覆蓋得沒有一點空隙。
很難想像，布置如此大一座花房需要多少支花。
這些花里，有沉霜雪叫得上名字的，也有叫不上來的，種類繁多，但無一例外都是六界中十分嬌艷而且少見的花朵。
房屋中間，從頂上吊著一個巨大的花籃子，上面鋪了軟墊，放置了錦枕和被褥，看著這軟榻，躺上去一定十分舒適，旁邊也點綴了清麗的繁花。
房間裡還有寢殿裡應有的一切物件，都是精緻非常，埋在花里，散發著淡淡的薰香。
而照亮全間的光亮源頭，就是藏在花中的一顆顆夜明珠，有大有小，大的需要雙手捧著，最小的，也有雞蛋那般大。
沉霜雪邁步踏入花房之內，環視一周，更覺著此間之景造得十分好看。
「沉姑娘，這座花房，是妖皇陛下親自找來千百種花裝點成的，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從來不曾開放給外人看過。除了這間，水簾殿、紫藤洞、化錦坊、玉果園也是溟影山中最美妙、最隱秘的地方，而陛下將之贈予姑娘住，隨姑娘挑選，想來姑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是極重的。」
侍女跟在她後面說道。
「如果沉姑娘不喜歡，也可以去另一間看看。」
沉霜雪原本就想隨便挑個住處，不想麻煩，更不願意去強搶妖民的宅子，連忙就說：「喜歡，喜歡！就這間了。」
「那姑娘便歇在此處。」
「好說，好說。」沉霜雪在鮮花軟榻上坐下，兩手撐著床沿，看著立於門口的一群侍女。
見她們並不打算退出去，她笑說道：「你們……要不先退下？」
「是。姑娘有任何吩咐，叫我們便好。」領頭的侍女行了一道族禮，退出了房門，其他侍女也跟了出去。
大門關上，沉霜雪躺倒在柔軟的花榻上，好聞的花香氣將她籠罩，熏得人沉醉。
沒休息片刻，有人輕叩門扉。
「進。」她從榻上半坐起身，看向緩緩打開的大門。
五六個侍女進來了，領頭的一個兩手托著金絲楠木盤子，裡面盛著一冊精美的書籍。
「沉姑娘，此為妖皇陛下贈與您的書冊，《憐月籍》，此籍和上河扇、青笛『勿問』三樣，是六界妖族最尊貴的物品，也是陛下平日裡最鍾愛的三件寶貝，還請姑娘務必收下。」領頭侍女道。
「他送了我上河扇，現在又送我憐月籍，難不成過幾日還將笛子也贈予我麼？」沉霜雪納悶道。
侍女皆是垂著頭，不敢回話。
她將書冊接過，纖指翻開書頁，書頁材質甚好，每一頁上都繪有不同的圖畫，有山水漁翁垂釣圖、花鳥圖、百妖圖等等此類，每一圖上方又有題詩，詩的用詞大膽而肆意，時而傷春悲秋，時而激憤不平，很契合妖皇多變的性子。
她輕輕合上書冊，看著侍女道：「他鍾愛的物件，難道我就喜歡了麼？你們回他話，不必送我這些。」
那些侍女依然一聲也不敢吭，垂首靜靜地等著。
她皺了皺眉頭，無奈道：「詩寫得挺好，我很喜歡，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
領頭侍女這才開口道：「沉姑娘有眼光，那我等先行退下了。」
時至接近黃昏，又有人來輕叩門扉，隔著門道：「沉姑娘，妖皇陛下請您到大殿，他要帶您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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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霜雪原本懶懶散散的，一聽這話，認定妖皇是準備帶她去那山中查案了，便下了花榻，赤足步了過去。
門扉打開。
「姑娘，請。」
領頭侍女引著，兩排侍女跟在後頭，來至大殿中，接著，眾人便退下了。
鏡璃淵早立在皇椅旁，見她來了，微紅的眉眼彎了彎，好似黃昏天邊溫柔的霞光，怡麗誘人。
「走。」
他身形微動，瞬時來至她身邊，一手握住她的腰，她腰上玉白柔軟的肌膚被他修長的手指壓下幾分。
他輕輕將她帶起，疾掠出了山洞，又一路順著山勢上行。
原來這溟影山由兩座高峰組成，這兩座峰巒之間相距甚遠，山壁皆是豎直峻峭的。
