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宋槐贊情詩
李太常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叫來沈小歐，讓他去午夜咖啡館買一杯抹茶拿鐵，用保溫杯裝好帶回來。
沈小歐一走，李太常繼續同宋槐聊天，詢問摩登時代的市場反饋和文藝界評價。
宋槐心道主編竟然連這都不知道。
轉念一想，主編如今要結交各界名流，拍電影，要應付一大群鶯鶯燕燕，還要同時給這麼多稿件審稿，的確沒空看報。
「如日中天！」
「主編，自從開始連載《竊清》和《活著》後，摩登時代已經在迅速崛起。」
「有人甚至在報紙上戲稱：同為摩登，文藝小資，時代大義，不可同日而語也！」
「哼！」
宋槐說著說著，氣憤起來，「外人根本不知道內情，這些不都是主編您的點子嗎？沒有主編您，哪有什麼摩登時代？」
「更沒有胡良什麼事！」
一番介紹，李太常這才知道。
自從雜誌社被封、胡良被公開通緝後，摩登時代和胡良便名聲鵲起。
在短短几天內，總編胡良搖身一變，成了抗日急先鋒、關注底層苦難、風骨不折的左翼文壇大佬！
一時間，萬眾敬仰！
最近三期的摩登時代，每一本都炒到了數百元。
還有價無市！
市面上，開始出現大量《我沒想當救世主啊》盜版書籍，封皮上都是「文壇傲骨」、「大夏良心」之類溢美之詞。
「名聲是有了，可整日裡得東躲西藏了！」
李太常聽完擺擺手，將手中的雜誌輕輕合上。
胡良這到底是因禍得福，還是福兮禍所伏呢？
這就得看他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以他之見，胡良最重名聲，希望出人頭地！
「的確啊！」宋槐點頭，心態頓時平衡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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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您真是料事如神！」
他諂媚地笑，一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表情。
「當初您把《我沒想當救世主啊》這篇稿子給《摩登時代》，我還覺得可惜，沒想到......」
宋槐搖了搖頭，滿臉感慨。
「誰能想到，就因為這篇小說，摩登時代竟然被封了......可惜了。」
他惋惜道：「主編，《竊清》和《活著》，豈不是都要那什麼斷更？不如，重新在咱們雜誌上發表。」
李太常想了想道：「不行！不能讓人聯想到我們同摩登時代的關係。我讓老花他們換個雜誌發，那兩篇稿子同《我沒想當救世主啊》不同，其他雜誌沒有我們這種顧忌，了解清楚情況後肯定願意的。」
宋槐有些失望道：「那咱們的《多情劍客無情劍》和《青火大圓滿偵探》，還是繼續讓王名揚和花編輯他們寫？」
李太常若有所思地盯著宋槐，「不然呢？」
宋槐尷尬一笑，期盼看著李太常，「都聽主編的。」
見李太常不語，他咽口唾沫，趕緊轉移話題道：「主編，不少讀者來信，現代詩歌欄目很久沒有見到情詩了，都非常盼望泥人新作，你看，能否明後天抽空寫一首？」
「情詩啊——」
正好李太常腦子裡有一首。
本來想給貝紉雪品鑑的，沒想到她臨時有事要先走，可惜了。
不然她提點意見，說不定就能更好。
宋槐目瞪口呆中，李太常拿起桌上鋼筆在紙上開始刷刷書寫：
「我同你/送別朋友
你久久注視我/輕輕說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最後這句，是張小嫻的小說，《荷包里的單人床》里的詩句，自己拿來用了。
李太常覺得，這不是抄襲。
文人之雅事，怎麼能叫抄？
最多叫化用！
蘇曼殊的「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不就化用了「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了嗎？
誰敢說他抄襲了？
李太常在最上方寫上標題：「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這也太好了！」
一旁的宋槐吃驚地張大嘴，呆呆看著這首詩。
自己隨口一說，主編隨手便寫就。
曹植七步作詩，主編一步都不用走，落筆有神！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吹捧，才能配得上這首詩了。
書到用時方恨少，簡直詞窮！
主編說得對，真得好好讀讀書。
「這詩太短了！」李太常寫完，突然發現了問題。
以往自己寫的都是長詩，就是為了填滿欄目版面，現在這詩，好是好，但是字數不夠。
水字數是吧？
他想了想，提筆在紙上慢慢寫下題目：「長亭對吟」
「竟然還有？」
宋槐精神一振，心中佩服，目不轉睛地看著李太常落筆。
李太常初時慢，慢慢越來越快，辦公室寂靜，惟有刷刷鋼筆聲。
「十里長亭，你我對視，你忽然笑：
「送別的話我不會說，不如，你我吟詩詞，一人一句！」
我沉吟。
你已道：「多情自古傷離別。」
我長嘆一聲：「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你退後一步，悽然如泣。
