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陳斌的計劃
大井英孚的眼光又落回到來婉玉身上，眼神複雜，似乎琢磨著什麼。
半晌，方才開口：「來小姐，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助。說起來，此時非你莫屬。」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輕輕放在桌上開啟，又從內側口袋中掏出鋼筆，刷刷寫上「來婉玉」三個字。
「明天晚上，板垣閣下的七夕酒會，將照常舉行。我希望你能接近李太常，發現他的疑點。」
來婉玉一把奪過請帖，展開來看，面露欣喜。
「大井課長，這個任務我好喜歡！我早懷疑他了，為了帝國利益，我願意接受任務，為此犧牲一下都是可以的。」
「對了，能不能請您把那個討厭的柳幼櫻抓起來，這樣我就能更好地接近李太常了。」
「不行，得靠你自己。」
大井笑眯眯道：「而且你不能再提自己滿鐵調查員的身份了，需要自己像一個藉口圓過去。比如你一個表哥在滿鐵，因為你愛慕虛榮，希望得到別人尊敬，所以才那麼說。」
來婉玉咬牙切齒，「可我，真是滿鐵調查員啊！」
「別人不會相信的，有時候為了使別人相信，只能說謊。」大井不再廢話：「這個任務要是完成了，我就放你回滿洲。」
「任務要是沒完成，你就留在魔都特高課辦公吧，我會發電報去滿鐵要人，相信他們會願意放人的。」
「啊——」
來婉玉哭喪著臉不停求饒，大井不為所動。
「披著人皮的笑面虎，當面笑嘻嘻，背後使陰計，什麼玩意！」來婉玉心中大罵。
「往上數三代，你家就沒出過半個正經東西——你爺爺怕是偷雞摸狗的老手，跟兒媳婦通姦，生下你這麼個缺德玩意。」
「不不，不是三代，你大井家從古至今都是滿肚子壞水的雜碎！你爹其實是你二爺爺。」
「......」
大井英孚親自將來婉玉送到電梯口。
電梯裡是個陌生的男操作員，見到兩人，禮貌地微微鞠躬問候。
見到電梯員相當英武，來婉玉眼睛立時一亮。
國際飯店不愧是大飯店，連電梯員都精挑細選，男的氣宇軒昂，女的溫婉漂亮。
她自來熟地問：「先生好，原來那個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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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操作員抬頭看她一眼，微笑道：「你說鍾小姐啊，她家裡出了事，回去料理了。」
「哎呀，我可喜歡鍾小姐了。你貴姓？」
「在下免貴姓石。」
來婉玉對著電梯員說話，理也不理大井英孚。
電梯門緩緩合上，大井英孚轉身回辦公室。
走在迴廊上，他再次推演軍統行動的過程，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某個至關重要的細節，但任憑他如何回想，那個細節都如滑手的魚，抓不住蹤影。
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
國際飯店，729房間。
接受完質詢的陳斌開門，關門，橫倒在鬆軟的床上，閉眼，吐氣。
「呼——」
總算過關，沒有被懷疑上。
腦子裡，第二天的行動計劃如同精密的鐘表齒輪，嚴絲合縫地轉動著。
整個計劃，他推演過幾十遍，從一開始的千瘡百孔，透過不斷查疏補缺，已經成為一個可行性高、嚴整的計劃。
他思緒飄飛，眼前浮現在總部得到校長授勳的隆重場面，耳中響起激昂的「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的鼓樂聲。
自己親臨現場指揮行動，槍斃血債纍纍的日本派遣軍參謀總長及以下陸海軍將官4人，威震魔都灘，極大地激勵了大夏軍民士氣。
慈父般校長身後，是嘴巴咧到耳根的徐局長，還有成家兩位大佬。
大家一起熱烈鼓掌.......議論聲直接鑽入耳中。
「軍統那個詹飛算個屁！跟陳斌不能比啊。」
「是啊，那是個莽夫，刺殺板垣，炸死了個替身，最後還得是咱們中統出馬。」
「不愧是陳文武，名字取得就很好嘛！」
一定要成功！
陳斌嘴角帶笑，依依不捨驅散心中美夢，深吸一口氣，一骨碌坐起來，抓起電話，撥通了客房服務。
