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大井審來婉玉
來婉玉雙手撐著桌面，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道：「我家是愛新覺羅家冊封、世襲罔替的王爺，本小姐是正經格格，家父是蒙疆聯合自治政府的礦業部長。我這次來魔都，是奉了滿鐵調查部的命令，專門來調查那本《我沒想當救世主啊》的作者。」
「這部小說，有嚴重的反日傾向！」
大井英孚點點頭：「那部小說，確實有問題。」
「既然您也認同我的判斷，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
來婉玉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畢竟我們都是在為帝國效力，照這樣看，接下來這裡的事，應該就用不上我了吧？」
「哦！」大井英孚有些捉摸不透眼前女人了。
要說此人是個廢物，只不過是東京用來拉攏其父親的工具，那麼國際飯店這麼多人，為何她能一眼看中「馮森」和李太常兩個目標？
要說她是個優秀特工，混身的壞習氣只是偽裝色，那麼現在為何還要對自己偽裝成一個蠻橫粗魯的人？
「來小姐，作為調查員，你是怎麼判斷出那個『馮森』有問題的？」
「馮森？有問題？」來婉玉滿肚子都是問號：「他哪有問題？」
「那你為何盯著他。」
「他很帥氣瀟灑啊！」
大井英孚皺眉喝了口茶，「那李太常呢？也是帥？」
「對啊！」
「李太常帥我能理解，畢竟那麼多女影迷圍著他，可馮森黑黑的，寸頭絡腮鬍，帥在哪兒？」
「絡腮鬍就很迷人啊，加上銳利的眼睛，筆直的腰杆和不羈的氣質.......」來婉玉滔滔不絕起來。
大井保持著沉默.......
兩分鐘後，大井英孚刀鋒眼中，滿是陰鬱。
他很少承認失敗，但這一次卻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把這個女人想得太複雜了。
自己不急於下結論、反覆思考的習慣，在大部分時候都是優點，但是一旦碰到如來婉玉這樣的人，就可能會過猶不及，給傻瓜罩上光環。
來婉玉原來是個廢物！
怪不得滿鐵把她打發到魔都來，想必已經受夠了。
「大井君，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來婉玉越來越不耐煩起來，不停看表。
「今天的事情同我完全沒有關係。過會兒我還有事。」
由於浪費了寶貴時間，大井英孚能感受到自己心中升騰的怒氣，這可很少見。
他臉上的笑容卻依舊，聲音也仍然溫和：「恰恰相反，同來小姐的關係，很大。」
「什麼關係？！」來婉玉大小姐脾氣瞬間就上來了，一拍桌子，怒道：「我可是滿鐵的人，你們華中特高課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長了點？」
大井英孚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杯茶，輕輕吹了吹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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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小姐，恐怕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滿洲是滿洲，魔都是魔都。你在奉天或許可以呼風喚雨，但在這裡，你只是一個被懷疑與軍統刺客有染的嫌犯。」
「你說什麼？！」來婉玉徹底炸了，「我要給滿鐵發電報！我甚至可以找到土肥原將軍！讓他親自跟你們說！」
