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步步緊逼
按照高駿原本的想法，綁架田中弘毅、幹掉漢奸陸敬堂，以及劫持藤原剛的過程中，他不僅全程化了妝，還一直使用「黑木健一」的日本身份，就算藤原剛已經被他送到復興社特務處，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會輕易暴露。
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個對他產生懷疑的，竟然會是李海川。
這傢伙不傻，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要精明、狡黠幾分，只不過平常懶得動腦子，凡事裝聾作啞、能過且過而已。
怎麼辦？
好在李海川對他還算坦誠和信任，不會背後悄摸摸地進行調查，否則的話，僅僅「新亞飯店」這一個漏洞，就足以讓高駿露出全部馬腳。
從政治科會議室走到刑事科偵緝三組辦公室，高駿一直有些發懵，完全沒法確定該如何與李海川繼續相處下去。
跟他說出全部實情，然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說他跟自己一起為紅黨做事？
高駿對此只有五成把握，他更多想到的，是李海川會立刻跟自己翻臉，且不說繼續做兄弟，今後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畢竟，從最初劫走吳運章教授，到偉達飯店槍擊事件，再到勾搭梁國彬的秘書俞茜，高駿一直在利用李海川的信任和幫助，暗地裡為紅黨保駕護航。
真相一旦挑明，李海川會瞬間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高駿當成了一枚任意調遣的棋子，那種被兄弟欺騙、利用的背刺感，足以讓他們這些年的交情土崩瓦解。
當然了，以高駿對李海川的了解，這傢伙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向復興社特務處舉報自己，這一點他還是有信心的。
「唉，那就先這麼應付著再說吧。」
眼前亟需處理的事情太多，高駿心裡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雲淡風輕的笑意，邁步走進偵緝三組辦公室。
「駿哥，海川探長，你們來了。」
阮素坤、龐皓和其他幾名三組探員都在，段誠和陸衛民等人也在這湊熱鬧，正圍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看到高駿和李海川進來，一群人趕快起身打招呼。
「老阮，我聽說小蘇放出來了，什麼情況？」
高駿打量一眼熟悉的辦公室，顧不上寒暄，徑直問道。
「今天凌晨兩點多鐘，治安科兩名巡捕例行巡邏的時候，在偉達飯店門口發現了他。當時跟他一起的還有兩男一女，都傷得非常重，幾乎站都站不起來，治安科的兄弟立刻從偉達飯店徵用了兩部汽車，準備把他們送去廣慈醫院。」
阮素坤清了清嗓子，有條不紊地回答道，「不過，那個女人拒絕了我們的幫助，自己硬撐著往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小蘇和另外兩個男人，目前已經在醫院接受治療，他們的家人也都聯絡上了。」
「哦……」
高駿鄭重地點點頭，從兜里掏出煙給大家散了一圈，順便捋了捋思路。
那個女人自然是周萍，但是，包括小蘇在內的所有人，想必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從偉達飯店往東不遠就是邁爾西愛路，周萍應該去了129號——復興社特務處上海站的秘密據點。
不管怎麼說，這個女人值得敬佩，高駿在心裡暗自祈禱著，希望她能夠早日康復。
「老阮，你去醫院看過小蘇了嗎？」
高駿吐出一口煙霧，不動聲色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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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
阮素坤緩緩搖頭，繼續一板一眼道，「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此事，然後到治安科問了問情況，又跟莫羅科長匯報了一下，準備一會兒就去廣慈醫院……不過……」
