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笑話
而幼虎過往所有提供到山城軍統這邊的情報，沒有一份不是牽扯到日方核心布局、事關整個戰局走向的重大情報，更有甚者，其中好幾份情報直接扭轉了一場局部戰爭的勝負走向，幫龍國軍隊規避了巨大的損失、拿下了關鍵的勝利。
所以，面對這份由幼虎親自提供的情報，露絲才會表現得這麼震驚失態。
現在露絲什麼都顧不上想，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快趕回自己的住處，趕緊將這份情報解密解讀出來，好好看看，幼虎到底給自己送來了一份多麼驚世駭俗、足以攪動整個山城局勢的情報？
「好了，東西我已經送到，這次的合作我們很滿意。」
「露絲小姐，希望下次，我們還能合作愉快。」
話音落下，何婉君輕輕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柔和笑容，不慌不忙、施施然站起身，從容地離開了這間坐落在鬧市區的咖啡館。
1941年十二月五日。
位於山城的岩井公館裡，整個公館內部的氛圍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肅穆壓抑。
日前策劃許久的釣魚行動徹底宣告失敗，那筆原本用來引蛇出洞的龍國僑胞捐款也徹底不知所蹤，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這種離譜到極點的事情，就算渡邊杏子是親身經歷了全程的當事人，她打心底里也不願意相信這一切居然是真的。
不過，事已至此，現在的渡邊杏子也根本抽不出多餘的空閒，再去糾結這些已經成為過去的爛攤子了。
反正那筆錢早就沒了蹤影，短時間之內肯定是挖不出任何可以追查的線索的。 等時間拖得久了，更是半點都追查不到了。
所以在渡邊杏子看來，這起花旗銀行金庫失竊案，從一開始就是一件查不到頭的懸案。
根本沒有辦法繼續追查下去。
與其把自己的精力繼續白白浪費在這件毫無頭緒的案子上，很顯然，現在的渡邊杏子還有更加重要、更加緊急的任務要去處理。
剛剛結束了一場緊急會議，渡邊杏子靠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一邊伸出手輕輕按揉著發脹發疼的眉心，連停下來泡杯茶緩一緩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昨天夜裡，她就因為花旗銀行金庫失竊的事情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梳理線索，今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趕去總部開緊急會議。
現在都已經到中午了，渡邊杏子才剛剛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土肥圓早就在辦公室里等候她許久了，看到渡邊杏子推門回來，土肥圓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跟著來到了這間機關長辦公室。
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木門後，土肥圓推開門走了進去：
「機關長。」
渡邊杏子緩緩放下按在眉心的手，抬起眼看向站在門口的土肥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土肥圓君，這份文件麻煩你親自送去海軍俱樂部。」 土肥圓皺著眉頭接過渡邊杏子遞來的文件，他心裡清楚，這應該就是渡邊杏子一大早趕去總部開會帶回來的機密文件了。
當看到文件封面上那個大大的、孤零零的「Z」字時，土肥圓忍不住在心裡吃了一驚。
居然連一個準確的文件命名都沒有，看來這份文件的保密等級，比自己心裡預先預料的還要高得多。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佐藤次長的手上，絕對不能經過第三個人的手！」
土肥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震驚：
「機關長，您放心，我向您保證，文件在，人在！」
話音落下，土肥圓轉身準備離開，只是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土肥圓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轉過身來，只是背對著辦公室里的渡邊杏子開口說道：
「機關長，您真的相信，金庫那筆錢是被喬爾夥同銀行內部的安保人員盜走的？」
渡邊杏子本來還以為土肥圓是要問什麼關於文件的事情，沒想到居然是問這件事。
雖然這次釣魚行動沒能抓到軍統的大魚確實留下了遺憾，但和今天早上緊急會議上的這件大事比起來，其餘的所有事情都已經不重要了。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土肥圓君，這件事是真的也好，不是真的也好，放到現在來說，還重要嗎？」
「就算真的不是喬爾做的，你現在能找出金庫失竊的有用線索嗎？」
