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影佐的緊箍咒
翌日，清晨。
虹口，憲兵司令部二樓。
吳秋棠被兩名憲兵帶進來時，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現在自覺無論心理素質、見識還是腦子，都比以前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每次受審，他心中毫無畏懼，反而暗中觀察調查團這些成員，琢磨這些人的脾氣秉性。
會議室寬敞明亮，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雅的茶香。
沙發上，影佐禎昭和福田九夫並排而坐。
吳秋棠有些吃不准，日本鬼子搞什麼？
在親眼見證了軍統在國際飯店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殺戮後，他對日本人的那種盲目畏懼心莫名淡了許多。
這一個多星期在牢里，除了受審，他把67號這一年的經歷、特別是李太常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反覆咀嚼。
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姐夫」深不可測。
無論見識、膽略和對局勢的預判，簡直是妖孽。
相比之下，眼前這些日本人雖然兇狠，卻顯得有些死腦筋。
他走進房間，站在兩個日本人面前，努力挺直了腰杆。
「吳君，請坐。」
福田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臉上掛著和煦微笑。
「嘗嘗這龍井怎樣？」影佐提起紫砂壺，為吳秋棠倒了一杯茶。
「謝謝福田先生，謝謝將軍。」
吳秋棠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茶杯，屁股只坐半邊。
他低頭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豆香從鼻子裡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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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啊！
媽的，都是你們這些日本鬼子害的，老子連喝杯龍井都覺得是享受了。
「好茶！」
吳秋棠滿臉堆笑。
影佐禎昭身體微微後仰，注視著吳秋棠。
「吳桑，這幾天讓你受委屈了。不過，這也是為了查清真相必要的程式。」
影佐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調查組已經查清楚了。勾結湖社的真兇找到了。」
吳秋棠腦子裡蹦出來方昌雲那張滿臉橫肉的臉！
太常哥搞掂了？
會不會，是這幫鬼子讓我放鬆警惕，來詐我！
他媽的，老子可不能上當！
他放下茶杯，配合地露出一副急切和憤慨的表情：「將軍，到底是誰？還想嫁禍給我？」
「方昌雲。」
福田吐出三個字。
「經過宏濟善堂的搜查，我們在方昌雲位於法租界的倉庫里，發現了大量的雲土。」
他冷笑一聲，「那個數量，絕不是普通的走私的量。那是軍費！是山城方面用來收買方昌雲的！」
吳秋棠瞪大了眼睛，適時地表現出震驚：「雲土？他是替山城賣命？」
「不僅如此。」福田九夫補充道，「我們還搜出了兩封信。杜月生和戴春風都寫給他的親筆信.....」
「總之，紀先生、李桑和吳四寶都是他勾結軍統害死的。吳君，你的嫌疑被排除了！」
「原來如此！方昌雲竟然吃裡扒外，可惡！」
吳秋棠一拍大腿，眼淚汪汪地看向福田和影佐。
「在下嫌疑能洗脫，全賴兩位長官，否則真是百口莫辯！」
說著站起來深深一鞠躬。
心裡卻早已對李太常佩服得五體投地。
明明自己透過太常勾結湖社殺了吳四寶，李氏群也是被自己的策劃，怎麼日本人就查歪了？
而且，方昌雲那廝什麼德性自己還不知道？
軍統看得上他？
太常哥這一手無中生有玩得太絕了！
沒等吳秋棠開心多久，影佐禎昭突然開口道：「吳桑。這只是一種可能！」
從公文包里又抽出了一份檔案，輕輕推到了吳秋棠面前，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還有另一種可能，這份檔案，請吳桑過目。」
吳秋棠疑惑地拿起檔案，只看了幾行，心裡就開始冷笑起來。
這是一份調查報告。
報告第一部份經過詳細的物證和人證分析，推斷方昌雲勾結軍統的結果不成立。
總之，給方昌雲定罪的種種證據，都有瑕疵。
吳秋棠仔仔細細看完，認為最關鍵的其實就兩條。
一、因為方昌雲掌握的煙館，最近一年來售賣的雲土非常有限，而且進貨渠道也很清楚，都是走私貨。曾經有段時間，還四處求購雲土。
這的確讓人生疑，明明有雲土，卻不賣，而且還到處求購。
二、負責倉庫保管的人，在嚴刑拷打之下，也說不定這批煙土是何時入庫的。
可是，這不過是疑點而已，反過來說，這兩條也可以作假！
吳秋棠心裡想著，臉上卻做出一副驚懼表情，翻到第二部分。
標題赫然寫著：「《原大西路67號情報組長吳秋棠勾結軍統案報告》」
他咽了口唾沫。
內容是各種對吳秋棠不利的證據、證言，吳秋棠為了吞併方昌雲和吳四寶的地盤，勾結軍統殺手，製造了吳四寶和李氏群謀殺案，並偽造軍統信件、以及用煙土嫁禍方昌雲.......
