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零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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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8章 零號7

  其餘的事情村野正木可以不管。但真要抓這兩人,村野正木就要提前給他們通風報信了。

  畢竟,作為大阪最優秀的商人之一,跟刀婭合作這段時間,村野正木才知道,原來,錢還能特麼這麼賺。

  那簡直是印鈔機一樣的速度,帳面上的數字嘩啦啦地往上漲,利潤率高得讓人懷疑人生。

  他這輩子見過各種生意,但從沒見過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

  在利益夥伴面前,什麼帝國大義,村野正木根本不放在眼裡。

  真要按他自己說的,大日本帝國的利益高於一切,那他每個月從刀婭的分紅帳上划走的那串零,就該拿去切腹謝罪了。

  土肥圓要真這麼做,恐怕到時候給土肥圓使絆子不止是自己,連渡邊杏子都會親自下場,撕了土肥圓。

  別看渡邊杏子現在的態度無所謂,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土肥圓真要動,村野正木敢保證,渡邊下手絕對比自己還要快。

  作為渡邊杏子的心腹,村野正木清楚,她是極為看重趙軒的。

  不只是因為趙軒帶來的利益,更深層次的原因,渡邊杏子從未說破。

  村野正木猜測,渡邊杏子很有可能是想給藍澤惠子留一條後路,而趙軒就是藍澤惠子的後路。

  戰局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明眼人都能察覺到帝國氣數在一點點衰敗,哪怕嘴上不願承認,可私下裡誰不在為自己尋退路?

  渡邊杏子是聰明人,聰明人永遠不會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一塊賭桌上。

  趙軒,就是她押下的那顆棋子。

  此時,渡邊杏子敲了敲桌面,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她看著土肥圓,冷聲道:「好了!」

  「土肥圓君,與其考慮趙軒和刀婭的事情,不如好好想想,你要怎麼保護松井司令吧!」

  渡邊這句話提醒,讓土肥圓醒悟了過來。

  他猛地抬頭,瞳孔中猛然閃過一抹精光。

  對啊。

  如果這一切都是軍統的陰謀,那軍統這一步棋就是剪除松井的羽翼。只有松井的掌控

  力降到最低,那後面,恐怕就是針對松井的暗殺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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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憲兵大隊被全殲,松井手上再無可用的精銳力量。

  沒有了足夠的兵力去維持整個憲兵司令部的運轉,松井就如同被扒掉了所有鎧甲的戰將,赤裸裸地暴露在對手的刀鋒之下。

  想明白這一點,土肥圓的冷汗也流了下來。

  他伸手摸了一下後頸,那裡已經被冷汗浸得一片冰涼。

  現在的魔都還需要松井鎮場子,可不能就這麼讓松井被幹掉。

  松井要是倒了,魔都的秩序就是一面倒的潰堤,各方勢力都會趁火打劫,治安全線崩潰。到時候,第一個遭殃的絕對是岩井公館。

  因為現在,岩井公館儼然是魔都最大的情報機構。

  這話說出來好聽,但換個角度看一出了大婁子,第一個挨刀子的也必然是岩井公館。

  樹大招風這句話,放在什麼地方都適用。

  松井要是被幹掉,內閣問責下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們。

  屆時不管你有沒有錯,只要你是魔都最大的情報頭子,那口大黑鍋就一定會扣到你頭

  上,砸得你永世不得翻身。

  「嗨伊!」

  土肥圓猛然起身,雙腿併攏,頭重重地低了下去。

  「機關長提醒的是,接下來,我會繼續暗中保護松井司令的安全,繼續守株待兔!」

  「既然普通的方法對付不了幼虎和虎妞,那我就抓他們一個人贓並獲!」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破釜沉舟般的決絕,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統統化為行動的動力。

