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移花接木
辣斐德路重新歸於寂靜，法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不時發出一陣「沙沙」聲。
幾輛汽車從馬路中央緩緩駛過，明亮的車頭燈有些刺眼，但沒有照到地上那具小馬的屍體。
還有幾個行人在馬路對面大搖大擺地走著，好在高駿他們處於陰暗處，又在一棵大樹背後，估計行人就算看過來，也搞不清這邊的狀況。
高駿身子靠在樹上，目送行人漸行漸遠，這才從兜里掏出醫用橡膠手套戴好，先把崔凱的屍體扶正，然後把小馬的屍體拖過來，跟崔凱並排靠在黃包車的座椅上。
最後，他把黃包車遮雨棚掀起來，兩具屍體一下被擋得嚴嚴實實。
「呼——」
高駿舒了口氣，輕手輕腳扒下小馬的上衣，蓋在旁邊那攤血跡上。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從路邊經過，不仔細觀察的話，茫茫夜色中，很難發現地上的異常。
除此之外，還有兩支手槍，都是柯爾特M1911型美國造「大眼擼子」，.45口徑，威力巨大，尤其適合近戰，是復興社特務處的標準配備。
高駿把其中一支插在腰間，取下另一支的彈匣揣進褲兜，槍身則快速拆卸開來，全都扔進顧家宅公園圍牆下的草叢裡。
做完這一切，抬手看看歐米茄手錶：晚上九點零七分。
應該還有一點時間，高駿沉下心來，仔細搜查了那兩具屍體一陣子。
這兩人都特意更換了衣服，身上除了打火機、香菸之外，只找到一把手銬鑰匙，應該是準備給吳運章開啟手銬用的。
把鑰匙認真收好，高駿站在路邊抽了一支煙，然後把兩輛黃包車往東挪了十幾米，仍然停在一棵法桐樹下。
這個位置處於路燈照射範圍內，能夠看清來往車輛里乘客的相貌。
高駿掏出口罩仔細戴好，壓緊頭頂鴨舌帽的帽簷，確保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這才閃身躲進法桐樹後的陰影里，目光注視著二十多米開外的呂班路路口，仔細觀察駛出的每一部車輛。
九點三十三分……九點三十七分……九點三十九分……
就在他等得有些心焦的時候，一輛黑色林肯牌轎車從呂班路開出來，右轉上了辣斐德路，徑直向西駛來。
這部車的後面，還跟著一輛同款的林肯轎車，速度也幾乎保持一致，車裡坐著的，全是身穿中山裝的黑衣人。
毫無疑問，這是復興社特務處的車。
儘管李海川在電話里沒有提過，但高駿早就想到，復興社特務處一定會參與抓捕、押送吳運章的行動——在這幫特務眼中，這位教授是條大魚，任何一個環節都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進行，確保不出現任何問題。
高駿的計劃是，幹掉特務處派來的特務，然後取而代之，將這場原本只是做戲的劫車行動，變成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解救行動。
如果只是李海川和他的手下押送吳運章教授，那這個計劃的成功率幾乎可以達到100%。
巡捕房這幫巡捕都是些什麼德性，高駿心裡一清二楚。
平時到處搖頭晃腦、耀武揚威，但真到了要命的節骨眼上，大部分都慫的跟過街老鼠一般，不用說開槍了，有人拿槍瞄一下就會嚇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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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威脅，是復興社特務處的這群特工。
這幫人受過專業訓練，一旦發現劫車行動跟原本的計劃不一樣，從車上傾巢而出是肯定的，說不定短時間內就能把辣斐德路圍個水泄不通。
「媽的！」
高駿躲在樹後，目光盯著林肯車裡的黑衣人，狠狠罵了一句。
