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嚴刑逼供
這個時代的刑訊方式，老虎凳、辣椒水、紅烙鐵、貼加官是常規配備，能夠承受住這套流程的人並不多見。
當然，三十年代以後，電刑也開始流行起來，民國政府就從美國引進過十幾套最先進的電刑裝置——快速電椅。
就連高駿這樣的硬漢，也不得不承認電刑的恐怖性，這玩意兒帶給人的不僅是身體折磨，持續的非人痛苦還能徹底擊垮人的意志，讓人心理崩潰、完全陷入絕望之中。
因此，抗日女英雄趙一曼，能夠承受日本鬼子長達八小時的電刑審訊，簡直讓人欽佩到無以復加……
不過，田中弘毅算不上硬漢，高駿只讓他體驗了兩次三叉神經痛，那傢伙就斷斷續續開口招供了。
他是1931年來到中國的，起初在日本駐南京總領事館經濟部任經濟參贊，負責調查、搜集和分析中國的經濟和工商業資料資訊，1934年才調來上海，改任文化參贊。
「我的工作是深入了解中國文化，並向大日本帝國的國民廣泛宣傳，安排兩國的文化界人士友好互訪交流……你不應該這樣對待我！」
田中弘毅喘著粗氣，眼睛由於神經痙攣而充滿淚水，卻還是避重就輕，振振有詞，彷佛自己是在做利國利民的好事。
「是嗎……」
高駿坐在田中弘毅對面，點上煙慢慢吸著，冷冷瞥了他一眼，「那『龍櫻計劃』呢，也是友好互訪嗎？」
「那是受東京帝室博物館的委託，收購流落在中國民間的書畫、善本和古代文物，送回日本妥善保管，也是中日文化交流的一部分……」
「放你媽的狗屁！」
高駿忍不住揮手抽了田中弘毅一個大嘴巴，惡狠狠地罵道，「你們計劃秘密發掘蘇州土墩墓和六朝墓葬，這也算文化交流？」
「這……」
田中弘毅嘴角流出一絲血水，臉上仍然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執拗，雖然一言不發，但雙眼與高駿直直對視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田中弘毅，看起來，是我對你太客氣了。」
高駿苦笑一下，從挎包里取出田中弘毅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拿在手裡端詳一陣子。
「我不會再跟你說什麼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大日本帝國不會放過你的……」
田中弘毅有些囂張地嚷嚷起來，神色間帶著幾分抓狂與絕望，高駿厭惡地皺皺眉頭，把南部十四的槍管徑直捅進田中嘴裡，槍口頂到他的嗓子眼，還用力攪了幾下。
「呃……哇！」
田中弘毅乾嘔了幾聲，緊接著嘴裡噴湧出一股酸臭的穢物，隱約混雜著血沫，刺鼻的酸腐氣味瞬間在地下室里瀰漫開來。
「真他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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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駿嫌棄地後退了半步，一腳踩住那傢伙的腦袋，把他的臉龐摁進地上那攤冒著熱氣的污穢里，先用粗棉布把手槍擦拭乾淨，卸下彈匣，然後才鬆開腳上的力道。
「馬鹿野郎！殺してやる……」
（混蛋！我要宰了你！）
田中弘毅的臉色慘白如紙，眼淚鼻涕混著嘔吐物糊了滿臉，不顧一切地叫罵起來。
高駿不再跟他廢話，把粗棉布徑直塞回田中嘴裡，又在他身上狠狠踹了幾腳，然後蹲下身子，一字一句說道，「田中弘毅，不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說完，他從南部十四的彈匣里取下一顆子彈，用普科偵查刀的刀尖抵住彈殼口與彈頭的接縫，手腕用力一壓——
刀尖隨即楔了進去，高駿左右擰了幾下刀柄，隨著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子彈彈頭「嗒」的一聲掉在地上，露出彈殼裡灰黑色的片狀火藥，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高駿不動聲色，連續撬下四顆子彈彈頭，將火藥全部集中在一起，然後抓住田中弘毅的右腳，把火藥均勻撒在他的腳板上。
不得不說，高駿有些低估這個被軍國主義思想徹底洗腦的日本人了，不動點真格手段，恐怕他是不會說實話的。
田中弘毅的褲子和襪子已經被扒掉了，下身只穿著一條短褲，此時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渾身上下都在用力掙扎著，只可惜被四馬攢蹄捆成一團，右腳又被高駿用力抓住，眼下除了奮力晃動腦袋之外，什麼動作也做不出來。
高駿掏出一支火柴擦燃，毫不猶豫地扔到田中弘毅的腳底板上。
火苗觸及火藥的瞬間，黑色粉末便「轟」地竄起一片明亮的火光。
「唔——唔——！」
田中弘毅嘴裡塞著棉布團，只能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悶哼，身體驟然繃緊，瘋狂抽搐掙紮起來。
跳動的火光緊貼著他的腳底燃燒，皮膚在幾秒內從蒼白變成暗紅，然後起泡、變黑，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一股濃烈的焦煳味，以及火藥燃燒後的刺鼻氣息。