這哪裡是報告！
吳秋棠瞬間明白了，影佐這是要用這招來拿捏自己！
可為什麼呢？
他搜腸刮肚也想不明白。
自己本來就是日本人的走狗啊！
無論如何，得配合他們把戲演下去。
吳秋棠故意顫抖道：「將軍，這從何說起......我是清白的啊！」
影佐依舊微笑著：「吳桑，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野心的人。」
「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吳君，只要你忠心耿耿，這份報告就會永遠鎖在興亞院的保險柜里。方昌雲就是那個勾結軍統的叛徒。」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的心變了......」
影佐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彈了彈菸灰。
吳秋棠吞了口口水，聲音有些乾澀：「將軍，我......我懂了。在下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這份報告，永遠不會有見天日的一天。」
「很好。」影佐收回了那份檔案。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接下來的任務。」
吳秋棠故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重新坐直身體，擺出一副聆聽教誨的姿態。
「將軍，福田先生，具體我要做什麼？」
影佐當白臉，福田則扮演紅臉，聞言笑道：「眼下，帝國正在同汪主席洽談新政府成立後的條約......」
「有人會向汪先生建議......所以汪主席會向我們請求釋放你.......」
最後一句說完，福田看著吳秋棠嘴巴越張越大，忍不住同影佐對視微笑，然後拿起茶杯喝茶。
這計策如此巧妙，也難怪吳秋棠驚奇。
「吳君，你覺得如何？」影佐問。
吳秋棠心中震驚不已。
日本人這計策，特麼不就是太常哥之前跟他說過的那個嗎？
當時李太常說，要讓汪先生覺得，用特工總部的獨立權來換取日本人的其他條件，從而脫離梅機關的掌控，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現在，怎麼反過來被日本人算計起汪主席了？
這說明什麼？
吳秋棠現在已經百分百確定，給日本人出主意的，就是李太常！
他肚子裡嘿嘿笑。
傻瓜日本人，想給老子來個緊箍咒，卻不知道這頭箍已經被人動了手腳。
「福田先生，影佐將軍，在下對帝國絕無二心，我一定完成任務，每周向福田先生匯報。但有要求，無有不從！」
他趕緊立正表態，一番忠心表下來，讓兩個日本人相當滿意。
「但汪主席未必會真正大用我，除了在下，還有王士松和他那幫手下......」吳秋棠趁勢提要求。
此時不提何時提？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沒事，別擔心！王士松會配合你的。」福田笑道。
吳秋棠一呆，心裡直罵娘。
這幫日本王八蛋，兩頭下注。
他媽的！
老子遲早弄死王士松！
...
8月8日，周二，恰好觀音齋。
宜祭拜、祭祀、解除、破土。
今天是吳家母親的祭日。
吳秋棠特意告假，一大早便同姐姐去了位於西郊的公墓。
墳前擺滿了母親生前愛吃的點心和水果，還有兩束潔白的菊花。
硯秋跪在碑前，一邊燒紙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說著弟弟如今出息了，當了大官，不用再看人眼色了。
不時抹著眼淚。
燒完紙，吳秋棠趁姐姐去上廁所，在墳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當初兒子立誓，一、振興我吳家門楣！二、此生保護姐姐不受欺負！」
「如今，有了太常哥幫忙，兩樣都不難了。」
回來已是下午，硯秋一頭鑽進了廚房，準備晚飯。
吳秋棠閒不住，去新接手的幾家場子巡視了一圈。
方昌雲被抓，很快定罪。
幾家位於法租界繁華地段的煙館和賭場，輕易就落到他手裡。
如今，這些日進斗金的聚寶盆已經改姓吳了。
看著那些方昌雲的小弟，現在一個個畢恭畢敬地喊吳爺，吳秋棠只覺得渾身舒暢。
再次回到霞飛路的家中時，已是傍晚時分。
一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黃酒香氣便撲面而來。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主位上，一人溫玉滿懷。
那個熟悉的身影端著酒杯看過來，招了招手，語氣自然，如同主人。
「秋棠來了！快坐！」
虹口，憲兵司令部二樓。
吳秋棠被兩名憲兵帶進來時，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現在自覺無論心理素質、見識還是腦子，都比以前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每次受審，他心中毫無畏懼，反而暗中觀察調查團這些成員，琢磨這些人的脾氣秉性。
