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保證不哭行嗎？
趙鐵愣了一下，
「說說？」
沈默來了精神，開始說道：「鐵頭，假如，我是說假如哈！運送武器這條消息，是日本在滬上的情報組織故意放出來的。然後呢，也的確要將一批武器送進來。」
「不可能！」趙鐵打斷道，「你真當日本人是吃乾飯的？這不明擺著讓人去搶？」
趙鐵突然不再說話，沉思了一會兒，眼神逐漸狠厲。他點了點頭，示意沈默繼續。
「那我繼續，」沈默清了清嗓子，「運進來的問題好說，無非就是破財消災。那麼接下來，就是布的什麼局了。日本人很高明，他們提前部署了個口袋陣，等咱們入局。咱們跳進去，他們就會動手，到時候咱們死傷慘重，慌亂之下，肯定會慌不擇路。他們再順藤摸瓜，將咱們剩下的大部分人給一舉端掉。」
趙鐵聽完，忍不住再次打斷他：「你不是說陽謀嗎？這不還是陰謀？」
沈默苦笑了一下，「鐵頭，陽謀就在這兒。如果是你，你跳不跳？他們這次計劃，就是為了削弱我們的實力！」
「咱們剛在蘇河北岸打了他們一個埋伏，他們反手就在原地布這麼個局。這個局不管咱們跳不跳進去，他們都會光明正大地運。如果跳進去，咱們死傷慘重。如果不跳，那這批武器就光明正大的運到敵人手裡。不管哪種，咱們的實力都會受打擊。」
趙鐵聽完，端起煙鍋抽了起來，抽到一半時，明白了沈默說的話，咬牙切齒道：「真的是好算計啊！」
他在房間裡開始來回踱步，
「不行，這件事咱們兩個都做不了主，我得趕快上報！」
沈默從煙紙鋪離開時，外邊依然掛著大大的太陽，熱烈地陽光晃得他眼睛有些花，他忍不住大大地打了幾個噴嚏。
「誰在偷偷罵我？！」
他甩了甩有些發懵的腦子，江潭的手藝不錯，兩劑藥下去，臉上除了還有一點疼之外，已經基本消腫了。
這一想起臉上的傷，沈默又想起了李香菱的事情，忍不住一陣頭疼。前兩天剛想查她，結果又被國黨的人給盯上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另外，不管對方身份到底存不存疑，他都得再去一趟。不把她的事情解決了，他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沈默來到霞飛路口，掃了一眼街面。還好，街面上人來人往，沒有什麼異常，於是他便慢慢走進了裁縫鋪。
剛一進門，就看到李香菱正低著頭趕製一件衣服，看樣子是件旗袍。聽到門口的鈴鐺響起，她盛滿笑容，抬頭剛說出「歡迎歡，」就頓住了，臉上瞬間布滿了冰霜，然後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哎！」沈默敲了敲櫃檯，做了個東張西望的動作，「這兒老闆呢？有喘氣兒的沒？」
李香菱放下手裡縫補的針線，站起身，開始捋袖子。
「哎哎哎！」沈默連忙後退，一臉警覺的捂住受傷的那半張臉，「我可警告你啊！你前兩天剛打過我，今天就不能再打我了哈！」
李香菱捋好袖子，又坐了回去。捏住針在頭上蹭了蹭，頭也不抬地回道：「首先，我有名字，叫李香菱，不叫哎。其次，」她抬眼輕蔑地掃了一眼沈默，「就你那體格子跟反應速度，剛才姑奶奶想扇你，你那半張臉早就挨上了。」
沈默感覺受到了輕視，剛想上前一步辯駁。只聽「嗖」的一聲，喉間一痛。低頭一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只見一點銀光扎在自己衣領的扣子上，赫然是剛才李香菱手中的銀針！
「能扎你扣子，就能穿你喉嚨。明白嗎？」
沈默呆愣在原地，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明白什麼啊我？
拜託大姐！這裡是諜戰劇！不是都市高武！你跑錯片場了吧？
再說你一個發報員，有這一手，你直接去行動組不行嗎？
李香菱朝他一伸手，沈默轉身，拔腿就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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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再敢跑一步，信不信姑奶奶把你後腦勺戳穿！」
沈默苦笑，等他轉過身面對李香菱時，努力地回想以前開心的事，將自己的臉擠出來一副笑容來。
「李同志，哦不！姑奶奶，你別逼我了！要打的話你輕點兒，我保證不哭行嗎？」
李香菱勾了勾手，不耐煩道：「誰要打你了，把針還我，現在物價太貴了，針不好買。」
沈默趕緊從扣子上把針拔下來，真的是拔，針頭嵌進去半厘米。沈默親眼看見扎進去有多深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怪不得打完自己，臉腫那麼高，介娘們兒手勁兒還真是大啊！
他雙手碰著針，好像捧著一塊兒珍寶似的，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李香菱從他手裡捏起針時，他感覺手心有一絲粗糙的觸感。一抬頭，便看見對方正勾起嘴角，眯著眼睛看著他：「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滾蛋！看見你這個樣子就煩。」
沈默連忙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沒人注意裁縫鋪里，便掏出另外一份相同的地圖來。
「日本準備進一批物資進來。」
沈默只覺手中一輕，圖紙已經被李香菱拿在手中。他心頭一沉，這手上動作是真快，要是真跟她一對一放對，誰拿下誰還真不好說。
