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被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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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令後,大殿內的其他侍從、侍女都如流水一般退了出去,片刻後,只留下兩人。

  沉霜雪俏生生立在階下,由於身上的衣裳過於清涼,涼風從洞口灌進來,她還感到了絲絲冷意,特意調了魔澤護體。

  她見妖皇屏退左右,便直言道:「不知五年前放出毒氣的,是妖界的哪一座山。還請妖皇帶我前去。」

  「上來。」他開口道。

  沉霜雪疑惑,這事還需要近距離才能說嗎?難道這大殿裡,還會有其他人在監聽?

  她步子前移,一步步走上台階,與皇椅齊平。

  「站這麼遠做什麼?過來。」鏡璃淵也不看她,側躺著道。

  她走了過去,立到他身畔。

  沒想到他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把鉗住了她的手腕,蒼白修長的手指力道十足地攥緊了她纖細的手腕,柔軟的玉膚上瞬時印下紅痕。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燭光映照在他一張臉上,刀削斧劈出的輪廓勾勒得更加完美而凌厲,他微翹的眉眼含著冷笑,眸里透著危險的氣息。

  「你以為我邀你來,真是讓你查案子的?」他輕輕吐息,將那幾個字眼用好聽的、低低的音色說了出來。

  「不然呢?」她用力動了動身子,卻是被他壓住了,怎樣也掙不脫,還有重如千斤的妖澤威壓在場,讓得她動彈不得。

  她雙眼微眯,調動出一股雄渾的魔澤加持全身。

  他用指尖托起她的下巴,眼神迷離起來,似在欣賞一件精巧的玩物,他唇角微勾,聲音極具蠱惑,輕佻地道:「想得倒美。你是我誰呀?我族秘辛,也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她眸色也沉了下去,其中的冷意不少於他的,冷聲道:「找我不是為了探查真相,那你到底要做什麼?」

  「自然是……」他感得她另一隻手上魔澤波動,於是伸手將她的那隻手也鉗住,按死在錦色軟墊里,輕聲說道,「自然是,和我同歡。」

  沉霜雪一瞬間睜圓了雙眸,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她早被提醒過,這妖皇是瘋的,做任何決定是一瞬間的事,讓人根本猜不透。

  回想他本族被滅五年來,他雖然痛恨、悲愁,吹的笛聲恨不得泣血哭死,但是他卻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去面對過這件事。

  一直藏身在逾白的素園中,每日吹笛,兀自封閉。

  現如今又邀她來,竟然是為了和她同歡?她一瞬間認為這妖皇行事荒唐至極。

  「怎麼生氣了?」見她柳眉蹙緊,怒目含威,臉頰也漲紅,他眸中罕見地露出一絲不解,又問,「我送你的上河扇,雖然畫得不太好,你喜歡麼?」

  「你本族屍骨未寒,你非但不為他們查清真相,反而尋歡作樂,你就是這樣痛苦,這樣復仇的嗎?我看不太懂,你走的是什麼復仇的路子?」

  她用他曾說過的話,語聲鏗鏘地反問了他一遍,那一雙眸光堅毅,仿佛要將他看穿。

  她渾身的魔澤一運作,用力掙脫了他的鉗制,將他推開幾分,怒視著他。

  鏡璃淵一雙好看的眸子變得越來越冷,仿佛又墜入了他們初見時的那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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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不用你管。」他亦用逼人的眼神回敬著她。

  她用力推開了他,他也眼中興致全消,半坐起,冷冷地看著她。

  她渾身掙脫出來,立馬退開,她要下皇椅,胳膊卻被他一下子緊緊抓住。

  她扭頭道:「既然我不能管這事,那我留在妖界也沒了意義,你之後愛找誰尋仇,找誰尋仇,我要回去了,你放手。」

  「你走不了的。」他冷笑道。

  她心念一動,周圍的魔澤開始波動起來。

  鏡璃淵眸光黯淡下來。

  他喜好詩書、音律,皆是因為他是一個極好美之人,活了如此久的年歲,對美的理解積累而起,對世間種種,都更為嚴苛挑剔。

  凡俗普通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喜好收藏的物件,不僅要賞心悅目,品質高貴,還要兼具其造者的心血和想要表達的濃重情感。

  具形,兼具意,才是稀世珍寶的價值所在。

  而猶如天公雕琢饋贈之美人,五官生得靈動而極富特點,仿佛聚了天地的靈秀之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皆顯現出其蘭心蕙質,才能令得他甘心駐足。