妖皇帶她飛升上空，輕輕落至橫架於兩峰之間的一座碩大石台上，這裡石台懸空，離地百丈，整座溟影山和整座主城乃至周邊地帶美景皆能盡收眼底，視野極其開闊。
石台有名「山崖橋」，坐落於兩峰之間，不僅能看遍妖界天下，仰頭還能看無比廣闊的蒼穹。
此時金烏將落未落，天邊雲絮紛飛，大片的蒼穹還是乾淨如洗的。
鏡璃淵放開了她，她環視一周，這山崖橋上就像另一個寢殿，桌椅、遮陽蕉葉、各色玩物一應物件齊全，中央還有一座碩大的花榻，兩人躺綽綽有餘。
這橋的兩側還垂有細細密密的藍紫色小花，一串一串，細長的藤蔓垂著，在風中輕輕飄動，如此多的藤蔓擠擠挨挨，形成了一片藍紫色的花幕。
見她盯著那花幕良久，鏡璃淵道：「此花名為相思盼，一線線，就像穿成線的相思，無法割斷。」
她垂著的一隻手又被溫暖的大掌包裹，他將她拉到花榻邊，自己坐下，也帶她坐下。
風光絕美的山崖橋上，兩人對坐於花榻之上，周圍全是清麗的花瓣，他一隻手還握著她的，垂著首望著眼前的嬌人兒，眉眼難得的溫柔，眼裡深情款款。
欣賞，難以言喻的喜愛。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沉霜雪怔怔地問道，眉間一抹疑惑，清雅的小臉看起來竟帶了一分天真。
鏡璃淵輕輕嘆了一口氣，薄唇微啟，道：「我願意把所有好的都給你，你想要什麼，直接同我說，我都會幫你尋。」
「為何突然說這個？」
他卻沒有回答她的疑惑，接著道：「山崖橋是我最愛來的地方，也是妖界至高之地，除了我，我從未允許其他人上來過。這裡能看到最廣闊的天，能看到最美的晚霞，最完整的蒼穹。有時候洞裡熱了，在這裡睡一夜更自在。」
薄唇勾起一抹笑意，他一雙桃花眼回望過來，視線落在她身上，從她的臉，一點點移下，到頸、肩、腹，順著柔潤的曲線，一直到嫩白的小腿、腳踝、一雙瑩白的玉足。
凝脂膚露得恰到好處，一片片衣料上垂下許多金流蘇，微微晃動，惹得人心癢。
他半坐起身，朝她這方欺近過來。
眼前人倏然遮住了光，投下的大片陰影將她籠罩，她怔然一瞬，兩隻雪白的皓腕就被他抓住，她下意識退開幾分，他就攥著她，欺身更近幾分。
高大的身影將她的身形壓得越來越低，最後她坐不住，只能伸直了腿，半背靠在軟榻上，算是躺下了，他卻更得寸進尺，亦俯身壓下，左手肘微撐著，吝嗇地只與她留下一線距離，一張好看的臉上漾著笑意，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眸子，唇角微揚，透著極強的蠱惑。
他張口輕聲說道：「全族已逝，只剩我一個了。我暫且找不到真兇，但也要考慮其他。逝者已逝，我探得你元魂不凡，血脈尊貴，雖不知來自於哪一脈，卻與我極是相配，我現在只想綿延子嗣，重新壯大本族。」
一道雷鳴「轟」地在沉霜雪腦中炸響，震得她意識發麻。
「做我的妖皇妃，好麼？」
一隻大掌鬆開，探到她的腰側，扶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擅作主張地輕輕掐了一把。
「不要……」她聲音軟得顫抖，像是能掐出水來。
她伸手想要推開他，一雙手卻放上他的胸口也不是，放上他的寬肩也不是，最後只能握成兩個小拳，推著他的衣服，企圖把他推開一些。
「嗯？」他一張臉靠近了些，目光中帶著半分疑惑，旋即安撫道，「這裡雖然開闊，卻並無任何人，主城全城也完全淨街，此刻沒有人敢出來看我們。如果有，他眼睛就保不住了，哦不，命也保不住了。所以，放心。」
他換了只手撐著床榻，另一隻大掌抬起來，揉了揉她順滑的烏髮。
他解釋這些做什麼啊！
沉霜雪在心裡絕望地大喊。
一抹紅意在她瑩白的兩頰上浮現，一點點的蔓延開來，一對小巧的耳尖早已紅透。
她一對美眸里波光瀲灩，神色複雜地望著鏡璃淵，有困惑不解，有委屈，有嗔怒，還有一分猶豫，是否要調用魔澤強行推開他的倔強。
她生得好嬌，做出此種神情來，怕生生的，更令人心動，一股熱火在他腹內湧起，驅使著他越加俯身下去，手掌感受著她滑嫩的肌膚，一點一點接近她極是動人的一張小臉。