今天晚上這個差事完全是他自找的，既卑劣又危險，如果不慎搭上自己的性命，那可就萬劫不復了。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乾脆……死就死吧。
高駿把諸多雜念統統趕出腦海，屏息靜氣，繼續觀察辣斐德路上的車輛動靜。
兩輛林肯車後面，緊跟著三部黑色福特轎車。
最前面一輛車裡坐的，同樣是幾名黑衣人，中間那部車的副駕駛位置上，坐著霞飛路巡捕房政治科探長李海川。
按照之前的計劃，李海川負責押送霞飛坊127號的房主，也就是那對作家夫婦。
吳運章教授，應該被關在最後那台車裡。
高駿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那輛車的副駕駛位置是空的，司機是李海川經常帶在身邊的兩名跟班之一，只是瞥了一眼，高駿就把他認了出來。
這樣的話，在後排看守著吳運章教授的，只能是李海川的另一位跟班了。
高駿還在沉吟著，為首的兩部林肯轎車，已經從他藏身的法桐樹旁徐徐駛過。
車裡的人似乎還向樹下的黃包車瞥了一眼，車尾隨即噴出一股濃煙，轟鳴著向前加速駛去。
後面兩部福特車也跟著提升了車速，逐漸縮短與前車的車距。
倒是最後那輛福特轎車不僅沒有加速，似乎還特意踩了一腳剎車，像是做好了有人攔截的準備。
看起來，這也是對方計劃中的一部分。
「那就來吧。」
李海川乘坐的車從他藏身的樹下駛過，最後一輛福特車還在十幾米開外。
高駿閃身從樹後出來，推起那輛載著兩具屍體的黃包車，徑直跑到馬路上，對準福特車頭沖了上去。
不過，福特車司機顯然早已做好準備，距離黃包車還有幾米遠，福特車「嘎」的一聲剎住，停在馬路中央一動不動了。
高駿見狀，把黃包車隨手往旁邊一扔，從腰裡掏出大眼擼子，幾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拽開福特車的後排車門。
他首先要確認，吳運章教授是不是在這輛車上。
果然，靠近車門這邊坐著李海川的跟班之一，另一側坐著一位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頭髮凌亂，長袍馬褂上沾著不少塵土和草屑，像是抓他的時候費了一番功夫。
更重要的是，那人的嘴裡塞著一團破布，雙手被手銬銬在背後，正扭動著身子，憤怒地哼哼唧唧著。
沒錯，這人應該就是吳運章了。
壓在高駿心頭的幾塊大石頭，總算掉下去一塊。
不過，他還來不及慶幸，舉槍頂在李海川那位跟班的腦門上，用日語厲聲說道：「手を上げろ！さっさと降りろ、この野郎！」
（舉起手！趕緊滾下來，你這混蛋！）
這傢伙手裡連槍都沒有拿，在此之前，沒有表現出太多驚慌，只是看到高駿臉上的口罩，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
不過，等他聽到高駿這句日語時，慌亂、錯愕、驚恐之類的表情，一股腦兒涌到臉上，臉龐迅速變得扭曲起來，甚至還有些抽搐。
「你……你是日本人……你說得什麼？」
跟班顯然聽不懂日語，但槍口已經頂在額頭，兩隻手本能地舉了起來，嘴裡還不忘問一句。
「馬鹿野郎，降りろ！」（混蛋，滾下來！）
高駿厲聲說完，伸手薅住那傢伙的頭髮，徑直把他從車裡拽下來，然後一腳踹到幾米開外，反手將車門關上。
這時候，負責開車的另一名跟班已經搞清了狀況——這不是計劃好的那場劫車行動，對方這是在玩真的！
而且，劫車的人，是個日本人！
司機立刻推開車門，抬腳從車裡下來，高駿的大眼擼子立馬對準了他。
「太君，饒命啊，饒命啊……」
面對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司機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鼻涕眼淚全流了出來，褲襠似乎也濕透了。
「失せろ！」（滾遠點！）
高駿隨口罵了他一句，彎腰坐到福特轎車的駕駛位上，用力關上車門。