李香菱低頭開始看地圖，透過垂下的髮絲，沈默看見她嘴唇中輕輕地念念有詞，不時地抬頭驚異地看他一眼。
等她看完，雙手往圖紙上一拍：「這是個陷阱，誰進去誰死。」說完，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默，「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本事？怪不得老胡那麼信任你。」
「你也看出來了吧，」沈默並不介意對方的輕視，「運送物資的事情，是日本特意放出來給特務處的。」說著，便將從趙鐵那邊得出來的推論，又原模原樣地講了一遍。
李香菱坐了下來，她也開始皺起了眉頭。「特務處那邊怎麼說？」她問道。沈默攤了攤手，「趙鐵得去跟那邊上邊商定，而且日本什麼時候運進來，還沒探查到。所以，目前只能盯著。」
李香菱撇了撇嘴，不滿地嘟囔：「這世上哪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要我說，快刀斬亂麻，特務處不是人多槍多嗎？直接來個反包圍不就行了嗎？」說著，拿手做了一個切的動作。「只要驚了他們，他們就不敢往滬上運，多簡單的事情。」
沈默嘆了口氣，有種秀才遇上兵的感覺。「要是真有你想的這麼簡單，這還沒正式開戰呢！國黨高層肯定不會先下場，給予日本口舌。」
李香菱聽他這麼說完，眉頭皺的更深了。她拿手托著腮，盯著沈默問道：「那你找我來，想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調查你啊大姐！
當然沈默可不敢這麼說，他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道：「我想讓你把這條情報發給組織，讓組織通知其他在滬上的同志。避免咱們替特務處趟雷。」
李香菱低下頭，迅速拿起鉛筆，在桌子上的一本《雙城記》上劃了幾道。然後抬頭看他：「好了，我知道了，我會及時給組織發報。你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可以走了。」
？？？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這態度轉換的也太快了點兒吧？
見沈默還不走，李香菱那好看的眉毛挑動了一下，「還有其他事？」
沈默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心裡的問題，委婉地提了出來：「額，香菱同志。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說，假如哈，當然不是說你，」說著，悄悄把腿往後撤了一步，「有一個人，她每個月都會去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呢，還剛好是家照相館……」
李香菱一拍桌子，豁然起身，指著沈默厲聲喝道：
「姓沈的！你果然沒憋好屁！竟敢偷偷摸摸查我！」
「說說？」
沈默來了精神，開始說道：「鐵頭，假如，我是說假如哈！運送武器這條消息，是日本在滬上的情報組織故意放出來的。然後呢，也的確要將一批武器送進來。」
「不可能！」趙鐵打斷道，「你真當日本人是吃乾飯的？這不明擺著讓人去搶？」
趙鐵突然不再說話，沉思了一會兒，眼神逐漸狠厲。他點了點頭，示意沈默繼續。
「那我繼續，」沈默清了清嗓子，「運進來的問題好說，無非就是破財消災。那麼接下來，就是布的什麼局了。日本人很高明，他們提前部署了個口袋陣，等咱們入局。咱們跳進去，他們就會動手，到時候咱們死傷慘重，慌亂之下，肯定會慌不擇路。他們再順藤摸瓜，將咱們剩下的大部分人給一舉端掉。」
趙鐵聽完，忍不住再次打斷他：「你不是說陽謀嗎？這不還是陰謀？」
沈默苦笑了一下，「鐵頭，陽謀就在這兒。如果是你，你跳不跳？他們這次計劃，就是為了削弱我們的實力！」
「咱們剛在蘇河北岸打了他們一個埋伏，他們反手就在原地布這麼個局。這個局不管咱們跳不跳進去，他們都會光明正大地運。如果跳進去，咱們死傷慘重。如果不跳，那這批武器就光明正大的運到敵人手裡。不管哪種，咱們的實力都會受打擊。」
趙鐵聽完，端起煙鍋抽了起來，抽到一半時，明白了沈默說的話，咬牙切齒道：「真的是好算計啊！」
他在房間裡開始來回踱步，
「不行，這件事咱們兩個都做不了主，我得趕快上報！」
沈默從煙紙鋪離開時，外邊依然掛著大大的太陽，熱烈地陽光晃得他眼睛有些花，他忍不住大大地打了幾個噴嚏。
「誰在偷偷罵我？！」
他甩了甩有些發懵的腦子，江潭的手藝不錯，兩劑藥下去，臉上除了還有一點疼之外，已經基本消腫了。
這一想起臉上的傷，沈默又想起了李香菱的事情，忍不住一陣頭疼。前兩天剛想查她，結果又被國黨的人給盯上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另外，不管對方身份到底存不存疑，他都得再去一趟。不把她的事情解決了，他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沈默來到霞飛路口，掃了一眼街面。還好，街面上人來人往，沒有什麼異常，於是他便慢慢走進了裁縫鋪。
剛一進門，就看到李香菱正低著頭趕製一件衣服，看樣子是件旗袍。聽到門口的鈴鐺響起，她盛滿笑容，抬頭剛說出「歡迎歡，」就頓住了，臉上瞬間布滿了冰霜，然後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哎！」沈默敲了敲櫃檯，做了個東張西望的動作，「這兒老闆呢？有喘氣兒的沒？」
李香菱放下手裡縫補的針線，站起身，開始捋袖子。
