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刀制敵(求收藏 求追讀 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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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高駿和李海川沒有急於動手,而是走進斜對面的萬興洋酒罐頭食品號,假裝挑選貨品,遠遠地觀察了很長時間。

  直到夜幕降臨,兩側的街燈和霓虹陸續亮了起來,寬敞的路面上光影交錯,將整條霞飛路映照得斑斕而迷離。

  在這段時間裡,有幾名小販裝扮的人,挑著各式貨擔先後從霞飛坊出來,順著亞爾培路一直往南去了。

  那名車伕依然守在門口。

  看起來,那些小販也是化了妝的日諜,想必是去了某個隱蔽的地方更換服裝,執行夜間的跟蹤監視任務。

  動手的時候來了。

  高駿拉著李海川從萬興號出來,一前一後穿過霞飛路,不動聲色地走向那名日諜。

  這傢伙的注意力都在霞飛坊里,直到距離幾米遠的時候,他才微微側過頭,朝著高駿他們瞥了一眼。

  那雙眼睛在黑夜裡顯得很亮,帶著一種警覺的銳利,不是一個車伕該有的遲鈍與疲憊。

  高駿向前緊走幾步,盯著那名車伕:「師傅,還拉活嗎,我要去靜安寺。」

  車伕愣了一下,扭頭看過來:「先生,我這車有人訂了,你們找別的車吧。」

  這傢伙的中文很流利,帶著一股大渣子味,顯然是在東北培訓後來到上海的。

  「哦——那我找別的車。」

  高駿假裝失望地嘟噥一句,放慢腳步從車伕身邊經過。

  車伕也沒再理他,目光緩緩移回霞飛坊。

  電光石火間,高駿猛地轉回身,抬手一記手刀,狠狠劈在車伕的頸側。

  對方毫無防備,這一下又准又狠,那傢伙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隨即一軟,徑直向後栽去。

  高駿一把托住他的腋下,將車伕整個架了起來,順勢推到三輪車后座上,自己也跟著坐上去,抬頭招呼道:「海川,快點,去漁陽里!」

  「好嘞!」

  李海川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地如此順利,一個大步跨到車上,鬆開手閘,用力蹬了起來。

  三輪車發出沉悶的吱呀聲,緩緩啟動。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鐘。

  夜色茫茫,霓虹刺眼,過往的路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

  三輪車逐漸加快了速度,沿著霞飛路向東駛去。

  車伕歪在車棚上一動不動,但高駿不敢大意,右手攬著他的肩頭,手指始終掐著他的頸部。

  這傢伙如果突然醒過來,並且試圖掙扎逃脫的話,他會在第一時間捏碎對方的喉結。

  駛出去一段距離了,高駿回頭看去,沒有人追上來。

  「呵呵——」

  他心裡暗自鬆了口氣,左手在車伕身上搜尋一陣子,找到一把南部式特型袖珍手槍,一小瓶大約100毫升容量的藥水,應該是用來毀壞檔案或者照片的酸性溶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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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本法租界居住證,上面標明這傢伙叫林峰,是半年前從吉林來上海的。

  「媽的!」

  高駿把槍拿在手裡掂了兩下,徑直別到自己的腰間。

  這款槍還有一個名字叫「南部寶寶」,非常小巧,是專為各類隱蔽行動設計的,主要配發給日本特高課的間諜,以及便衣偵察部隊和高階軍官使用。

  也就是說,他們沒有抓錯人,車伕是個貨真價實的日本特工。

  「駿哥,這下咱們要發筆小財咯!」

  李海川一邊用力蹬著三輪車,抽空回頭望了一眼,得意地笑起來……

  漁陽里位於霞飛路567弄,是條典型的舊式石庫門弄堂,入口夾在一家煙紙店和裁縫鋪之間,勉強能容一輛三輪車透過。

  灰磚牆面上爬著零散的藤蔓,空氣里混著煤煙和飯菜的味道。

  幾個半大孩子正蹲在燈下扇洋畫,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坐在自家門檻做針線活兒,看見李海川騎著三輪車,后座上坐著高駿,眯著眼睛跟他們打招呼。

  「高探長,儂哪能啦?」

  老太太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吳語特有的軟糯。

  眼下這具身體的本主,已經在霞飛路巡捕房工作了六年,跟這一帶的居民很是熟悉。

  高駿笑嘻嘻地回應道:「王阿婆,阿拉朋友老酒吃多了,去十六號休息休息。」

  「哦喲,這才啥辰光……」

  王阿婆誇張地搖搖頭,繼續低頭做手裡的活兒。

  漁陽里十六號,是霞飛路巡捕房的華人巡捕私下裡租賃的外宅,平時用來處置一些私活。

  法租界內部有嚴格的辦案流程,正式拘捕和審訊犯人,都需要走文書程式,也就會留有下案底。

  有時候,遇上一些不重要的案子,或者小偷小摸之類的,犯人有意花點錢了結此事,巡捕就把他們帶到漁陽里十六號好好談談,不走巡捕房的正式流程,順便還能撈點外快。

  這是一棟兩層高的石庫門房子,帶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院。

  高駿用鑰匙捅開門鎖,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那名日諜還沒甦醒,李海川把他從三輪車上弄下來,扛著進了堂屋,輕手輕腳放在空地上。