「喂，我是729房間的，你們還欠我一雙拖鞋沒拿來，對，現在送來。謝謝了。」
掛了電話，他盤膝坐在床上，靜靜等候。
客房部這個點值班的人只有褚默，所以他會過來給自己送拖鞋。
而他10點半下班出門不受懷疑，這樣就能把自己的命令傳遞出去。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酒店制服、像貌普通的年輕人，正是他的編外人員褚默。
「先生，您的拖鞋。」
「我這裡下水有點問題，你進來幫我看下。」
「好的，先生。」
褚默進門，陳斌飛快將自己需要傳遞的資訊低聲交代一遍，又讓對方重複後，才讓其離開。
看著褚默關門的背影，陳斌點點頭。
這個褚默，是從東北來的，人狠話不多。
父親哥哥都是鬍子，死在日本人槍下，故而來了魔都，機緣巧合下成了自己的下屬。
而晚上來給自己送槍的林傑，胡建人，同樣沉默寡言，也是個厲害角色。
還有那個美貌果敢的鄭萍。
想到自己手下這批精兵強將，陳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陳斌中組部黨務調查科出身，從基層的黨務工作做起，因對鍋黨忠誠，政治立場堅定，逐步晉升到中層職位，魔都陷落前已經做到了魔都警察局偵緝總隊副總隊長。
淞滬抗戰後被成國夫點名為魔都站站長。
這次行動，他更是親臨一線指揮，這份膽氣和擔當，成部長和徐老闆知道了，肯定要感動得熱淚盈眶。
到時候，中統副局長的位置，就不再遙不可及了。
他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又是一個美夢。
...
夜裡10點半。
國際飯店二樓，客房服務部門口。
柴蕾穿著那身平整的酒店服務員制服，來找褚默。
日本憲兵大肆搜查，所有的梅德都被發動起來安撫客人，收拾房間被檢查後的爛攤子，她是請姐妹幫忙才抽出一小會來見褚默。
臉上雖帶著疲憊，眼底閃爍藏不住的期待，嘴角也不自覺地彎起一抹甜蜜弧度。
褚默的身影出現了。
「褚默，今晚上要加班，不能陪你走了。」柴蕾兩隻手故意揹著，雀躍地迎上去，正要將手裡的東西拿出來，給對方一個驚喜。
褚默的身體卻像觸電般微微一僵，側身避開。
柴蕾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狹長的通道里，空氣彷佛都停止了流動。
柴蕾完全不知所措，楞了兩秒，強笑道：「那個，明天酒會結束應該一切回歸正軌了，後天，我們去看電影吧。」
「不去！」
褚默的聲音清晰而冷漠。
看著瓷娃娃一樣的女孩微微顫抖，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小蕾，對不住！
明天要執行任務，九死一生，不能連累你！
幸好，咱們剛剛開始，還沒人知道我們關係，今晚斷了，幾個月後你就能新生。
恨我吧，求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她那雙清澈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來找我了。」
「為什麼？」柴蕾完全沒明白他的意思，抽著鼻子，倔強的昂著頭。
褚默忽然冷笑一聲。
「柴蕾，你完全不了解我，你總說泥人小說那種無聊的東西......老子都不感興趣。」
他停頓了一下，雙手在背後死命握緊，足足兩秒才能張口說話：「咱們兩個，不合適。」
褚默沉默凝視片刻剛剛確立關係的女友，然後，毅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入樓梯間。
「不合適......」
這三個字瞬間刺入胸膛，擊潰了柴蕾的所有。
既然不合適，為何要招惹我？
眼淚奪眶而出，柴蕾踉蹌地後退一步，手一松，兩張被攥得有些發皺的電影票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女孩嬌小玲瓏的身體蜷縮在地上，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
「怎麼會這樣.......嗚嗚嗚.......昨天還好好的。」
「褚默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明明喜歡泥人小說的呀.......」