  而她是一個那樣生得極美,極動人的人,那一眼映在眸中的清影,與素園白皚皚的景色融成一幅畫,其中之美,他還是第一次見。

  自從吹笛忽有了一人來與他琴笛和鳴,他便偷偷躲素園角落裡覷著她。

  起初,只是遠遠地看見了一道纖細的身姿。

  這美人微微向前傾身,纖指撫琴,動作細緻優雅,不落塵俗。

  曲終,他從無盡的悲愁和哀戚中抽離,停下了吹笛,一雙眼流露出警惕和好奇,一瞬不瞬地看著,只等那女子琴罷抬眸。

  他避在牆角之後,靜靜地盯著,等著,看她生得怎樣。

  女子縴手停住,輕按在琴弦上,緩緩抬起頭。

  她果然如出水芙蓉,生著一張非同凡俗的臉,柳眉微蹙,美眸顧盼,鼻挺唇珠,肌膚賽雪欺霜,烏髮如雲堆雪,身段曲線何其曼妙,整個人都是六界難見的寶貝。

  他清冽的眸光曾光亮了幾分。

  這模樣,不僅美得令人驚嘆,那陷入哀愁和深思楚楚動人的模樣,也令人心生愛憐。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美人無數,如此美的,倒也屈指可數。

  她不僅美,那張面孔,還偶然莫名地在他心底生出一道淒涼的感覺,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隱隱揪著他的心口,告訴他,不要放她走,這是他的夙願。

  只是他為何會有這樣一個似有似無,感覺得到卻摸不著的奇怪欲求,他無論如何努力,搜空記憶,也想不起來了。

  一把上河扇,是他千年的心血,贈與她,只想撫平她顰著的眉。

  畢竟,她憂傷的那副模樣看起來,比他自己憂傷,還要讓他疼惜百倍。

  幾日以來,他慢慢地接近她,然而快要靠近之時,她的背後卻忽然掀起狂躁的魔澤,他情急之下刺出短刀。

  這女子美是美,也極尊貴,撫琴不僅技藝高超,與他琴笛交流之時,還能聽懂他的話,給予同樣富有情愫的回應,如此本該是知音,卻是帶著他看不明的危險。

  危險,反而激起了他更濃烈的興趣。

  後來與她相談才知,他們的經歷和境遇竟如此相似,他們同為落魄之人,放眼六界無處可走,不禁又生出一分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

  他本族全滅,消失五年,西南洲地界內雖然表面看起來平靜無常,實則底下暗流涌動,此番他回歸,定有人蠢蠢欲動,他自身安危難料,很可能明日便會成屍身一具。

  倘若他殞命,此刻又無後,他全族的血脈將永遠在六界上消失,再無人能接替他,帶領妖族東山再起。

  但是,他又看不上那些血脈普通的妖女,六界上厲害的人物,有幾個勉強能入他眼的,他也暫時不能接近。

  唯一近在身邊的,便是她。

  那天她「遭到反噬」,渾身負傷流血昏迷,他又十分好奇她的身世,趁逾白未注意,探了一探,卻感得她的元魂強大異常,嗅得她的血脈極是不俗,像是來自六界中某一支極尊貴的一脈,與他相配甚是合宜。

  當時逾白再探入神識,亦如此說。

  逾白活了多少年歲?能成為他的舊交,定是不凡。

  自古以來,魔族本就比妖族更強一些,甚至在妖族無妖皇的動亂時期,妖族逃散六界,都要依附於各地的魔族來保護自身,一旦妖族融合了魔族血脈,其體魄和實力的增長可不止一星半點。

  更遑論是她這樣一個實力極強的魔族。

  他們一族,就有可能藉此機會,遇見轉機,重新發揚光大。

  此時,放毒的兇手還未查出,毒氣怪異,線索和頭緒尚無,報仇無門,反而延續本族才是當務之急。

  他還有一股執拗勁,以往他風光時,想要得到的東西,他翻手就能得到。一時得不到的,他也要費盡苦心,上下而求索,就算不惜一切代價也想要得到,越得不到,他就會越難受,越發想要下狠勁。

  實在得不到之時,他或許還會用些稍顯卑鄙的巧手段。

  如今他也對這女子有了興致。

  一直藏身避世不是法子,她也決計不會甘願跟著一個落魄之人,故而他決定回歸,借著同意她幫他查探真相之由,將她一併帶回去。

  西南洲五年無主,他本是做好了應對妖族大軍的準備,卻沒想到主城已然重建,西南洲頗有秩序。

  這不正好?

