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相請不如偶遇
儘管只是普通客房，但房間還是相當寬敞豪華，床上用品、圓形吊燈和牆上的外國油畫，都為這個空間增添了不少奢侈氛圍，沙發和座椅上都有真皮靠墊，家俱和襯牆板一律用光亮的紅木做成，地毯和窗簾都是藍色的。
畢竟，十一塊五毛的房價，在當時的上海乃至整個中國，都是最頂級的了。
把他們帶進房間的服務生走了之後，高駿立刻關上房門，將客房的角角落落檢查了一遍，連浴室和衣櫃也沒有放過。
這個年代沒有網路和監控裝置，無線竊聽技術還處於起步階段，比較成熟常用的竊聽方法主要是監聽電話線路，以及在牆壁或者家俱安裝小型麥克風，再透過專用電線連線到隱藏位置，監聽人員戴上耳機就能聽到對話。
華懋飯店的客房顯然不存在竊聽裝置，但高駿並不覺得自己這是神經過敏。
雖然還沒有被承認，但他上一世接受過完整、嚴格的訓練，眼下已把自己視為一名紅黨特工人員，凡事小心謹慎是必須的。
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動盪的年代，就跟所有從事危險職業的人一樣，事事都要慎之又慎。
「吳教授，這裡屬於公共租界，非常安全，您可以安安穩穩地休息幾天了。」
高駿站在落地窗前，點上一支香菸，眺望著黃浦江上穿梭往來的各色船隻，「我已經收到訊息，法租界巡捕房，還有國黨方面，對您的搜捕行動都暫停了。只要多加小心，到街上轉轉、買點東西也是可以的。」
「小方同志，太感謝你了……」
吳運章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高駿卻不敢大意，繼續叮囑吳教授幾句。
一定要記住自己叫「唐啟光」，是名比利時籍華人，有必要的時候，可以說幾句法語或者英語；
如果要跟外界聯絡，不要使用房間裡的電話，而是到酒店大堂使用公用電話；
儘量不要外出，更不要跟上海的老朋友聯絡或者見面，他們很可能也被監視起來了；
必須外出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是否有人跟蹤，而且不能坐黃包車或者人力三輪車，直接租用華懋飯店的汽車……
「這家飯店的汽車司機都是外國人，不受青幫控制，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高駿抬手指向窗外，繼續介紹道，「飯店外面就是南京路，您想吃飯喝茶、配眼鏡、買換洗衣服或者生活用品都沒有問題。往南不遠就是福州路，有很多家書店和報館，您想要買書就到那裡去。」
「那麼，望平街也離這裡不遠咯？」
吳運章眼睛頓時一亮，抬頭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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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近，走過去不到十分鐘。」
「那可太好了——這是我第二次來上海，上次來的時候沒去成望平街，這次一定要去看看。」
「吳教授，您只要注意安全就好……」
吳運章對望平街的嚮往，高駿完全能夠理解。
這條街南起福州路，北終南京路，全長不過三百多米，當時卻名震中外，與整個世界呼吸相通，被稱為「報館街」。
自從開埠以來，上海就是中國的新聞事業中心，一部望平街的歷史，幾乎就是中國報業史。
望平街漢口路轉角有兩座大廈，分別是《申報》和《新聞報》的辦公大樓，是當時中國報壇的領軍者。
再向南走上幾步，便是和《申》《新》齊名的《時報》，以及《民國日報》、《時事新報》、《神州日報》……還有剛剛創刊不到一年的《立報》，以及上個月才從天津轉到上海經營的《大公報》……
「小方同志，英語、法語我都會說幾句，這個沒什麼問題。」
吳運章緩緩點頭，脫口而出道，「至於安全方面的注意事項，這次來上海之前，小彭同志對我做過培訓的——只不過，沒有你說的這麼細緻。」
「小彭同志？」
高駿心頭不由得怦然一動，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被一口香菸嗆得咳嗽了幾聲。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真正的紅黨黨員，跟那位神秘的「老馮」一樣，是被中央派到上海執行秘密任務的。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興奮，反而憂心忡忡地盯著吳運章，語氣中帶著嚴肅的警示：「吳教授，我再提醒您一次，出了這個房間，絕不能提起跟紅黨同志有關的任何資訊。」
「我明白，我明白！」
吳運章神色有些窘迫，用力點點頭，「小方，我的意思是，我有辦法跟小彭同志聯絡，要不要……」