會議室寬敞明亮，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雅的茶香。
沙發上，影佐禎昭和福田九夫並排而坐。
吳秋棠有些吃不准，日本鬼子搞什麼？
在親眼見證了軍統在國際飯店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殺戮後，他對日本人的那種盲目畏懼心莫名淡了許多。
這一個多星期在牢里，除了受審，他把67號這一年的經歷、特別是李太常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反覆咀嚼。
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姐夫」深不可測。
無論見識、膽略和對局勢的預判，簡直是妖孽。
相比之下，眼前這些日本人雖然兇狠，卻顯得有些死腦筋。
他走進房間，站在兩個日本人面前，努力挺直了腰杆。
「吳君，請坐。」
福田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臉上掛著和煦微笑。
「嘗嘗這龍井怎樣？」影佐提起紫砂壺，為吳秋棠倒了一杯茶。
「謝謝福田先生，謝謝將軍。」
吳秋棠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茶杯，屁股只坐半邊。
他低頭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豆香從鼻子裡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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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舒服啊！
媽的，都是你們這些日本鬼子害的，老子連喝杯龍井都覺得是享受了。
「好茶！」
吳秋棠滿臉堆笑。
影佐禎昭身體微微後仰，注視著吳秋棠。
「吳桑，這幾天讓你受委屈了。不過，這也是為了查清真相必要的程式。」
影佐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調查組已經查清楚了。勾結湖社的真兇找到了。」
吳秋棠腦子裡蹦出來方昌雲那張滿臉橫肉的臉！
太常哥搞掂了？
會不會，是這幫鬼子讓我放鬆警惕，來詐我！
他媽的，老子可不能上當！
他放下茶杯，配合地露出一副急切和憤慨的表情：「將軍，到底是誰？還想嫁禍給我？」
「方昌雲。」
福田吐出三個字。
「經過宏濟善堂的搜查，我們在方昌雲位於法租界的倉庫里，發現了大量的雲土。」
他冷笑一聲，「那個數量，絕不是普通的走私的量。那是軍費！是山城方面用來收買方昌雲的！」
吳秋棠瞪大了眼睛，適時地表現出震驚：「雲土？他是替山城賣命？」
「不僅如此。」福田九夫補充道，「我們還搜出了兩封信。杜月生和戴春風都寫給他的親筆信.....」
「總之，紀先生、李桑和吳四寶都是他勾結軍統害死的。吳君，你的嫌疑被排除了！」
「原來如此！方昌雲竟然吃裡扒外，可惡！」
吳秋棠一拍大腿，眼淚汪汪地看向福田和影佐。
「在下嫌疑能洗脫，全賴兩位長官，否則真是百口莫辯！」
說著站起來深深一鞠躬。
心裡卻早已對李太常佩服得五體投地。
明明自己透過太常勾結湖社殺了吳四寶，李氏群也是被自己的策劃，怎麼日本人就查歪了？
而且，方昌雲那廝什麼德性自己還不知道？
軍統看得上他？
太常哥這一手無中生有玩得太絕了！
沒等吳秋棠開心多久，影佐禎昭突然開口道：「吳桑。這只是一種可能！」
從公文包里又抽出了一份檔案，輕輕推到了吳秋棠面前，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還有另一種可能，這份檔案，請吳桑過目。」
吳秋棠疑惑地拿起檔案，只看了幾行，心裡就開始冷笑起來。
這是一份調查報告。
報告第一部份經過詳細的物證和人證分析，推斷方昌雲勾結軍統的結果不成立。
總之，給方昌雲定罪的種種證據，都有瑕疵。
吳秋棠仔仔細細看完，認為最關鍵的其實就兩條。
一、因為方昌雲掌握的煙館，最近一年來售賣的雲土非常有限，而且進貨渠道也很清楚，都是走私貨。曾經有段時間，還四處求購雲土。
這的確讓人生疑，明明有雲土，卻不賣，而且還到處求購。
二、負責倉庫保管的人，在嚴刑拷打之下，也說不定這批煙土是何時入庫的。
可是，這不過是疑點而已，反過來說，這兩條也可以作假！
吳秋棠心裡想著，臉上卻做出一副驚懼表情，翻到第二部分。
標題赫然寫著：「《原大西路67號情報組長吳秋棠勾結軍統案報告》」
他咽了口唾沫。
內容是各種對吳秋棠不利的證據、證言，吳秋棠為了吞併方昌雲和吳四寶的地盤，勾結軍統殺手，製造了吳四寶和李氏群謀殺案，並偽造軍統信件、以及用煙土嫁禍方昌雲.......