  他正打算借著舊日的權力和榮光,將最好的都給她,只為把她哄進懷。

  但方才,她沐浴更衣,一張臉更瑩潤動人,再乖乖換上一身妖族的衣服,將誘人的身材展露無遺,他一時沒有經住,便險些輕薄了她。

  他自認操之過急,只得放開了她,畢竟心中對她的神秘和實力有所忌憚。

  他早知曉,這女人有能耐讓六界上的諸多高手都得不著便宜,吃盡苦頭。

  他倒是無所謂她名聲好壞,反正他自己在外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得不到,越想要。

  越危險,越好奇。

  他猶豫著,頗為不舍地,鬆開了她的手。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青蛙還得用溫水煮。

  「你真的要走嗎?」他語氣變成詢問,帶著些哀愁。

  「是。」

  沉霜雪雙足落地,站起身,白嫩的小腿正要往台階下邁去,身後的聲音卻傳來,語氣竟然是嚴肅而認真的。

  「你可以進山,但是山上有天然結界,無法破除,此時尚未開啟,你還需多等幾日。」他緩緩說道,「待找到線索,查清了真相,我再做決斷,在這之前,如果你在,我不會輕易找人尋仇,也不會濫殺無辜。」

  她頓住腳步,問道:「此話當真?」

  「當真。」

  如今只有退一步,才能留得住她。

  他在她身後站起身,打算再次小心翼翼地試探。

  一隻溫暖的大掌又握上她的手臂,她只感得身後的人離得很近,整片肩頸、後背都被熱氣籠罩著,暖烘烘的,頭頂上還有他輕輕吐出的溫熱氣息。

  「鏡璃淵,我真的看不懂你。你上一次這樣站在我身後的時候,還是幾天前,你手裡拿著匕首,要刺殺我。」她沉聲道,雖是沉著聲音,但是沒來由的一點緊張讓得她的聲音好生柔軟,聽起來像是在嗔怪,撒嬌,惹人心癢。

  「所以呢?」他輕飄飄地問道。

  「所以,你為何突然如此和我……親近,還說……說要和我同歡?」這些字眼由她親口說出,她已羞得難以啟齒。

  「那我還要問你呢。」他將她的窘態都看在眼裡,更覺她動人,原來傳說中無惡不作、危險至極的大魔頭竟還有純真害羞的一面?讓他見了又驚訝又喜歡得緊。

  「什麼?」

  他將唇輕輕湊到她的耳邊,她感到自己左側的臉頰發燙得像是在燃燒,他輕聲道:「你到底是哪一路魔族人,生得這樣嬌?像你這樣,就算嬌縱任性、胡作非為,也會被輕易原諒吧?」

  沉霜雪正想,他這是什麼歪理,就感到他一雙手覆蓋在了她的腰側,十指貼著肌膚慢慢前移,直到放到她的腹前,他從背後環抱住了她的腰,腹前衣料上垂下的的金絲細鏈被撥得輕輕搖動。

  他手上微微用力按了按,想將她攏進懷裡。

  「鏡璃淵,你不會……」沉霜雪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時間臉上顯出驚愕。

  「我不會什麼?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這人最喜歡美的東西,六界奇珍寶貝收藏無數,但凡我看上的,我都要收進宮裡。」他彎腰下來,將下巴擱在了她的香肩上,她的肩好軟,他的下巴自然陷下去幾分。

  他兩道桃花眼半闔著,斜斜地望著她,瞳仁上下游移,肆意地欣賞著她的側顏,眸光里噙著一絲醉意。

  沉霜雪感得左肩上有尖尖的東西沉重地戳著她,有些疼痛,耳朵也貼著一片溫熱,所有意識全變成花白。

  片刻,她嗔怒地想要掙扎,他才抬起頭,離開了他的肩,手卻沒有鬆開,依然緊緊箍著她,任由她怎麼在他懷裡晃,也不打算放開。

  她怒道:「我絕不是一個物件。放開我!」

  他卻固執,心有急切地道:「是,你絕不是。你一直在素園裡等我,我也一直在,我都看見了。你的琴音我很喜歡,你的過往我也感同身受,如果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我不就是最能理解你的人了嗎?你也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沉霜雪正怔然一瞬,還要再掙扎,他的聲色卻變得失落,仿佛整個人都跌下了谷底,全身浸泡在灰色與冰涼之中,他只低低地說出兩個字:「救我……」

  怕她心生厭惡,離他而去,他只好裝可憐,企圖引得她憐惜。

  那聲音哀愁得、絕望得,直擊人的靈魂深處。

  「如果有一天我跌落下去,救我。求你。」低沉、嘶啞,更像是隱泣,她絕對想不到,前一刻還在撩她迫她的妖皇,此刻會變得如此柔軟,他如此強大,她難以想像會有什麼時候,這樣一位妖皇會需要她的拯救。

  不行,不能被他的詭計給騙了。

  她在心中暗想。

  他繼續低語道:「雖不知你接近我,有何意圖,但在六界之中,也只有逾白還算可信,他信你,你便可信。答應我,好麼?」這道聲音,聽上去正如他的笛音,如泣如訴。

  沉霜雪一時恍悟,那些日子裡,他避世吹笛,所訴說的大概便是這些吧?這些絕不能暴露給六界眾人,甚至連他的妖族子民都不能聽到的話——他脆弱的一面。

  一抹光亮在她眼裡閃動,她一雙推開他的手停留在了他的手臂上,不再掙扎,甚至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他的袍袖。

  他說的這些話,似曾相識。

  這不就是她在上仙大婚時,同逾白上仙在暗中說過的那一席話嗎?

