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月下談心
其實沈清鈺不是很想在這種曖昧的時候想起那張讓她做了兩個晚上噩夢的方子，但蕭訖的話讓她不得不思考。
現在這張方子還在蘇清逸那裡，但也不能一直在他那裡，萬一哪天蘇慈也突發奇想，做起了江洋大盜呢？
不過蘇慈想做江洋大盜還得有個前提，就是他得知道林小婉背著他偷偷拓印了這個藥方。
蕭訖在擦乾她頭髮的同時還用了點巧勁，手放的位置也很講究，可以按摩她的頭。
沈清鈺被按得有點舒服，她的聲音不自覺變得黏糊起來，沒了往日的清脆：「暫時還沒想好……但應該會從師兄的手裡要回來……」
頓了頓，沈清鈺又道：「大不了……毀了就是……」
蕭訖拿著帕子往下托起沈清鈺的長髮，耐心地一點點絞乾：「毀了也好，總好過你一看到這個東西就鬧心。」
聞言，沈清鈺笑了笑：「其實現在想想也還好，就是知道……」
說到這裡，沈清鈺驀地想起了自己是為什麼覺得這個方子帶給她的衝擊力如此之大了。她是個大夫，也看過很多書，自然知道在有些地方的民俗是帶有一點恐怖性質的。
「吃人」在這些地方可能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之所以她反應這麼大，是因為這個方子和林秋水息息相關啊。
想到這裡，沈清鈺的臉色又白了白，那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再度升了起來。
蕭訖雖然站在沈清鈺身後，但沈清鈺的臉色他並未錯過，見沈清鈺臉一白，心不由得一緊，忙問道：「可是又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沈清鈺沉默了一瞬，聲音才帶著點顫抖響起：「蕭訖……我做不到無動於衷……我一想到蘇慈會拿著我母親的骨灰來試驗這個方子，我就，我就……」
雖然沈清鈺的話並未說完，但她捧著茶盞的手驟然收緊已經表明了她內心的想法。
一隻溫熱的手放在了她的肩頭，蕭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很快，你就能報仇了。」
「可我做不到拿人的骨灰去研究方子……」沈清鈺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誠然她很想讓蘇慈原原本本地嘗嘗自己母親受的苦，可是一想到拿人骨灰試驗方子，她就覺得毛骨悚然。
這和那些用人祭祀的邪術有什麼區別？
「不一定非要用他做研究，想讓一個人生或死或許還有些難度，可是讓一個人生不如死，我想你身為大夫，知道的辦法比我要多得多。」蕭訖的聲音很平靜，也撫平了沈清鈺內心的痛苦糾結。
沈清鈺沉默了一瞬，才道：「或許吧，說不定到時候我情緒上來了，直接一劍了結了他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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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再說話，沈清鈺濕潤的長髮在蕭訖仔細地擦拭下一點點變干。
終於，蕭訖放下了帕子，道：「他們跑不了的。」
沈清鈺沒有答話。
見沈清鈺的心情還是有些低落，蕭訖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問那個問題，他想了想轉移了話題：「你還想喝酒嗎？」
「哦？殿下也不怕發生什麼？」沈清鈺挑眉，一句話便帶兩人回到了那個晚上。
手心溫熱的觸感仿佛又回來了，蕭訖不自覺摩挲一下指尖：「你上次買的酒有後勁，我的酒沒有，是果酒。」
「那好，我要喝。」沈清鈺回頭看著蕭訖，眉眼彎彎。
蕭訖準備的酒細嗅果然帶著淡淡的果子香氣，應該是青梅的味道？
「母后喜歡這家的青梅酒，我便會常常備一點在府上，方便帶給母后。」蕭訖解釋府上為什麼會有青梅酒這種東西。
沈清鈺一口便將杯中淡黃色的酒液一飲而盡，和想像中一樣，清爽的口感，酒味不重，夾雜著青梅的酸，還有一點點甜。
「殿下是個細心的人。」沈清鈺笑眯眯地舉起酒杯，蕭訖與她碰了一杯，才道：「只是母后喜歡而已。」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起往事，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所有關於政事的話題。
