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主戰派和主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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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常繼續道:「這一切都源於1917年後左翼激進派——獨立社民黨的崛起,透過在工人和士兵中傳播俄國人的反戰與革命思想,積極宣傳「士兵自治「理念,主張建立類似俄國蘇維埃的政權形式。」

  「而獨立社民黨聰明的避開了皇帝,將痛斥的物件設定為資本家。」

  「到了1918年下半年,西線戰壕中普遍流傳:我們不是為皇帝和祖國而戰,而是為資本家送死的口號。」

  「到這時候,得國基層士兵的抵抗意志其實已經瓦解了!」

  「1918年下半年,基爾水兵起義的11月之前,士兵逃亡就開始大量出現,每月逃亡10萬人——是不是同1917年上半年俄國人很像?」

  「所以,守了一年多的興登堡防線就守不住了。」

  福田皺著眉頭,反駁道:「那麼為何左翼激進派沒有在大戰前期崛起呢?這不就是因為物資短缺導致的?」

  「不!」李太常道:「絕非如此!」

  「飢餓與物資短缺的情況的確有,但是不足以致命。」

  他解釋道:「在1917年,得國物資已經非常短缺,因協約國的海上封鎖,石油、糧食、鋼鐵等戰略物資嚴重匱乏。前線士兵的口糧不足,肉類供應幾乎斷絕。」

  「彈藥不足,炮彈配給量縮減到1916年的三分之一,部分機槍因缺乏零件只能閒置。」

  「寒冷冬季,士兵甚至沒有足夠的禦寒衣物,很多人穿著單薄的軍裝堅守戰壕。」

  「然而,整個1917年到1918的秋季,英法聯軍對興登堡防線的攻擊,都無功而返。」

  「可思想傳入後,只用了一年,得國就崩潰了。」

  「當然,這些思想在物資匱乏的時期,具有了蓬勃發展的生命力。所以,福田桑你說的麵包決定一切,其實也對。對得國人來說,有麵包吃的時候,思想不容易改變。但是沒有麵包吃的時候,思想改造起來,就容易多了。」

  看福田陷入沉思,李太常微微一笑,視線掃過鹽井、吉川和林秀澄。

  人嘴兩扇皮,就看舌頭想怎麼說了。

  正說反說都行,想支援誰,自然有一套說辭。

  如今目的,就是幫著吉川,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所以,只能打壓福田這個工具人了。

  要是改天,西尾壽造同吉川真佐觀點不一致,那吉川少將,只能對不起了,請自覺站到工具人一列中去。

  鄭萍貼心地遞過來一個水杯,李太常隨手接過,喝了一口。

  來婉玉眼皮跳動,看看自己水杯已經空了,連忙起身去找熱水瓶。

  「真難以想像!」鹽井喃喃道:「延續那麼多年的集體意志竟然在短短一年就垮了,太可怕了。」

  李太常心說這一點不奇怪。

  搞宣傳戰,誰搞得米國人?

  得國之所以垮,自然主要是國力原因,但垮那麼快,還有宣傳戰的原因。

  在前世的21世紀,宣傳戰本就是戰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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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國居然對國家有巨大損害的思潮放任不管,而且對威爾遜的廣播毫無對策,在前世是不可思議的。

  前世,哪個大國不進行嚴密的輿論監控?在戰時試圖掌控軍隊,不立刻抓起來才怪!

  有人說,那是因為資訊時代有手機、有網路、到處遍布攝像頭啊。

  對不起,史塔西請了解一下。

  當然,一戰得國垮那麼快,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因為得國死傷了700萬精銳士兵,這些人幾乎都是保皇黨,得意志最堅定的民族主義者,而且都是青壯年。

  一共六七千萬人口,一下子最強橫的十分之一青壯年或死或殘,再也無法出現在街頭,保衛得皇和國家了。

  而後續雖然還有幾百萬得軍,但這些人的兵員素質、抵抗意志較之前700萬人差遠了。

  李太常緩緩開口,對鹽井道:「鹽井桑,這並不奇怪,群體具有衝動性、易變性以及易怒性。」

  「凡爾賽條約後,所有得國人又覺得上當了,變得很忿怒。」

  群眾的觀點,變起來當然是很快的。

  李太常看著吉川少將,加重語氣道:「所以,思想對策分析規劃委員會的成立,是極其有必要的!」

  「我想,如果1917年,得國組建了思想對策分析規劃委員會的話,協約國要打到柏林,可能要付出300萬到500萬的傷亡代價,時間可能要拖上1年到2年,米國人也是無法承受的,所以得國很可以得到體面的和平,賠款一定不會如凡爾賽那麼多,領土也基本可以保住。」

  李太常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這些話都是廢話,因為誰也無法證偽!