他心念一轉，眸中閃過一絲冷色，頭一抬，薄唇只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他的雙臂忽然快速將她圈住，用力抱入懷中，他失去了支撐，整個人壓了下來，她感到他的臉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輕地摩挲著她的頭髮，溫熱的氣息將她的耳尖包裹。
「與我……同歡……」他將臉埋在她的肩窩兒里，聲音嘶啞，帶著失控的尾音，卻甚是勾人心弦，「我們這一族不能消失……要延續下去……」
她被壓著，抱緊，眼色一厲，調動面具中的魔澤，用力將他推開來。
他感得她身上的魔澤有了攻擊性，霎時清醒，鬆開了她，任由她跌進軟榻里，他半跪著，一雙桃花眼半闔，其中迷離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和淡漠。
死灰般的淡漠，和敵視，冷幽幽的一雙眸自上而下地看著她，其中的凜冽，令人心生恐懼。
他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你……」他的臉僵硬地偏了偏，眯起眼睛，聲音發冷，「不願意？」
她將魔澤收了回來，用手撐著，身子往後縮了縮，半坐起身，直視著他。
「是不願意。你怎能如此？」她眉眼含嗔，聲音卻還是發著抖，弱弱的。
他的一雙眸更冷，如此冷漠地看了她良久，看得她心裡發毛，這才長長地嘆息一聲，仿佛將無數的怨懟都嘆了出來，轉身，在花榻的另一側遠離她的位置，找了一處平躺而下。
此刻，紅日發出的光芒不再強烈，已經落下至極遠處的山後，天色由熱烈的金黃逐漸墜入冰冷的深藍。
他即使是坐在榻上，脊背也筆直挺拔，一隻手鬆散地搭在膝上，雙眼微眯，眺望著屬於他的整片西南洲，眸色淒離。
夜裡的冷風也將沉霜雪吹得清醒，臉上的燥熱還是消不掉，她這才發現身上已經熱得出了一層薄汗。
她看向逐漸暗沉下去的天空，山底下萬家燈火亮起，道路上卻還是沒有人敢出來。
「還是需要緩一陣子麼？」鏡璃淵開口道。
她膽怯地朝那方看了一眼，怕他又過來，他卻沒有在看她，半坐著，恢復了一慣慵懶的樣子。
她認真道：「此事重大，自然需要好好考慮。」
「那你快些考慮，時日不多了。」他聲音很低，透著寒涼。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驚疑一聲，「什麼？」
旋即又想這妖皇竟然如此心急，人生大事這樣重要的事情竟然催著她決定。她不由得懷疑起他對她的態度到底如何，是喜歡？是愛？還是只是想收藏一個喜愛的物件？等以後找著更精緻的，更喜愛的，便將她束之高閣？亦或者，他只是想讓她幫他綿延子嗣。
他想得美！
她越想越氣，瑩白的臉蛋又微微鼓了起來，還不經意間輕哼了一聲。
鏡璃淵霎時轉過頭來，那眸光中閃過一瞬的敵意，旋即扯唇冷笑一聲，帶著懶懶的尾音道：「你認為我輕浮、隨性？我便是這樣的人。不過，我縱然對萬事萬物，對別的任何人隨性，但是對你……」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垂下目光嘆了聲，「罷了。」
他垂眸低言：「我說的時日不多，是我的時日不多了。」
沉霜雪尚在沉思，聽他一眼，又轉眸驚駭地看向他，「你說什麼？時日不多？為什麼？」
他輕輕仰頭閉眼，無奈冷笑道：「世間有諸多磨難，每一樁每一件，皆是不容我們這樣的人繼續活下去。永遠都走在黑夜裡，哪裡都暗藏殺機，雖然時刻有在保持警惕，此危機尚且度過了，還有下一個危機，源源不斷無窮盡。說不定哪日，我便躲不過了，留屍一具，淪落為世人笑柄。」
她搖搖頭，安慰他一聲，「你也不必如此想的。」
他站起身，紅袍垂下，隨風曳動。
「該看的，看完了，該做的，也沒做，現在該走了。」他轉身看向她，眸光淡淡的，伸出手臂，等待她起身過去。
她爬了起來，不待開口拒絕，一隻大掌又握上她的纖腰，將她帶離了地面，朝著山下疾掠而去。
很難想像，布置如此大一座花房需要多少支花。
