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女上司心思如此縝密，不太好糊弄啊！
「王站長腦子，轉得比咱們快多了。」
趙立君開始一臉真誠地捧殺，「咱們這種泥腿子出身的，想問題總是一根筋。王站長站得高看得遠，隨便想個主意，說不定現在已經抓住俞志勇了，屬下無能，真怕耽誤了大事。」
「要是王站長在，肯定能發現陳楚鳴叛國的跡象，也不至於當時如此被動。」
貝紉雪心下冷笑，她如何聽不出趙立君這點小九九，言下之意，陳楚鳴的事兒，是他趙立君擦的屁股，而且王士松不干正事，朝北萍一跑人不見了。
面上卻波瀾不驚，啜一口茶，淡淡道：「辛苦趙副站長了。王站長有王站長的長處，你也有你的長處。局座派我來，就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追究責任的。」
她是在昨天晚上抵達魔都的，甫一安頓，便立刻透過俞志勇最後一封電報留下的聯絡方式，與潛伏的發報員取得了聯絡，然後又去兩個不同的死信箱，給「老黎」和「老胡」留下了見面的指令。
做完這一切，她才安排了今天與趙立君的會面。
聽完趙立君的詳盡報告，她問出一個問題：「趙副站長，你說，這茶葉店是在近兩個月前轉讓的？」
「是，我找掮客和街坊都確認過，千真萬確。」
「那麼，」貝紉雪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俞志勇既然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做好了攜款潛逃的準備，為何要等到十天前，才向總部發報？」
「而且，他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發這封電報？趙副站長，如果是你要叛逃，還會發電報嗎？」
趙立君一怔。這女人，看起來不太好糊弄。
他早想過其中不合理之處，一個處心積慮、計劃周全的叛逃者，應該是悄無聲息地消失，而不是在萬事俱備之後，還多此一舉地向總部發一封「預告信」。
不過，考慮到是官二代的腦子，他又覺得很正常。
事實放在眼前，人的確沒了，怎麼也找不到，再說了，這關他老趙啥事？
「屬下愚鈍，貝組長有何高見？」趙立君點起一根煙，看似恭敬地問道。
「帶我去找那個掮客。」貝紉雪站起身，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二十分鐘後，在附近的一間名為「四海通」的地產中介所里，貝紉雪和趙立君見到了那個為茶葉店交易作保的掮客。
「兩位老闆是想看房子？還是盤店面？我黃某人在這一帶，那是熟門熟路，保證給您找到最稱心如意的產業，無論是公共租界還是法租界的地產過戶所，我都熟悉。」
當初趙立君自己沒有出面，而是派了個手下來打聽，此刻也是第一次見到此人。
他清了清嗓子，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說辭開了口：「黃先生，我們是來打聽個事兒。我們有個朋友，姓洪，之前在巨籟達路開茶葉店的，剛剛去了店裡，聽說他把店給盤出去了，打聽來打聽去，聽說是在您這裡做的過戶，所以來問問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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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是「洪先生」的朋友，姓黃的掮客眼珠子轉了轉，臉冷了下來，愛答不理。
趙立君笑眯眯一指貝紉雪道：「我表妹剛到魔都，正好也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黃先生，既然到了貴公司，就是有緣，過會兒就帶我們看看附近的房子吧。」
一聽生意上門，黃掮客臉色立刻好看起來，「好說好說！原來是洪老闆的朋友，失敬失敬！沒錯，那家店是盤出去了，是快兩個月前的事了。手續都是我一手經辦的，絕對齊全，在公董局有備案。」
他一邊說，一邊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檔案副本，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交易的對手是一位柳小姐，出手相當闊綽。」黃掮客回憶道，「說起來，洪老闆真是好福氣。當時他身邊還跟著一位關係親密的女士，兩人看上去恩愛得很。」
「哦？那女人長什麼模樣？」貝紉雪看似隨意地問道。
黃掮客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游移。