土肥圓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唉。」
「可是機關長，如果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我們這一個多月以來付出的所有努力，又算怎麼回事呢？」
「而且昨天晚上喬爾的狀態，相信您也一定注意到了。」
「他雖然表現得十分驚恐，整個人都慌慌張張的，可他卻一直在偷偷觀察，觀察包括那名女助理在內所有花旗銀行在場的人員。」
「這個細節就說明，喬爾根本不是真正的竊賊，他和我們一樣，也想把偷走捐款的那伙人抓住。」
說到這裡，土肥圓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看向不遠處坐在辦公桌後的渡邊杏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金庫里的那筆捐款就根本不可能被順利搬出去，所以那筆錢一定還藏在金庫裡面。」
渡邊杏子點了點頭，對於土肥圓說的這個判斷，她並沒有否認：
「是啊，你能想到這一層，我能想到，喬爾他自然也能想到。」 「包括銀行里的那名女助理也能想到，可為什麼，昨天連夜喬爾就被上頭帶走了？難道是他們不想接著查下去嗎？」
「不，不是他們不想查，是他們根本也查不明白。」
「既然查不出個所以然，那就只能讓喬爾出來當這個替罪羊了。」
「所以，這件事就先暫時放到這裡，告一段落。」
土肥圓聽完微微愣了一下：
「暫時？」
渡邊杏子聽完笑了起來：
「是啊，就是暫時，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介入進去，好好查一查這個案子了。」
土肥圓聽了這話還是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渡邊杏子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下意識的看了眼恭敬地垂首接過遞到面前的手中的文件，指尖小心捏著文件封邊，不敢有半分逾矩的觸碰，隨即挺直腰背朗聲應聲：
「嗨伊！機關長，我立刻去送文件。」
1941年十二月五日中午，裹挾著凜冽寒意的冬日裡，天空陰沉，冷風斜斜掃過街頭那些布滿戰爭彈痕、顯得滄桑殘破的建築。
露絲跟著何婉君完成秘密碰面之後，沒有半分停留，先是一路慢行繞了兩條街巷，確認沒有異常尾巴跟上。 才在街角那座鏽跡斑斑的公用電話亭旁停下腳步，假裝整理圍巾再次確認身後沒有跟蹤者，之後才立刻快步趕回了自己位於法租界租借的那處不起眼的小公寓住處。
反鎖好厚重的屋門，又仔細關好每一扇臨街的窗戶、拉上厚厚的遮光布簾將外界的光線與視線完全阻隔之後。
露絲才按捺住胸腔里砰砰直跳快要撞開肋骨的滿懷激動，靠著門板稍稍平復了幾秒呼吸，才小心翼翼地從貼身隨身帶著的手包最內層夾層中，隔著柔軟的襯布慢慢摩挲著那團硬實的紙塊，一點點將方才見面時何婉君悄悄交到她手中的摺疊整齊的情報取了出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情報交接，這算是露絲跟軍統幽靈小組的人建立聯絡、嘗試開展情報合作以來，第一次收到來自於傳說中代號幼虎的核心情報人員直接經手提供的情報。
幼虎作為幽靈小組潛伏在敵方核心機要區域的王牌情報人員，本身就是特工界無人不曉的傳奇人物，不管是同盟國還是軸心國的各方情報勢力，都把這位神秘特工當成既是想要全力拉攏、了解、又是想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甚至剷除的核心目標。
因此，露絲對於這位只聽過傳說從未見過真容的神秘王牌親手提供的這份情報，心裡充滿了按捺不住的好奇，連指尖都因為過度期待微微發燙。
按照之前雙方對接時提前約定好的專屬聯絡破譯方式，露絲從壁爐暗格取出藏好的特製藥水和空白顯影紙，動作麻利又穩當地快速完成了整套破譯流程。
等藥液慢慢干透，密文一點點顯現在原本空白的白紙上，她拿起破譯完成的白紙看清上面排布的文字內容之後。
露絲的瞳孔猛地一下驟然收縮，連握著紙張的指節都瞬間繃緊，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剛剛翻譯整理出來的密文內容，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這？」
「開什麼玩笑？！」
洶湧而來的震驚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之後，露絲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意味的不屑弧度，輕輕嗤笑了一聲，對於此次幼虎提供的這份情報，她心底里可以說是完全嗤之以鼻，從頭到尾根本不相信上面內容的真實性。 不過，當初阿美莉卡情報局安排自己繼續留在被日軍占領的魔都潛伏，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成功跟幼虎搭上線，建立了穩定可靠的聯絡渠道。
阿美莉卡情報局從高層到一線情報分析人員，對幼虎這名能力出眾的軍統王牌特工，本身就已經關注了很長時間，也對他傳出的每一點信息都極為重視。
