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蓄勢待發
「哦呦，阿駿，你今天幹什麼去了嘛，我往巡捕房打了幾次電話都沒找到你！」
剛一進門，林慧茹就扭著腰身迎了上來，帶著幾分埋怨道，「我請來的裁縫等了一個多小時，你一直沒回來，最後只能走了。」
「舅媽，我……」
高駿趕快陪著笑臉，剛要解釋幾句，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沈貽方已經開口了：「大呼小叫的幹什麼！一個裁縫而已，想等就等，不想等就讓他走人，小駿肯定是有工作要做嘛！」
「切——」
林慧茹扭頭白了沈貽方一眼，嘴裡低聲嘟噥幾句，坐在一旁不吭聲了。
「嘿嘿，」
高駿咧嘴笑了笑，湊到林慧茹身旁，「舅媽，今天真是特別忙，一早就出去辦案子了。」
「對的，我們今天在南京路還遇到表哥了呢。」
跟楊怡姍坐在一塊嘻嘻哈哈的沈瑞雯，扭過頭來插了一句，證明表哥沒有說謊。
「就是的嘛。」
高駿順勢攤了攤手，「舅媽，我明天還有事，要不，您讓他後天再來？」
「後天你真有時間再說，我可不想讓人來家裡乾等著。」
林慧茹沒好氣地說完，起身走向餐廳，「劉媽，人都回來了，開飯吧。」
「好的，太太……」
楊怡姍一直沒說話，聽說要開飯，立刻去了廚房，幫著劉媽一起布菜、準備碗筷，林慧茹和劉媽攔了幾次都沒攔住。
高駿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看著楊怡姍勤快、麻利的身影，對這個女人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表哥，我今天替你問過了，姍姍姐說，她覺得你挺好的。」
沈瑞雯悄悄湊過來，趴在高駿耳邊小聲說道。
她昨天在楊怡姍的房間待到半夜，今天又手拉手一起逛了南京路和外灘，兩人已經親密的不得了，對楊怡姍的稱呼也從「表嫂」改成「姍姍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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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高駿頓時覺得彷佛吃了幾斤蜜棗一般，從裡到外都是甜的，盯著沈瑞雯輕聲問道，「她還說什麼了？」
「就說你挺好的，沒什麼壞毛病。」
沈瑞雯已經十七歲了，多少懂得一點男女之間的情事，一本正經地眨眨大眼睛。
「哦……」
高駿沖著表妹揚揚眉毛，神色有些得意。
還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樸素、單純呀，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簡單直接，一句廢話沒有。
不像後世的某些女人，聊到男人的時候，能從家庭、出身、職業、年齡、性格甚至星座等多個方面深入剖析，挺簡單一件事，最終搞得比整個宇宙還複雜，純屬自尋煩惱。
看起來，自己跟楊怡姍的事，非常有戲。
高駿二話不說，一頭鑽進廚房間裡：「劉媽，我也來幫忙……還要拿啥？」
「哦呦，高先生，你進廚房幹什麼……」
晚飯是劉媽自己燒的家常菜，有魚有肉，味道可口，楊怡姍雖然初來乍到，但也吃的津津有味。
沈貽方照例跟高駿喝了幾杯酒，聊了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接著就問楊怡姍，今天去了哪些地方，對上海的印象怎麼樣？
「沈伯伯，上海挺好的，比北平繁華一些，街面上雖然有很多外國人，但日本人很少，感覺心裡清淨多了。」
楊怡姍的回答，一板一眼。
「哦……那就好，那就好。」
沈貽方笑眯眯地點點頭，也不再多問，端起杯子抿了口酒。
林慧茹卻皺了皺眉頭：「楊小姐，那是你沒去虹口看看，北四川路和吳淞路一帶，遍地都是日本人。」
「欸，說什麼呢，沒事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沈貽方放下酒杯，瞪了林慧茹一眼。
「切——」
林慧茹頓時有些氣不順，但又不好發作，垂下頭小口扒飯。
