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零號9
第720章 零號9
可偏偏這對師門兄妹太能幹了，干一件他還沒來得及獎勵，就又干成了下一件更大的事，以至於獎勵一壓再壓，到今天已經壓了四次。
再壓下去，別說趙軒和刀婭寒心，他老頭子自己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總夫人笑盈盈地看著他，滿眼精明，聲音卻不緊不慢：「達令，別忘了，還有上次也是他們幫我們拿到了華僑同胞們的專項捐款。那一筆錢，可是解了咱們好大的燃眉之急。」
她說著，輕輕拉長了語調：「所以啊，達令，這次可不許再壓著了，不然讓人家怎麼說我幫我辦事，連句好話都沒有。」
「而且那是幫我辦事嗎？最後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國家。」
說完，總夫人還特地白了校長一眼。
這一眼白得頗有些意味深長。
校長先是一愣，隨即又是尷尬又是好笑。
他知道夫人的性子，看著溫溫軟軟的，骨子裡精明幹練得很，最不喜歡外人拿她當不懂事的深宅婦人。
這筆華僑捐款確實是解了燃眉之急，而趙軒和刀婭冒著天大的風險把錢弄回來，要是連個像樣的嘉獎都沒有，日後誰還肯為他們效命？
更何況，這錢用到最後，花的還是將士們身上，是中國的抗戰大業上。
校長尷尬地笑了笑，連連點頭：「哈哈，夫人說的是，這次不會了。放心，這次我肯定給他們一個大大的獎勵！」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到底給那兩個小傢伙什麼樣的驚喜，才能配得上他們立下的這一樁樁天大的功勞。
他在床邊坐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腦子裡轉過了好多個念頭。
給地盤？
這肯定不行！
給職務？
高的不行，低的也不行，不高不低也配不上人家功勞！
給錢款？
別開玩笑了，以刀婭和趙軒的財力，錢再多，在他們眼中也就一串數字。
給實權？
校長沉默了...
還是，在抗戰結束後許他們一個光明坦蕩的前程？
他想了半天也沒有定論，只覺得無論拿出哪一樣，似平都不足以概括這兩人立下的功勞。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或許最好的獎勵，就是在他們回山城的那一天，親手替他們別上勳章，然後鄭重其事地說一句你們做得很好。
夜風掀起窗帷的一角，帶著山城初秋微涼的氣息湧進室內。
遠處的江面上，隱約有幾盞燈火在移動，像是夜航的船隻在黑黢黢的江面上緩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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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看著窗外，目光深遠，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這個晚上，大概是這些年來整個山城高層最暢快的一夜了一戰場上真刀真槍打出來的勝利，遠比任何文件與會議更讓人精神振奮。
趙軒、刀婭，兩個小傢伙，做得不賴。
老頭子我這回，說什麼也要給他們一份真正的褒獎。
沒過多久，由委員長親自提筆書寫、落上了親手印章的嘉獎令，就經過一層層加密的機要傳遞渠道，躲過了沿途日偽特務的明察暗訪，正式下發到了位於山城重慶的軍統總部。
當戴老闆親手拆開密封的火漆漆封、翻開這份帶著委員長筆跡墨香的嘉獎令，看到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寫著對幼虎和虎妞兩人的破格封賞內容時。
就連見慣了政界軍界大人物平步青雲、領賞升遷的他，都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了幾分實打實的艷羨，只覺得這兩個年輕人的際遇實在太過驚人，是多少人熬一輩子都碰不到的天大好運。