所以上級早就對露絲明確提出要求，但凡是幼虎通過約定渠道提供的任何情報，都必須第一時間準確加密上報，不得有絲毫耽擱和隱瞞，更不允許私自截留判斷。
露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躁動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平靜下來，她盯著手中寫著清晰密文的紙張，無可奈何地輕輕搖了搖頭。
這種完全滑天下之大稽的離譜情報，若是真的就這麼原樣匯報上去，露絲根本不敢想像，自己的直屬長官會用什麼樣的話來嘲諷自己。
作為一名拿過全優考核成績的專業特工，難道連最基本的情報真偽辨別能力都沒有嗎？
怎麼會把這種完全不符合邏輯的內容當成正經情報發回來？
露絲在狹小逼仄的客廳里來來回回踱步，軟底皮鞋踩在磨舊的木地板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內心反反覆覆掙扎了好一會，最後還是緊緊咬了咬牙，決定嚴格按照總部定下的規定，將這份情報原封不動如實上報。
哪怕這種聽起來驚天動地的內容在露絲看來根本不可能發生，但是隱瞞情報不報的罪責，可比無法分辨情報真偽的責任要嚴重太多了，她作為受過專業訓練的情報人員，絕對不能觸碰這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半個小時後，露絲準時發完了加密電報，關閉好發報設備藏回原處之後。
露絲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脫力一般，像條癱軟的鹹魚般地靠躺在客廳那張老舊褪色的布藝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斑駁泛黃、帶著大片水痕的牆皮，心裡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這份情報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幼虎給的，是何婉君隨便編造出來應付自己的吧？ 該不會從一開始，這就根本不是幼虎提供的？！
與此同時，在距離龍國魔都萬里之外的大洋彼岸。
阿美莉卡情報局總部大樓頂層那間安保嚴密的局長辦公室里。
「威廉長官，這是潛伏在龍國魔都的斯嘉麗剛剛發回的二級加密情報，請您過目。」
威廉作為阿美莉卡情報局的最高局長，對於手下所有在外潛伏的情報人員的具體情況自然都瞭然於胸，每一個潛伏人員的任務方向和行事風格都心裡門兒清。
聽到斯嘉麗這個代號，威廉端著溫熱咖啡杯的手頓了頓，放在辦公桌上沒有立刻抬起，腦海中不由立刻浮現了一張充滿活力的青春靚麗的明媚面容。
露絲，對外公開的身份是旅居魔都的美國女記者，對內的情報代號就是斯嘉麗。
說起來，她還是自己相交多年的老友的親生女兒。
本來，按照威廉一貫的行事原則，他是不會接受朋友的女兒進入情報工作這個出生入死、處處都藏著殺機關乎性命的危險行業的。
所以，面對這份由幼虎親自提供的情報，露絲才會表現得這麼震驚失態。
現在露絲什麼都顧不上想，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快趕回自己的住處，趕緊將這份情報解密解讀出來，好好看看，幼虎到底給自己送來了一份多麼驚世駭俗、足以攪動整個山城局勢的情報？
「好了，東西我已經送到，這次的合作我們很滿意。」
「露絲小姐，希望下次，我們還能合作愉快。」
話音落下，何婉君輕輕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柔和笑容，不慌不忙、施施然站起身，從容地離開了這間坐落在鬧市區的咖啡館。
1941年十二月五日。
位於山城的岩井公館裡，整個公館內部的氛圍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肅穆壓抑。
日前策劃許久的釣魚行動徹底宣告失敗，那筆原本用來引蛇出洞的龍國僑胞捐款也徹底不知所蹤，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這種離譜到極點的事情，就算渡邊杏子是親身經歷了全程的當事人，她打心底里也不願意相信這一切居然是真的。
不過，事已至此，現在的渡邊杏子也根本抽不出多餘的空閒，再去糾結這些已經成為過去的爛攤子了。
反正那筆錢早就沒了蹤影，短時間之內肯定是挖不出任何可以追查的線索的。 等時間拖得久了，更是半點都追查不到了。
所以在渡邊杏子看來，這起花旗銀行金庫失竊案，從一開始就是一件查不到頭的懸案。
根本沒有辦法繼續追查下去。
與其把自己的精力繼續白白浪費在這件毫無頭緒的案子上，很顯然，現在的渡邊杏子還有更加重要、更加緊急的任務要去處理。
剛剛結束了一場緊急會議，渡邊杏子靠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一邊伸出手輕輕按揉著發脹發疼的眉心，連停下來泡杯茶緩一緩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昨天夜裡，她就因為花旗銀行金庫失竊的事情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梳理線索，今天天不亮就爬起來趕去總部開緊急會議。