「爸爸，我聽廣播裡說，日本人正在秘密籌備進攻華北，你說他們會不會打到上海來？」
沈瑞雯往嘴裡塞了一塊紅燒肉，含含糊糊地問道。
沈貽方聞言怔了怔，片刻之後緩緩搖頭：
「中國跟日本之間，早晚會有一場大戰。不過，治中將軍正在全力整飭京滬防務，日本人如果膽敢再次進攻上海，一定會跟當年的『一.二八戰爭』一樣，有來無回，霸占虹口的日本人也會一併被趕出上海！」
「那就好，我就一點也不擔心啦……」
沈瑞雯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對付餐桌上那盤紅燒肉。
他注意到楊怡姍微微皺了皺眉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於是再次苦笑一下，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沈貽方說得沒錯，中日戰爭不可避免，全面抗戰時代很快就要來臨了。
對於那場戰爭的走向和結局，高駿無法跟任何人細說，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但是，他心裡非常清楚，守衛京滬的幾十萬國軍，不可謂不努力，但最終還是沒能擋住日軍的兵鋒。
淞滬會戰持續了三個月，國軍傷亡慘重，上海和南京陸續淪陷，國府被迫遷都重慶……
「到了那個時候，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直到回到二樓臥室，躺在床上，這個問題始終縈繞在高駿腦海里，完全找不到答案。
不過，有件事他已經決定了。
自己私下裡布置的紅黨地下組織網路，一定要延伸到虹口，甚至放到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再把國黨方面的調查視線吸引過去。
復興社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可以跟租界合作抓捕紅黨黨員，但絕不會跟日本人合作。
到那個時候，不僅能夠進一步保護老馮和同志們的安全，場面恐怕會熱鬧到不可收拾……
第二天早上，高駿吃過早飯，七點半準時走出霞飛別墅23號。
「高先生，等一下。」
楊怡姍起身跟了上來，輕聲把他叫住了。
高駿趕快停下腳步：「楊小姐，有事嗎？」
「我寫了一封信，你能不能幫我寄出去？」
楊怡姍說著，遞過來一個貼好郵票的信封，收信地址是：北平西單北大街春秋書店，收信人叫「杜漢平」。
「沒問題。」
高駿笑著把信接過來，隨手放進衣兜里，接著問道，「楊小姐，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我想去貝當路，拜訪一位曾經在北大教學的老師，那地方遠嗎？」
「遠倒是不遠，不過那一帶小馬路比較多，你還是讓雯雯帶你去吧。」
「哦……好的……」
霞飛路巡捕房門前有個郵筒，高駿把楊怡姍的信塞進去，然後領了槍械裝備走進辦公室，一眾組員笑嘻嘻地圍過來說，亨利·莫羅還沒有出院，今天的早會取消了。
「是嗎？」
高駿詫異地瞪大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他不會真的受傷了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他？」
「我看，最好不要去。」
白狗伊萬沖著政治科辦公室努努嘴，「這幾天霞飛路上雞飛狗跳，莫羅科長這是躲清閒去了，我們還是別操心了。」
「這樣也好。」
高駿沉吟片刻，隨即安排道，「林峰失蹤案，日本方面沒有再追究，那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各自巡街吧。」
「政治科的人，把大半條霞飛路都給圍起來了，還巡什麼街？」
阮素坤雙手一攤，憤憤地抱怨一句。
「他們辦案子不都是這樣嘛，神神秘秘的，咱們還是離他們遠一點，以免惹上麻煩。」
高駿笑著拍拍阮素坤的肩膀，「如果沒事幹，那就到漁陽里十六號，喝茶打牌唄。」
「冊那，一組和二組早把那地方占了，咱們擠都擠不進去。」
「那就沒辦法咯，大家各自找樂子吧。」