這兩名小跟班跟他的關係還不錯，也算上什麼壞人，平時頂多替李海川跑跑腿，借李海川的勢力狐假虎威一陣，高駿沒想要他們的命。
更關鍵的是，他還指望這兩人回去之後，向李海川和復興社特務處證明，劫走吳運章教授的，是個日本鬼子……
幾輛汽車從馬路中央緩緩駛過，明亮的車頭燈有些刺眼，但沒有照到地上那具小馬的屍體。
還有幾個行人在馬路對面大搖大擺地走著，好在高駿他們處於陰暗處，又在一棵大樹背後，估計行人就算看過來，也搞不清這邊的狀況。
高駿身子靠在樹上，目送行人漸行漸遠，這才從兜里掏出醫用橡膠手套戴好，先把崔凱的屍體扶正，然後把小馬的屍體拖過來，跟崔凱並排靠在黃包車的座椅上。
最後，他把黃包車遮雨棚掀起來，兩具屍體一下被擋得嚴嚴實實。
「呼——」
高駿舒了口氣，輕手輕腳扒下小馬的上衣，蓋在旁邊那攤血跡上。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從路邊經過，不仔細觀察的話，茫茫夜色中，很難發現地上的異常。
除此之外，還有兩支手槍，都是柯爾特M1911型美國造「大眼擼子」，.45口徑，威力巨大，尤其適合近戰，是復興社特務處的標準配備。
高駿把其中一支插在腰間，取下另一支的彈匣揣進褲兜，槍身則快速拆卸開來，全都扔進顧家宅公園圍牆下的草叢裡。
做完這一切，抬手看看歐米茄手錶：晚上九點零七分。
應該還有一點時間，高駿沉下心來，仔細搜查了那兩具屍體一陣子。
這兩人都特意更換了衣服，身上除了打火機、香菸之外，只找到一把手銬鑰匙，應該是準備給吳運章開啟手銬用的。
把鑰匙認真收好，高駿站在路邊抽了一支煙，然後把兩輛黃包車往東挪了十幾米，仍然停在一棵法桐樹下。
這個位置處於路燈照射範圍內，能夠看清來往車輛里乘客的相貌。
高駿掏出口罩仔細戴好，壓緊頭頂鴨舌帽的帽簷，確保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這才閃身躲進法桐樹後的陰影里，目光注視著二十多米開外的呂班路路口，仔細觀察駛出的每一部車輛。
九點三十三分……九點三十七分……九點三十九分……
就在他等得有些心焦的時候，一輛黑色林肯牌轎車從呂班路開出來，右轉上了辣斐德路，徑直向西駛來。
這部車的後面，還跟著一輛同款的林肯轎車，速度也幾乎保持一致，車裡坐著的，全是身穿中山裝的黑衣人。
毫無疑問，這是復興社特務處的車。
儘管李海川在電話里沒有提過，但高駿早就想到，復興社特務處一定會參與抓捕、押送吳運章的行動——在這幫特務眼中，這位教授是條大魚，任何一個環節都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進行，確保不出現任何問題。
高駿的計劃是，幹掉特務處派來的特務，然後取而代之，將這場原本只是做戲的劫車行動，變成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解救行動。
如果只是李海川和他的手下押送吳運章教授，那這個計劃的成功率幾乎可以達到100%。
巡捕房這幫巡捕都是些什麼德性，高駿心裡一清二楚。
平時到處搖頭晃腦、耀武揚威，但真到了要命的節骨眼上，大部分都慫的跟過街老鼠一般，不用說開槍了，有人拿槍瞄一下就會嚇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真正的威脅，是復興社特務處的這群特工。
這幫人受過專業訓練，一旦發現劫車行動跟原本的計劃不一樣，從車上傾巢而出是肯定的，說不定短時間內就能把辣斐德路圍個水泄不通。
「媽的！」
高駿躲在樹後，目光盯著林肯車裡的黑衣人，狠狠罵了一句。
今天晚上這個差事完全是他自找的，既卑劣又危險，如果不慎搭上自己的性命，那可就萬劫不復了。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乾脆……死就死吧。
高駿把諸多雜念統統趕出腦海，屏息靜氣，繼續觀察辣斐德路上的車輛動靜。
兩輛林肯車後面，緊跟著三部黑色福特轎車。