  人在谷底,受制於無法告人的隱秘,無法被世人所相信,卻依然渴望被他人理解,哪怕只有一人也好,渴望被救贖,渴望看到撥雲見日的一天。

  無論妖皇想要耍什麼花招,但出於兩人之間的惺惺相惜,她暫且選擇了相信他。

  這時,她手上又用了些力,想要掰開他的,然而這一次他卻主動放開了,她輕而易舉地掙了出來。

  後背離開他一段距離,又恢復了一片清涼。

  「好,我答應你。」她轉過身來,目光垂下,滿眼裡儘是他的紅袍,「但這也有條件,那就是:你說的都是真話,你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嗯。」他輕聲道,聲音溫溫的,像是得到了安慰,繼而又帶著幾分急切,「你會一直在這陪著我的,是嗎?你不會離開的,是嗎?」

  「我不確定。」她將頭轉向一邊,這她絕不能保證。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者,鹿面尊者也不會允許她停留在一處,停止執行任務。

  她依靠著面具的力量,同時也受控於面具的力量。

  她抬起頭來,仰頭看著他。

  他此刻神色很亂,好看的眉頭皺著,眼裡泛著帶血的紅意,在蒼白的一張臉上更為醒目,眼尾微垂,透著難以消下的失落和頹喪,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以完美的臉輪廓和好看的五官做出這副神情,確實讓人有些禁不住。

  妖族的臉本就比六界上的其他族生得更美些,妖族之皇,更是集了眾妖之長,無論是面容,還是身形,都美得無可挑剔,絕美又危險。

  妖澤泛出,奢麗華貴的紅袍無風自動。

  為什麼?他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好像在塵封的歲月里,他也曾苦苦哀求過一個人,不要趕他走。他一時陷入傷感無法自拔,沒有控制住身上的氣澤。待他意識到她露出害怕的神情時,她已經開始解釋了。

  「我尚不了解你的品性,不知道你的過往,連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都看不透。你說的話,我還需要一陣子緩緩。」看他這副模樣,深刻而真切,不像是演的戲,她心軟了幾分,低聲說著,聲音也柔了下來。

  周圍的妖澤停止了翻滾波動,緩緩收了回去,紅衣衣擺靜了下來,危險的氣息消失了。

  「好。」他答應道。

  兩人站立著,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她有幾次想看過去,看他的神情如何,只見他每次都以注視回應。

  那道目光像是火一樣,要將她灼化。

  沉默良久。

  「想讓我暫時在溟影山住下,妖皇陛下您也得為我找一個住處啊。」她打破沉默道。

  他拍掌兩下,左右兩邊廊道大門打開,一排侍女躬身行入殿中,在台階下跪下,向他行禮。

  有了其他人在,他一收臉上的所有情愫,又恢復了冰冷而凌厲的模樣,皇族貴氣一分不減,帶著不可質疑、無可違抗的威儀,周身的威壓也深深地震懾著其餘的人。

  「帶她去本皇寢殿。」他言畢,見她果然神色慌亂,羞得臉上染上緋紅,含了些怒氣,像個小白兔似的膽小要跑,他滿意地扯唇輕輕一笑。

  一雙眼眸恢復淡漠,他改口說道:「將花房、水蓮殿、紫藤洞、華錦坊、玉果園都開啟了,帶沉姑娘去這幾間,如果宮裡的她都不滿意,就帶她把全妖族的屋舍都看一遍,溟影山、主城、民間,她看中哪一間,就將哪間裡的住戶清出來。她想要多少間,就給她清出多少間來。」

  「倒也不必,溟影山里找一處能住的就好。」她一聽要強搶民舍,馬上拒絕道。

  「是。」侍女起身答應。

  「沉姑娘,請隨我來。」為首的一位侍女向立在妖皇身邊的沉霜雪恭敬地行了族禮,伸手為她引路。

  她走下台階,由侍女引著出了大殿,身後一群侍女皆是簇擁跟著。

  走過千篇一律的走廊,不知究竟深入溟影山山腹何處的深洞之中,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高大而厚重的大門,其上花紋繁複,石門上有刻字,娟秀雅致,十分獨特,是妖皇的親筆。

  侍女開了鎖,石門徐徐打開,裡面光芒透亮,繽紛的花海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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