嘉獎令里委員長甚至親口為二人許下承諾，等到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徹底取得最終勝利之後，若是幼虎和虎妞選擇留在軍統總部任職，那麼起步就一定會是正兒八經、手握實權的處長職位；
如果兩人願意外派到地方執掌一方情報黨務，那直接就能當上握有生殺大權的大區軍統站站長。
哪怕兩人壓根不願意繼續留在軍統體系內發展，也完全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隨便調動到其他任何政府部門，而且給他們安排的起步職位，最低也不會低於副處長級別，不會委屈了二人立下的大功。
這些遠超常規規格的破格待遇還不算完，單單是代表著民國政府最高榮譽的青天白日勳章，委員長一口氣就給兩人各頒了一枚，足足兩枚分量千鈞的勳章。
算上這兩枚剛剛頒下的新勳章，到現在為止，幼虎和虎妞兩個人手裡拿到的各種大小勳章加在一起，總數已經穩穩超過了十塊。
光是攢下的這份沉甸甸的榮譽家底，只要兩人平安回到重慶總部，戴老闆連想都不敢想，他們未來的前途道路會開闊坦蕩到什麼地步！
對於委員長嘉獎幼虎虎妞這件震動軍統上下的大事，軍統內部根本沒有半點兒要隱瞞的意思，直接就用明碼發了電文，把這件事明明白白公示給了全國所有的軍統據點。
這麼一來，日本人根本不用再費心費力去猜測，松井司令手底下那兩名犯下滔天血債的殺人魔鬼野田毅和向井敏明，到底是死在誰手裡的了。
魔都，寶山路旁的岩井公館裡。
渡邊杏子正拿著今天早晨剛印刷出廠送到公館的報紙細細翻看，臉上神色平靜得如同不起半分波瀾的古井，看不出半點兒情緒波動；
一旁的土肥圓卻完全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模樣，他整張臉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緊攥在手裡的報紙早已被他用力揉得皺成了一團，看不出原本的平整模樣。
「八嘎！八嘎！」
土肥圓咬著牙惡狠狠地咒罵，胸口因為暴怒不斷起伏，緊接著猛地抬頭看向渡邊杏子，怒聲說道：「機關長，軍統這明擺著就是騎到我們頭上公開挑釁！那個刀婭，絕對就是幼虎或者
虎妞中的一個，這絕對錯不了！」
渡邊杏子看著他惱羞成怒失去分寸的樣子，只是輕輕呵呵笑了一聲，這種順理成章的推論她心裡難道會不清楚嗎？
她甚至想得比土肥圓還要更深更遠：如果刀婭的身份真的就是虎妞，那一直和刀婭綁在一起、進出同行不分彼此的趙軒，絕對就是另一個人幼虎。
可就算把這些都猜得明明白白又能怎麼樣呢？
如今這兩個人在魔都經營多年，勢力早就已經盤根錯節，早已不是誰想動就能動得了的了。
眼下的形勢就是這樣，就算日本內閣完完全全知道了趙軒和刀婭的真實身份，他們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自從太平洋戰爭正式打響之後，整個日本帝國的全部軍事精力和戰略資源，都已經集中投放到了廣闊的太平洋戰場之上。
而留在魔都的趙軒和刀婭，幾乎撐起來魔都日占區九成以上的經濟運轉，還為日軍對此次發動的太平洋戰爭提供了一筆數額龐大、且每個季度都有一筆的稅收戰爭經費。
在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利益格局下，哪怕內閣和天皇都明明白白知道了兩人的軍統身份，除了心頭升起滔天怒火之外，他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輕易去動刀婭和趙軒。
這兩個人一旦出了任何意外，靠著他們運轉的戰爭經費立刻就會出大問題，這種情況
對於現在在各個戰場上都節節吃緊的日本帝國來說，是絕對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至於說重慶的國民政府那邊，為什麼不把幼虎和虎妞調走，索性讓魔都的經濟徹底崩潰呢？說起來原因也很簡單：
第一點，魔都從頭到尾都是中國不可分割的城市，現在放眼整個戰局，日本人已經漸漸露出了敗象。
國民政府遲早要在戰後接管這座全國最重要的經濟核心城市，他們怎麼可能允許魔都的經濟在這個時候徹底崩潰，讓自己接手的時候接一個百廢待興的爛攤子？
所以他們從根本上就不可能願意看到魔都經濟崩盤。
