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敞篷跑車和瘋狂樂隊
「那還能怎樣？」
戈德斯坦如看白痴。
「對方都是自動武器，還有機關槍和手雷，萬一堵住他們回去，到時候傷到了董事們怎麼辦？」
「貴國負責嗎？」
白俄指揮官伊萬諾夫吐出一口濃密的煙圈，指指小巷的「天橋」方向，「誰叫你們打了20多分鐘都沒攻下來的？現在董事們都到了友邦大樓，現在誰敢進入這棟大樓，就是我們的敵人。」
「逃走的自然不算。我們力量有限，也沒辦法追趕。」
「沒錯！」
何三喜幫腔道：「我們萬國商團的第一責任，是保衛公共租界的安全，保衛工部局的董事和各界精英人士！」
「現在，他們正處於危險之中，我們當然要優先確保他們的安全。」
草鹿氣得差點拔出槍來。
可眼下形勢逼人，他只能強壓怒火，懇請萬國商團出動，消滅國際飯店內的軍統，救出三位被困的帝國將軍。
何三喜、伊萬諾夫和戈德斯坦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吧，」
何三喜覺得袖手旁觀太久了，說不定萬國商團的司令以及英吉利公使很快就會趕來，到時候日本人告狀也吃不消。
他清了清嗓子：「我們現在商量一下如何分工。」
經過一番簡短的討價還價，雙方迅速達成了協議。
草鹿手下的七八十名海軍陸戰隊士兵，以及從外圍一百多名陸軍憲兵殘部，全部撤退至南京路側面的派克路休整待命。
萬國商團猶太隊，負責在外圍徹底封鎖現場，並保護那些陸續從友邦大廈撤出的人質安全撤離。
白俄隊，負責從正面強攻國際飯店四樓，清剿軍統主力。
大夏隊則負責從五樓開始，向上逐層清剿，搜救被困的日本將軍。
命令傳達，部隊開始調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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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克路是南京路西側的一條小馬路，此刻滿是坐著的200多名憲兵和陸戰隊士兵，個個垂頭喪氣。
草鹿任一顧不上保持帝國軍官的儀容，頹然坐在派克路南京路口的石階上，恨恨看著友邦大樓門口。
那裡的南京路上，大批透過「天橋」逃出來的人質，正聚集等待乘坐轎車或者黃包車離開。
他心中充滿了屈辱。
原以為是陸軍不行，事實證明，海軍也不行！
此戰之後，無論結果如何，大日本帝國在兩次魔都事變中積累起來的巨大威望，算是徹底丟盡了。
恐怕租界列強再也不會把帝國當回事。
「噠噠噠——」
聽著國際飯店內的機關槍和步槍聲，草鹿知道那是白俄隊開始進攻了。
「軍統！」
他恨得牙齒痒痒。
就算退到友邦大樓，猶太隊也承諾，只要人質全部出來，就不會放跑任何一個軍統。
現在，這些可惡的軍統份子被徹底堵死在了國際飯店裡，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希望將軍們會被救出來，避免更大的恥辱，加諸於帝國的頭頂。
「吭——」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一陣獨特的、強勁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南京路的西側盡頭傳來。
那聲音狂暴有力，充滿了機械的力量感，完全不同於普通轎車的引擎聲。
「這聲音——是什麼？」
草鹿疑惑地站起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從未聽過這種引擎聲。
視線盡頭，一輛亮紅色的福特敞篷跑車，如同一道燃燒的閃電，以驚人的速度闖過巡捕們的攔截，沿著空曠的南京路飛馳而來。
伴隨著轟鳴引擎聲的，竟然還有響亮的音樂。
南京路上。
發租界中央巡捕房巡長沈燁，同其他幾個巡長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跑車漂亮！邪氣漂亮！
可場合不對啊！
敞篷車這玩意很新鮮，以前沒有，這兩年才開始出現在魔都街頭，每次都吸引大量目光。
沈燁執勤的地方地處魔都市中心，他見多識廣，自然認得這是最新款的福特敞篷跑車。
因為這款敞篷跑車裡，配了個什麼「赫茲賽托」品牌的高音喇叭來播放歌曲，所以聽說賣得很好。
沈燁同其他魔都老百姓一樣，覺得這太正常不過。
敞篷跑車，可不就是要——大聲放音樂，才能博眼球嘛！
要是悶聲不響地駕駛，要敞篷跑車幹嘛？
敞篷跑車風馳電掣沖啦，外放的音樂委婉悠長。
「月亮在哪裡？月亮在那廂。它照進我的房，它照上我的床，照著那破碎的戰場，照著我甜蜜的家鄉！幾時能入我的懷抱？也好訴一訴我的衷腸——」
沈燁立刻分辨出，這是剛上映不久的電影《木蘭從軍》中的插曲。
距離越來越近，定睛一看，坐在駕駛座的，竟然是一個戴著帽子和墨鏡的年輕女人。
鮮紅的嘴唇，在夕陽下分外妖嬈。
雖然面容大部分被遮住，但是直覺告訴在場每個男人，這是個漂亮女人！
車漂亮，人也漂亮！
「停下！小姐，快停下！」
沈燁大喊。
其他幾個巡捕同樣大喊：「停下來！」
好多巡捕都在招手大喊！
這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真是不知死活，平時在南京路上飆車也就算了，可今天......