「這個嘛......」他眼珠子向右翻，似乎在努力回憶，「我記得是個中等身材，瓜子臉，丹鳳細眼，鼻子小巧，不過皮膚是真白，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貴人家。」
貝紉雪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原來如此。請帶我去看看附近的房子。」
黃掮客連忙起身，點頭哈腰地在前引路。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帶著兩人轉悠了好幾處公寓和石庫門房子，口若懸河，盡顯專業。貝紉雪本來就要租房子，看房過程很仔細，最終真的租下了一處附近的公寓房，並回到公司擬定合同，付了定金。
黃姓掮客徹底放下了戒心，送兩人有說有笑地離開，趙立君從口袋裡掏出一盒「仙女牌」香菸，抽出一根遞給對方，自己也點上一支。
貝紉雪立刻指著香菸盒子上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子頭像，輕聲說道：
「黃先生，我突然想起來，我那位朋友洪先生，以前在老家有個青梅竹馬的同學，長得很標緻，大家都說她像極了當時的電影明星。你看看，是不是像這位？」
黃掮客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向趙立君舉起的香菸盒，上面印的是大明星胡迭的相片，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顧盼生輝，鼻樑高挺，嘴角帶著兩個梨渦，是那個時代最典型的美人範本。
黃掮客眯著眼看了看，一拍大腿，斬釘截鐵道：「聽您這麼一說，的確像！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氣質！」
道謝離開，轉頭看眼那家「四海通」地產中介所，貝紉雪嘴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撒謊了。」貝紉雪語氣篤定。
「胡蝶是標準的瓜子臉，大眼睛，高鼻樑。而他一開始描述的那個女人，是細眼小鼻。他這種人謊話說來就來，大概早忘了自己剛才隨口的胡編亂造。」
趙立君點頭贊同，心中對這位年輕的女上司不禁生出幾分小心。
這個牌子的香菸是她提前準備，剛才偷偷給自己的。
這女上司心思如此縝密，不太好糊弄啊！
趙立君開始一臉真誠地捧殺，「咱們這種泥腿子出身的，想問題總是一根筋。王站長站得高看得遠，隨便想個主意，說不定現在已經抓住俞志勇了，屬下無能，真怕耽誤了大事。」
「要是王站長在，肯定能發現陳楚鳴叛國的跡象，也不至於當時如此被動。」
貝紉雪心下冷笑，她如何聽不出趙立君這點小九九，言下之意，陳楚鳴的事兒，是他趙立君擦的屁股，而且王士松不干正事，朝北萍一跑人不見了。
面上卻波瀾不驚，啜一口茶，淡淡道：「辛苦趙副站長了。王站長有王站長的長處，你也有你的長處。局座派我來，就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追究責任的。」
她是在昨天晚上抵達魔都的，甫一安頓，便立刻透過俞志勇最後一封電報留下的聯絡方式，與潛伏的發報員取得了聯絡，然後又去兩個不同的死信箱，給「老黎」和「老胡」留下了見面的指令。
做完這一切，她才安排了今天與趙立君的會面。
聽完趙立君的詳盡報告，她問出一個問題：「趙副站長，你說，這茶葉店是在近兩個月前轉讓的？」
「是，我找掮客和街坊都確認過，千真萬確。」
「那麼，」貝紉雪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俞志勇既然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做好了攜款潛逃的準備，為何要等到十天前，才向總部發報？」
「而且，他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發這封電報？趙副站長，如果是你要叛逃，還會發電報嗎？」
趙立君一怔。這女人，看起來不太好糊弄。
他早想過其中不合理之處，一個處心積慮、計劃周全的叛逃者，應該是悄無聲息地消失，而不是在萬事俱備之後，還多此一舉地向總部發一封「預告信」。
不過，考慮到是官二代的腦子，他又覺得很正常。
事實放在眼前，人的確沒了，怎麼也找不到，再說了，這關他老趙啥事？
「屬下愚鈍，貝組長有何高見？」趙立君點起一根煙，看似恭敬地問道。
「帶我去找那個掮客。」貝紉雪站起身，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二十分鐘後，在附近的一間名為「四海通」的地產中介所里，貝紉雪和趙立君見到了那個為茶葉店交易作保的掮客。