「其實我也埋怨過，為什么妹妹就能在京城做她的官家小姐，我卻只能在一個山溝溝里挨打背書採藥。」沈清鈺忽然道，「那是我十歲的時候吧，娘帶著妹妹來藥王谷來看我。」
「妹妹穿著的是京城時興的料子，頭上戴著的也是昂貴的珠花。而我因為要練武，師父怕我一件新衣沒穿多久就破破爛爛的，只能穿師兄改小的衣服。」
沈清鈺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誰：「那次，我偷偷跟著娘和妹妹離開了藥王谷，想和她們一起回京城。我想看看我的爹是誰，我也想看看京城究竟是何種模樣，是不是真的和話本里寫得一樣繁華。但是我被發現了，還是被送回了藥王谷。」
「那段時間我不太願意見娘和妹妹，我覺得娘偏心妹妹。直到後來我又長了幾歲，才懂得了在京城並非什麼好事。娘送我來學藝拜師，也並非偏心妹妹。」
「可是……為什麼呢……」沈清鈺仰起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為什麼是娘和妹妹呢？」
一滴清淚從沈清鈺的眼角滑落。
她想起會緊緊跟在她身後，一步也不願意遠離的沈清淑，也想起了母親溫暖的懷抱和乾燥柔軟的手掌。
這個京城真是個吃人的地方，竟然把她的母親和妹妹吃得分毫不剩，只留她一個人。
蕭訖緊緊抿著唇，眼裡滿是心疼。
他沒有開口安慰沈清鈺，他知道沈清鈺說這些話不是在尋求別人的安慰，而是憋在心裡太久了，只是需要找到一個人傾訴而已。
這個時候，做好一個傾聽者就足矣。
蕭訖給沈清鈺倒酒，靜靜聽著沈清鈺從以前講到現在，從看病講到練武。
雖然說得多，但有關於藥王谷最核心的東西卻沒透露一點，可見是還沒有喝醉的。
不過這青梅酒就算不怎麼醉人，也架不住沈清鈺這樣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意升騰上來染紅她的臉頰。
沈清鈺眯了眯眼睛，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的：「殿下，我走不動了……
現在這張方子還在蘇清逸那裡，但也不能一直在他那裡，萬一哪天蘇慈也突發奇想，做起了江洋大盜呢？
不過蘇慈想做江洋大盜還得有個前提，就是他得知道林小婉背著他偷偷拓印了這個藥方。
蕭訖在擦乾她頭髮的同時還用了點巧勁，手放的位置也很講究，可以按摩她的頭。
沈清鈺被按得有點舒服，她的聲音不自覺變得黏糊起來，沒了往日的清脆：「暫時還沒想好……但應該會從師兄的手裡要回來……」
頓了頓，沈清鈺又道：「大不了……毀了就是……」
蕭訖拿著帕子往下托起沈清鈺的長髮，耐心地一點點絞乾：「毀了也好，總好過你一看到這個東西就鬧心。」
聞言，沈清鈺笑了笑：「其實現在想想也還好，就是知道……」
說到這裡，沈清鈺驀地想起了自己是為什麼覺得這個方子帶給她的衝擊力如此之大了。她是個大夫，也看過很多書，自然知道在有些地方的民俗是帶有一點恐怖性質的。
「吃人」在這些地方可能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之所以她反應這麼大，是因為這個方子和林秋水息息相關啊。
想到這裡，沈清鈺的臉色又白了白，那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再度升了起來。
蕭訖雖然站在沈清鈺身後，但沈清鈺的臉色他並未錯過，見沈清鈺臉一白，心不由得一緊，忙問道：「可是又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沈清鈺沉默了一瞬，聲音才帶著點顫抖響起：「蕭訖……我做不到無動於衷……我一想到蘇慈會拿著我母親的骨灰來試驗這個方子，我就，我就……」
雖然沈清鈺的話並未說完，但她捧著茶盞的手驟然收緊已經表明了她內心的想法。
一隻溫熱的手放在了她的肩頭，蕭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很快，你就能報仇了。」
「可我做不到拿人的骨灰去研究方子……」沈清鈺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誠然她很想讓蘇慈原原本本地嘗嘗自己母親受的苦，可是一想到拿人骨灰試驗方子，她就覺得毛骨悚然。
