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將計就計
四月的傍晚景色宜人，夕陽映紅了霞飛路兩側的窗戶，遠遠望去，到處閃爍著燦爛的金光。
在落日的餘暉下，高駿坐著一輛黃包車，匆匆忙忙回到霞飛別墅23號。
「舅媽，我回來了。」
林慧茹穿著一套深紅色家居服，正坐在客廳里發呆。
高駿隨口跟她打了個招呼，然後徑直坐到客廳一角的電話機旁，若有所思地點上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
已經六點鐘了。
再過三個小時，政治科和特務處就要動手抓捕吳運章，李海川卻還沒有告訴他劫車計劃的最終細節。
高駿只好在心裡一遍遍推演著整個行動過程，分析每一個可能出現紕漏的環節。
直到手裡那支煙燃到盡頭，菸蒂灼得他猛地一縮手，他這才忽然注意到——家裡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林慧茹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滿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僅沒像往常那樣，絮絮叨叨地說些家裡的瑣事，甚至理都沒理他。
「舅媽，你怎麼了？」
高駿起身湊過去，好奇地問道。
「啊……阿駿啊，儂回來了……」
林慧茹一下回過神來，盯著他看了幾眼，勉強笑笑，「我沒事……」
停頓幾秒，她才彷佛想起了正事：「你舅舅今天晚上有應酬，我們不用等他，先吃飯吧。」
「哦……好的。」高駿帶著困惑點點頭。
林慧茹則輕輕嘆了口氣，從沙發上懶洋洋地站起身來，緩步去了餐廳。
高駿站在原地，看著舅媽的背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舅媽的神色有些恍惚，明顯藏著什麼心事，只是刻意不告訴他而已。
在高駿印象里，林慧茹雖然平常愛嘮叨幾句、計較些家長里短，但性格基本還算開朗，過去這些年裡，幾乎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今天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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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只好先把晚上的事放在一邊，正想追上去問個究竟，樓梯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緊隨其後的，是沈瑞雯的一陣哀嚎：
「媽，怎麼還不開飯呀，我都餓昏過去兩回了！」
「叫什麼叫，你表哥不是剛回來嘛！」
林慧茹沒好氣地輕叱一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
「凶什麼凶……」
沈瑞雯嘟著嘴，從樓梯上快步下來，看到高駿站在客廳里，用力沖他翻了個白眼。
「雯雯，什麼情況啊？」
高駿揪住沈瑞雯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你惹舅媽生氣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瑞雯皺了皺鼻子，「她是因為你和姍姍姐的事，心裡鬧彆扭呢！」
高駿一下愣住了：「我跟楊小姐……咋了？」
沈瑞雯扭頭看了一眼樓梯，見楊怡姍還沒下樓，於是拉著高駿坐到沙發上，小聲跟他解釋起來。
今天下午，她跟著楊怡姍去了貝當路，拜訪了一位姓顧的哲學教授。
那位教授知識淵博，出口成章，給她們講了好多大道理。
楊怡姍聽完之後，興奮地臉蛋都白裡透紅了，當場向那位教授表示，自己一定要成為一名優秀的記者，還要為國家和民族多做一些貢獻。
「這不挺好的，總比你天天窩在房間裡睡懶覺強。」
高駿皺皺眉頭，更覺得奇怪了，「舅媽怎麼會為這事生氣？」
「哎呀，我媽不是一直操心你們的婚事嘛。」
沈瑞雯不耐煩地擺擺手，繼續解釋說，「我們從貝當路回來以後，我媽忍不住問了姍姍姐幾句，然後她就變成那樣了，就跟丟了魂一樣。」
「哦……」
高駿恍然大悟，側目瞥了林慧茹一眼：「雯雯，楊小姐是不是說，她不想跟我結婚？」
「她倒不是這麼說的——姍姍姐說，她剛到上海不過兩天，工作還沒穩定下來，暫時不考慮結婚的事，等過一陣子再說。」
沈瑞雯一本正經地說完，高駿不由得苦笑一下。
如果往前倒退十年，一個待嫁閨中的妙齡女郎，無論面對什麼樣的男人，都不可能說出這種委婉拒絕的說辭。
只可惜，時代終究不同了，楊怡姍這樣接受過新式教育的知識女性，婚姻觀念發生了巨大變化，不再把嫁人當作人生唯一的歸宿了。
而且，她剛剛大學畢業，正準備去《申報》做記者，正是人生最意氣風發的時候，現在讓她考慮結婚這種事，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行吧……」