  高駿把三輪車拖進院子裡,反手關上院門,大步跟了進去。

  堂屋面積不大,桌椅板凳配置的還算齊全。

  兩個人一起動手,先把那傢伙扒得只剩下一條褲衩,又找來繩子把他手腳捆了個結結實實,高駿這才點上一支煙,徐徐吸了一口,扭頭看著李海川:

  「行了,我在這看著,你去找買家吧——先把價錢談妥,然後讓他們過來提人。」

  「行嘞——我去打個電話!」

  李海川還是樂呵呵地,答應一聲就走了出去。

  高駿摘下禮帽,端來一碗水,迎著那傢伙的腦袋潑了上去。

  被冷水猛地一激,日諜抽搐幾下,緩緩睜開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你是日本人,說吧,你們到霞飛坊幹什麼?」

  高駿拉來椅子坐在對面,用力吸了口煙,透過煙霧盯著那傢伙。

  日諜面無表情,沒有回答,而是用力掙扎幾下,發現無濟於事之後,慢慢挪動身子坐了起來。

  瞥了高駿一眼,他的視線快速掃過四周,像是在判斷自己被抓到什麼地方了。

  最後,那傢伙的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高駿臉上。

  眼神里的茫然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下的警惕。

  高駿對這種眼神太熟悉了——這是一個受過訓練的諜報人員,在面臨審訊前進入的防禦狀態。

  「你們搞錯了,我不是日本人,我是中國人,我……有證件的。」

  日諜嘴唇動了動,擠出幾個字,還是那股熟悉的大渣子腔調。

  「滾你媽的!」

  高駿忍不住厲聲罵了一句,順手把菸蒂扔到那傢伙的肚皮上,「你也配當中國人?」

  「啊——」

  日諜被燙得齜牙咧嘴,身子扭了幾下,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這裡是法租界,你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高駿一邊冷笑著,掏出那瓶從日諜身上搜來的藥水,彎腰從小腿上抽出一把匕首,用力把瓶蓋挑開。

  一股淡淡的黃棕色霧氣從玻璃瓶口湧出,夾雜著極其刺鼻的氣味。

  「我不關心你是哪兒人,只想知道你們在霞飛坊幹什麼。而且,我的時間不多,你如果不說實話,我就把這瓶藥水全倒在你身上。」

  高駿皺著鼻子,迎著燈光吹了吹瓶口的霧氣,「我沒猜錯的話,這裡面裝得應該是硝鏹水。」

  日諜的目光落在那個玻璃瓶上,臉上的肌肉繃緊了一瞬,又強裝鎮定下來。

  高駿盯著他看了兩秒,起身走過去,徑直抬起手來,在日諜腹部倒了五六滴硝鏹水。

  幾滴硝酸落下,對方的皮膚在嗞嗞聲中迅速潰爛,泛起一層詭異、噁心的焦黃色,隱約帶來一股微甜的、帶著焦糊感的氣味。

  日諜渾身僵了一下,然後猛地弓起身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嘴裡接連發出幾聲哀嚎,汗水也從額角滲了出來。

  高駿看著渾身顫抖的日諜,不僅毫無憐憫之意,反而真在那傢伙的臉上又倒了幾滴。

  一串青煙裊裊升起。

  「啊……啊……」

  日諜疼得打了幾個滾,半邊臉頰抽搐不已,但仍然咬牙堅持著。

  「那我只好倒在這裡了。」

  高駿把玻璃瓶對準日諜的褲襠,抬手就要倒下去。

  「別別別……」

  日諜喘著粗氣,總算開始求饒,「……我說,我說……」

  「這就對了嘛。」

  高駿鄙夷地哼了一聲,把匕首和藥瓶放到桌上,目光銳利地看過去,「說吧。」

  這個日諜名叫淺川次郎,中文化名林峰,是日本特高課半年前派到上海的秘密特工,掩護身份是北四川路禮中洋行職員。

  五天前,一位名叫吳運章的大學教授從北平來到上海,住在霞飛坊127號。

  淺川次郎和另外四名特工一起,奉命24小時跟蹤監視吳教授。

  「吳運章是個親共分子,經常在報紙上發表反對大日本帝國的文章,我們盯上他很久了。」

  淺川次郎說,「特高課收到訊息,他這次來上海,是要跟紅黨分子秘密接觸,我們是從今天開始跟蹤他的。」

  高駿皺皺眉頭:「只是跟蹤,還是準備將他秘密逮捕或者暗殺?」

  「目前只是跟蹤監視,進一步的指令我們還沒有收到。」

  高駿又點上一支煙,沉吟了片刻,正想再問點什麼,漁陽里十六號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李海川咧著嘴,一溜小跑進來。

  看到日諜已經醒了,他先一腳把那傢伙踹在地上,接著湊到高駿耳邊:「駿哥,買家已經找好了——三百大洋,馬上就到!」

  「嚯——!」

  高駿誇張地感嘆一聲,「小日本的行情看漲啊——哪個買家願意出這麼多錢?」

  「你就別問了,等著收錢就行。」

  李海川含含糊糊地擺擺手,沖著淺川次郎的腦袋又是一腳,「冊那,你們這幫王八玩意兒,到霞飛坊偷偷摸摸的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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