第二點，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後，日本絕大部分的精銳兵力和戰爭資源都大幅度傾斜投放到了太平洋戰場，這讓中國本土戰場的作戰壓力輕鬆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這個時候貿然撤走幼虎和虎妞，導致日本在太平洋戰場敗得太早，沒能讓美日兩國把日本的全部有生力量都消耗乾淨，那些騰出手來的日軍肯定會轉頭就把兵力重新投回中國戰場，這種賠本又得不償失的事情，國民政府當然不可能去做。
第三點，不管是重慶的國民政府還是延安的共產黨，都不希望這場戰爭的主戰場繼續放在中國的土地上。
這場仗已經打了這麼多年，大半個中國都被打得滿目瘡痍，中國太需要喘一口氣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把主戰場重新拉回中國，那未來在這片土地上交戰的，就不止中國
自己的各方勢力。
還會牽扯進蘇聯、美國等多個反法西斯強國，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都會受到不好的影響，這種禍國殃民的事情，只要不是腦子糊塗的人，都絕對不會做。
把方方面面的利弊都算清楚，眼下這種局面，對重慶和日本雙方來說其實都是最好的安排。
所以哪怕趙軒和刀婭的身份已經差不多擺到檯面上明說了，可重慶方面和日本方面都有著各自的利益考量，誰都不可能真的對趙軒和刀婭動手。
在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趙軒和刀婭在魔都的小日子，反倒過得十分滋潤安穩。
土肥圓心裡也清楚，在當前這種局面下，他根本動不了根基深厚的趙軒和刀婭。
哪怕他們到現在都拿不出實打實的鐵證，證明趙軒和刀婭就是軍統的幼虎和虎妞，但也可以十拿九穩斷定，這兩個人的軍統身份，絕對跑不了。
思來想去，土肥圓的目光漸漸變得陰鷙狠厲，他抬頭看向渡邊杏子說道：「機關長，既然趙軒和刀婭兩個人的身份都有問題，那一直和他們牽扯不清、利益綁定的丁墨群，肯定也脫不了干係！」
這話其實說到了點子上，以丁墨群在諜海沉浮這麼多年練出來的眼光和智慧，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趙軒和刀婭很可能就是軍統派來潛伏的人呢？
可他明明看出來了，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做出任何針對性的行動。
刀婭依舊安安穩穩坐著76號電訊科科長的位置，他的親外甥女刀顏，依舊是趙軒明媒正娶的正牌妻子，刀顏和刀婭這對姐妹，也依舊和趙軒關係親密無間，沒有半點兒生分。
丁墨群遲遲不對兩人動手，一來是根本不敢，他自己和趙軒刀婭早已經利益捆綁得太深，一動就會傷到自己的根本利益，甚至動搖自己在76號的位置：
二來呢，丁墨群的內心深處，說不定還存著一點兒給自己留後路的幻想：
要是哪天日本帝國真的戰敗投降了，他作為和趙軒、刀顏、刀婭關係這麼近的人，說不定就能得到重慶方面的赦免？
說不定，這才是丁墨群一直假裝看不透趙軒和刀婭身份的真正原因。
那既然趙軒和刀婭都是軍統的人，那一直跟他們朝夕相處、同吃同住的刀顏呢？
答案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這麼一算下來，可不就是丁墨群一整個一家子，都成了日本帝國的叛徒了嘛！
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渡邊杏子，土肥圓的聲音變得更加陰冷：「機關長，雖然我們現在動不了根基深厚的刀婭和趙軒，但丁墨群可不在此列。」
「如果連掌握著76號的丁墨群都出了問題，那就算我們在太平洋戰場上打贏了，在中
國戰場，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整個華中戰區，我們就徹底丟了優勢，再也站不住腳了。」
渡邊杏子伸出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辦公桌的光滑桌面，臉上帶著思索的神色靜靜想了好半天，最後才抬頭看向土肥圓開口說道：「呵呵，你說的或許沒錯。」