  渡邊杏子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

  「你能這麼想再好不過。」

  窗外的夜風順著緊閉的窗縫透進來一絲涼意,將辦公桌上攤開的文件吹起一角。

  渡邊杏子低頭看了看那張藍澤惠子的照片,指尖輕輕划過照片上一角,最終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這個夜晚,註定無眠。

  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


  租界的霓虹燈在遠處明明滅滅,夜總會的爵士樂隔著幾條街都能隱約聽見,歌舞昇平的表象之下,是無數雙在暗處盯著的眼睛。

  而在這片燈紅酒綠之下,漢口路的光華書局卻像一處被喧囂遺忘的角落。

  它坐落在一排老舊的磚木樓房中間,門面不大,招牌上的漆色已經有些剝落,若不仔細看,很容易便錯過了。

  可就是這麼一間不起眼的小書店,卻在魔都的地下情報網中,占據著一個極其特殊的節點。

  昏黃的燈光透過木格窗灑出來,在潮濕的青石路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店裡瀰漫著油墨、舊紙和淡淡的霉味,那是書籍長時間堆放後混合出的特殊氣息,熟悉這家書店的人,一聞便知道是這裡。

  靠牆的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各類書籍,從古籍善本到新式小說都有,大多是做樣子的,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從來不會擺在這些能被人隨意翻閱的書架上。

  裡間有一道不起眼的布帘子,掀開之後又是一重天地,那裡擺著一張舊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山水畫,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機關。

  桌上堆著剛送來的報紙,報紙上的字跡還帶著加印時未散的溫熱,油墨的氣味在空氣里久久不散。

  孫建中坐在桌後,面色通紅,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今年五十出頭,在魔都經營這家書店已有十幾個年頭,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是此刻,他的手卻微微顫抖著,攥著那份報紙,指節微微發白,卻又忍不住反覆摩挲著那幾行鉛字,仿佛生怕自己一鬆手,這報紙上的字就會憑空消失似的。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幾行字幾乎已經刻進了腦子裡,可還是忍不住要看,忍不住要確認,這是真的。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所部被全殲了。

  這兩個名字,在過去幾年裡,幾乎是南京同胞血淚的象徵。

  向井敏明,那個在南京城下舉著軍刀狂笑著拍照的惡魔;

  野田毅,那個與他比賽誰先殺滿一百個中國人的「百人斬」屠夫。

  他們的罪行,被印在敵國的報紙上,被當作「英勇事跡」大肆宣揚,而落在龍國人眼裡,每個字都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人心頭冒煙。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冤魂未散,這兩個劊子手,憑什麼還能活在這世上?

  可現在,他們終於死了。

  孫建中深吸一口氣,鼻腔里滿是報紙上尚未完全乾透的油墨味道。

  他知道這消息意味著什麼一這是他們跟晨光一起布的局,雖然他們只是負責給晨光打下手。

  從情報的收集、傳遞、匯總、分析,到最終將這兩個惡魔引入死地,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環出了紕漏,迎來的就是滅頂之災。

  可他們還是做成了。

  魔都地下黨與軍統方面在暗中同時發力,所有情報像一道道暗流,繞過重重封鎖,最終陳列在邊區抗日隊伍的案頭。

  有了這些情報,要收拾野田毅和向井敏明,真的不難。

  那兩個劊子手自從被派到邊區之後,大約是覺得那窮山惡水間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壓根沒放在眼裡,行事十分張狂,渾然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被一雙雙隱在暗處的眼睛死死盯住了。

  也正因為這樣,八路軍和國民黨軍隊才難得地聯手幹了一場,把這兩個手上沾滿南京同胞鮮血的劊子手,結結實實地送進了墳墓。據說戰鬥打得乾脆利落,從合圍到全殲,連像樣的抵抗都沒遇到多少,兩個戰犯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做了槍下亡魂。

