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秦兵又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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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堰垂眸看著跪在地上,臉色蒼白,身形纖弱的卿柔:「何至於此?朕會護著你。」

  卿柔低頭,並不相信高堰的話,只是低聲道:「臣妾受皇命入宮,誕下皇子,今使命已完成。

  本想懇求皇上允許臣妾出家,可實在放不下膝下嬰孩……」

  卿柔說著,稍稍吸氣,壓住心中情緒。

  她抬眸看向高堰:「臣妾不求其他,只有皇子公主能平安長成。

  皇上,臣妾失去太多,已經不能再失去了。」

  沒有人能承受得起喪子之痛。

  縱然白日裡她看起來完好無損,可到夜深人靜無人之時,那些沉痛的悲傷就如潮海一般,翻湧不休。

  她該怎麼釋懷?

  她根本沒有辦法釋懷!

  只能在此時此刻起,多多謹慎,小心的護好如今膝下的一兒一女。

  高堰低頭嘆息,看著卿柔微紅的雙眸,看了她良久。

  「朕允許你閉門不出,你在永壽宮中,自己做主吧。

  可若是宮宴,需要皇子公主出來時,你還是要出來的。」

  卿柔垂首再拜:「臣妾多謝皇上。」

  高堰無言,嘆息地起身離開了暖房。

  冬芽扶著卿柔起身,低聲勸道:「娘娘一退再退,真的能行嗎?」

  卿柔隨著她的動作起身,坐到軟榻旁。

  她彎腰將床上嗚嗚哭著的公主抱起,抓著公主的手:「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得一夕安寢。

  然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讓……自然是不能讓的。

  可是你沒聽見嗎?皇上說了,不會廢后。」

  冬芽神色震驚:「娘娘,您都……聽見了?」

  方才皇上和皇后在此處的爭吵。

  卿柔點頭:「只是隱隱約約聽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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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著,今日之事,必然是有皇上在背後推波助瀾。

  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救下了我。

  皇后想要我的命,皇上縱容……

  他們今日雖然有爭吵,誰知道哪日又會不會和好。」

  卿柔說著,心中暗生起一抹從來沒有的殺意:「這對夫妻,叫人噁心。」

  冬芽低頭,跪坐在卿柔腳邊:「娘娘,那咱們該怎麼辦?」


  至於皇上皇后,他們一定會有離心的那一日。」

  皇后如此野心,皇上真的會容忍嗎?

  冬芽點頭:「奴婢都聽娘娘的。」

  卿柔抱著公主轉頭看她:「冬芽,是你救了我,我還要多謝你。

  如今我身為賢妃,雖然沒有多大的權利,可你要是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我都會滿足你。」

  她想著,冬芽這樣早早進宮的宮女,應當是特別想念家人才是。

  冬芽搖頭,抬頭看向卿柔:「奴婢什麼都不求,只求娘娘平安。

  而且,不是奴婢救的娘娘,是孫太醫。

  當時在火中,奴婢根本抱不動娘娘。

  是溫太醫沖入火中,將娘娘和奴婢一起帶了出來。」

  卿柔蹙眉,聲音幽微:「是他啊?」

  她稍稍垂眸,看著懷中的公主:「冬芽,你說,孫太醫這樣大的恩情,我該如何回報他呢?」

  冬芽愣住:「奴婢以為,應當不需要回報……」

  這都是孫太醫心甘情願做的事,哪裡還需要回報?

  卿柔微微搖頭:「我與孫太醫,本來也不是互相扶持的關係。

  他助我多年,我實在感激。

  若是不回報他,讓他的一腔熱血落了空,我心中也是不安。」

  從前她初進宮時,真的對皇上多有期待。

  畢竟是要相守一輩子的夫君。

  可誰曾想他竟如此不公不正,偏向皇后,害他們之間的孩兒。

  這樣冷心冷肺的男人,真是叫人失望。

  偏偏孫道度又是一個極度熱血,堅定,沉默的一味付出的人。

  卿柔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冬芽伏在卿柔膝邊,昂首看著卿柔:「娘娘,奴婢相信,孫太醫一定是不求回報的。

  您小看了他的心,也小看了他的品行。」

  卿柔聽著,心頭一窒,略微震驚地看了冬芽一眼。

  她覺得,冬芽不止是再說孫道度,更是在說冬芽自己。

  卿柔伸手,握著冬芽的手:「冬芽,多謝你,若非你陪著我,我在宮中,其實也是無依無靠的。」

  冬芽頷首:「只要娘娘好,奴婢就好。」

  卿柔溫柔地笑了,轉頭看著懷中的嬰孩:「如今有了公主,我實在滿足。

  從前沒有補給綏兒的,如今在公主身上,我都要好好補回來。

  我要與她同吃同睡,這樣才能護她平安……」

  冬芽隨著卿柔的話看向正在閉著眼哭的公主:「公主脾氣大得很呢,連嗓門都響亮得很。」

  兩個說著話,蘇喜就帶著乳母匆匆趕來。

  果然,公主一喝上奶,當即就不哭了。

  只是喝完奶就又開始哭起來。

  乳母們連忙給公主換了尿布,可公主還是哭。

  乳母們束手無策,只好將公主抱給卿柔。

  果然,卿柔一將公主接入懷中,公主即刻就不哭了。

  卿柔大喜:「公主竟然這般聰慧,這么小就會認人了?」

  周圍的人一陣符合稱讚。

  暖房內喜樂一片。

  皇后所在的帳篷內,高堰看著躺在床上安靜乖巧的小皇子,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孩子果然乖巧,和賢妃一樣。

  許靜沅躺在床上看他:「皇上,您之前說了,要給咱們的孩子冊封太子,如今可還算數?」

  高堰神色猶豫:「他現在才剛出生……」

  他想著,等二皇子再稍稍大一些,考驗了二皇子的品行之後,再行冊封之事。

  許靜沅的臉色當即變了:「皇上,難道您之前答應臣妾的,都不算數了嗎?」

  那她廢這麼大的功夫,廢這麼大的心機,豈不是落空了?

  高堰看著許靜沅如此急切,心中反感:「皇后何必如此急切。

  太子之位不會有人爭。

  方才在來之前,賢妃已然自請幽禁於永壽宮。

  她和她膝下的皇子公主,都會老老實實呆在永壽宮,不會出來爭什麼。

  你又何必如此急切?」

  許靜沅見高堰字字句句都是賢妃,心中不爽。

  她冷了臉看著高堰:「皇上難道真的不懷疑嗎?」

  「什麼?」高堰疑惑。

  「賢妃生產完自請幽禁,到底是真的不想爭了,還是有其他想法?

  臣妾可是聽說,孫道度孫太醫趁著夜色巴巴地上山救人。

  這到底是臣子忠心,還是另有企圖?

  皇上心中,一點都不懷疑嗎?」許靜遠眼底帶著嘲諷之色看著高堰。

  高堰看著她的神色,心中煩躁。

  「賢妃不會如此……」

  「皇上信了?皇上不如去試探一番,再來與臣妾爭執。」許靜沅側身躺在床上,沒有再看高堰。

  她絕對不相信賢妃會乖乖地幽禁於永壽宮。

  定然是有其他企圖。

  高堰如今連冊封太子的事都想推脫,焉知不是背後有人吹枕頭風。

  如今她膝下有皇子,賢妃膝下也有皇子,那她的對手除了賢妃也沒有旁人。

  孫道度的行為,正好能被她利用。

  不管事實如何。

  太醫惦記后妃,她就不信高堰不會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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