「不行！」
吳運章的話還沒說完，高駿就擺了擺手，徑直打斷了他，「吳教授，目前的局勢只是暫時緩解，來自巡捕房和國黨的威脅始終存在——您一定要聽我的，千萬不能擅自行動！」
「可是，我這次來上海是有任務的……前面幾天一直被特務監視著，現在終於逃出來了，我總得跟小彭同志聯絡一下……」
「您首先要保住命，然後才有機會完成任務，小彭同志沒說過嗎？」
吳運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高駿眼下只能這樣勸阻他，否則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吳教授，我會儘快打聽清楚巡捕房和國府方面的情況，確保萬無一失，然後再幫您跟小彭同志取得聯絡。」
「哦……」
吳運章總算被說服了，還算順從地點點頭，接著話題一轉，「小方同志，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我的身份暫時不能向您透露。但是，我向您保證，以後我一定會告訴您。」
高駿苦笑一下，儘可能誠懇地說道，「吳教授，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當然信任你，要不然，就不會跟你到這裡來了嘛！」
吳教授用力攤攤手，仰身靠在沙發椅背上，重重嘆了口氣，「古話說，百無一用是書生，說得可真沒錯——這一次，我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您可千萬別這麼想……」
高駿無奈地搖搖頭，抬手看看時間，下午三點半了。
他顧不上再跟吳運章多說，把這位教授在181總會贏的錢全都放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
「吳教授，這些錢夠您用一段時間的，需要什麼您就自己去買，或者打電話給大堂領班，讓他幫您安排——我還有事情要做，明天再來看您……」
「小方，你也要注意安全呀！」
「當然，我會的……」
從華懋飯店出來，高駿沒有急於叫車離開，而是慢悠悠地向西走了一段，直到過了江西路，這才攔下一輛人力三輪車，抬腳坐了上去。
三輪車的速度比黃包車快，返回霞飛路巡捕房最多只要十五分鐘，然後跟孫銘、白狗伊萬他們匯合，四點鐘前趕到法國總會不是問題，簡直完美。
高駿用力晃晃腦袋，把所有的焦慮、不安和困惑統統拋諸腦後，注意力轉到即將開始的安保任務上。
嚴格來說，這是他的本職工作，必須不折不扣地圓滿完成。
太陽已經西斜，陽光懶洋洋地照射下來，南京路照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三輪車經過南京路378號——王開照相館的時候，正好有三個女人推開店門從裡面出來。
為首的那位年輕姑娘眼神很好，只往這邊看了一眼，立刻沖他揚起手來，嘴裡大聲叫道：「表哥——你怎麼又到南京路來了？」
「呃……」
高駿頓時有些懵圈。
這三個女人，自然是林慧茹、楊怡姍和沈瑞雯，正說笑著從王開照相館出來。
「師傅，停一下！」
他趕快讓車伕剎住三輪車，邁步從車上下來，笑著走到沈瑞雯面前，「雯雯，真夠巧的，我每次來南京路都碰上你們。」
「嘿嘿！」
沈瑞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卻也沒說什麼，倒是楊怡姍輕聲解釋道，林慧茹本來準備帶她倆去霞飛路，但是前兩天在王開照相館拍的照片可以取了，所以今天就乾脆又到南京路來了。
「哦……」
高駿點點頭，看到三個女人全都兩手空空，接著好奇地問道，「你們不會就是來取照片，什麼都沒買吧？」
「哪能呢？」
林慧茹抬起手來，指著不遠處一副巨大的廣告招牌，「我們去了鴻翔時裝公司，我定做了幾件旗袍，雯雯和楊小姐買了幾件成衣和裙子，讓他們直接送到家裡去了。」
「挺好，」
高駿隨口應付一句，「舅媽，楊小姐，那邊還有維也納時裝店、朋街時裝公司，你們繼續逛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就準備坐回三輪車，沒想到沈瑞雯卻一下拽住他，眨巴幾下好看的大眼睛：「表哥，我跟姍姍姐走得腿都酸了，你請我們喝杯咖啡吧？」
「呃……」
高駿看看手腕上的歐米茄：下午三點四十，時間有點來不及了。
不過，表妹可憐兮兮的目光，以及滿臉的期盼，讓他有些不忍拒絕。
再看看楊怡姍——她雖然沒說什麼，但對沈瑞雯的提議，似乎也不反對。
穿著高跟鞋的林慧茹更沒意見：「三點半了，正好下午茶時間——阿駿，相請不如偶遇，你陪我們喝杯咖啡再走嘛。」
「行吧……我來付錢，請你們喝下午茶，」
高駿只好點頭答應下來，抬手指著馬路對面的馬爾斯咖啡館，「不過，我今天真沒時間陪你們，我那份就由雯雯代勞吧。」