這些花里，有沉霜雪叫得上名字的，也有叫不上來的，種類繁多，但無一例外都是六界中十分嬌艷而且少見的花朵。
房屋中間，從頂上吊著一個巨大的花籃子，上面鋪了軟墊，放置了錦枕和被褥，看著這軟榻，躺上去一定十分舒適，旁邊也點綴了清麗的繁花。
房間裡還有寢殿裡應有的一切物件，都是精緻非常，埋在花里，散發著淡淡的薰香。
而照亮全間的光亮源頭，就是藏在花中的一顆顆夜明珠，有大有小，大的需要雙手捧著，最小的，也有雞蛋那般大。
沉霜雪邁步踏入花房之內，環視一周，更覺著此間之景造得十分好看。
「沉姑娘，這座花房，是妖皇陛下親自找來千百種花裝點成的，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從來不曾開放給外人看過。除了這間，水簾殿、紫藤洞、化錦坊、玉果園也是溟影山中最美妙、最隱秘的地方，而陛下將之贈予姑娘住，隨姑娘挑選，想來姑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是極重的。」
侍女跟在她後面說道。
「如果沉姑娘不喜歡，也可以去另一間看看。」
沉霜雪原本就想隨便挑個住處，不想麻煩，更不願意去強搶妖民的宅子，連忙就說：「喜歡，喜歡！就這間了。」
「那姑娘便歇在此處。」
「好說，好說。」沉霜雪在鮮花軟榻上坐下，兩手撐著床沿，看著立於門口的一群侍女。
見她們並不打算退出去，她笑說道：「你們……要不先退下？」
「是。姑娘有任何吩咐，叫我們便好。」領頭的侍女行了一道族禮，退出了房門，其他侍女也跟了出去。
大門關上，沉霜雪躺倒在柔軟的花榻上，好聞的花香氣將她籠罩，熏得人沉醉。
沒休息片刻，有人輕叩門扉。
「進。」她從榻上半坐起身，看向緩緩打開的大門。
五六個侍女進來了，領頭的一個兩手托著金絲楠木盤子，裡面盛著一冊精美的書籍。
「沉姑娘，此為妖皇陛下贈與您的書冊，《憐月籍》，此籍和上河扇、青笛『勿問』三樣，是六界妖族最尊貴的物品，也是陛下平日裡最鍾愛的三件寶貝，還請姑娘務必收下。」領頭侍女道。
「他送了我上河扇，現在又送我憐月籍，難不成過幾日還將笛子也贈予我麼？」沉霜雪納悶道。
侍女皆是垂著頭，不敢回話。
她將書冊接過，纖指翻開書頁，書頁材質甚好，每一頁上都繪有不同的圖畫，有山水漁翁垂釣圖、花鳥圖、百妖圖等等此類，每一圖上方又有題詩，詩的用詞大膽而肆意，時而傷春悲秋，時而激憤不平，很契合妖皇多變的性子。
她輕輕合上書冊，看著侍女道：「他鍾愛的物件，難道我就喜歡了麼？你們回他話，不必送我這些。」
那些侍女依然一聲也不敢吭，垂首靜靜地等著。
她皺了皺眉頭，無奈道：「詩寫得挺好，我很喜歡，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
領頭侍女這才開口道：「沉姑娘有眼光，那我等先行退下了。」
時至接近黃昏，又有人來輕叩門扉，隔著門道：「沉姑娘，妖皇陛下請您到大殿，他要帶您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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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霜雪原本懶懶散散的，一聽這話，認定妖皇是準備帶她去那山中查案了，便下了花榻，赤足步了過去。
門扉打開。
「姑娘，請。」
領頭侍女引著，兩排侍女跟在後頭，來至大殿中，接著，眾人便退下了。
鏡璃淵早立在皇椅旁，見她來了，微紅的眉眼彎了彎，好似黃昏天邊溫柔的霞光，怡麗誘人。
「走。」
他身形微動，瞬時來至她身邊，一手握住她的腰，她腰上玉白柔軟的肌膚被他修長的手指壓下幾分。
他輕輕將她帶起，疾掠出了山洞，又一路順著山勢上行。
原來這溟影山由兩座高峰組成，這兩座峰巒之間相距甚遠，山壁皆是豎直峻峭的。