現在都已經到中午了，渡邊杏子才剛剛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土肥圓早就在辦公室里等候她許久了，看到渡邊杏子推門回來，土肥圓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跟著來到了這間機關長辦公室。
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木門後，土肥圓推開門走了進去：
「機關長。」
渡邊杏子緩緩放下按在眉心的手，抬起眼看向站在門口的土肥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土肥圓君，這份文件麻煩你親自送去海軍俱樂部。」 土肥圓皺著眉頭接過渡邊杏子遞來的文件，他心裡清楚，這應該就是渡邊杏子一大早趕去總部開會帶回來的機密文件了。
當看到文件封面上那個大大的、孤零零的「Z」字時，土肥圓忍不住在心裡吃了一驚。
居然連一個準確的文件命名都沒有，看來這份文件的保密等級，比自己心裡預先預料的還要高得多。
「記住，一定要親手交到佐藤次長的手上，絕對不能經過第三個人的手！」
土肥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震驚：
「機關長，您放心，我向您保證，文件在，人在！」
話音落下，土肥圓轉身準備離開，只是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土肥圓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轉過身來，只是背對著辦公室里的渡邊杏子開口說道：
「機關長，您真的相信，金庫那筆錢是被喬爾夥同銀行內部的安保人員盜走的？」
渡邊杏子本來還以為土肥圓是要問什麼關於文件的事情，沒想到居然是問這件事。
雖然這次釣魚行動沒能抓到軍統的大魚確實留下了遺憾，但和今天早上緊急會議上的這件大事比起來，其餘的所有事情都已經不重要了。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土肥圓君，這件事是真的也好，不是真的也好，放到現在來說，還重要嗎？」
「就算真的不是喬爾做的，你現在能找出金庫失竊的有用線索嗎？」
土肥圓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唉。」
「可是機關長，如果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我們這一個多月以來付出的所有努力，又算怎麼回事呢？」
「而且昨天晚上喬爾的狀態，相信您也一定注意到了。」
「他雖然表現得十分驚恐，整個人都慌慌張張的，可他卻一直在偷偷觀察，觀察包括那名女助理在內所有花旗銀行在場的人員。」
「這個細節就說明，喬爾根本不是真正的竊賊，他和我們一樣，也想把偷走捐款的那伙人抓住。」
說到這裡，土肥圓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看向不遠處坐在辦公桌後的渡邊杏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金庫里的那筆捐款就根本不可能被順利搬出去，所以那筆錢一定還藏在金庫裡面。」
渡邊杏子點了點頭，對於土肥圓說的這個判斷，她並沒有否認：
「是啊，你能想到這一層，我能想到，喬爾他自然也能想到。」 「包括銀行里的那名女助理也能想到，可為什麼，昨天連夜喬爾就被上頭帶走了？難道是他們不想接著查下去嗎？」
「不，不是他們不想查，是他們根本也查不明白。」
「既然查不出個所以然，那就只能讓喬爾出來當這個替罪羊了。」
「所以，這件事就先暫時放到這裡，告一段落。」
土肥圓聽完微微愣了一下：
「暫時？」
渡邊杏子聽完笑了起來：
「是啊，就是暫時，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介入進去，好好查一查這個案子了。」
土肥圓聽了這話還是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渡邊杏子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下意識的看了眼恭敬地垂首接過遞到面前的手中的文件，指尖小心捏著文件封邊，不敢有半分逾矩的觸碰，隨即挺直腰背朗聲應聲：
「嗨伊！機關長，我立刻去送文件。」
1941年十二月五日中午，裹挾著凜冽寒意的冬日裡，天空陰沉，冷風斜斜掃過街頭那些布滿戰爭彈痕、顯得滄桑殘破的建築。
露絲跟著何婉君完成秘密碰面之後，沒有半分停留，先是一路慢行繞了兩條街巷，確認沒有異常尾巴跟上。 才在街角那座鏽跡斑斑的公用電話亭旁停下腳步，假裝整理圍巾再次確認身後沒有跟蹤者，之後才立刻快步趕回了自己位於法租界租借的那處不起眼的小公寓住處。
反鎖好厚重的屋門，又仔細關好每一扇臨街的窗戶、拉上厚厚的遮光布簾將外界的光線與視線完全阻隔之後。