停頓幾秒鐘，深深吸了一口煙，阮素坤的聲音低沉下去，緩緩補充道，「治安科的兄弟說，小蘇的牙齒被拔掉了一半，還斷了一隻胳膊，身上有多處受過電刑的痕跡，很多地方都碳化了……他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以後也就跟廢人差不多了……」
「操他媽的！」
高駿皺著眉頭狠狠罵了一句，頓時覺得自己對待藤原剛還是過於仁慈了。
小蘇今年才二十一歲，大好人生剛剛開始，就被日本鬼子活活毀掉了……
「這幫王八蛋！」
高駿正想說點什麼，站在一旁的段誠已經跳著腳罵了起來，「駿哥，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小蘇就是被日本特高課抓走的，一直關在北四川路福民醫院後面那棟小樓里……媽了個逼的，小蘇那麼老實忠厚的一個人，被日本狗折騰成這樣，咱們該怎麼收拾他們？」
「滾滾滾……你他媽槍都攥不住，少在這說大話！」
李海川不耐煩地踹了段誠一腳，扭頭瞥了高駿一眼，「再說了，昨天晚上特高課差點被人連窩端走，藤原剛下落不明，也算替小蘇報仇雪恨了。」
「駿哥，這件事非常奇怪，你覺得……會是什麼人幹的？」
阮素坤顯然也從報紙上看到新聞了，湊到高駿身邊，滿臉困惑地問道。
「既然被放出來的一共四個人，那就說明密謀對付藤原剛和特高課的大有人在，小蘇是被他們順便救出來的。」
高駿硬著頭皮，隨口回答道。
「那倒也是……」
阮素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小蘇和另外兩個男人都住在廣慈醫院，他們的身份和背景很容易搞清楚……至於那個女人嘛，等小蘇稍微恢復一點，可以先問問他……」
「問個屁……你讓他在醫院好好歇著吧……」
這個越南老牌警察的執著作風，讓高駿有些無所適從，於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岔開話題，「老阮，不是讓你帶人排查日本特工駕駛的車輛嗎，都查到什麼了？」
「哦……除了『32655』那輛林肯轎車之外，其他六部車全都查清楚了……」
阮素坤一下回過神來，把菸蒂扔進菸灰缸，從兜里掏出工作記事本，一絲不苟地翻開，然後清清嗓子準備匯報。
「拿過來我自己看吧！」
高駿用力皺了皺眉頭，伸手搶過阮素坤的記事本，低頭仔細看去。
巴掌大小的兩頁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數字和越南「國語字」，根本搞不明白阮素坤寫得都是些什麼。
「我去——」
高駿嘴裡嘟噥一聲，把記事本還給阮素坤，隨口吩咐道，「你把它翻譯成中文，然後抄下來給我，其他的你就不要再管了。」
「哦……」
阮素坤懵懂地點了點頭。
「小蘇已經被放出來了，日本特高課也受了重創，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高駿說著，在空地上來回踱了幾步，繼續交代到，「不過，日本人很可能還想從小蘇他們入手，查出昨晚襲擊特高課、劫走藤原剛的神秘人物，這段時間你就帶人守在廣慈醫院，白天晚上都不能鬆懈，確保不再發生任何意外狀況。」
「駿哥，你考慮得非常周到，我馬上安排。」
這番話總算讓阮素坤感到信服，立刻答應一聲，卻又隨即面露難色，「只是，這事要不要先向莫羅先生匯報一下？」
「我正好要找莫羅科長匯報情況，順便跟他說吧。」
「行嘞……那我們現在就走！」
阮素坤做事向來乾脆凌厲，馬上招呼其他幾名三組探員，整理好隨身的槍械裝備，準備出發前往廣慈醫院。
「駿哥，政治科這邊要是沒什麼要緊的事，我也跟老阮他們一起去吧，順便看望一下老白。」
龐皓看看阮素坤他們，湊到高駿身邊，輕聲問道。
「皓子，你老娘身體怎麼樣了？」
好幾天沒看到龐皓了，高駿還記得他告假帶老娘去醫院看病的事，於是關切地問了一句。
「她當年生我的時候得了產後風，落下一個常年怕冷、關節酸痛的病根，沒什麼太好的辦法，醫生給開了幾副藥，先吃吃看吧。」
「哦……沒什麼大事就好。」
高駿這才放下心來，從兜里掏出兩百元錢交給龐皓，「你跟老阮一起去吧，這些錢拿給小蘇的家裡人，讓他們多買點營養品，給小蘇補補身子……等我處理好手頭上的事情，我也過去看他。」
「我知道了，駿哥。」
龐皓把錢收進兜里，沖高駿認真地點點頭，轉身跟著阮素坤他們向外走去，李海川卻又伸手把他拽住了。