半晌，方才開口：「來小姐，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助。說起來，此時非你莫屬。」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輕輕放在桌上開啟，又從內側口袋中掏出鋼筆，刷刷寫上「來婉玉」三個字。
「明天晚上，板垣閣下的七夕酒會，將照常舉行。我希望你能接近李太常，發現他的疑點。」
來婉玉一把奪過請帖，展開來看，面露欣喜。
「大井課長，這個任務我好喜歡！我早懷疑他了，為了帝國利益，我願意接受任務，為此犧牲一下都是可以的。」
「對了，能不能請您把那個討厭的柳幼櫻抓起來，這樣我就能更好地接近李太常了。」
「不行，得靠你自己。」
大井笑眯眯道：「而且你不能再提自己滿鐵調查員的身份了，需要自己像一個藉口圓過去。比如你一個表哥在滿鐵，因為你愛慕虛榮，希望得到別人尊敬，所以才那麼說。」
來婉玉咬牙切齒，「可我，真是滿鐵調查員啊！」
「別人不會相信的，有時候為了使別人相信，只能說謊。」大井不再廢話：「這個任務要是完成了，我就放你回滿洲。」
「任務要是沒完成，你就留在魔都特高課辦公吧，我會發電報去滿鐵要人，相信他們會願意放人的。」
「啊——」
來婉玉哭喪著臉不停求饒，大井不為所動。
「披著人皮的笑面虎，當面笑嘻嘻，背後使陰計，什麼玩意！」來婉玉心中大罵。
「往上數三代，你家就沒出過半個正經東西——你爺爺怕是偷雞摸狗的老手，跟兒媳婦通姦，生下你這麼個缺德玩意。」
「不不，不是三代，你大井家從古至今都是滿肚子壞水的雜碎！你爹其實是你二爺爺。」
「......」
大井英孚親自將來婉玉送到電梯口。
電梯裡是個陌生的男操作員，見到兩人，禮貌地微微鞠躬問候。
見到電梯員相當英武，來婉玉眼睛立時一亮。
國際飯店不愧是大飯店，連電梯員都精挑細選，男的氣宇軒昂，女的溫婉漂亮。
她自來熟地問：「先生好，原來那個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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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操作員抬頭看她一眼，微笑道：「你說鍾小姐啊，她家裡出了事，回去料理了。」
「哎呀，我可喜歡鍾小姐了。你貴姓？」
「在下免貴姓石。」
來婉玉對著電梯員說話，理也不理大井英孚。
電梯門緩緩合上，大井英孚轉身回辦公室。
走在迴廊上，他再次推演軍統行動的過程，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某個至關重要的細節，但任憑他如何回想，那個細節都如滑手的魚，抓不住蹤影。
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
國際飯店，729房間。
接受完質詢的陳斌開門，關門，橫倒在鬆軟的床上，閉眼，吐氣。
「呼——」
總算過關，沒有被懷疑上。
腦子裡，第二天的行動計劃如同精密的鐘表齒輪，嚴絲合縫地轉動著。
整個計劃，他推演過幾十遍，從一開始的千瘡百孔，透過不斷查疏補缺，已經成為一個可行性高、嚴整的計劃。
他思緒飄飛，眼前浮現在總部得到校長授勳的隆重場面，耳中響起激昂的「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的鼓樂聲。
自己親臨現場指揮行動，槍斃血債纍纍的日本派遣軍參謀總長及以下陸海軍將官4人，威震魔都灘，極大地激勵了大夏軍民士氣。
慈父般校長身後，是嘴巴咧到耳根的徐局長，還有成家兩位大佬。
大家一起熱烈鼓掌.......議論聲直接鑽入耳中。
「軍統那個詹飛算個屁！跟陳斌不能比啊。」
「是啊，那是個莽夫，刺殺板垣，炸死了個替身，最後還得是咱們中統出馬。」
「不愧是陳文武，名字取得就很好嘛！」
一定要成功！
陳斌嘴角帶笑，依依不捨驅散心中美夢，深吸一口氣，一骨碌坐起來，抓起電話，撥通了客房服務。
「喂，我是729房間的，你們還欠我一雙拖鞋沒拿來，對，現在送來。謝謝了。」
掛了電話，他盤膝坐在床上，靜靜等候。