「兩位老闆是想看房子？還是盤店面？我黃某人在這一帶，那是熟門熟路，保證給您找到最稱心如意的產業，無論是公共租界還是法租界的地產過戶所，我都熟悉。」
當初趙立君自己沒有出面，而是派了個手下來打聽，此刻也是第一次見到此人。
他清了清嗓子，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說辭開了口：「黃先生，我們是來打聽個事兒。我們有個朋友，姓洪，之前在巨籟達路開茶葉店的，剛剛去了店裡，聽說他把店給盤出去了，打聽來打聽去，聽說是在您這裡做的過戶，所以來問問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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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是「洪先生」的朋友，姓黃的掮客眼珠子轉了轉，臉冷了下來，愛答不理。
趙立君笑眯眯一指貝紉雪道：「我表妹剛到魔都，正好也需要一個落腳的地方。黃先生，既然到了貴公司，就是有緣，過會兒就帶我們看看附近的房子吧。」
一聽生意上門，黃掮客臉色立刻好看起來，「好說好說！原來是洪老闆的朋友，失敬失敬！沒錯，那家店是盤出去了，是快兩個月前的事了。手續都是我一手經辦的，絕對齊全，在公董局有備案。」
他一邊說，一邊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檔案副本，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交易的對手是一位柳小姐，出手相當闊綽。」黃掮客回憶道，「說起來，洪老闆真是好福氣。當時他身邊還跟著一位關係親密的女士，兩人看上去恩愛得很。」
「哦？那女人長什麼模樣？」貝紉雪看似隨意地問道。
黃掮客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游移。
「這個嘛......」他眼珠子向右翻，似乎在努力回憶，「我記得是個中等身材，瓜子臉，丹鳳細眼，鼻子小巧，不過皮膚是真白，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富貴人家。」
貝紉雪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原來如此。請帶我去看看附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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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帶著兩人轉悠了好幾處公寓和石庫門房子，口若懸河，盡顯專業。貝紉雪本來就要租房子，看房過程很仔細，最終真的租下了一處附近的公寓房，並回到公司擬定合同，付了定金。
黃姓掮客徹底放下了戒心，送兩人有說有笑地離開，趙立君從口袋裡掏出一盒「仙女牌」香菸，抽出一根遞給對方，自己也點上一支。
貝紉雪立刻指著香菸盒子上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子頭像，輕聲說道：
「黃先生，我突然想起來，我那位朋友洪先生，以前在老家有個青梅竹馬的同學，長得很標緻，大家都說她像極了當時的電影明星。你看看，是不是像這位？」
黃掮客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向趙立君舉起的香菸盒，上面印的是大明星胡迭的相片，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顧盼生輝，鼻樑高挺，嘴角帶著兩個梨渦，是那個時代最典型的美人範本。
黃掮客眯著眼看了看，一拍大腿，斬釘截鐵道：「聽您這麼一說，的確像！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氣質！」
道謝離開，轉頭看眼那家「四海通」地產中介所，貝紉雪嘴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撒謊了。」貝紉雪語氣篤定。
「胡蝶是標準的瓜子臉，大眼睛，高鼻樑。而他一開始描述的那個女人，是細眼小鼻。他這種人謊話說來就來，大概早忘了自己剛才隨口的胡編亂造。」
趙立君點頭贊同，心中對這位年輕的女上司不禁生出幾分小心。
這個牌子的香菸是她提前準備，剛才偷偷給自己的。
這女上司心思如此縝密，不太好糊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