搞清楚了原委，高駿心裡隱隱有些失落，同時也感到踏實了許多，於是雙手一攤，撇撇嘴道，「反正我也不著急結婚，那就以後再說咯。」
「這話你跟我媽說去，跟我說有什麼用……」
可想而知，這天的晚飯，氣氛相當沉悶，甚至有些壓抑。
林慧茹一聲不吭，還時不時嘆口氣，隨便吃了一點就起身回了房間。
高駿的心思則完全不在飯桌上，幾下幹掉一碗米飯，然後就坐到客廳里，守著那部電話機。
時間已經不多了，李海川卻遲遲沒有打來電話，是不是晚上的行動有變化？
亦或是，出了其他什麼變故？
高駿有些坐立不安，一會兒站到窗前抽菸，一會兒在空地上來回踱步，表現得比林慧茹還要反常。
「表哥，你別在那晃悠了行嗎，我都快吐啦！」
沈瑞雯往嘴裡塞了一塊紅燒肉，扭過頭來大叫一聲。
高駿眼下沒心思跟她鬥嘴，不動聲色地瞪了表妹一眼，轉身坐到沙發上。
倒是楊怡姍笑著打圓場道：「雯雯，還沒看出來嗎，你表哥今天有心事。」
「這還用說——他有心事，還不是因為你。」
沈瑞雯看看楊怡姍，再看看高駿，無奈地聳聳肩膀，目光里滿是悲憫。
「好吧……」
楊怡姍苦笑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我去跟他談談，你慢慢吃。」
「你們都吃好了？還有這麼多肉呢？」
「都留給你了……」
楊怡姍說著，大大方方走到客廳，徑直在高駿對面坐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
不過，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電話鈴就響了起來：「鈴……鈴……」
終於來電話了。
高駿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楊怡姍，卻沒著急接電話，等鈴聲又響了幾遍之後，才一把抓起話筒：「喂，哪位？」
聽筒里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駿哥，是我呀，李海川。」
「呼……」
高駿暗自長出一口氣，抬手看看時間，晚上六點五十分。
「海川，這麼晚了，什麼情況？」
他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
「嗐，還是晚上那事，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了。」
李海川的語氣有些急促，同時還有些興奮，「復興社特務處跟黨務調查處打了一架，總算把那幫人給轟走了，現在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哦……你繼續說。」
「駿哥，就跟咱們商量的一樣，今天晚上九點動手，特務處的人在辣斐德路法國公園附近暗中埋伏，等押送車輛經過的時候，他們攔車搶人。」
李海川說，為了不引起吳運章的懷疑，特務處決定只派兩個人，假扮黃包車伕守在那裡。
得手之後，他們會立刻把吳運章帶到公共租界愛文義路，住進愛文義公寓315房間。
那棟公寓樓是去年剛剛建成的，四層混凝土結構，配有電梯和獨立衛浴，住戶多為英商洋行的職員和教會醫院醫生，既安靜整潔，又管理完善，吳運章住在這裡面，絕對心滿意足。
「這件事關係重大，所以，我那位大哥會親自出馬，帶領一名手下劫走吳運章，他在戴笠手下混了七年了，有的是對付紅黨的經驗。」
李海川停頓一下，接著說道，「去了愛文義公寓之後，我大哥會一直守在吳運章身邊，設法從他嘴裡套出共黨分子的確切訊息，然後再將這傢伙送到南京收押。」
「這麼說來，整個計劃萬無一失咯？」
高駿悠悠問了一句，扭頭看看坐在對面的楊怡姍。
那位美女正在翻看沈瑞雯的法語書，似乎對高駿這通電話毫不關心。
「駿哥，這不就是政治科跟特務處合起伙來，演場戲給吳運章看嘛，能出什麼差錯？」
李海川漫不經心道，「重點區域排查紅黨的行動，明天也暫停了，就等著吳運章這老傢伙開口吧。」
「行，我等你的好訊息，祝你們馬到成功！」
高駿說完，徑直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
李海川和特務處完全接受了他的建議，甚至細節都跟他想的一樣。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特務處將吳運章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確保這位教授的安全無虞，他會設法從李海川嘴裡打聽出地址和門牌號，然後悄悄摸上門去，把吳運章真正解救出來。
不過，復興社特務處只派出兩個人，那他是不是可以將計就計，調整一下原本的計劃，今天晚上就將吳運章救出囹圄呢？
高駿仰身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默默思考了很長時間。
坐在對面的楊怡姍接連打量他幾眼，向前探探身子，還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高先生，有些事……我想跟你談談……」
在落日的餘暉下，高駿坐著一輛黃包車，匆匆忙忙回到霞飛別墅23號。