「哦呦，最近出什麼大事情了，你們巡捕房怎麼忙成這樣？」
林慧茹皺著眉頭抱怨一聲，跟在高駿身後向咖啡店走去。
「舅媽，我今天晚上要去法國總會執勤，晚飯不回家吃了，你們不要等我。」
「我曉得了……」
畢竟，十一塊五毛的房價，在當時的上海乃至整個中國，都是最頂級的了。
把他們帶進房間的服務生走了之後，高駿立刻關上房門，將客房的角角落落檢查了一遍，連浴室和衣櫃也沒有放過。
這個年代沒有網路和監控裝置，無線竊聽技術還處於起步階段，比較成熟常用的竊聽方法主要是監聽電話線路，以及在牆壁或者家俱安裝小型麥克風，再透過專用電線連線到隱藏位置，監聽人員戴上耳機就能聽到對話。
華懋飯店的客房顯然不存在竊聽裝置，但高駿並不覺得自己這是神經過敏。
雖然還沒有被承認，但他上一世接受過完整、嚴格的訓練，眼下已把自己視為一名紅黨特工人員，凡事小心謹慎是必須的。
再加上處於這樣一個動盪的年代，就跟所有從事危險職業的人一樣，事事都要慎之又慎。
「吳教授，這裡屬於公共租界，非常安全，您可以安安穩穩地休息幾天了。」
高駿站在落地窗前，點上一支香菸，眺望著黃浦江上穿梭往來的各色船隻，「我已經收到訊息，法租界巡捕房，還有國黨方面，對您的搜捕行動都暫停了。只要多加小心，到街上轉轉、買點東西也是可以的。」
「小方同志，太感謝你了……」
吳運章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高駿卻不敢大意，繼續叮囑吳教授幾句。
一定要記住自己叫「唐啟光」，是名比利時籍華人，有必要的時候，可以說幾句法語或者英語；
如果要跟外界聯絡，不要使用房間裡的電話，而是到酒店大堂使用公用電話；
儘量不要外出，更不要跟上海的老朋友聯絡或者見面，他們很可能也被監視起來了；
必須外出的時候，一定要注意是否有人跟蹤，而且不能坐黃包車或者人力三輪車，直接租用華懋飯店的汽車……
「這家飯店的汽車司機都是外國人，不受青幫控制，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高駿抬手指向窗外，繼續介紹道，「飯店外面就是南京路，您想吃飯喝茶、配眼鏡、買換洗衣服或者生活用品都沒有問題。往南不遠就是福州路，有很多家書店和報館，您想要買書就到那裡去。」
「那麼，望平街也離這裡不遠咯？」
吳運章眼睛頓時一亮，抬頭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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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近，走過去不到十分鐘。」
「那可太好了——這是我第二次來上海，上次來的時候沒去成望平街，這次一定要去看看。」
「吳教授，您只要注意安全就好……」
吳運章對望平街的嚮往，高駿完全能夠理解。
這條街南起福州路，北終南京路，全長不過三百多米，當時卻名震中外，與整個世界呼吸相通，被稱為「報館街」。
自從開埠以來，上海就是中國的新聞事業中心，一部望平街的歷史，幾乎就是中國報業史。
望平街漢口路轉角有兩座大廈，分別是《申報》和《新聞報》的辦公大樓，是當時中國報壇的領軍者。
再向南走上幾步，便是和《申》《新》齊名的《時報》，以及《民國日報》、《時事新報》、《神州日報》……還有剛剛創刊不到一年的《立報》，以及上個月才從天津轉到上海經營的《大公報》……
「小方同志，英語、法語我都會說幾句，這個沒什麼問題。」
吳運章緩緩點頭，脫口而出道，「至於安全方面的注意事項，這次來上海之前，小彭同志對我做過培訓的——只不過，沒有你說的這麼細緻。」
「小彭同志？」
高駿心頭不由得怦然一動，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被一口香菸嗆得咳嗽了幾聲。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真正的紅黨黨員，跟那位神秘的「老馮」一樣，是被中央派到上海執行秘密任務的。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興奮，反而憂心忡忡地盯著吳運章，語氣中帶著嚴肅的警示：「吳教授，我再提醒您一次，出了這個房間，絕不能提起跟紅黨同志有關的任何資訊。」
「我明白，我明白！」
吳運章神色有些窘迫，用力點點頭，「小方，我的意思是，我有辦法跟小彭同志聯絡，要不要……」
「不行！」
吳運章的話還沒說完，高駿就擺了擺手，徑直打斷了他，「吳教授，目前的局勢只是暫時緩解，來自巡捕房和國黨的威脅始終存在——您一定要聽我的，千萬不能擅自行動！」
「可是，我這次來上海是有任務的……前面幾天一直被特務監視著，現在終於逃出來了，我總得跟小彭同志聯絡一下……」