「皓子，等一下……」
李海川也掏出幾百塊錢，塞到龐皓手裡，「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幫我一塊拿給小蘇吧。」
「海川探長，我替小蘇謝謝你……」
「冊那，都是自己兄弟，客氣什麼！」
李海川漫不經心地擺擺手，轉身坐到一旁，段誠和陸衛民等人見狀，也跟著掏出錢遞給龐皓。
「小段，老陸，眼下沒什麼要緊的事，你們也跟著一起去吧，幫著干點正經事——把執法車也開上，就停在巡捕房專用的那棟醫務樓門口，看小日子還敢不敢來！」
李海川盯著段誠他們看了一陣子，突然吩咐道。
「好嘞……川哥，那我們先去了，你有什麼事就往醫院那邊打電話。」
「去吧，去吧……」
李海川不耐煩地揮揮手，點上一支煙吸了幾口，然後隔著煙霧死死盯著高駿。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高駿故作鎮定地微微一笑，緩緩坐到李海川對面。
不管怎麼說，小蘇的命保住了，廣慈醫院的醫療水平也是上海最頂級的，治療、休養幾個月以後，也就能夠康復出院了。
他是執行公務時被日本人抓走的，這次應該算工傷，醫療費用自然由巡捕房承擔。
而且，巡捕房這份工作跟鐵飯碗差不多，只要不犯過於重大的錯誤，幾乎沒有哪位職員被開除、辭退過。
以阮素坤剛才介紹的情況來看，小蘇出院以後肯定不能再回刑事科做探員了，大機率會被安排到裝備房、更衣室之類的閒散部門，力所能及地做點事情，順便領一份薪水。
「唉！」
高駿心裡重重嘆了口氣，勉強接受了眼前的現實，於是趕快收斂心思，抬頭看著李海川，字斟句酌地問道，「海川，你把人都支走了，想幹什麼？」
「駿哥，我有話想跟你說。」
李海川也不客氣，迎著高駿的目光看過來，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呵呵……」
高駿不動聲色，與李海川默默對視了差不多五秒鐘，然後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裡，不疾不徐地點燃吸了一口，這才輕聲問道，「海川，你這樣一本正經的時候不多，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
「駿哥，我就想問一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呃……」
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個對他產生懷疑的，竟然會是李海川。
這傢伙不傻，甚至比絕大多數人都要精明、狡黠幾分，只不過平常懶得動腦子，凡事裝聾作啞、能過且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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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李海川對他還算坦誠和信任，不會背後悄摸摸地進行調查，否則的話，僅僅「新亞飯店」這一個漏洞，就足以讓高駿露出全部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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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從最初劫走吳運章教授，到偉達飯店槍擊事件，再到勾搭梁國彬的秘書俞茜，高駿一直在利用李海川的信任和幫助，暗地裡為紅黨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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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以高駿對李海川的了解，這傢伙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向復興社特務處舉報自己，這一點他還是有信心的。
「唉，那就先這麼應付著再說吧。」