妖皇帶她飛升上空，輕輕落至橫架於兩峰之間的一座碩大石台上，這裡石台懸空，離地百丈，整座溟影山和整座主城乃至周邊地帶美景皆能盡收眼底，視野極其開闊。
石台有名「山崖橋」，坐落於兩峰之間，不僅能看遍妖界天下，仰頭還能看無比廣闊的蒼穹。
此時金烏將落未落，天邊雲絮紛飛，大片的蒼穹還是乾淨如洗的。
鏡璃淵放開了她，她環視一周，這山崖橋上就像另一個寢殿，桌椅、遮陽蕉葉、各色玩物一應物件齊全，中央還有一座碩大的花榻，兩人躺綽綽有餘。
這橋的兩側還垂有細細密密的藍紫色小花，一串一串，細長的藤蔓垂著，在風中輕輕飄動，如此多的藤蔓擠擠挨挨，形成了一片藍紫色的花幕。
見她盯著那花幕良久，鏡璃淵道：「此花名為相思盼，一線線，就像穿成線的相思，無法割斷。」
她垂著的一隻手又被溫暖的大掌包裹，他將她拉到花榻邊，自己坐下，也帶她坐下。
風光絕美的山崖橋上，兩人對坐於花榻之上，周圍全是清麗的花瓣，他一隻手還握著她的，垂著首望著眼前的嬌人兒，眉眼難得的溫柔，眼裡深情款款。
欣賞，難以言喻的喜愛。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沉霜雪怔怔地問道，眉間一抹疑惑，清雅的小臉看起來竟帶了一分天真。
鏡璃淵輕輕嘆了一口氣，薄唇微啟，道：「我願意把所有好的都給你，你想要什麼，直接同我說，我都會幫你尋。」
「為何突然說這個？」
他卻沒有回答她的疑惑，接著道：「山崖橋是我最愛來的地方，也是妖界至高之地，除了我，我從未允許其他人上來過。這裡能看到最廣闊的天，能看到最美的晚霞，最完整的蒼穹。有時候洞裡熱了，在這裡睡一夜更自在。」
薄唇勾起一抹笑意，他一雙桃花眼回望過來，視線落在她身上，從她的臉，一點點移下，到頸、肩、腹，順著柔潤的曲線，一直到嫩白的小腿、腳踝、一雙瑩白的玉足。
凝脂膚露得恰到好處，一片片衣料上垂下許多金流蘇，微微晃動，惹得人心癢。
他半坐起身，朝她這方欺近過來。
眼前人倏然遮住了光，投下的大片陰影將她籠罩，她怔然一瞬，兩隻雪白的皓腕就被他抓住，她下意識退開幾分，他就攥著她，欺身更近幾分。
高大的身影將她的身形壓得越來越低，最後她坐不住，只能伸直了腿，半背靠在軟榻上，算是躺下了，他卻更得寸進尺，亦俯身壓下，左手肘微撐著，吝嗇地只與她留下一線距離，一張好看的臉上漾著笑意，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眸子，唇角微揚，透著極強的蠱惑。
他張口輕聲說道：「全族已逝，只剩我一個了。我暫且找不到真兇，但也要考慮其他。逝者已逝，我探得你元魂不凡，血脈尊貴，雖不知來自於哪一脈，卻與我極是相配，我現在只想綿延子嗣，重新壯大本族。」
一道雷鳴「轟」地在沉霜雪腦中炸響，震得她意識發麻。
「做我的妖皇妃，好麼？」
一隻大掌鬆開，探到她的腰側，扶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擅作主張地輕輕掐了一把。
「不要……」她聲音軟得顫抖，像是能掐出水來。
她伸手想要推開他，一雙手卻放上他的胸口也不是，放上他的寬肩也不是，最後只能握成兩個小拳，推著他的衣服，企圖把他推開一些。
「嗯？」他一張臉靠近了些，目光中帶著半分疑惑，旋即安撫道，「這裡雖然開闊，卻並無任何人，主城全城也完全淨街，此刻沒有人敢出來看我們。如果有，他眼睛就保不住了，哦不，命也保不住了。所以，放心。」
他換了只手撐著床榻，另一隻大掌抬起來，揉了揉她順滑的烏髮。
他解釋這些做什麼啊！
沉霜雪在心裡絕望地大喊。
一抹紅意在她瑩白的兩頰上浮現，一點點的蔓延開來，一對小巧的耳尖早已紅透。
她一對美眸里波光瀲灩，神色複雜地望著鏡璃淵，有困惑不解，有委屈，有嗔怒，還有一分猶豫，是否要調用魔澤強行推開他的倔強。
她生得好嬌，做出此種神情來，怕生生的，更令人心動，一股熱火在他腹內湧起，驅使著他越加俯身下去，手掌感受著她滑嫩的肌膚，一點一點接近她極是動人的一張小臉。