「您首先要保住命，然後才有機會完成任務，小彭同志沒說過嗎？」
吳運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高駿眼下只能這樣勸阻他，否則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吳教授，我會儘快打聽清楚巡捕房和國府方面的情況，確保萬無一失，然後再幫您跟小彭同志取得聯絡。」
「哦……」
吳運章總算被說服了，還算順從地點點頭，接著話題一轉，「小方同志，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我的身份暫時不能向您透露。但是，我向您保證，以後我一定會告訴您。」
高駿苦笑一下，儘可能誠懇地說道，「吳教授，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當然信任你，要不然，就不會跟你到這裡來了嘛！」
吳教授用力攤攤手，仰身靠在沙發椅背上，重重嘆了口氣，「古話說，百無一用是書生，說得可真沒錯——這一次，我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您可千萬別這麼想……」
高駿無奈地搖搖頭，抬手看看時間，下午三點半了。
他顧不上再跟吳運章多說，把這位教授在181總會贏的錢全都放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
「吳教授，這些錢夠您用一段時間的，需要什麼您就自己去買，或者打電話給大堂領班，讓他幫您安排——我還有事情要做，明天再來看您……」
「小方，你也要注意安全呀！」
「當然，我會的……」
從華懋飯店出來，高駿沒有急於叫車離開，而是慢悠悠地向西走了一段，直到過了江西路，這才攔下一輛人力三輪車，抬腳坐了上去。
三輪車的速度比黃包車快，返回霞飛路巡捕房最多只要十五分鐘，然後跟孫銘、白狗伊萬他們匯合，四點鐘前趕到法國總會不是問題，簡直完美。
高駿用力晃晃腦袋，把所有的焦慮、不安和困惑統統拋諸腦後，注意力轉到即將開始的安保任務上。
嚴格來說，這是他的本職工作，必須不折不扣地圓滿完成。
太陽已經西斜，陽光懶洋洋地照射下來，南京路照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三輪車經過南京路378號——王開照相館的時候，正好有三個女人推開店門從裡面出來。
為首的那位年輕姑娘眼神很好，只往這邊看了一眼，立刻沖他揚起手來，嘴裡大聲叫道：「表哥——你怎麼又到南京路來了？」
「呃……」
高駿頓時有些懵圈。
這三個女人，自然是林慧茹、楊怡姍和沈瑞雯，正說笑著從王開照相館出來。
「師傅，停一下！」
他趕快讓車伕剎住三輪車，邁步從車上下來，笑著走到沈瑞雯面前，「雯雯，真夠巧的，我每次來南京路都碰上你們。」
「嘿嘿！」
沈瑞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卻也沒說什麼，倒是楊怡姍輕聲解釋道，林慧茹本來準備帶她倆去霞飛路，但是前兩天在王開照相館拍的照片可以取了，所以今天就乾脆又到南京路來了。
「哦……」
高駿點點頭，看到三個女人全都兩手空空，接著好奇地問道，「你們不會就是來取照片，什麼都沒買吧？」
「哪能呢？」
林慧茹抬起手來，指著不遠處一副巨大的廣告招牌，「我們去了鴻翔時裝公司，我定做了幾件旗袍，雯雯和楊小姐買了幾件成衣和裙子，讓他們直接送到家裡去了。」
「挺好，」
高駿隨口應付一句，「舅媽，楊小姐，那邊還有維也納時裝店、朋街時裝公司，你們繼續逛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就準備坐回三輪車，沒想到沈瑞雯卻一下拽住他，眨巴幾下好看的大眼睛：「表哥，我跟姍姍姐走得腿都酸了，你請我們喝杯咖啡吧？」
「呃……」
高駿看看手腕上的歐米茄：下午三點四十，時間有點來不及了。
不過，表妹可憐兮兮的目光，以及滿臉的期盼，讓他有些不忍拒絕。
再看看楊怡姍——她雖然沒說什麼，但對沈瑞雯的提議，似乎也不反對。
穿著高跟鞋的林慧茹更沒意見：「三點半了，正好下午茶時間——阿駿，相請不如偶遇，你陪我們喝杯咖啡再走嘛。」
「行吧……我來付錢，請你們喝下午茶，」
高駿只好點頭答應下來，抬手指著馬路對面的馬爾斯咖啡館，「不過，我今天真沒時間陪你們，我那份就由雯雯代勞吧。」
「哦呦，最近出什麼大事情了，你們巡捕房怎麼忙成這樣？」
林慧茹皺著眉頭抱怨一聲，跟在高駿身後向咖啡店走去。
「舅媽，我今天晚上要去法國總會執勤，晚飯不回家吃了，你們不要等我。」
「我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