高駿聳了聳肩膀，抬手看看時間，轉身向外走，「我約了朋友喝茶，沒事別找我，有事更別找我。」
「駿哥，是約了女朋友逛街吧？」
龐皓從辦公室里探出半個身子，大聲追問道。
「你說呢……」
剛一進門，林慧茹就扭著腰身迎了上來，帶著幾分埋怨道，「我請來的裁縫等了一個多小時，你一直沒回來，最後只能走了。」
「舅媽，我……」
高駿趕快陪著笑臉，剛要解釋幾句，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沈貽方已經開口了：「大呼小叫的幹什麼！一個裁縫而已，想等就等，不想等就讓他走人，小駿肯定是有工作要做嘛！」
「切——」
林慧茹扭頭白了沈貽方一眼，嘴裡低聲嘟噥幾句，坐在一旁不吭聲了。
「嘿嘿，」
高駿咧嘴笑了笑，湊到林慧茹身旁，「舅媽，今天真是特別忙，一早就出去辦案子了。」
「對的，我們今天在南京路還遇到表哥了呢。」
跟楊怡姍坐在一塊嘻嘻哈哈的沈瑞雯，扭過頭來插了一句，證明表哥沒有說謊。
「就是的嘛。」
高駿順勢攤了攤手，「舅媽，我明天還有事，要不，您讓他後天再來？」
「後天你真有時間再說，我可不想讓人來家裡乾等著。」
林慧茹沒好氣地說完，起身走向餐廳，「劉媽，人都回來了，開飯吧。」
「好的，太太……」
楊怡姍一直沒說話，聽說要開飯，立刻去了廚房，幫著劉媽一起布菜、準備碗筷，林慧茹和劉媽攔了幾次都沒攔住。
高駿不動聲色地站在一旁，看著楊怡姍勤快、麻利的身影，對這個女人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表哥，我今天替你問過了，姍姍姐說，她覺得你挺好的。」
沈瑞雯悄悄湊過來，趴在高駿耳邊小聲說道。
她昨天在楊怡姍的房間待到半夜，今天又手拉手一起逛了南京路和外灘，兩人已經親密的不得了，對楊怡姍的稱呼也從「表嫂」改成「姍姍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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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頓時覺得彷佛吃了幾斤蜜棗一般，從裡到外都是甜的，盯著沈瑞雯輕聲問道，「她還說什麼了？」
「就說你挺好的，沒什麼壞毛病。」
沈瑞雯已經十七歲了，多少懂得一點男女之間的情事，一本正經地眨眨大眼睛。
「哦……」
高駿沖著表妹揚揚眉毛，神色有些得意。
還是這個時代的女人樸素、單純呀，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簡單直接，一句廢話沒有。
不像後世的某些女人，聊到男人的時候，能從家庭、出身、職業、年齡、性格甚至星座等多個方面深入剖析，挺簡單一件事，最終搞得比整個宇宙還複雜，純屬自尋煩惱。
看起來，自己跟楊怡姍的事，非常有戲。
高駿二話不說，一頭鑽進廚房間裡：「劉媽，我也來幫忙……還要拿啥？」
「哦呦，高先生，你進廚房幹什麼……」
晚飯是劉媽自己燒的家常菜，有魚有肉，味道可口，楊怡姍雖然初來乍到，但也吃的津津有味。
沈貽方照例跟高駿喝了幾杯酒，聊了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接著就問楊怡姍，今天去了哪些地方，對上海的印象怎麼樣？
「沈伯伯，上海挺好的，比北平繁華一些，街面上雖然有很多外國人，但日本人很少，感覺心裡清淨多了。」
楊怡姍的回答，一板一眼。
「哦……那就好，那就好。」
沈貽方笑眯眯地點點頭，也不再多問，端起杯子抿了口酒。
林慧茹卻皺了皺眉頭：「楊小姐，那是你沒去虹口看看，北四川路和吳淞路一帶，遍地都是日本人。」
「欸，說什麼呢，沒事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沈貽方放下酒杯，瞪了林慧茹一眼。
「切——」
林慧茹頓時有些氣不順，但又不好發作，垂下頭小口扒飯。
「爸爸，我聽廣播裡說，日本人正在秘密籌備進攻華北，你說他們會不會打到上海來？」
沈瑞雯往嘴裡塞了一塊紅燒肉，含含糊糊地問道。
沈貽方聞言怔了怔，片刻之後緩緩搖頭：
