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重賭上海灘
「我輸了牌局，被人挖掉了一隻青瞳眼。」
花妹呀地一聲捂住嘴。
阿聲和猴子聽完眼珠子都瞪了起來：「師父，是那個渣滓害你！」
眼爺抬手，摸了摸花妹的頭。「丫頭莫怕。給眼爺滿上。你們兩個小子挺好了，今天我吳家元講出這件事，不是要你們給我報仇，要是日後你們能出人頭地，眼爺自會說出仇家。」
眼爺知道孩子們是心疼他，但是現在不是說此時的時候。
「青瞳眼丟了一隻。」他一仰脖子，酒辣著喉嚨，「我吳家元，什麼都不是啦。」
「風光有多無限，淒涼就有多無限。呵呵，這個道理，我懂了。」
「我這一生是徹底的垮了。」
「人一廢，我靠撿漏倒騰點古玩，也攢下點積蓄。」
他放下酒盅，獨眼在三個孩子的臉上看過：「年輕的時候，我嫌家室是麻煩，孤身闖蕩，無牽無掛倒也痛快，風光沒了，才嘗盡孤苦，我就什麼都不求，只盼身邊能有個孩子，所以當你們三個的出現的時候，我覺得這就是天意。」
「阿聲是東洋人大轟炸我在閘北廢墟里發現的，聲娃總問你的身世，我不想講，今天也索性說了，你脖子上的籌碼牌是英雄賭坊的，主人也應該叫洪元，因為通紅黨很早被處決了。英雄賭坊早已不復存在，就是現在是的英吉利綢緞莊。」
阿聲摸著脖子上的籌碼牌：「英雄賭坊……」
「猴子是大雪夜裡撿的。花妹，是煙紙店的人撿到看我喜歡養孩子，又沒女娃，就給送來了。我吳家元能把你們三個都養活了，我就很知足……嘿嘿……養你們三個，確實不容易……」
眼爺伸手，把三枚骰子碼成一條直線。
「你們不是我生，但是我養，所以我了解你們的心性，你們慢慢也大了，是時候為你們考慮以後了。」
「阿聲啊，你心思縝密，遇事不慌，又有順風耳……」
眼爺乾瘦的手指在一個骰子上點了點，「我想打點打點，送你去警察學校。上海和杭州的預備班快要開始了，我正托人幫你打聽。」
阿聲愣住：「警校？」
「對。」
眼爺說：「亂世里什麼最管用？槍！官皮！以你的心智和能耐，如果進了公家，我覺得你會前途無量。但黨黨不同，派系林立，如何選擇，那是你的答案了。」
眼爺轉頭看向猴子。
「猴子還小，先拜個武行的大師傅，學拳腳，攢人脈，日後幫襯你大哥。」
猴子一個勁兒點頭：「聽眼爺的，聲哥當大官，我就當大師傅！」
花妹撅起小嘴，搖著眼爺的胳膊：「眼爺，那花妹呢？」
「眼爺想送你去女校念書。學洋文，學生意經，做大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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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爺，什麼是大商人？」花妹疑惑的問。
「這大商人嘛，就是開洋行，貨棧，紗廠的大老闆」
花妹小臉揚起：「真的嗎眼爺？花妹能上女校，當大商人？」
眼爺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能。我們家花妹一定能。還是那句話，我吳家元看人很準，更何況你們是我一手養大的兒徒。」
「所以，明天，我吳家元受人之託要重新出山。」
三個孩子一愣。
「這一票成了，阿聲的警校、猴子的師傅、花妹的學堂，眼爺統統給你們掙回來。」
他轉身下炕，來到衣櫃前，摸出一個藍布包。
「嘩啦。」
包袱解開，往榆木小桌上一倒。一摞大洋滾出來，白花花的，足有十幾塊。
眼爺把大洋碼齊：「噥，這是你們三個的血汗錢。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我都給你們攢著。」
他捻起最上頭一塊，在指間一翻：「明天，東亞博弈會要在英來美賭場，辦滬上賭術大賽。」
「平日裡上賭檯，我是不去的，就算贏了錢，那也是老虎嘴裡拔牙。」