眼前亟需處理的事情太多，高駿心裡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雲淡風輕的笑意，邁步走進偵緝三組辦公室。
「駿哥，海川探長，你們來了。」
阮素坤、龐皓和其他幾名三組探員都在，段誠和陸衛民等人也在這湊熱鬧，正圍在一起小聲嘀咕著什麼，看到高駿和李海川進來，一群人趕快起身打招呼。
「老阮，我聽說小蘇放出來了，什麼情況？」
高駿打量一眼熟悉的辦公室，顧不上寒暄，徑直問道。
「今天凌晨兩點多鐘，治安科兩名巡捕例行巡邏的時候，在偉達飯店門口發現了他。當時跟他一起的還有兩男一女，都傷得非常重，幾乎站都站不起來，治安科的兄弟立刻從偉達飯店徵用了兩部汽車，準備把他們送去廣慈醫院。」
阮素坤清了清嗓子，有條不紊地回答道，「不過，那個女人拒絕了我們的幫助，自己硬撐著往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小蘇和另外兩個男人，目前已經在醫院接受治療，他們的家人也都聯絡上了。」
「哦……」
高駿鄭重地點點頭，從兜里掏出煙給大家散了一圈，順便捋了捋思路。
那個女人自然是周萍，但是，包括小蘇在內的所有人，想必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從偉達飯店往東不遠就是邁爾西愛路，周萍應該去了129號——復興社特務處上海站的秘密據點。
不管怎麼說，這個女人值得敬佩，高駿在心裡暗自祈禱著，希望她能夠早日康復。
「老阮，你去醫院看過小蘇了嗎？」
高駿吐出一口煙霧，不動聲色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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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素坤緩緩搖頭，繼續一板一眼道，「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此事，然後到治安科問了問情況，又跟莫羅科長匯報了一下，準備一會兒就去廣慈醫院……不過……」
停頓幾秒鐘，深深吸了一口煙，阮素坤的聲音低沉下去，緩緩補充道，「治安科的兄弟說，小蘇的牙齒被拔掉了一半，還斷了一隻胳膊，身上有多處受過電刑的痕跡，很多地方都碳化了……他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以後也就跟廢人差不多了……」
「操他媽的！」
高駿皺著眉頭狠狠罵了一句，頓時覺得自己對待藤原剛還是過於仁慈了。
小蘇今年才二十一歲，大好人生剛剛開始，就被日本鬼子活活毀掉了……
「這幫王八蛋！」
高駿正想說點什麼，站在一旁的段誠已經跳著腳罵了起來，「駿哥，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小蘇就是被日本特高課抓走的，一直關在北四川路福民醫院後面那棟小樓里……媽了個逼的，小蘇那麼老實忠厚的一個人，被日本狗折騰成這樣，咱們該怎麼收拾他們？」
「滾滾滾……你他媽槍都攥不住，少在這說大話！」
李海川不耐煩地踹了段誠一腳，扭頭瞥了高駿一眼，「再說了，昨天晚上特高課差點被人連窩端走，藤原剛下落不明，也算替小蘇報仇雪恨了。」
「駿哥，這件事非常奇怪，你覺得……會是什麼人幹的？」
阮素坤顯然也從報紙上看到新聞了，湊到高駿身邊，滿臉困惑地問道。
「既然被放出來的一共四個人，那就說明密謀對付藤原剛和特高課的大有人在，小蘇是被他們順便救出來的。」
高駿硬著頭皮，隨口回答道。
「那倒也是……」
阮素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小蘇和另外兩個男人都住在廣慈醫院，他們的身份和背景很容易搞清楚……至於那個女人嘛，等小蘇稍微恢復一點，可以先問問他……」
「問個屁……你讓他在醫院好好歇著吧……」
這個越南老牌警察的執著作風，讓高駿有些無所適從，於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岔開話題，「老阮，不是讓你帶人排查日本特工駕駛的車輛嗎，都查到什麼了？」
「哦……除了『32655』那輛林肯轎車之外，其他六部車全都查清楚了……」
阮素坤一下回過神來，把菸蒂扔進菸灰缸，從兜里掏出工作記事本，一絲不苟地翻開，然後清清嗓子準備匯報。
「拿過來我自己看吧！」