「土肥原將軍恐怕起不到作用。」
大井英孚說著，腦子裡突然想到了《我沒想當救世主啊》中的突肥圓將軍，這個角色無疑指的就是土肥原閒二。
來婉玉是很明顯的素人裝玄人，即外行裝內行。
但是這小說的作者卻是個玄人，其對帝國將領和各種機構運作的門道清楚得令人髮指，簡直像一個軍中高階幹部。
土肥原閒二曾在滿洲的重要崗位上長期任職，而且大井恰好知道他是「一夕會」重要成員，石原莞爾、板垣征四郎、東條應激、岡村寧次等大量陸軍中高層都是一夕會的。
透過土肥原，那個牧野量恐怕真能搞定滿洲勘探石油的事兒。
而且大井恰好還知道，土肥原曾經是竹機關的首領，大本營派海軍中將津田靜枝協助土肥原，故而兩人交往甚密，而津田靜枝眼下就在魔都，任興亞院華中連絡部長官。
如果自己沒有推測錯，那麼明天開售的小說新一期，津田靜枝說不定就會出場教訓川島少將——就是大川，替長谷川搞掂運兵艦登入租界之事。
真是個神奇的作者！
大井之所以知道那麼多事情，原因在於他的直屬長官三浦山狼也是「一夕會」成員，而且在努力說服他，希望他這個素有智謀名聲的人也加入，故而說了不少以往的秘密。
可是這個作者怎麼知道的？
「如果你以為，在滿洲的日本人能讓在魔都的日本人聽命，那你就太不了解日本了。」
「有時候，上級的話都不好使。」
「更別說兩個體系了，滿洲是關東軍說了算，這裡，是派遣軍地盤！」
大井頓了頓，加重語氣道：「依我看，即便讓你發了電報，滿鐵也不會理你，至於土肥原將軍來救你......更是無稽之談。話說回來，就算是關東軍司令官植田大將親自發電報向我說情，我最多祝大將武運昌隆，在蒙古為帝國再創輝煌，但你仍然回不了滿洲。」
大井這些話讓來婉玉氣焰全消，慢慢坐回座位。
自己在滿洲橫行的那套，到魔都竟然不靈光了。
來婉玉想起了以前在東京留學時，那些出身不同派閥、不同地域的同學之間山頭林立、相互瞧不起的樣子。
別的不說，關東人關西人就互相瞧不順眼。
陸軍同海軍也很不對付。
陸軍內部又分了什麼統制派和皇道派，彼此視為死敵。
海軍里也分了什麼條約派和艦隊派，相互也視為死敵！
大部分時候，外務省同陸海軍都是敵人。
她又想起以前老頭子同自己說過的話，要是在大夏的日本部隊都聽上頭的，就不會有九一八，也不會有七七了。
總之，對面說得沒錯，滿洲的日本人應該管不到魔都的日本人。
想到這裡，她老實了。
大井英孚嚴肅道：「這次死了幾十個帝國軍人，重傷二十多人，這件事，哪怕現任參謀總長和陸相都不敢徇私的。唔，就算是天皇或者首相，也只會命令我嚴格調查。」
「所以——」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來小姐，坦白地說，現在你在我的手裡，有沒有罪，要關押多久，非常不好說。」
來婉玉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笑眯眯的男人，跟她以前在滿洲遇到的那些日本幹部完全不同。
她立刻擠出一個笑容，拋個媚眼媚道：「大井課長，我就是個小女子，您不要難為我。」
「可以，但要看你是否配合我了。」
「配合，我一定配合！」
一分鐘後。
大井提問，來婉玉老老實實回答。
「......上午他對我冷冰冰的，下午就像換了個人，還主動對我笑......」
大井聽完，沉思片刻，又問：「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印象深刻或者覺得奇怪的事嗎？」
來婉玉皺著眉，努力地回憶著。
「對了！」她突然一拍大腿，「我當時追出去，不小心抓傷了馮森的手腕，您猜怎麼著？」
「過了一個多鐘點，我又在大廳里另一個人手腕上看到了同樣的傷痕！」
「那人長什麼樣？」大井英孚立刻追問。
「丑得很！塌鼻子，大餅臉，活脫朝鮮人......但背影同馮森非常相似。」
塌鼻子，大餅臉.......