「中國跟日本之間，早晚會有一場大戰。不過，治中將軍正在全力整飭京滬防務，日本人如果膽敢再次進攻上海，一定會跟當年的『一.二八戰爭』一樣，有來無回，霸占虹口的日本人也會一併被趕出上海！」
「那就好，我就一點也不擔心啦……」
沈瑞雯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對付餐桌上那盤紅燒肉。
他注意到楊怡姍微微皺了皺眉頭，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於是再次苦笑一下，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沈貽方說得沒錯，中日戰爭不可避免，全面抗戰時代很快就要來臨了。
對於那場戰爭的走向和結局，高駿無法跟任何人細說，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但是，他心裡非常清楚，守衛京滬的幾十萬國軍，不可謂不努力，但最終還是沒能擋住日軍的兵鋒。
淞滬會戰持續了三個月，國軍傷亡慘重，上海和南京陸續淪陷，國府被迫遷都重慶……
「到了那個時候，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直到回到二樓臥室，躺在床上，這個問題始終縈繞在高駿腦海里，完全找不到答案。
不過，有件事他已經決定了。
自己私下裡布置的紅黨地下組織網路，一定要延伸到虹口，甚至放到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再把國黨方面的調查視線吸引過去。
復興社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可以跟租界合作抓捕紅黨黨員，但絕不會跟日本人合作。
到那個時候，不僅能夠進一步保護老馮和同志們的安全，場面恐怕會熱鬧到不可收拾……
第二天早上，高駿吃過早飯，七點半準時走出霞飛別墅23號。
「高先生，等一下。」
楊怡姍起身跟了上來，輕聲把他叫住了。
高駿趕快停下腳步：「楊小姐，有事嗎？」
「我寫了一封信，你能不能幫我寄出去？」
楊怡姍說著，遞過來一個貼好郵票的信封，收信地址是：北平西單北大街春秋書店，收信人叫「杜漢平」。
「沒問題。」
高駿笑著把信接過來，隨手放進衣兜里，接著問道，「楊小姐，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我想去貝當路，拜訪一位曾經在北大教學的老師，那地方遠嗎？」
「遠倒是不遠，不過那一帶小馬路比較多，你還是讓雯雯帶你去吧。」
「哦……好的……」
霞飛路巡捕房門前有個郵筒，高駿把楊怡姍的信塞進去，然後領了槍械裝備走進辦公室，一眾組員笑嘻嘻地圍過來說，亨利·莫羅還沒有出院，今天的早會取消了。
「是嗎？」
高駿詫異地瞪大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他不會真的受傷了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他？」
「我看，最好不要去。」
白狗伊萬沖著政治科辦公室努努嘴，「這幾天霞飛路上雞飛狗跳，莫羅科長這是躲清閒去了，我們還是別操心了。」
「這樣也好。」
高駿沉吟片刻，隨即安排道，「林峰失蹤案，日本方面沒有再追究，那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各自巡街吧。」
「政治科的人，把大半條霞飛路都給圍起來了，還巡什麼街？」
阮素坤雙手一攤，憤憤地抱怨一句。
「他們辦案子不都是這樣嘛，神神秘秘的，咱們還是離他們遠一點，以免惹上麻煩。」
高駿笑著拍拍阮素坤的肩膀，「如果沒事幹，那就到漁陽里十六號，喝茶打牌唄。」
「冊那，一組和二組早把那地方占了，咱們擠都擠不進去。」
「那就沒辦法咯，大家各自找樂子吧。」
高駿聳了聳肩膀，抬手看看時間，轉身向外走，「我約了朋友喝茶，沒事別找我，有事更別找我。」
「駿哥，是約了女朋友逛街吧？」
龐皓從辦公室里探出半個身子，大聲追問道。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