「但是這次有人雇了我，只要我參賽就會給我一筆不菲的佣金，我已經答應了。」
阿聲看著眼爺：「那就是說，不論輸贏都有大洋拿？」
眼爺點點頭：「是的，雇我的人要我暗中給一個賭客抬轎子，抬轎子就是打配合，助她登頂。」
眼爺聲音沉下來，「這東亞博弈會很少我們在國內露面，想必這一次也是來者不善。」
「所以呢？」，猴子還想繼續聽。
「所以該說的都說了，明天阿聲陪我去。猴子和花妹，早點睏覺，莫要摻和。」
猴子急了：「眼爺，我手快，帶上我吧」
「手快，那明天就多擦幾雙鞋。」眼爺白了猴子一眼。
猴子聽了縮了縮脖子。
阿聲看著猴子和花妹：「放心，明天有我陪著，不會有事的。聽眼爺的，你們去睡。」
兩個孩子一步三回頭，挪進了裡屋。
燈下，只剩一老一小。
眼爺把那五枚骰子，一枚一枚擺上桌。
「阿聲，坐近點。」
阿聲挪了過去。
老頭兒抄起一枚骰子：「既然陪我去，賭檯的規矩，你要看得懂。」
「先講番攤。攤鋪上撒一把攤子，莊家四顆一組，一顆一顆數，數到幾就是幾。買門押注，賭的是餘數。」
阿聲點點頭。
「再講牌九。天牌地牌，三十二張，配對比點。牌九最容易做手腳的是換牌、抽牌，洗牌的時候，牌面擦著桌布的聲音，都不一樣。」
眼爺拿起兩枚骰子，掌心一搓，一撒。
「骰寶。三顆骰子，猜點數大小。搖缸一扣，全憑耳朵聽骰子在缸里滾的動靜。」
講到這兒，眼爺兒忽然住了口。
獨眼動了一下：「我當年，靠的是眼。你是耳。路數不同，道理相通。」
眼爺右手起缸，搖得飛快，扣在桌子上：「幾個骰子？」
阿聲直接回答：「三個。」
眼爺掀開手，一點不差。
老頭兒不誇他，又搖了起來：「再來。」
阿聲屏住呼吸，聽得仔細。
阿聲睜眼：「多了一個，四個骰子。」
眼爺咧嘴笑了：「好小子。」
兩個人，就這麼講一陣，聽一陣，試一陣。
講的人認真，聽的人仔細。
窗外的梆子敲過了二更。
廣濟藥鋪掌柜老花鏡，為了揪出內鬼，秘密下達二道暗令。
他要在英來美賭場布局，找到那個隱藏極深的內鬼。
花妹呀地一聲捂住嘴。
阿聲和猴子聽完眼珠子都瞪了起來：「師父，是那個渣滓害你！」
眼爺抬手，摸了摸花妹的頭。「丫頭莫怕。給眼爺滿上。你們兩個小子挺好了，今天我吳家元講出這件事，不是要你們給我報仇，要是日後你們能出人頭地，眼爺自會說出仇家。」
眼爺知道孩子們是心疼他，但是現在不是說此時的時候。
「青瞳眼丟了一隻。」他一仰脖子，酒辣著喉嚨，「我吳家元，什麼都不是啦。」
「風光有多無限，淒涼就有多無限。呵呵，這個道理，我懂了。」
「我這一生是徹底的垮了。」
「人一廢，我靠撿漏倒騰點古玩，也攢下點積蓄。」
他放下酒盅，獨眼在三個孩子的臉上看過：「年輕的時候，我嫌家室是麻煩，孤身闖蕩，無牽無掛倒也痛快，風光沒了，才嘗盡孤苦，我就什麼都不求，只盼身邊能有個孩子，所以當你們三個的出現的時候，我覺得這就是天意。」
「阿聲是東洋人大轟炸我在閘北廢墟里發現的，聲娃總問你的身世，我不想講，今天也索性說了，你脖子上的籌碼牌是英雄賭坊的，主人也應該叫洪元，因為通紅黨很早被處決了。英雄賭坊早已不復存在，就是現在是的英吉利綢緞莊。」
阿聲摸著脖子上的籌碼牌：「英雄賭坊……」
「猴子是大雪夜裡撿的。花妹，是煙紙店的人撿到看我喜歡養孩子，又沒女娃，就給送來了。我吳家元能把你們三個都養活了，我就很知足……嘿嘿……養你們三個，確實不容易……」
眼爺伸手，把三枚骰子碼成一條直線。
「你們不是我生，但是我養，所以我了解你們的心性，你們慢慢也大了，是時候為你們考慮以後了。」
「阿聲啊，你心思縝密，遇事不慌，又有順風耳……」
眼爺乾瘦的手指在一個骰子上點了點，「我想打點打點，送你去警察學校。上海和杭州的預備班快要開始了，我正托人幫你打聽。」
阿聲愣住：「警校？」
「對。」
眼爺說：「亂世里什麼最管用？槍！官皮！以你的心智和能耐，如果進了公家，我覺得你會前途無量。但黨黨不同，派系林立，如何選擇，那是你的答案了。」