「哎哎哎！」沈默連忙後退，一臉警覺的捂住受傷的那半張臉，「我可警告你啊！你前兩天剛打過我，今天就不能再打我了哈！」
李香菱捋好袖子，又坐了回去。捏住針在頭上蹭了蹭，頭也不抬地回道：「首先，我有名字，叫李香菱，不叫哎。其次，」她抬眼輕蔑地掃了一眼沈默，「就你那體格子跟反應速度，剛才姑奶奶想扇你，你那半張臉早就挨上了。」
沈默感覺受到了輕視，剛想上前一步辯駁。只聽「嗖」的一聲，喉間一痛。低頭一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只見一點銀光扎在自己衣領的扣子上，赫然是剛才李香菱手中的銀針！
「能扎你扣子，就能穿你喉嚨。明白嗎？」
沈默呆愣在原地，剛才發生了什麼？我明白什麼啊我？
拜託大姐！這裡是諜戰劇！不是都市高武！你跑錯片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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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苦笑，等他轉過身面對李香菱時，努力地回想以前開心的事，將自己的臉擠出來一副笑容來。
「李同志，哦不！姑奶奶，你別逼我了！要打的話你輕點兒，我保證不哭行嗎？」
李香菱勾了勾手，不耐煩道：「誰要打你了，把針還我，現在物價太貴了，針不好買。」
沈默趕緊從扣子上把針拔下來，真的是拔，針頭嵌進去半厘米。沈默親眼看見扎進去有多深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怪不得打完自己，臉腫那麼高，介娘們兒手勁兒還真是大啊！
他雙手碰著針，好像捧著一塊兒珍寶似的，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李香菱從他手裡捏起針時，他感覺手心有一絲粗糙的觸感。一抬頭，便看見對方正勾起嘴角，眯著眼睛看著他：「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滾蛋！看見你這個樣子就煩。」
沈默連忙環顧了一下四周，見沒人注意裁縫鋪里，便掏出另外一份相同的地圖來。
「日本準備進一批物資進來。」
沈默只覺手中一輕，圖紙已經被李香菱拿在手中。他心頭一沉，這手上動作是真快，要是真跟她一對一放對，誰拿下誰還真不好說。
李香菱低頭開始看地圖，透過垂下的髮絲，沈默看見她嘴唇中輕輕地念念有詞，不時地抬頭驚異地看他一眼。
等她看完，雙手往圖紙上一拍：「這是個陷阱，誰進去誰死。」說完，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默，「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本事？怪不得老胡那麼信任你。」
「你也看出來了吧，」沈默並不介意對方的輕視，「運送物資的事情，是日本特意放出來給特務處的。」說著，便將從趙鐵那邊得出來的推論，又原模原樣地講了一遍。
李香菱坐了下來，她也開始皺起了眉頭。「特務處那邊怎麼說？」她問道。沈默攤了攤手，「趙鐵得去跟那邊上邊商定，而且日本什麼時候運進來，還沒探查到。所以，目前只能盯著。」
李香菱撇了撇嘴，不滿地嘟囔：「這世上哪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要我說，快刀斬亂麻，特務處不是人多槍多嗎？直接來個反包圍不就行了嗎？」說著，拿手做了一個切的動作。「只要驚了他們，他們就不敢往滬上運，多簡單的事情。」
沈默嘆了口氣，有種秀才遇上兵的感覺。「要是真有你想的這麼簡單，這還沒正式開戰呢！國黨高層肯定不會先下場，給予日本口舌。」
李香菱聽他這麼說完，眉頭皺的更深了。她拿手托著腮，盯著沈默問道：「那你找我來，想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調查你啊大姐！
當然沈默可不敢這麼說，他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道：「我想讓你把這條情報發給組織，讓組織通知其他在滬上的同志。避免咱們替特務處趟雷。」
李香菱低下頭，迅速拿起鉛筆，在桌子上的一本《雙城記》上劃了幾道。然後抬頭看他：「好了，我知道了，我會及時給組織發報。你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可以走了。」
？？？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啊？這態度轉換的也太快了點兒吧？
見沈默還不走，李香菱那好看的眉毛挑動了一下，「還有其他事？」
沈默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心裡的問題，委婉地提了出來：「額，香菱同志。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說，假如哈，當然不是說你，」說著，悄悄把腿往後撤了一步，「有一個人，她每個月都會去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呢，還剛好是家照相館……」
李香菱一拍桌子，豁然起身，指著沈默厲聲喝道：
「姓沈的！你果然沒憋好屁！竟敢偷偷摸摸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