前方幾百米就是大批租界精英，好多大人物都站在馬路中央。
這要是撞上去，後果不敢想。
要是這些老爺們沒被軍統和日本人打死，卻被跑車撞死了，也不知道明日報紙頭條會如何報導？
眼看車子距離老爺們越來越近，好多人驚慌失措的叫喊，人群開始四散奔逃。
「吱——」
車子一個急剎，輪胎急劇摩擦，竟升騰起一股子白煙。
跑車一個換擋轉彎，再次加速朝原路駛去。
音樂停止了，一個柔美的女聲在南京路上空迴蕩。
「親愛的聽眾朋友們，這裡是玻璃電台『流行歌曲』欄目，我是大家的朋友小青。」
「剛才是電影《木蘭從軍》插曲，陳雲裳、梅熹演唱，大家喜歡嗎？」
車子飛快駛出去幾百米。
「吱——」
又是急剎車，掉頭，繼續加速。
巡捕們面面相覷，戈德斯坦開始指揮一隊士兵擋在貴人們身前，架起了一挺輕機槍。
「自從離開『小說連播』欄目，轉到『流行歌曲』欄目，小青感覺輕鬆了不少，小說固然使我愉悅，音樂同樣使人著迷。」
「當然，如果聽著音樂讀泥人先生的小說，就更完美了。嘻嘻！」
「下面，為大家播放一首嚴個凡詞曲，白虹演唱的《瘋狂樂隊》，如今正風靡南洋。」
「希望大家都歡快起來！」
音樂前奏響起。
先是西洋鋼琴，然後是明快的快板，一個奇特的女聲響起：
「齊東鏘，齊東鏘。瘋狂樂隊鬧洋洋。
鋼琴彈出新花樣。銅鼓敲來怪緊張。」
歌曲在小快板的節奏中糅合了倫巴、拉丁、爵士的韻味，還有中國戲曲音調襯於其中。
不僅使用鋼琴、銅鼓、薩克斯管、小提琴等西洋樂器，同時也有大夏銅鼓、喇叭。
稀奇的唱法、已經華文、英文和魔都話結合的演唱方式，真的別具一格。
「砰砰！」
戈德斯坦氣急，朝天兩槍，大喊：「Stop！」
他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千金，也不敢直接下令開槍，所幸車仍舊是剎住，開始轉彎。
「Don'tdothatagain.Go——away——Rightnow!」
戈德斯坦怒吼！
跑車開始打轉，瘋狂打轉，輪胎急劇損耗，冒起陣陣白煙。
音樂越來越奇特，各種樂器越來越多，本地喇叭聲音高亢，女聲也更加激昂。
「喇叭吹成爵士腔啊，薩士風，音鏗鏘！鬧洋洋，鬧洋洋！齊個隆冬一個東鏘！」
半首歌唱完。
福特敞篷跑車加速，飛快駛離，很快跑遠了。
國際飯店六樓。
「齊東鏘，齊東鏘！瘋狂樂隊興飛揚，電影插曲任客點，流行時調隨意唱！興飛揚，興飛揚，齊個隆冬一個東鏘！」
何三喜聽著音樂遠去，從窗戶外收回目光，陷入沉吟。
這應該是軍統的人，透過跑車動靜和音樂，給某些人傳遞訊號！
這到底誰想出來的行動計劃？！
樓都快塌了，還沒折騰夠？
戈德斯坦如看白痴。
「對方都是自動武器，還有機關槍和手雷，萬一堵住他們回去，到時候傷到了董事們怎麼辦？」
「貴國負責嗎？」
白俄指揮官伊萬諾夫吐出一口濃密的煙圈，指指小巷的「天橋」方向，「誰叫你們打了20多分鐘都沒攻下來的？現在董事們都到了友邦大樓，現在誰敢進入這棟大樓，就是我們的敵人。」
「逃走的自然不算。我們力量有限，也沒辦法追趕。」
「沒錯！」
何三喜幫腔道：「我們萬國商團的第一責任，是保衛公共租界的安全，保衛工部局的董事和各界精英人士！」
「現在，他們正處於危險之中，我們當然要優先確保他們的安全。」
草鹿氣得差點拔出槍來。
可眼下形勢逼人，他只能強壓怒火，懇請萬國商團出動，消滅國際飯店內的軍統，救出三位被困的帝國將軍。
何三喜、伊萬諾夫和戈德斯坦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吧，」
何三喜覺得袖手旁觀太久了，說不定萬國商團的司令以及英吉利公使很快就會趕來，到時候日本人告狀也吃不消。
他清了清嗓子：「我們現在商量一下如何分工。」
經過一番簡短的討價還價，雙方迅速達成了協議。
草鹿手下的七八十名海軍陸戰隊士兵，以及從外圍一百多名陸軍憲兵殘部，全部撤退至南京路側面的派克路休整待命。