眼爺轉頭看向猴子。
「猴子還小，先拜個武行的大師傅，學拳腳，攢人脈，日後幫襯你大哥。」
猴子一個勁兒點頭：「聽眼爺的，聲哥當大官，我就當大師傅！」
花妹撅起小嘴，搖著眼爺的胳膊：「眼爺，那花妹呢？」
「眼爺想送你去女校念書。學洋文，學生意經，做大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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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爺，什麼是大商人？」花妹疑惑的問。
「這大商人嘛，就是開洋行，貨棧，紗廠的大老闆」
花妹小臉揚起：「真的嗎眼爺？花妹能上女校，當大商人？」
眼爺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能。我們家花妹一定能。還是那句話，我吳家元看人很準，更何況你們是我一手養大的兒徒。」
「所以，明天，我吳家元受人之託要重新出山。」
三個孩子一愣。
「這一票成了，阿聲的警校、猴子的師傅、花妹的學堂，眼爺統統給你們掙回來。」
他轉身下炕，來到衣櫃前，摸出一個藍布包。
「嘩啦。」
包袱解開，往榆木小桌上一倒。一摞大洋滾出來，白花花的，足有十幾塊。
眼爺把大洋碼齊：「噥，這是你們三個的血汗錢。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我都給你們攢著。」
他捻起最上頭一塊，在指間一翻：「明天，東亞博弈會要在英來美賭場，辦滬上賭術大賽。」
「平日裡上賭檯，我是不去的，就算贏了錢，那也是老虎嘴裡拔牙。」
「但是這次有人雇了我，只要我參賽就會給我一筆不菲的佣金，我已經答應了。」
阿聲看著眼爺：「那就是說，不論輸贏都有大洋拿？」
眼爺點點頭：「是的，雇我的人要我暗中給一個賭客抬轎子，抬轎子就是打配合，助她登頂。」
眼爺聲音沉下來，「這東亞博弈會很少我們在國內露面，想必這一次也是來者不善。」
「所以呢？」，猴子還想繼續聽。
「所以該說的都說了，明天阿聲陪我去。猴子和花妹，早點睏覺，莫要摻和。」
猴子急了：「眼爺，我手快，帶上我吧」
「手快，那明天就多擦幾雙鞋。」眼爺白了猴子一眼。
猴子聽了縮了縮脖子。
阿聲看著猴子和花妹：「放心，明天有我陪著，不會有事的。聽眼爺的，你們去睡。」
兩個孩子一步三回頭，挪進了裡屋。
燈下，只剩一老一小。
眼爺把那五枚骰子，一枚一枚擺上桌。
「阿聲，坐近點。」
阿聲挪了過去。
老頭兒抄起一枚骰子：「既然陪我去，賭檯的規矩，你要看得懂。」
「先講番攤。攤鋪上撒一把攤子，莊家四顆一組，一顆一顆數，數到幾就是幾。買門押注，賭的是餘數。」
阿聲點點頭。
「再講牌九。天牌地牌，三十二張，配對比點。牌九最容易做手腳的是換牌、抽牌，洗牌的時候，牌面擦著桌布的聲音，都不一樣。」
眼爺拿起兩枚骰子，掌心一搓，一撒。
「骰寶。三顆骰子，猜點數大小。搖缸一扣，全憑耳朵聽骰子在缸里滾的動靜。」
講到這兒，眼爺兒忽然住了口。
獨眼動了一下：「我當年，靠的是眼。你是耳。路數不同，道理相通。」
眼爺右手起缸，搖得飛快，扣在桌子上：「幾個骰子？」
阿聲直接回答：「三個。」
眼爺掀開手，一點不差。
老頭兒不誇他，又搖了起來：「再來。」
阿聲屏住呼吸，聽得仔細。
阿聲睜眼：「多了一個，四個骰子。」
眼爺咧嘴笑了：「好小子。」
兩個人，就這麼講一陣，聽一陣，試一陣。
講的人認真，聽的人仔細。
窗外的梆子敲過了二更。
廣濟藥鋪掌柜老花鏡，為了揪出內鬼，秘密下達二道暗令。
他要在英來美賭場布局，找到那個隱藏極深的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