高駿用力皺了皺眉頭，伸手搶過阮素坤的記事本，低頭仔細看去。
巴掌大小的兩頁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數字和越南「國語字」，根本搞不明白阮素坤寫得都是些什麼。
「我去——」
高駿嘴裡嘟噥一聲，把記事本還給阮素坤，隨口吩咐道，「你把它翻譯成中文，然後抄下來給我，其他的你就不要再管了。」
「哦……」
阮素坤懵懂地點了點頭。
「小蘇已經被放出來了，日本特高課也受了重創，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高駿說著，在空地上來回踱了幾步，繼續交代到，「不過，日本人很可能還想從小蘇他們入手，查出昨晚襲擊特高課、劫走藤原剛的神秘人物，這段時間你就帶人守在廣慈醫院，白天晚上都不能鬆懈，確保不再發生任何意外狀況。」
「駿哥，你考慮得非常周到，我馬上安排。」
這番話總算讓阮素坤感到信服，立刻答應一聲，卻又隨即面露難色，「只是，這事要不要先向莫羅先生匯報一下？」
「我正好要找莫羅科長匯報情況，順便跟他說吧。」
「行嘞……那我們現在就走！」
阮素坤做事向來乾脆凌厲，馬上招呼其他幾名三組探員，整理好隨身的槍械裝備，準備出發前往廣慈醫院。
「駿哥，政治科這邊要是沒什麼要緊的事，我也跟老阮他們一起去吧，順便看望一下老白。」
龐皓看看阮素坤他們，湊到高駿身邊，輕聲問道。
「皓子，你老娘身體怎麼樣了？」
好幾天沒看到龐皓了，高駿還記得他告假帶老娘去醫院看病的事，於是關切地問了一句。
「她當年生我的時候得了產後風，落下一個常年怕冷、關節酸痛的病根，沒什麼太好的辦法，醫生給開了幾副藥，先吃吃看吧。」
「哦……沒什麼大事就好。」
高駿這才放下心來，從兜里掏出兩百元錢交給龐皓，「你跟老阮一起去吧，這些錢拿給小蘇的家裡人，讓他們多買點營養品，給小蘇補補身子……等我處理好手頭上的事情，我也過去看他。」
「我知道了，駿哥。」
龐皓把錢收進兜里，沖高駿認真地點點頭，轉身跟著阮素坤他們向外走去，李海川卻又伸手把他拽住了。
「皓子，等一下……」
李海川也掏出幾百塊錢，塞到龐皓手裡，「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幫我一塊拿給小蘇吧。」
「海川探長，我替小蘇謝謝你……」
「冊那，都是自己兄弟，客氣什麼！」
李海川漫不經心地擺擺手，轉身坐到一旁，段誠和陸衛民等人見狀，也跟著掏出錢遞給龐皓。
「小段，老陸，眼下沒什麼要緊的事，你們也跟著一起去吧，幫著干點正經事——把執法車也開上，就停在巡捕房專用的那棟醫務樓門口，看小日子還敢不敢來！」
李海川盯著段誠他們看了一陣子，突然吩咐道。
「好嘞……川哥，那我們先去了，你有什麼事就往醫院那邊打電話。」
「去吧，去吧……」
李海川不耐煩地揮揮手，點上一支煙吸了幾口，然後隔著煙霧死死盯著高駿。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高駿故作鎮定地微微一笑，緩緩坐到李海川對面。
不管怎麼說，小蘇的命保住了，廣慈醫院的醫療水平也是上海最頂級的，治療、休養幾個月以後，也就能夠康復出院了。
他是執行公務時被日本人抓走的，這次應該算工傷，醫療費用自然由巡捕房承擔。
而且，巡捕房這份工作跟鐵飯碗差不多，只要不犯過於重大的錯誤，幾乎沒有哪位職員被開除、辭退過。
以阮素坤剛才介紹的情況來看，小蘇出院以後肯定不能再回刑事科做探員了，大機率會被安排到裝備房、更衣室之類的閒散部門，力所能及地做點事情，順便領一份薪水。
「唉！」
高駿心裡重重嘆了口氣，勉強接受了眼前的現實，於是趕快收斂心思，抬頭看著李海川，字斟句酌地問道，「海川，你把人都支走了，想幹什麼？」
「駿哥，我有話想跟你說。」
李海川也不客氣，迎著高駿的目光看過來，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呵呵……」
高駿不動聲色，與李海川默默對視了差不多五秒鐘，然後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裡，不疾不徐地點燃吸了一口，這才輕聲問道，「海川，你這樣一本正經的時候不多，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
「駿哥，我就想問一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