「軍統不是已經啟動了針對丁墨群的零號計劃嗎？那好，我們就順水推舟幫他們一把。」
可偏偏這對師門兄妹太能幹了，干一件他還沒來得及獎勵，就又干成了下一件更大的事，以至於獎勵一壓再壓，到今天已經壓了四次。
再壓下去，別說趙軒和刀婭寒心，他老頭子自己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總夫人笑盈盈地看著他，滿眼精明，聲音卻不緊不慢：「達令，別忘了，還有上次也是他們幫我們拿到了華僑同胞們的專項捐款。那一筆錢，可是解了咱們好大的燃眉之急。」
她說著，輕輕拉長了語調：「所以啊，達令，這次可不許再壓著了，不然讓人家怎麼說我幫我辦事，連句好話都沒有。」
「而且那是幫我辦事嗎？最後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國家。」
說完，總夫人還特地白了校長一眼。
這一眼白得頗有些意味深長。
校長先是一愣，隨即又是尷尬又是好笑。
他知道夫人的性子，看著溫溫軟軟的，骨子裡精明幹練得很，最不喜歡外人拿她當不懂事的深宅婦人。
這筆華僑捐款確實是解了燃眉之急，而趙軒和刀婭冒著天大的風險把錢弄回來，要是連個像樣的嘉獎都沒有，日後誰還肯為他們效命？
更何況，這錢用到最後，花的還是將士們身上，是中國的抗戰大業上。
校長尷尬地笑了笑，連連點頭：「哈哈，夫人說的是，這次不會了。放心，這次我肯定給他們一個大大的獎勵！」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到底給那兩個小傢伙什麼樣的驚喜，才能配得上他們立下的這一樁樁天大的功勞。
他在床邊坐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腦子裡轉過了好多個念頭。
給地盤？
這肯定不行！
給職務？
高的不行，低的也不行，不高不低也配不上人家功勞！
給錢款？
別開玩笑了，以刀婭和趙軒的財力，錢再多，在他們眼中也就一串數字。
給實權？
校長沉默了...
還是，在抗戰結束後許他們一個光明坦蕩的前程？
他想了半天也沒有定論，只覺得無論拿出哪一樣，似平都不足以概括這兩人立下的功勞。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或許最好的獎勵，就是在他們回山城的那一天，親手替他們別上勳章，然後鄭重其事地說一句你們做得很好。
夜風掀起窗帷的一角，帶著山城初秋微涼的氣息湧進室內。
遠處的江面上，隱約有幾盞燈火在移動，像是夜航的船隻在黑黢黢的江面上緩慢前行。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校長看著窗外，目光深遠，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這個晚上，大概是這些年來整個山城高層最暢快的一夜了一戰場上真刀真槍打出來的勝利，遠比任何文件與會議更讓人精神振奮。
趙軒、刀婭，兩個小傢伙，做得不賴。
老頭子我這回，說什麼也要給他們一份真正的褒獎。
沒過多久，由委員長親自提筆書寫、落上了親手印章的嘉獎令，就經過一層層加密的機要傳遞渠道，躲過了沿途日偽特務的明察暗訪，正式下發到了位於山城重慶的軍統總部。
當戴老闆親手拆開密封的火漆漆封、翻開這份帶著委員長筆跡墨香的嘉獎令，看到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寫著對幼虎和虎妞兩人的破格封賞內容時。
就連見慣了政界軍界大人物平步青雲、領賞升遷的他，都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了幾分實打實的艷羨，只覺得這兩個年輕人的際遇實在太過驚人，是多少人熬一輩子都碰不到的天大好運。
嘉獎令里委員長甚至親口為二人許下承諾，等到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徹底取得最終勝利之後，若是幼虎和虎妞選擇留在軍統總部任職，那麼起步就一定會是正兒八經、手握實權的處長職位；