「舅媽，我回來了。」
林慧茹穿著一套深紅色家居服，正坐在客廳里發呆。
高駿隨口跟她打了個招呼，然後徑直坐到客廳一角的電話機旁，若有所思地點上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
已經六點鐘了。
再過三個小時，政治科和特務處就要動手抓捕吳運章，李海川卻還沒有告訴他劫車計劃的最終細節。
高駿只好在心裡一遍遍推演著整個行動過程，分析每一個可能出現紕漏的環節。
直到手裡那支煙燃到盡頭，菸蒂灼得他猛地一縮手，他這才忽然注意到——家裡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林慧茹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滿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僅沒像往常那樣，絮絮叨叨地說些家裡的瑣事，甚至理都沒理他。
「舅媽，你怎麼了？」
高駿起身湊過去，好奇地問道。
「啊……阿駿啊，儂回來了……」
林慧茹一下回過神來，盯著他看了幾眼，勉強笑笑，「我沒事……」
停頓幾秒，她才彷佛想起了正事：「你舅舅今天晚上有應酬，我們不用等他，先吃飯吧。」
「哦……好的。」高駿帶著困惑點點頭。
林慧茹則輕輕嘆了口氣，從沙發上懶洋洋地站起身來，緩步去了餐廳。
高駿站在原地，看著舅媽的背影，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舅媽的神色有些恍惚，明顯藏著什麼心事，只是刻意不告訴他而已。
在高駿印象里，林慧茹雖然平常愛嘮叨幾句、計較些家長里短，但性格基本還算開朗，過去這些年裡，幾乎沒見過她這副模樣。
今天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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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只好先把晚上的事放在一邊，正想追上去問個究竟，樓梯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緊隨其後的，是沈瑞雯的一陣哀嚎：
「媽，怎麼還不開飯呀，我都餓昏過去兩回了！」
「叫什麼叫，你表哥不是剛回來嘛！」
林慧茹沒好氣地輕叱一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
「凶什麼凶……」
沈瑞雯嘟著嘴，從樓梯上快步下來，看到高駿站在客廳里，用力沖他翻了個白眼。
「雯雯，什麼情況啊？」
高駿揪住沈瑞雯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你惹舅媽生氣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瑞雯皺了皺鼻子，「她是因為你和姍姍姐的事，心裡鬧彆扭呢！」
高駿一下愣住了：「我跟楊小姐……咋了？」
沈瑞雯扭頭看了一眼樓梯，見楊怡姍還沒下樓，於是拉著高駿坐到沙發上，小聲跟他解釋起來。
今天下午，她跟著楊怡姍去了貝當路，拜訪了一位姓顧的哲學教授。
那位教授知識淵博，出口成章，給她們講了好多大道理。
楊怡姍聽完之後，興奮地臉蛋都白裡透紅了，當場向那位教授表示，自己一定要成為一名優秀的記者，還要為國家和民族多做一些貢獻。
「這不挺好的，總比你天天窩在房間裡睡懶覺強。」
高駿皺皺眉頭，更覺得奇怪了，「舅媽怎麼會為這事生氣？」
「哎呀，我媽不是一直操心你們的婚事嘛。」
沈瑞雯不耐煩地擺擺手，繼續解釋說，「我們從貝當路回來以後，我媽忍不住問了姍姍姐幾句，然後她就變成那樣了，就跟丟了魂一樣。」
「哦……」
高駿恍然大悟，側目瞥了林慧茹一眼：「雯雯，楊小姐是不是說，她不想跟我結婚？」
「她倒不是這麼說的——姍姍姐說，她剛到上海不過兩天，工作還沒穩定下來，暫時不考慮結婚的事，等過一陣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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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往前倒退十年，一個待嫁閨中的妙齡女郎，無論面對什麼樣的男人，都不可能說出這種委婉拒絕的說辭。
只可惜，時代終究不同了，楊怡姍這樣接受過新式教育的知識女性，婚姻觀念發生了巨大變化，不再把嫁人當作人生唯一的歸宿了。
而且，她剛剛大學畢業，正準備去《申報》做記者，正是人生最意氣風發的時候，現在讓她考慮結婚這種事，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行吧……」
搞清楚了原委，高駿心裡隱隱有些失落，同時也感到踏實了許多，於是雙手一攤，撇撇嘴道，「反正我也不著急結婚，那就以後再說咯。」