客房部這個點值班的人只有褚默，所以他會過來給自己送拖鞋。
而他10點半下班出門不受懷疑，這樣就能把自己的命令傳遞出去。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酒店制服、像貌普通的年輕人，正是他的編外人員褚默。
「先生，您的拖鞋。」
「我這裡下水有點問題，你進來幫我看下。」
「好的，先生。」
褚默進門，陳斌飛快將自己需要傳遞的資訊低聲交代一遍，又讓對方重複後，才讓其離開。
看著褚默關門的背影，陳斌點點頭。
這個褚默，是從東北來的，人狠話不多。
父親哥哥都是鬍子，死在日本人槍下，故而來了魔都，機緣巧合下成了自己的下屬。
而晚上來給自己送槍的林傑，胡建人，同樣沉默寡言，也是個厲害角色。
還有那個美貌果敢的鄭萍。
想到自己手下這批精兵強將，陳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陳斌中組部黨務調查科出身，從基層的黨務工作做起，因對鍋黨忠誠，政治立場堅定，逐步晉升到中層職位，魔都陷落前已經做到了魔都警察局偵緝總隊副總隊長。
淞滬抗戰後被成國夫點名為魔都站站長。
這次行動，他更是親臨一線指揮，這份膽氣和擔當，成部長和徐老闆知道了，肯定要感動得熱淚盈眶。
到時候，中統副局長的位置，就不再遙不可及了。
他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又是一個美夢。
...
夜裡10點半。
國際飯店二樓，客房服務部門口。
柴蕾穿著那身平整的酒店服務員制服，來找褚默。
日本憲兵大肆搜查，所有的梅德都被發動起來安撫客人，收拾房間被檢查後的爛攤子，她是請姐妹幫忙才抽出一小會來見褚默。
臉上雖帶著疲憊，眼底閃爍藏不住的期待，嘴角也不自覺地彎起一抹甜蜜弧度。
褚默的身影出現了。
「褚默，今晚上要加班，不能陪你走了。」柴蕾兩隻手故意揹著，雀躍地迎上去，正要將手裡的東西拿出來，給對方一個驚喜。
褚默的身體卻像觸電般微微一僵，側身避開。
柴蕾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狹長的通道里，空氣彷佛都停止了流動。
柴蕾完全不知所措，楞了兩秒，強笑道：「那個，明天酒會結束應該一切回歸正軌了，後天，我們去看電影吧。」
「不去！」
褚默的聲音清晰而冷漠。
看著瓷娃娃一樣的女孩微微顫抖，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小蕾，對不住！
明天要執行任務，九死一生，不能連累你！
幸好，咱們剛剛開始，還沒人知道我們關係，今晚斷了，幾個月後你就能新生。
恨我吧，求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她那雙清澈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來找我了。」
「為什麼？」柴蕾完全沒明白他的意思，抽著鼻子，倔強的昂著頭。
褚默忽然冷笑一聲。
「柴蕾，你完全不了解我，你總說泥人小說那種無聊的東西......老子都不感興趣。」
他停頓了一下，雙手在背後死命握緊，足足兩秒才能張口說話：「咱們兩個，不合適。」
褚默沉默凝視片刻剛剛確立關係的女友，然後，毅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入樓梯間。
「不合適......」
這三個字瞬間刺入胸膛，擊潰了柴蕾的所有。
既然不合適，為何要招惹我？
眼淚奪眶而出，柴蕾踉蹌地後退一步，手一松，兩張被攥得有些發皺的電影票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女孩嬌小玲瓏的身體蜷縮在地上，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
「怎麼會這樣.......嗚嗚嗚.......昨天還好好的。」
「褚默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明明喜歡泥人小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