露絲才按捺住胸腔里砰砰直跳快要撞開肋骨的滿懷激動，靠著門板稍稍平復了幾秒呼吸，才小心翼翼地從貼身隨身帶著的手包最內層夾層中，隔著柔軟的襯布慢慢摩挲著那團硬實的紙塊，一點點將方才見面時何婉君悄悄交到她手中的摺疊整齊的情報取了出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情報交接，這算是露絲跟軍統幽靈小組的人建立聯絡、嘗試開展情報合作以來，第一次收到來自於傳說中代號幼虎的核心情報人員直接經手提供的情報。
幼虎作為幽靈小組潛伏在敵方核心機要區域的王牌情報人員，本身就是特工界無人不曉的傳奇人物，不管是同盟國還是軸心國的各方情報勢力，都把這位神秘特工當成既是想要全力拉攏、了解、又是想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甚至剷除的核心目標。
因此，露絲對於這位只聽過傳說從未見過真容的神秘王牌親手提供的這份情報，心裡充滿了按捺不住的好奇，連指尖都因為過度期待微微發燙。
按照之前雙方對接時提前約定好的專屬聯絡破譯方式，露絲從壁爐暗格取出藏好的特製藥水和空白顯影紙，動作麻利又穩當地快速完成了整套破譯流程。
等藥液慢慢干透，密文一點點顯現在原本空白的白紙上，她拿起破譯完成的白紙看清上面排布的文字內容之後。
露絲的瞳孔猛地一下驟然收縮，連握著紙張的指節都瞬間繃緊，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剛剛翻譯整理出來的密文內容，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這？」
「開什麼玩笑？！」
洶湧而來的震驚情緒慢慢平復下來之後，露絲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意味的不屑弧度，輕輕嗤笑了一聲，對於此次幼虎提供的這份情報，她心底里可以說是完全嗤之以鼻，從頭到尾根本不相信上面內容的真實性。 不過，當初阿美莉卡情報局安排自己繼續留在被日軍占領的魔都潛伏，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因為她成功跟幼虎搭上線，建立了穩定可靠的聯絡渠道。
阿美莉卡情報局從高層到一線情報分析人員，對幼虎這名能力出眾的軍統王牌特工，本身就已經關注了很長時間，也對他傳出的每一點信息都極為重視。
所以上級早就對露絲明確提出要求，但凡是幼虎通過約定渠道提供的任何情報，都必須第一時間準確加密上報，不得有絲毫耽擱和隱瞞，更不允許私自截留判斷。
露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躁動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平靜下來，她盯著手中寫著清晰密文的紙張，無可奈何地輕輕搖了搖頭。
這種完全滑天下之大稽的離譜情報，若是真的就這麼原樣匯報上去，露絲根本不敢想像，自己的直屬長官會用什麼樣的話來嘲諷自己。
作為一名拿過全優考核成績的專業特工，難道連最基本的情報真偽辨別能力都沒有嗎？
怎麼會把這種完全不符合邏輯的內容當成正經情報發回來？
露絲在狹小逼仄的客廳里來來回回踱步，軟底皮鞋踩在磨舊的木地板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內心反反覆覆掙扎了好一會，最後還是緊緊咬了咬牙，決定嚴格按照總部定下的規定，將這份情報原封不動如實上報。
哪怕這種聽起來驚天動地的內容在露絲看來根本不可能發生，但是隱瞞情報不報的罪責，可比無法分辨情報真偽的責任要嚴重太多了，她作為受過專業訓練的情報人員，絕對不能觸碰這條不可逾越的紅線。
半個小時後，露絲準時發完了加密電報，關閉好發報設備藏回原處之後。
露絲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脫力一般，像條癱軟的鹹魚般地靠躺在客廳那張老舊褪色的布藝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斑駁泛黃、帶著大片水痕的牆皮，心裡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這份情報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幼虎給的，是何婉君隨便編造出來應付自己的吧？ 該不會從一開始，這就根本不是幼虎提供的？！
與此同時，在距離龍國魔都萬里之外的大洋彼岸。
阿美莉卡情報局總部大樓頂層那間安保嚴密的局長辦公室里。
「威廉長官，這是潛伏在龍國魔都的斯嘉麗剛剛發回的二級加密情報，請您過目。」
威廉作為阿美莉卡情報局的最高局長，對於手下所有在外潛伏的情報人員的具體情況自然都瞭然於胸，每一個潛伏人員的任務方向和行事風格都心裡門兒清。
聽到斯嘉麗這個代號，威廉端著溫熱咖啡杯的手頓了頓，放在辦公桌上沒有立刻抬起，腦海中不由立刻浮現了一張充滿活力的青春靚麗的明媚面容。
露絲，對外公開的身份是旅居魔都的美國女記者，對內的情報代號就是斯嘉麗。
說起來，她還是自己相交多年的老友的親生女兒。
本來，按照威廉一貫的行事原則，他是不會接受朋友的女兒進入情報工作這個出生入死、處處都藏著殺機關乎性命的危險行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