「人生若只如初見？」
我道：「無情不似多情苦。」
你鬢邊碎發被風掀起：「衣帶漸寬終不悔。」
我別過臉，「還君明珠雙淚垂。」
你終於哭出聲，「兩情若是久長時」
我轉身要走，衣角卻被你拉住。
風卷著落葉撲滿長亭，我聽見自己內心深處沉啞聲線。
「一身去國六千里，萬死投荒十二年」」
李太常看著滿紙字跡，檢查一遍，沒有錯別字，才滿意地放下鋼筆。
宋槐怔怔看著，琢磨著這第二首詩。
裡面全是名句，將女子追求感情，男子狠心拒絕的心境表達得惟妙惟肖，淋漓盡致，最後的轉折更是點睛之筆，不知道會吸乾多少女子的眼淚。
「這這......簡直是......」
臨到表現時，宋槐痛恨自己口拙，愈發覺得自己肚子裡沒有墨水。
「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憋了半天，終於覺得舌頭不打結了。
「好詩！主編，您將古人的斷腸句串聯起來，竟成了一篇全新的泣血之作！」
「這是前所未見的新寫法啊！」
「隨手塗鴉罷了，不登大雅之堂！」李太常狀似不經意地擺手。
「主編，您過謙了！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
宋槐正色：「您這話，讓我想起諸葛丞相的出師表，明明經邦濟世之能，卻自謙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李太常一臉嚴肅搖頭。
「你這個老宋啊，開始給我灌迷魂湯了！」
說著，給宋槐散了根煙，又給他倒了杯茶。
宋槐挨了批評，卻受寵若驚，趕緊補充道：「主編，在下說的都是實話，不然把小歐他們叫進來看看，您就知道我說的都是樸素實話。」
「好吧，老宋，總歸還要實事求是，舉賢不避親嘛，不過，得適可而止.......嗯，你繼續說下去。」
兩人抽菸喝茶，宋槐滔滔不絕地吹捧，李太常聽著，覺得宋槐身上肯定是有優點的，臉上愈發和顏悅色起來。
「老宋，最近可讀了不少書？」
「的確如此，主編榜樣在前，如五嶽如黃山，在下雖渺小如佘山，卻也緊記主編教誨，每日回到家中，都要挑燈夜讀的！」
「怪不得！」
李太常很滿意，這個宋槐，優點就是愛學習嘛！
他拍拍宋槐的肩膀，「老宋，難怪最近寫文越來越順了，原來肚子裡有貨了呀！」
「好好讀書，我看好你！」
宋槐感激地雙手扒著桌角，伸著脖子。
「主編，您真的太照顧我了，我宋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知恩圖報，絕不忘本！」
「我不求回報。」李太常點點頭：「但做人，不離本色，方有初心，前途才一片光明！」
「主編說得太好了！宋槐受教了！」
李太常看看時間，囑咐宋槐好好帶帶新人，然後離開了雜誌社，來十六鋪碼頭送別胡良。
沈小歐一走，李太常繼續同宋槐聊天，詢問摩登時代的市場反饋和文藝界評價。
宋槐心道主編竟然連這都不知道。
轉念一想，主編如今要結交各界名流，拍電影，要應付一大群鶯鶯燕燕，還要同時給這麼多稿件審稿，的確沒空看報。
「如日中天！」
「主編，自從開始連載《竊清》和《活著》後，摩登時代已經在迅速崛起。」
「有人甚至在報紙上戲稱：同為摩登，文藝小資，時代大義，不可同日而語也！」
「哼！」
宋槐說著說著，氣憤起來，「外人根本不知道內情，這些不都是主編您的點子嗎？沒有主編您，哪有什麼摩登時代？」
「更沒有胡良什麼事！」
一番介紹，李太常這才知道。
自從雜誌社被封、胡良被公開通緝後，摩登時代和胡良便名聲鵲起。
在短短几天內，總編胡良搖身一變，成了抗日急先鋒、關注底層苦難、風骨不折的左翼文壇大佬！
一時間，萬眾敬仰！
最近三期的摩登時代，每一本都炒到了數百元。
還有價無市！
市面上，開始出現大量《我沒想當救世主啊》盜版書籍，封皮上都是「文壇傲骨」、「大夏良心」之類溢美之詞。
「名聲是有了，可整日裡得東躲西藏了！」
李太常聽完擺擺手，將手中的雜誌輕輕合上。
胡良這到底是因禍得福，還是福兮禍所伏呢？
這就得看他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了。
以他之見，胡良最重名聲，希望出人頭地！
「的確啊！」宋槐點頭，心態頓時平衡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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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您真是料事如神！」
他諂媚地笑，一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表情。
「當初您把《我沒想當救世主啊》這篇稿子給《摩登時代》，我還覺得可惜，沒想到......」
宋槐搖了搖頭，滿臉感慨。
「誰能想到，就因為這篇小說，摩登時代竟然被封了......可惜了。」
他惋惜道：「主編，《竊清》和《活著》，豈不是都要那什麼斷更？不如，重新在咱們雜誌上發表。」
李太常想了想道：「不行！不能讓人聯想到我們同摩登時代的關係。我讓老花他們換個雜誌發，那兩篇稿子同《我沒想當救世主啊》不同，其他雜誌沒有我們這種顧忌，了解清楚情況後肯定願意的。」