最前面一輛車裡坐的，同樣是幾名黑衣人，中間那部車的副駕駛位置上，坐著霞飛路巡捕房政治科探長李海川。
按照之前的計劃，李海川負責押送霞飛坊127號的房主，也就是那對作家夫婦。
吳運章教授，應該被關在最後那台車裡。
高駿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那輛車的副駕駛位置是空的，司機是李海川經常帶在身邊的兩名跟班之一，只是瞥了一眼，高駿就把他認了出來。
這樣的話，在後排看守著吳運章教授的，只能是李海川的另一位跟班了。
高駿還在沉吟著，為首的兩部林肯轎車，已經從他藏身的法桐樹旁徐徐駛過。
車裡的人似乎還向樹下的黃包車瞥了一眼，車尾隨即噴出一股濃煙，轟鳴著向前加速駛去。
後面兩部福特車也跟著提升了車速，逐漸縮短與前車的車距。
倒是最後那輛福特轎車不僅沒有加速，似乎還特意踩了一腳剎車，像是做好了有人攔截的準備。
看起來，這也是對方計劃中的一部分。
「那就來吧。」
李海川乘坐的車從他藏身的樹下駛過，最後一輛福特車還在十幾米開外。
高駿閃身從樹後出來，推起那輛載著兩具屍體的黃包車，徑直跑到馬路上，對準福特車頭沖了上去。
不過，福特車司機顯然早已做好準備，距離黃包車還有幾米遠，福特車「嘎」的一聲剎住，停在馬路中央一動不動了。
高駿見狀，把黃包車隨手往旁邊一扔，從腰裡掏出大眼擼子，幾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拽開福特車的後排車門。
他首先要確認，吳運章教授是不是在這輛車上。
果然，靠近車門這邊坐著李海川的跟班之一，另一側坐著一位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頭髮凌亂，長袍馬褂上沾著不少塵土和草屑，像是抓他的時候費了一番功夫。
更重要的是，那人的嘴裡塞著一團破布，雙手被手銬銬在背後，正扭動著身子，憤怒地哼哼唧唧著。
沒錯，這人應該就是吳運章了。
壓在高駿心頭的幾塊大石頭，總算掉下去一塊。
不過，他還來不及慶幸，舉槍頂在李海川那位跟班的腦門上，用日語厲聲說道：「手を上げろ！さっさと降りろ、この野郎！」
（舉起手！趕緊滾下來，你這混蛋！）
這傢伙手裡連槍都沒有拿，在此之前，沒有表現出太多驚慌，只是看到高駿臉上的口罩，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
不過，等他聽到高駿這句日語時，慌亂、錯愕、驚恐之類的表情，一股腦兒涌到臉上，臉龐迅速變得扭曲起來，甚至還有些抽搐。
「你……你是日本人……你說得什麼？」
跟班顯然聽不懂日語，但槍口已經頂在額頭，兩隻手本能地舉了起來，嘴裡還不忘問一句。
「馬鹿野郎，降りろ！」（混蛋，滾下來！）
高駿厲聲說完，伸手薅住那傢伙的頭髮，徑直把他從車裡拽下來，然後一腳踹到幾米開外，反手將車門關上。
這時候，負責開車的另一名跟班已經搞清了狀況——這不是計劃好的那場劫車行動，對方這是在玩真的！
而且，劫車的人，是個日本人！
司機立刻推開車門，抬腳從車裡下來，高駿的大眼擼子立馬對準了他。
「太君，饒命啊，饒命啊……」
面對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司機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鼻涕眼淚全流了出來，褲襠似乎也濕透了。
「失せろ！」（滾遠點！）
高駿隨口罵了他一句，彎腰坐到福特轎車的駕駛位上，用力關上車門。
這兩名小跟班跟他的關係還不錯，也算上什麼壞人，平時頂多替李海川跑跑腿，借李海川的勢力狐假虎威一陣，高駿沒想要他們的命。
更關鍵的是，他還指望這兩人回去之後，向李海川和復興社特務處證明，劫走吳運章教授的，是個日本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