「這話你跟我媽說去，跟我說有什麼用……」
可想而知，這天的晚飯，氣氛相當沉悶，甚至有些壓抑。
林慧茹一聲不吭，還時不時嘆口氣，隨便吃了一點就起身回了房間。
高駿的心思則完全不在飯桌上，幾下幹掉一碗米飯，然後就坐到客廳里，守著那部電話機。
時間已經不多了，李海川卻遲遲沒有打來電話，是不是晚上的行動有變化？
亦或是，出了其他什麼變故？
高駿有些坐立不安，一會兒站到窗前抽菸，一會兒在空地上來回踱步，表現得比林慧茹還要反常。
「表哥，你別在那晃悠了行嗎，我都快吐啦！」
沈瑞雯往嘴裡塞了一塊紅燒肉，扭過頭來大叫一聲。
高駿眼下沒心思跟她鬥嘴，不動聲色地瞪了表妹一眼，轉身坐到沙發上。
倒是楊怡姍笑著打圓場道：「雯雯，還沒看出來嗎，你表哥今天有心事。」
「這還用說——他有心事，還不是因為你。」
沈瑞雯看看楊怡姍，再看看高駿，無奈地聳聳肩膀，目光里滿是悲憫。
「好吧……」
楊怡姍苦笑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我去跟他談談，你慢慢吃。」
「你們都吃好了？還有這麼多肉呢？」
「都留給你了……」
楊怡姍說著，大大方方走到客廳，徑直在高駿對面坐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
不過，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電話鈴就響了起來：「鈴……鈴……」
終於來電話了。
高駿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楊怡姍，卻沒著急接電話，等鈴聲又響了幾遍之後，才一把抓起話筒：「喂，哪位？」
聽筒里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駿哥，是我呀，李海川。」
「呼……」
高駿暗自長出一口氣，抬手看看時間，晚上六點五十分。
「海川，這麼晚了，什麼情況？」
他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
「嗐，還是晚上那事，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了。」
李海川的語氣有些急促，同時還有些興奮，「復興社特務處跟黨務調查處打了一架，總算把那幫人給轟走了，現在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哦……你繼續說。」
「駿哥，就跟咱們商量的一樣，今天晚上九點動手，特務處的人在辣斐德路法國公園附近暗中埋伏，等押送車輛經過的時候，他們攔車搶人。」
李海川說，為了不引起吳運章的懷疑，特務處決定只派兩個人，假扮黃包車伕守在那裡。
得手之後，他們會立刻把吳運章帶到公共租界愛文義路，住進愛文義公寓315房間。
那棟公寓樓是去年剛剛建成的，四層混凝土結構，配有電梯和獨立衛浴，住戶多為英商洋行的職員和教會醫院醫生，既安靜整潔，又管理完善，吳運章住在這裡面，絕對心滿意足。
「這件事關係重大，所以，我那位大哥會親自出馬，帶領一名手下劫走吳運章，他在戴笠手下混了七年了，有的是對付紅黨的經驗。」
李海川停頓一下，接著說道，「去了愛文義公寓之後，我大哥會一直守在吳運章身邊，設法從他嘴裡套出共黨分子的確切訊息，然後再將這傢伙送到南京收押。」
「這麼說來，整個計劃萬無一失咯？」
高駿悠悠問了一句，扭頭看看坐在對面的楊怡姍。
那位美女正在翻看沈瑞雯的法語書，似乎對高駿這通電話毫不關心。
「駿哥，這不就是政治科跟特務處合起伙來，演場戲給吳運章看嘛，能出什麼差錯？」
李海川漫不經心道，「重點區域排查紅黨的行動，明天也暫停了，就等著吳運章這老傢伙開口吧。」
「行，我等你的好訊息，祝你們馬到成功！」
高駿說完，徑直結束通話電話，坐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
李海川和特務處完全接受了他的建議，甚至細節都跟他想的一樣。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特務處將吳運章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確保這位教授的安全無虞，他會設法從李海川嘴裡打聽出地址和門牌號，然後悄悄摸上門去，把吳運章真正解救出來。
不過，復興社特務處只派出兩個人，那他是不是可以將計就計，調整一下原本的計劃，今天晚上就將吳運章救出囹圄呢？
高駿仰身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默默思考了很長時間。
坐在對面的楊怡姍接連打量他幾眼，向前探探身子，還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高先生，有些事……我想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