宋槐有些失望道：「那咱們的《多情劍客無情劍》和《青火大圓滿偵探》，還是繼續讓王名揚和花編輯他們寫？」
李太常若有所思地盯著宋槐，「不然呢？」
宋槐尷尬一笑，期盼看著李太常，「都聽主編的。」
見李太常不語，他咽口唾沫，趕緊轉移話題道：「主編，不少讀者來信，現代詩歌欄目很久沒有見到情詩了，都非常盼望泥人新作，你看，能否明後天抽空寫一首？」
「情詩啊——」
正好李太常腦子裡有一首。
本來想給貝紉雪品鑑的，沒想到她臨時有事要先走，可惜了。
不然她提點意見，說不定就能更好。
宋槐目瞪口呆中，李太常拿起桌上鋼筆在紙上開始刷刷書寫：
「我同你/送別朋友
你久久注視我/輕輕說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最後這句，是張小嫻的小說，《荷包里的單人床》里的詩句，自己拿來用了。
李太常覺得，這不是抄襲。
文人之雅事，怎麼能叫抄？
最多叫化用！
蘇曼殊的「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不就化用了「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了嗎？
誰敢說他抄襲了？
李太常在最上方寫上標題：「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這也太好了！」
一旁的宋槐吃驚地張大嘴，呆呆看著這首詩。
自己隨口一說，主編隨手便寫就。
曹植七步作詩，主編一步都不用走，落筆有神！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吹捧，才能配得上這首詩了。
書到用時方恨少，簡直詞窮！
主編說得對，真得好好讀讀書。
「這詩太短了！」李太常寫完，突然發現了問題。
以往自己寫的都是長詩，就是為了填滿欄目版面，現在這詩，好是好，但是字數不夠。
水字數是吧？
他想了想，提筆在紙上慢慢寫下題目：「長亭對吟」
「竟然還有？」
宋槐精神一振，心中佩服，目不轉睛地看著李太常落筆。
李太常初時慢，慢慢越來越快，辦公室寂靜，惟有刷刷鋼筆聲。
「十里長亭，你我對視，你忽然笑：
「送別的話我不會說，不如，你我吟詩詞，一人一句！」
我沉吟。
你已道：「多情自古傷離別。」
我長嘆一聲：「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你退後一步，悽然如泣。
「人生若只如初見？」
我道：「無情不似多情苦。」
你鬢邊碎發被風掀起：「衣帶漸寬終不悔。」
我別過臉，「還君明珠雙淚垂。」
你終於哭出聲，「兩情若是久長時」
我轉身要走，衣角卻被你拉住。
風卷著落葉撲滿長亭，我聽見自己內心深處沉啞聲線。
「一身去國六千里，萬死投荒十二年」」
李太常看著滿紙字跡，檢查一遍，沒有錯別字，才滿意地放下鋼筆。
宋槐怔怔看著，琢磨著這第二首詩。
裡面全是名句，將女子追求感情，男子狠心拒絕的心境表達得惟妙惟肖，淋漓盡致，最後的轉折更是點睛之筆，不知道會吸乾多少女子的眼淚。
「這這......簡直是......」
臨到表現時，宋槐痛恨自己口拙，愈發覺得自己肚子裡沒有墨水。
「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憋了半天，終於覺得舌頭不打結了。
「好詩！主編，您將古人的斷腸句串聯起來，竟成了一篇全新的泣血之作！」
「這是前所未見的新寫法啊！」
「隨手塗鴉罷了，不登大雅之堂！」李太常狀似不經意地擺手。
「主編，您過謙了！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
宋槐正色：「您這話，讓我想起諸葛丞相的出師表，明明經邦濟世之能，卻自謙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李太常一臉嚴肅搖頭。
「你這個老宋啊，開始給我灌迷魂湯了！」
說著，給宋槐散了根煙，又給他倒了杯茶。
宋槐挨了批評，卻受寵若驚，趕緊補充道：「主編，在下說的都是實話，不然把小歐他們叫進來看看，您就知道我說的都是樸素實話。」
「好吧，老宋，總歸還要實事求是，舉賢不避親嘛，不過，得適可而止.......嗯，你繼續說下去。」
兩人抽菸喝茶，宋槐滔滔不絕地吹捧，李太常聽著，覺得宋槐身上肯定是有優點的，臉上愈發和顏悅色起來。
「老宋，最近可讀了不少書？」
「的確如此，主編榜樣在前，如五嶽如黃山，在下雖渺小如佘山，卻也緊記主編教誨，每日回到家中，都要挑燈夜讀的！」
「怪不得！」
李太常很滿意，這個宋槐，優點就是愛學習嘛！
他拍拍宋槐的肩膀，「老宋，難怪最近寫文越來越順了，原來肚子裡有貨了呀！」
「好好讀書，我看好你！」
宋槐感激地雙手扒著桌角，伸著脖子。
「主編，您真的太照顧我了，我宋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知恩圖報，絕不忘本！」
「我不求回報。」李太常點點頭：「但做人，不離本色，方有初心，前途才一片光明！」
「主編說得太好了！宋槐受教了！」
李太常看看時間，囑咐宋槐好好帶帶新人，然後離開了雜誌社，來十六鋪碼頭送別胡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