等等，那不是鄔宇駿的相貌嗎？
一道閃電劈進大井英孚的腦子，所有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全亮了！
馮森消失的四十五分鐘，以及他離開時，走路姿態為何跟之前有點不一樣......馮森被掉包了！
而原來的馮森，應該就是詹飛！
這就能解釋為何詹飛突然冒出來。
至於詹飛身材變高，大井隱隱有一個推測，問題可能出在鞋子上，那應該是一雙特製的鞋，才能達成這種效果。
照此推理，軍統用一個替身，上演了一出金蟬脫殼，給詹飛騰出了消失的四十五分鐘，讓他能在飯店裡頭組裝起那把衝鋒鎗！
幾乎所有疑點一下子全解開了。
現在就剩下一個問題，那根衝鋒鎗的槍管是怎麼進來的？
「那個......大井先生，我現在可以走了吧？我已經沒有嫌疑了。」來婉玉小心翼翼地問：「我還答應了李太常，要同他吃宵夜呢！」
「這部小說，有嚴重的反日傾向！」
大井英孚點點頭：「那部小說，確實有問題。」
「既然您也認同我的判斷，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
來婉玉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畢竟我們都是在為帝國效力，照這樣看，接下來這裡的事，應該就用不上我了吧？」
「哦！」大井英孚有些捉摸不透眼前女人了。
要說此人是個廢物，只不過是東京用來拉攏其父親的工具，那麼國際飯店這麼多人，為何她能一眼看中「馮森」和李太常兩個目標？
要說她是個優秀特工，混身的壞習氣只是偽裝色，那麼現在為何還要對自己偽裝成一個蠻橫粗魯的人？
「來小姐，作為調查員，你是怎麼判斷出那個『馮森』有問題的？」
「馮森？有問題？」來婉玉滿肚子都是問號：「他哪有問題？」
「那你為何盯著他。」
「他很帥氣瀟灑啊！」
大井英孚皺眉喝了口茶，「那李太常呢？也是帥？」
「對啊！」
「李太常帥我能理解，畢竟那麼多女影迷圍著他，可馮森黑黑的，寸頭絡腮鬍，帥在哪兒？」
「絡腮鬍就很迷人啊，加上銳利的眼睛，筆直的腰杆和不羈的氣質.......」來婉玉滔滔不絕起來。
大井保持著沉默.......
兩分鐘後，大井英孚刀鋒眼中，滿是陰鬱。
他很少承認失敗，但這一次卻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把這個女人想得太複雜了。
自己不急於下結論、反覆思考的習慣，在大部分時候都是優點，但是一旦碰到如來婉玉這樣的人，就可能會過猶不及，給傻瓜罩上光環。
來婉玉原來是個廢物！
怪不得滿鐵把她打發到魔都來，想必已經受夠了。
「大井君，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來婉玉越來越不耐煩起來，不停看表。
「今天的事情同我完全沒有關係。過會兒我還有事。」
由於浪費了寶貴時間，大井英孚能感受到自己心中升騰的怒氣，這可很少見。
他臉上的笑容卻依舊，聲音也仍然溫和：「恰恰相反，同來小姐的關係，很大。」
「什麼關係？！」來婉玉大小姐脾氣瞬間就上來了，一拍桌子，怒道：「我可是滿鐵的人，你們華中特高課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長了點？」
大井英孚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杯茶，輕輕吹了吹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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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小姐，恐怕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滿洲是滿洲，魔都是魔都。你在奉天或許可以呼風喚雨，但在這裡，你只是一個被懷疑與軍統刺客有染的嫌犯。」
「你說什麼？！」來婉玉徹底炸了，「我要給滿鐵發電報！我甚至可以找到土肥原將軍！讓他親自跟你們說！」
「土肥原將軍恐怕起不到作用。」
大井英孚說著，腦子裡突然想到了《我沒想當救世主啊》中的突肥圓將軍，這個角色無疑指的就是土肥原閒二。
來婉玉是很明顯的素人裝玄人，即外行裝內行。
但是這小說的作者卻是個玄人，其對帝國將領和各種機構運作的門道清楚得令人髮指，簡直像一個軍中高階幹部。