萬國商團猶太隊，負責在外圍徹底封鎖現場，並保護那些陸續從友邦大廈撤出的人質安全撤離。
白俄隊，負責從正面強攻國際飯店四樓，清剿軍統主力。
大夏隊則負責從五樓開始，向上逐層清剿，搜救被困的日本將軍。
命令傳達，部隊開始調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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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克路是南京路西側的一條小馬路，此刻滿是坐著的200多名憲兵和陸戰隊士兵，個個垂頭喪氣。
草鹿任一顧不上保持帝國軍官的儀容，頹然坐在派克路南京路口的石階上，恨恨看著友邦大樓門口。
那裡的南京路上，大批透過「天橋」逃出來的人質，正聚集等待乘坐轎車或者黃包車離開。
他心中充滿了屈辱。
原以為是陸軍不行，事實證明，海軍也不行！
此戰之後，無論結果如何，大日本帝國在兩次魔都事變中積累起來的巨大威望，算是徹底丟盡了。
恐怕租界列強再也不會把帝國當回事。
「噠噠噠——」
聽著國際飯店內的機關槍和步槍聲，草鹿知道那是白俄隊開始進攻了。
「軍統！」
他恨得牙齒痒痒。
就算退到友邦大樓，猶太隊也承諾，只要人質全部出來，就不會放跑任何一個軍統。
現在，這些可惡的軍統份子被徹底堵死在了國際飯店裡，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希望將軍們會被救出來，避免更大的恥辱，加諸於帝國的頭頂。
「吭——」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一陣獨特的、強勁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南京路的西側盡頭傳來。
那聲音狂暴有力，充滿了機械的力量感，完全不同於普通轎車的引擎聲。
「這聲音——是什麼？」
草鹿疑惑地站起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從未聽過這種引擎聲。
視線盡頭，一輛亮紅色的福特敞篷跑車，如同一道燃燒的閃電，以驚人的速度闖過巡捕們的攔截，沿著空曠的南京路飛馳而來。
伴隨著轟鳴引擎聲的，竟然還有響亮的音樂。
南京路上。
發租界中央巡捕房巡長沈燁，同其他幾個巡長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跑車漂亮！邪氣漂亮！
可場合不對啊！
敞篷車這玩意很新鮮，以前沒有，這兩年才開始出現在魔都街頭，每次都吸引大量目光。
沈燁執勤的地方地處魔都市中心，他見多識廣，自然認得這是最新款的福特敞篷跑車。
因為這款敞篷跑車裡，配了個什麼「赫茲賽托」品牌的高音喇叭來播放歌曲，所以聽說賣得很好。
沈燁同其他魔都老百姓一樣，覺得這太正常不過。
敞篷跑車，可不就是要——大聲放音樂，才能博眼球嘛！
要是悶聲不響地駕駛，要敞篷跑車幹嘛？
敞篷跑車風馳電掣沖啦，外放的音樂委婉悠長。
「月亮在哪裡？月亮在那廂。它照進我的房，它照上我的床，照著那破碎的戰場，照著我甜蜜的家鄉！幾時能入我的懷抱？也好訴一訴我的衷腸——」
沈燁立刻分辨出，這是剛上映不久的電影《木蘭從軍》中的插曲。
距離越來越近，定睛一看，坐在駕駛座的，竟然是一個戴著帽子和墨鏡的年輕女人。
鮮紅的嘴唇，在夕陽下分外妖嬈。
雖然面容大部分被遮住，但是直覺告訴在場每個男人，這是個漂亮女人！
車漂亮，人也漂亮！
「停下！小姐，快停下！」
沈燁大喊。
其他幾個巡捕同樣大喊：「停下來！」
好多巡捕都在招手大喊！
這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真是不知死活，平時在南京路上飆車也就算了，可今天......