  得國在1917完全沒有預料到,俄國的情況會傳染到自己身上。

  當初看俄軍多滑稽開心,未來就有多沉重!

  如果有個得國軍官重生到1917,一定會對社民黨中激進派所有人進行嚴密的監控和鎮壓,同時進行思想控制。

  但說實話,也沒有太大作用。

  就算在1918年底,得國軍人抵抗意志仍在,但物資實在太少了,1918年的魯登道夫攻勢耗盡了所有的物資儲備。

  如果魯登道夫攻勢在1917年發起——米軍登陸遙遙無期,戰爭的確可能以勝利告終。

  但歷史沒有如果。

  所以,光靠思想肯定是不對的。要不,前世大夏也不會有火力不足恐懼症了。

  但對日本人嘛,當然要強調精神無敵法。

  這樣他們才會一次次用劣勢兵力去長沙撞得頭破血流,在太平洋戰場上被餓成原始人,然後讓飛行員去撞軍艦。

  吉川真佐興奮地一拍座位,贊道:「李君所言甚是!」

  他得意地看向有些蔫了的福田:「福田桑,內閣之前宣布成立思想對策協議委員會的國策,就是吸取了大戰中俄國和得國失敗的教訓。」

  福田無話可說,吉川自覺自己獲勝,心情舒暢,對李太常不住誇獎。

  「早就聽聞李君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少將過獎了。」


  「大大的人才!」

  「在下還有個疑問。」

  「將軍請說。」

  「為何軍隊如此會動搖?就算是有一小撮社會革命黨,但是畢竟是少數,這些人如何能在軍隊中傳播思想?」

  「那是因為——」李太常腦子飛快轉動,立刻又丟擲來個歪理邪說:「魯登道夫攻勢讓得軍損失慘重。」

  「納尼?」吉川沒有聽懂。

  福田揣測道:「因為失敗的訊息傳回國內,引發民眾強烈不滿!我記得失敗後的當月,柏林就有10萬人的反戰遊行。」

  「不。」李太常搖搖頭:「關鍵不在這裡。」

  「那是什麼?」吉川好奇問道。

  「因為,死傷的70萬得軍是突擊隊精銳,都是最忠君愛國計程車兵。」

  看所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李太常悠悠道:「主戰派死得快,仗打到1918,得軍死傷700萬,這些人都是忠君愛國的,是德皇最堅定的支持者,這些人如果有一半不死不傷,得國誰敢造反?」

  他意味深長道:「任何一個國家,主戰派都戰死了,剩下的不就都是主和派了?」

  「那這個國家還有希望嗎?」

  「八嘎!」吉川感同身受,猛地一拍扶手,差點站起來。

  的確如此啊!

  忠君愛國的都戰死了,那些膽小鬼成了主流,那國家不就完蛋了?

  「李君,那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他急忙問。

  「自然是把反戰派都送上戰場才對!」李太常舔舔嘴唇,「少將請想,反戰派如果去打仗都死了,那麼國內是不是都是忠君愛國的了?」

  「反戰派如果沒死完,那麼經歷過軍隊的淬鍊,很可能也變成了主戰派,這種改造才是最好的改造。」

  李太常一通隨口瞎說。

  你們要搞思想對策委員會,老子就把你們思想搞亂再說。

  海軍陸軍相互視為敵人,不同山頭之間都視對方為敵,這些人如果接受了自己觀點,那麼未來對付起內部敵人就會變得狠毒。

  日本人紛紛若有所思的點頭,都覺得發人深省。

  「吆西!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吉川真佐興奮起來:「在下很早就說過,那些左翼激進派,通通應該拉上戰場去才對。」

  「要是沒有這些人,日本要好得多!」

  其實他還有句話沒說出口,海軍既然成立了陸戰隊,為何不直接沿長江去攻擊山城,而讓那麼多陸軍跑斷腿,翻山越嶺地去進攻長沙。

  納尼?

  大夏在長江上游布設了數萬枚水雷,同時在兩岸山峰上修建要塞炮台,形成「岸炮+水雷」的立體防禦?

  管陸軍什麼事?

  誰讓你們要搶陸軍飯碗的?

  既然要吃這碗飯,就得有犧牲的勇氣!

  難道陸地上就沒有雷區和大炮?

  車廂中。

  就連那些荷槍實彈的憲兵和特務都不住點頭,看李太常的眼神都變得不同了。

  這人說的實在太有道理。

  一旁的西里隆夫面無表情地看著李太常,眼中寒光閃現。

  袁書微笑著點頭附和,眼睛卻微微眯起。

  兩人悄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殺意。

  這個李太常,絕對是日本人最瘋狂的走狗,革命的最可怕敵人啊!

  得設法除掉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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