土肥原閒二曾在滿洲的重要崗位上長期任職，而且大井恰好知道他是「一夕會」重要成員，石原莞爾、板垣征四郎、東條應激、岡村寧次等大量陸軍中高層都是一夕會的。
透過土肥原，那個牧野量恐怕真能搞定滿洲勘探石油的事兒。
而且大井恰好還知道，土肥原曾經是竹機關的首領，大本營派海軍中將津田靜枝協助土肥原，故而兩人交往甚密，而津田靜枝眼下就在魔都，任興亞院華中連絡部長官。
如果自己沒有推測錯，那麼明天開售的小說新一期，津田靜枝說不定就會出場教訓川島少將——就是大川，替長谷川搞掂運兵艦登入租界之事。
真是個神奇的作者！
大井之所以知道那麼多事情，原因在於他的直屬長官三浦山狼也是「一夕會」成員，而且在努力說服他，希望他這個素有智謀名聲的人也加入，故而說了不少以往的秘密。
可是這個作者怎麼知道的？
「如果你以為，在滿洲的日本人能讓在魔都的日本人聽命，那你就太不了解日本了。」
「有時候，上級的話都不好使。」
「更別說兩個體系了，滿洲是關東軍說了算，這裡，是派遣軍地盤！」
大井頓了頓，加重語氣道：「依我看，即便讓你發了電報，滿鐵也不會理你，至於土肥原將軍來救你......更是無稽之談。話說回來，就算是關東軍司令官植田大將親自發電報向我說情，我最多祝大將武運昌隆，在蒙古為帝國再創輝煌，但你仍然回不了滿洲。」
大井這些話讓來婉玉氣焰全消，慢慢坐回座位。
自己在滿洲橫行的那套，到魔都竟然不靈光了。
來婉玉想起了以前在東京留學時，那些出身不同派閥、不同地域的同學之間山頭林立、相互瞧不起的樣子。
別的不說，關東人關西人就互相瞧不順眼。
陸軍同海軍也很不對付。
陸軍內部又分了什麼統制派和皇道派，彼此視為死敵。
海軍里也分了什麼條約派和艦隊派，相互也視為死敵！
大部分時候，外務省同陸海軍都是敵人。
她又想起以前老頭子同自己說過的話，要是在大夏的日本部隊都聽上頭的，就不會有九一八，也不會有七七了。
總之，對面說得沒錯，滿洲的日本人應該管不到魔都的日本人。
想到這裡，她老實了。
大井英孚嚴肅道：「這次死了幾十個帝國軍人，重傷二十多人，這件事，哪怕現任參謀總長和陸相都不敢徇私的。唔，就算是天皇或者首相，也只會命令我嚴格調查。」
「所以——」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來小姐，坦白地說，現在你在我的手裡，有沒有罪，要關押多久，非常不好說。」
來婉玉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笑眯眯的男人，跟她以前在滿洲遇到的那些日本幹部完全不同。
她立刻擠出一個笑容，拋個媚眼媚道：「大井課長，我就是個小女子，您不要難為我。」
「可以，但要看你是否配合我了。」
「配合，我一定配合！」
一分鐘後。
大井提問，來婉玉老老實實回答。
「......上午他對我冷冰冰的，下午就像換了個人，還主動對我笑......」
大井聽完，沉思片刻，又問：「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印象深刻或者覺得奇怪的事嗎？」
來婉玉皺著眉，努力地回憶著。
「對了！」她突然一拍大腿，「我當時追出去，不小心抓傷了馮森的手腕，您猜怎麼著？」
「過了一個多鐘點，我又在大廳里另一個人手腕上看到了同樣的傷痕！」
「那人長什麼樣？」大井英孚立刻追問。
「丑得很！塌鼻子，大餅臉，活脫朝鮮人......但背影同馮森非常相似。」
塌鼻子，大餅臉.......
等等，那不是鄔宇駿的相貌嗎？
一道閃電劈進大井英孚的腦子，所有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全亮了！
馮森消失的四十五分鐘，以及他離開時，走路姿態為何跟之前有點不一樣......馮森被掉包了！
而原來的馮森，應該就是詹飛！
這就能解釋為何詹飛突然冒出來。
至於詹飛身材變高，大井隱隱有一個推測，問題可能出在鞋子上，那應該是一雙特製的鞋，才能達成這種效果。
照此推理，軍統用一個替身，上演了一出金蟬脫殼，給詹飛騰出了消失的四十五分鐘，讓他能在飯店裡頭組裝起那把衝鋒鎗！
幾乎所有疑點一下子全解開了。
現在就剩下一個問題，那根衝鋒鎗的槍管是怎麼進來的？
「那個......大井先生，我現在可以走了吧？我已經沒有嫌疑了。」來婉玉小心翼翼地問：「我還答應了李太常，要同他吃宵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