他心念一轉，眸中閃過一絲冷色，頭一抬，薄唇只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他的雙臂忽然快速將她圈住，用力抱入懷中，他失去了支撐，整個人壓了下來，她感到他的臉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輕地摩挲著她的頭髮，溫熱的氣息將她的耳尖包裹。
「與我……同歡……」他將臉埋在她的肩窩兒里，聲音嘶啞，帶著失控的尾音，卻甚是勾人心弦，「我們這一族不能消失……要延續下去……」
她被壓著，抱緊，眼色一厲，調動面具中的魔澤，用力將他推開來。
他感得她身上的魔澤有了攻擊性，霎時清醒，鬆開了她，任由她跌進軟榻里，他半跪著，一雙桃花眼半闔，其中迷離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清冷和淡漠。
死灰般的淡漠，和敵視，冷幽幽的一雙眸自上而下地看著她，其中的凜冽，令人心生恐懼。
他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你……」他的臉僵硬地偏了偏，眯起眼睛，聲音發冷，「不願意？」
她將魔澤收了回來，用手撐著，身子往後縮了縮，半坐起身，直視著他。
「是不願意。你怎能如此？」她眉眼含嗔，聲音卻還是發著抖，弱弱的。
他的一雙眸更冷，如此冷漠地看了她良久，看得她心裡發毛，這才長長地嘆息一聲，仿佛將無數的怨懟都嘆了出來，轉身，在花榻的另一側遠離她的位置，找了一處平躺而下。
此刻，紅日發出的光芒不再強烈，已經落下至極遠處的山後，天色由熱烈的金黃逐漸墜入冰冷的深藍。
他即使是坐在榻上，脊背也筆直挺拔，一隻手鬆散地搭在膝上，雙眼微眯，眺望著屬於他的整片西南洲，眸色淒離。
夜裡的冷風也將沉霜雪吹得清醒，臉上的燥熱還是消不掉，她這才發現身上已經熱得出了一層薄汗。
她看向逐漸暗沉下去的天空，山底下萬家燈火亮起，道路上卻還是沒有人敢出來。
「還是需要緩一陣子麼？」鏡璃淵開口道。
她膽怯地朝那方看了一眼，怕他又過來，他卻沒有在看她，半坐著，恢復了一慣慵懶的樣子。
她認真道：「此事重大，自然需要好好考慮。」
「那你快些考慮，時日不多了。」他聲音很低，透著寒涼。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驚疑一聲，「什麼？」
旋即又想這妖皇竟然如此心急，人生大事這樣重要的事情竟然催著她決定。她不由得懷疑起他對她的態度到底如何，是喜歡？是愛？還是只是想收藏一個喜愛的物件？等以後找著更精緻的，更喜愛的，便將她束之高閣？亦或者，他只是想讓她幫他綿延子嗣。
他想得美！
她越想越氣，瑩白的臉蛋又微微鼓了起來，還不經意間輕哼了一聲。
鏡璃淵霎時轉過頭來，那眸光中閃過一瞬的敵意，旋即扯唇冷笑一聲，帶著懶懶的尾音道：「你認為我輕浮、隨性？我便是這樣的人。不過，我縱然對萬事萬物，對別的任何人隨性，但是對你……」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垂下目光嘆了聲，「罷了。」
他垂眸低言：「我說的時日不多，是我的時日不多了。」
沉霜雪尚在沉思，聽他一眼，又轉眸驚駭地看向他，「你說什麼？時日不多？為什麼？」
他輕輕仰頭閉眼，無奈冷笑道：「世間有諸多磨難，每一樁每一件，皆是不容我們這樣的人繼續活下去。永遠都走在黑夜裡，哪裡都暗藏殺機，雖然時刻有在保持警惕，此危機尚且度過了，還有下一個危機，源源不斷無窮盡。說不定哪日，我便躲不過了，留屍一具，淪落為世人笑柄。」
她搖搖頭，安慰他一聲，「你也不必如此想的。」
他站起身，紅袍垂下，隨風曳動。
「該看的，看完了，該做的，也沒做，現在該走了。」他轉身看向她，眸光淡淡的，伸出手臂，等待她起身過去。
她爬了起來，不待開口拒絕，一隻大掌又握上她的纖腰，將她帶離了地面，朝著山下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