這哪裡是報告！
吳秋棠瞬間明白了，影佐這是要用這招來拿捏自己！
可為什麼呢？
他搜腸刮肚也想不明白。
自己本來就是日本人的走狗啊！
無論如何，得配合他們把戲演下去。
吳秋棠故意顫抖道：「將軍，這從何說起......我是清白的啊！」
影佐依舊微笑著：「吳桑，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有野心的人。」
「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吳君，只要你忠心耿耿，這份報告就會永遠鎖在興亞院的保險柜里。方昌雲就是那個勾結軍統的叛徒。」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的心變了......」
影佐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彈了彈菸灰。
吳秋棠吞了口口水，聲音有些乾澀：「將軍，我......我懂了。在下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這份報告，永遠不會有見天日的一天。」
「很好。」影佐收回了那份檔案。
「現在，我們來談談你接下來的任務。」
吳秋棠故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重新坐直身體，擺出一副聆聽教誨的姿態。
「將軍，福田先生，具體我要做什麼？」
影佐當白臉，福田則扮演紅臉，聞言笑道：「眼下，帝國正在同汪主席洽談新政府成立後的條約......」
「有人會向汪先生建議......所以汪主席會向我們請求釋放你.......」
最後一句說完，福田看著吳秋棠嘴巴越張越大，忍不住同影佐對視微笑，然後拿起茶杯喝茶。
這計策如此巧妙，也難怪吳秋棠驚奇。
「吳君，你覺得如何？」影佐問。
吳秋棠心中震驚不已。
日本人這計策，特麼不就是太常哥之前跟他說過的那個嗎？
當時李太常說，要讓汪先生覺得，用特工總部的獨立權來換取日本人的其他條件，從而脫離梅機關的掌控，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現在，怎麼反過來被日本人算計起汪主席了？
這說明什麼？
吳秋棠現在已經百分百確定，給日本人出主意的，就是李太常！
他肚子裡嘿嘿笑。
傻瓜日本人，想給老子來個緊箍咒，卻不知道這頭箍已經被人動了手腳。
「福田先生，影佐將軍，在下對帝國絕無二心，我一定完成任務，每周向福田先生匯報。但有要求，無有不從！」
他趕緊立正表態，一番忠心表下來，讓兩個日本人相當滿意。
「但汪主席未必會真正大用我，除了在下，還有王士松和他那幫手下......」吳秋棠趁勢提要求。
此時不提何時提？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沒事，別擔心！王士松會配合你的。」福田笑道。
吳秋棠一呆，心裡直罵娘。
這幫日本王八蛋，兩頭下注。
他媽的！
老子遲早弄死王士松！
...
8月8日，周二，恰好觀音齋。
宜祭拜、祭祀、解除、破土。
今天是吳家母親的祭日。
吳秋棠特意告假，一大早便同姐姐去了位於西郊的公墓。
墳前擺滿了母親生前愛吃的點心和水果，還有兩束潔白的菊花。
硯秋跪在碑前，一邊燒紙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瑣事，說著弟弟如今出息了，當了大官，不用再看人眼色了。
不時抹著眼淚。
燒完紙，吳秋棠趁姐姐去上廁所，在墳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當初兒子立誓，一、振興我吳家門楣！二、此生保護姐姐不受欺負！」
「如今，有了太常哥幫忙，兩樣都不難了。」
回來已是下午，硯秋一頭鑽進了廚房，準備晚飯。
吳秋棠閒不住，去新接手的幾家場子巡視了一圈。
方昌雲被抓，很快定罪。
幾家位於法租界繁華地段的煙館和賭場，輕易就落到他手裡。
如今，這些日進斗金的聚寶盆已經改姓吳了。
看著那些方昌雲的小弟，現在一個個畢恭畢敬地喊吳爺，吳秋棠只覺得渾身舒暢。
再次回到霞飛路的家中時，已是傍晚時分。
一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黃酒香氣便撲面而來。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主位上，一人溫玉滿懷。
那個熟悉的身影端著酒杯看過來，招了招手，語氣自然，如同主人。
「秋棠來了！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