  還別說,這一場殲滅戰打得乾淨利落,消息傳開,極大地鼓舞了全國上下抗戰到底的決心和熱血。

  多少人在深夜裡聽到這個消息,熱淚盈眶,拍案叫好。

  那些被戰火驅趕著背井離鄉的人,那些在轟炸中失去親人的倖存者,那些在黑暗中苦苦支撐、幾乎快要撐不下去的人們,終於等來了一樁痛快淋漓的喜事。

  孫建中激動萬分地用手點著木桌上的報紙,聲音都帶著抖意:「看看,看看!今天我們的人從晉西北那邊轉來加印的報紙,現在已經鋪遍整個魔都了!」

  他頓了頓,又重重地戳了戳報紙上那兩個名字,仿佛要把那兩個字戳穿:「晉西北的大報,用野田毅和向井敏明的腦袋,祭奠南京的同胞!」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到的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好在書店裡間是經過隔音處理的,倒也不怕聲音傳出去。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又啞著嗓子補了一句:「打了這麼多年,淑余啊,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王淑余站在一旁,面帶微笑看著桌上的報紙,眼底也漾著明亮的光。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旗袍,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低低的髻,看起來溫婉安靜,像是大戶人家養在深閨里的名門閨秀。

  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這副溫婉的外表之下,藏著的是一顆多麼堅韌而縝密的心。

  她也十分開心。

  這兩個戰犯,終於伏法了。

  南京那些慘死的同胞們,若是泉下有知,或許能得到一絲慰藉。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口涌動的情緒,聲音柔緩:「孫叔,此次的成功,也多虧了軒哥和軍統的幼虎。」

  說到趙軒的時候,她的語氣微微頓了一下,眼底划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柔軟情愫。

  晨光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幼虎合作了,或者說,合作了一次又一次,早已有了默契。

  這件事,自然是趙軒告訴王淑余的。

  每一次重大行動,他們都有條不紊地配合著,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中咬合緊密的兩個齒輪。

  話到此處,她忽然想起什麼,眉頭微微一動,眼中多了一層思慮。

  「其實我到現在都沒通透一件事,孫叔,你說————那刀婭,是不是幼虎?」

  這話一出,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被王淑余這大膽的猜測嚇了一跳,孫建中先是一怔,隨即眼中也露出了思索之色。

  刀婭這個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那是趙軒的小姨子,申江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年輕漂亮,頭腦靈活,在魔都的社交圈裡頗有幾分名氣。

  她以商會為依託,又是76號電訊科科長,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左右周旋,看似是依附於松井的勢力之下謀取利益,可做的事情卻件件都透著古怪。

  可真別說—向井敏明和野田毅,很大程度上來說,是因為刀婭之前組織的商會,最後這兩個人才被松井派去邊區的。

  若是沒有刀婭,這一步就走不出去。

  她借著商會搭台,明里暗裡把這兩個戰犯往邊區引,若說背後沒有深意,誰信?

  所以,若真朝著這方面去想————嘖,真別說,刀婭有很大可能就是幼虎!

  孫建中越想越覺得合理,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八成是她」了。

  可這個念頭才冒出來,他就趕緊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大膽的想法甩出去:「不對不對。」

  他坐直身子,眉頭擰起,掰著指頭分析起來:「若真是這樣,晨光同志豈不是暴露了?」

  「畢竟刀婭是晨光同志的小姨子,兩人現在住在一個屋檐下,以他們雙方的能力,彼此的身份根本瞞不住對方。」

  「她若真是幼虎,晨光同志的身份她早就摸透了,怎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若她真的是幼虎,那晨光同志現在不該還安安穩穩地在魔都待著,上頭也不會允許這麼危險的情況存在的。」

  說到這,孫建中又想到了一點,連忙補充:「而且,時間上根本對不起來。」

  「幼虎縱橫情報界的時候,這刀婭還只是申江大學的學生,她總不能有分身術吧?」

  「一邊在學校里上課、下課、回家,三點一線,一邊在魔都地下指揮情報線,甚至有段時間還離開過魔都,就算她是神仙也架不住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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