前方幾百米就是大批租界精英，好多大人物都站在馬路中央。
這要是撞上去，後果不敢想。
要是這些老爺們沒被軍統和日本人打死，卻被跑車撞死了，也不知道明日報紙頭條會如何報導？
眼看車子距離老爺們越來越近，好多人驚慌失措的叫喊，人群開始四散奔逃。
「吱——」
車子一個急剎，輪胎急劇摩擦，竟升騰起一股子白煙。
跑車一個換擋轉彎，再次加速朝原路駛去。
音樂停止了，一個柔美的女聲在南京路上空迴蕩。
「親愛的聽眾朋友們，這裡是玻璃電台『流行歌曲』欄目，我是大家的朋友小青。」
「剛才是電影《木蘭從軍》插曲，陳雲裳、梅熹演唱，大家喜歡嗎？」
車子飛快駛出去幾百米。
「吱——」
又是急剎車，掉頭，繼續加速。
巡捕們面面相覷，戈德斯坦開始指揮一隊士兵擋在貴人們身前，架起了一挺輕機槍。
「自從離開『小說連播』欄目，轉到『流行歌曲』欄目，小青感覺輕鬆了不少，小說固然使我愉悅，音樂同樣使人著迷。」
「當然，如果聽著音樂讀泥人先生的小說，就更完美了。嘻嘻！」
「下面，為大家播放一首嚴個凡詞曲，白虹演唱的《瘋狂樂隊》，如今正風靡南洋。」
「希望大家都歡快起來！」
音樂前奏響起。
先是西洋鋼琴，然後是明快的快板，一個奇特的女聲響起：
「齊東鏘，齊東鏘。瘋狂樂隊鬧洋洋。
鋼琴彈出新花樣。銅鼓敲來怪緊張。」
歌曲在小快板的節奏中糅合了倫巴、拉丁、爵士的韻味，還有中國戲曲音調襯於其中。
不僅使用鋼琴、銅鼓、薩克斯管、小提琴等西洋樂器，同時也有大夏銅鼓、喇叭。
稀奇的唱法、已經華文、英文和魔都話結合的演唱方式，真的別具一格。
「砰砰！」
戈德斯坦氣急，朝天兩槍，大喊：「Stop！」
他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千金，也不敢直接下令開槍，所幸車仍舊是剎住，開始轉彎。
「Don'tdothatagain.Go——away——Rightnow!」
戈德斯坦怒吼！
跑車開始打轉，瘋狂打轉，輪胎急劇損耗，冒起陣陣白煙。
音樂越來越奇特，各種樂器越來越多，本地喇叭聲音高亢，女聲也更加激昂。
「喇叭吹成爵士腔啊，薩士風，音鏗鏘！鬧洋洋，鬧洋洋！齊個隆冬一個東鏘！」
半首歌唱完。
福特敞篷跑車加速，飛快駛離，很快跑遠了。
國際飯店六樓。
「齊東鏘，齊東鏘！瘋狂樂隊興飛揚，電影插曲任客點，流行時調隨意唱！興飛揚，興飛揚，齊個隆冬一個東鏘！」
何三喜聽著音樂遠去，從窗戶外收回目光，陷入沉吟。
這應該是軍統的人，透過跑車動靜和音樂，給某些人傳遞訊號！
這到底誰想出來的行動計劃？！
樓都快塌了，還沒折騰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