如果兩人願意外派到地方執掌一方情報黨務，那直接就能當上握有生殺大權的大區軍統站站長。
哪怕兩人壓根不願意繼續留在軍統體系內發展，也完全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隨便調動到其他任何政府部門，而且給他們安排的起步職位，最低也不會低於副處長級別，不會委屈了二人立下的大功。
這些遠超常規規格的破格待遇還不算完，單單是代表著民國政府最高榮譽的青天白日勳章，委員長一口氣就給兩人各頒了一枚，足足兩枚分量千鈞的勳章。
算上這兩枚剛剛頒下的新勳章，到現在為止，幼虎和虎妞兩個人手裡拿到的各種大小勳章加在一起，總數已經穩穩超過了十塊。
光是攢下的這份沉甸甸的榮譽家底，只要兩人平安回到重慶總部，戴老闆連想都不敢想，他們未來的前途道路會開闊坦蕩到什麼地步！
對於委員長嘉獎幼虎虎妞這件震動軍統上下的大事，軍統內部根本沒有半點兒要隱瞞的意思，直接就用明碼發了電文，把這件事明明白白公示給了全國所有的軍統據點。
這麼一來，日本人根本不用再費心費力去猜測，松井司令手底下那兩名犯下滔天血債的殺人魔鬼野田毅和向井敏明，到底是死在誰手裡的了。
魔都，寶山路旁的岩井公館裡。
渡邊杏子正拿著今天早晨剛印刷出廠送到公館的報紙細細翻看，臉上神色平靜得如同不起半分波瀾的古井，看不出半點兒情緒波動；
一旁的土肥圓卻完全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模樣，他整張臉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緊攥在手裡的報紙早已被他用力揉得皺成了一團，看不出原本的平整模樣。
「八嘎！八嘎！」
土肥圓咬著牙惡狠狠地咒罵，胸口因為暴怒不斷起伏，緊接著猛地抬頭看向渡邊杏子，怒聲說道：「機關長，軍統這明擺著就是騎到我們頭上公開挑釁！那個刀婭，絕對就是幼虎或者
虎妞中的一個，這絕對錯不了！」
渡邊杏子看著他惱羞成怒失去分寸的樣子，只是輕輕呵呵笑了一聲，這種順理成章的推論她心裡難道會不清楚嗎？
她甚至想得比土肥圓還要更深更遠：如果刀婭的身份真的就是虎妞，那一直和刀婭綁在一起、進出同行不分彼此的趙軒，絕對就是另一個人幼虎。
可就算把這些都猜得明明白白又能怎麼樣呢？
如今這兩個人在魔都經營多年，勢力早就已經盤根錯節，早已不是誰想動就能動得了的了。
眼下的形勢就是這樣，就算日本內閣完完全全知道了趙軒和刀婭的真實身份，他們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自從太平洋戰爭正式打響之後，整個日本帝國的全部軍事精力和戰略資源，都已經集中投放到了廣闊的太平洋戰場之上。
而留在魔都的趙軒和刀婭，幾乎撐起來魔都日占區九成以上的經濟運轉，還為日軍對此次發動的太平洋戰爭提供了一筆數額龐大、且每個季度都有一筆的稅收戰爭經費。
在這樣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利益格局下，哪怕內閣和天皇都明明白白知道了兩人的軍統身份，除了心頭升起滔天怒火之外，他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輕易去動刀婭和趙軒。
這兩個人一旦出了任何意外，靠著他們運轉的戰爭經費立刻就會出大問題，這種情況
對於現在在各個戰場上都節節吃緊的日本帝國來說，是絕對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至於說重慶的國民政府那邊，為什麼不把幼虎和虎妞調走，索性讓魔都的經濟徹底崩潰呢？說起來原因也很簡單：
第一點，魔都從頭到尾都是中國不可分割的城市，現在放眼整個戰局，日本人已經漸漸露出了敗象。
國民政府遲早要在戰後接管這座全國最重要的經濟核心城市，他們怎麼可能允許魔都的經濟在這個時候徹底崩潰，讓自己接手的時候接一個百廢待興的爛攤子？
所以他們從根本上就不可能願意看到魔都經濟崩盤。