這和那些用人祭祀的邪術有什麼區別？
「不一定非要用他做研究，想讓一個人生或死或許還有些難度，可是讓一個人生不如死，我想你身為大夫，知道的辦法比我要多得多。」蕭訖的聲音很平靜，也撫平了沈清鈺內心的痛苦糾結。
沈清鈺沉默了一瞬，才道：「或許吧，說不定到時候我情緒上來了，直接一劍了結了他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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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再說話，沈清鈺濕潤的長髮在蕭訖仔細地擦拭下一點點變干。
終於，蕭訖放下了帕子，道：「他們跑不了的。」
沈清鈺沒有答話。
見沈清鈺的心情還是有些低落，蕭訖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問那個問題，他想了想轉移了話題：「你還想喝酒嗎？」
「哦？殿下也不怕發生什麼？」沈清鈺挑眉，一句話便帶兩人回到了那個晚上。
手心溫熱的觸感仿佛又回來了，蕭訖不自覺摩挲一下指尖：「你上次買的酒有後勁，我的酒沒有，是果酒。」
「那好，我要喝。」沈清鈺回頭看著蕭訖，眉眼彎彎。
蕭訖準備的酒細嗅果然帶著淡淡的果子香氣，應該是青梅的味道？
「母后喜歡這家的青梅酒，我便會常常備一點在府上，方便帶給母后。」蕭訖解釋府上為什麼會有青梅酒這種東西。
沈清鈺一口便將杯中淡黃色的酒液一飲而盡，和想像中一樣，清爽的口感，酒味不重，夾雜著青梅的酸，還有一點點甜。
「殿下是個細心的人。」沈清鈺笑眯眯地舉起酒杯，蕭訖與她碰了一杯，才道：「只是母后喜歡而已。」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起往事，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所有關於政事的話題。
「其實我也埋怨過，為什么妹妹就能在京城做她的官家小姐，我卻只能在一個山溝溝里挨打背書採藥。」沈清鈺忽然道，「那是我十歲的時候吧，娘帶著妹妹來藥王谷來看我。」
「妹妹穿著的是京城時興的料子，頭上戴著的也是昂貴的珠花。而我因為要練武，師父怕我一件新衣沒穿多久就破破爛爛的，只能穿師兄改小的衣服。」
沈清鈺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誰：「那次，我偷偷跟著娘和妹妹離開了藥王谷，想和她們一起回京城。我想看看我的爹是誰，我也想看看京城究竟是何種模樣，是不是真的和話本里寫得一樣繁華。但是我被發現了，還是被送回了藥王谷。」
「那段時間我不太願意見娘和妹妹，我覺得娘偏心妹妹。直到後來我又長了幾歲，才懂得了在京城並非什麼好事。娘送我來學藝拜師，也並非偏心妹妹。」
「可是……為什麼呢……」沈清鈺仰起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為什麼是娘和妹妹呢？」
一滴清淚從沈清鈺的眼角滑落。
她想起會緊緊跟在她身後，一步也不願意遠離的沈清淑，也想起了母親溫暖的懷抱和乾燥柔軟的手掌。
這個京城真是個吃人的地方，竟然把她的母親和妹妹吃得分毫不剩，只留她一個人。
蕭訖緊緊抿著唇，眼裡滿是心疼。
他沒有開口安慰沈清鈺，他知道沈清鈺說這些話不是在尋求別人的安慰，而是憋在心裡太久了，只是需要找到一個人傾訴而已。
這個時候，做好一個傾聽者就足矣。
蕭訖給沈清鈺倒酒，靜靜聽著沈清鈺從以前講到現在，從看病講到練武。
雖然說得多，但有關於藥王谷最核心的東西卻沒透露一點，可見是還沒有喝醉的。
不過這青梅酒就算不怎麼醉人，也架不住沈清鈺這樣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意升騰上來染紅她的臉頰。
沈清鈺眯了眯眼睛，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的：「殿下，我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