第二點，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後，日本絕大部分的精銳兵力和戰爭資源都大幅度傾斜投放到了太平洋戰場，這讓中國本土戰場的作戰壓力輕鬆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這個時候貿然撤走幼虎和虎妞，導致日本在太平洋戰場敗得太早，沒能讓美日兩國把日本的全部有生力量都消耗乾淨，那些騰出手來的日軍肯定會轉頭就把兵力重新投回中國戰場，這種賠本又得不償失的事情，國民政府當然不可能去做。
第三點，不管是重慶的國民政府還是延安的共產黨，都不希望這場戰爭的主戰場繼續放在中國的土地上。
這場仗已經打了這麼多年，大半個中國都被打得滿目瘡痍，中國太需要喘一口氣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把主戰場重新拉回中國，那未來在這片土地上交戰的，就不止中國
自己的各方勢力。
還會牽扯進蘇聯、美國等多個反法西斯強國，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都會受到不好的影響，這種禍國殃民的事情，只要不是腦子糊塗的人，都絕對不會做。
把方方面面的利弊都算清楚，眼下這種局面，對重慶和日本雙方來說其實都是最好的安排。
所以哪怕趙軒和刀婭的身份已經差不多擺到檯面上明說了，可重慶方面和日本方面都有著各自的利益考量，誰都不可能真的對趙軒和刀婭動手。
在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趙軒和刀婭在魔都的小日子，反倒過得十分滋潤安穩。
土肥圓心裡也清楚，在當前這種局面下，他根本動不了根基深厚的趙軒和刀婭。
哪怕他們到現在都拿不出實打實的鐵證，證明趙軒和刀婭就是軍統的幼虎和虎妞，但也可以十拿九穩斷定，這兩個人的軍統身份，絕對跑不了。
思來想去，土肥圓的目光漸漸變得陰鷙狠厲，他抬頭看向渡邊杏子說道：「機關長，既然趙軒和刀婭兩個人的身份都有問題，那一直和他們牽扯不清、利益綁定的丁墨群，肯定也脫不了干係！」
這話其實說到了點子上，以丁墨群在諜海沉浮這麼多年練出來的眼光和智慧，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趙軒和刀婭很可能就是軍統派來潛伏的人呢？
可他明明看出來了，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做出任何針對性的行動。
刀婭依舊安安穩穩坐著76號電訊科科長的位置，他的親外甥女刀顏，依舊是趙軒明媒正娶的正牌妻子，刀顏和刀婭這對姐妹，也依舊和趙軒關係親密無間，沒有半點兒生分。
丁墨群遲遲不對兩人動手，一來是根本不敢，他自己和趙軒刀婭早已經利益捆綁得太深，一動就會傷到自己的根本利益，甚至動搖自己在76號的位置：
二來呢，丁墨群的內心深處，說不定還存著一點兒給自己留後路的幻想：
要是哪天日本帝國真的戰敗投降了，他作為和趙軒、刀顏、刀婭關係這麼近的人，說不定就能得到重慶方面的赦免？
說不定，這才是丁墨群一直假裝看不透趙軒和刀婭身份的真正原因。
那既然趙軒和刀婭都是軍統的人，那一直跟他們朝夕相處、同吃同住的刀顏呢？
答案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這麼一算下來，可不就是丁墨群一整個一家子，都成了日本帝國的叛徒了嘛！
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渡邊杏子，土肥圓的聲音變得更加陰冷：「機關長，雖然我們現在動不了根基深厚的刀婭和趙軒，但丁墨群可不在此列。」
「如果連掌握著76號的丁墨群都出了問題，那就算我們在太平洋戰場上打贏了，在中
國戰場，別的地方我不敢說，但整個華中戰區，我們就徹底丟了優勢，再也站不住腳了。」
渡邊杏子伸出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辦公桌的光滑桌面，臉上帶著思索的神色靜靜想了好半天，最後才抬頭看向土肥圓開口說道：「呵呵，你說的或許沒錯。」
「軍統不是已經啟動了針對丁墨群的零號計劃嗎？那好，我們就順水推舟幫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