這個時代的酷刑中，「腳心烙」是極其普遍而且有效的刑訊逼供手段。
而且，大面積三級燒傷，痛感也是十級。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兩次。
高駿站在一旁，點上一支煙徐徐吸著，直到那團火焰漸漸熄滅，田中弘毅已經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冷汗淋漓，額頭青筋暴起，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高駿這才低下頭，淡淡問了一句：「現在，可以說了嗎？」
「唔……唔……」
田中弘毅沒了之前的囂張和強硬，卻由於嘴裡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力接連點頭。
「說吧……」
高駿把田中弘毅拖離地上那攤嘔吐物，掏出他嘴裡的粗棉布，順手在他污濁不堪的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坐下來說道，「龍櫻計劃，你都做了些什麼？」
「這個計劃我只參與了兩年，做得事情不多……」
田中弘毅總算認真交代起來，語氣因為恐懼和虛弱而顫抖不已。
根據他的說法，「龍櫻計劃」之中，「龍」代表中國這條沉睡的巨龍，「櫻」則是日本國花，寓意「以櫻花之姿，馴服中國之巨龍」，其狂妄自大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按照計劃設想，從中國掠奪來的文物，大部分會被送入東京帝室博物館和各地的「支那文物展覽館」，作為「入華軍隊赫赫戰功」的實物證明，公開陳列展出，供普通民眾參觀瞻仰；
另一部分則會分發給參與作戰有功的軍政要員，作為犒賞和紀念收藏；還有一些會被專門挑選出來，用作軍部的宣傳物料——對內宣揚軍國主義精神，對外炫耀「大日本帝國如何將中華文明精粹收歸己有」……
「你都經手過那些文物和古玩？」
想到中國數千年文明積累下來的瑰寶，竟然變成日本軍部宣傳軍國主義思想的工具，高駿眉頭蹙成一團，沉聲問道。
「我主要負責對滬寧地區的收藏家和博物館藏品進行編目和估值，真正經手的不多，很多工作都是陸軍參謀本部直接派人做得……」
「閉嘴！」
見這傢伙又要閃爍其詞，推卸責任，高駿厲聲打斷了他，舉起菸頭又要往他臉上戳去，「說重點！」
「我……去年我結識了一位書畫買辦，也就是陸敬堂先生，幾個月前透過他，我在杭州收購了一副五代畫作《寒林漁隱圖》，前些天剛剛送去天津……」
「寒林漁隱圖？」
高駿頓時心頭一愣，凝神回憶了片刻。
這幅古畫相傳為五代宋初畫家巨然所作，曾為清宮舊藏，鈐有「乾隆御覽之寶」等印鑑。
在這其中，《寒林漁隱圖》以三十五萬兩白銀的價格，賣給了天津古董商人柳兆年，只是不知，這幅古畫是如何流落到杭州、又被田中弘毅收購的？
還有……收購？
「你前些天去過天津，原來就是為了把這幅畫送到駐屯軍司令部。」
高駿盯著田中弘毅，一字一句問道，「收購《寒林漁隱圖》，花了多少錢？」
「一萬五千元……」
田中弘毅脫口而出，緊接著聲音兀自低沉下去，「這件事情是陸敬堂先生出面辦理的，很多細節我也不太清楚……」
「呵呵……」
高駿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質疑，「一萬五千元收購一副清宮舊藏，這簡直就跟明搶差不多，哪個賣家這麼傻……田中弘毅，你要是不想再受一遍罪，就把實話說出來！」
「呃……」
田中弘毅渾身瑟縮一下，遲疑地眨眨眼睛，過了半晌才囁嚅著解釋說，《寒林漁隱圖》的原主是一位絲綢商人，因為家中遭遇變故，因此急於將此畫出手變現，最初標價十萬元整。
田中弘毅聞訊之後，委託陸敬堂去杭州與原主洽談過幾次，想以一萬五千元的價格收購此畫，卻由於價位差距過大，全被原主當場拒絕。
後來，田中弘毅與陸敬堂商量出一條毒計，派人去杭州暗中綁架了原主的兒子，並把《寒林漁隱圖》作為換回兒子的唯一條件。
原主雖然急需用錢，但畢竟愛子心切，只能忍痛把畫交了出來。
「一萬五千元」這個價格，是田中弘毅向上級匯報的託詞，實際上，這筆錢被他和陸敬堂兩人暗地裡分了……
「畜生！」
高駿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抬腳在田中弘毅腦袋上接連踹了四五下，「我就知道，你們這幫王八蛋做得是無本買賣，跟殺人越貨的強盜有什麼區別！」
田中弘毅登時被揍得鼻青臉腫、鮮血直流，卻也無法閃躲，更不敢再狡辯分毫，只是死死縮著脖子，一聲不吭了。
高駿胸口劇烈起伏著，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即想到陸敬堂寫下的那幾張收據。
《寒林漁隱圖》已經送到天津駐屯軍司令部，想必無法再追回來了。
田中弘毅與陸敬堂的其他勾當，現在進展如何？
「陸敬堂還在與對方洽談，我原本計劃明天去跟他見面，商談這些事情的。」
田中弘毅終於換上一副祈求的神色，言辭懇切真誠起來，「我已經全都交代了，你放了我吧……我跟陸敬堂見面之後，回來一定向你匯報！」
「放了你？呵呵……」
高駿盯著田中弘毅的眼睛，同樣真誠地笑了笑，「田中先生，你想多了……」
當然，三十年代以後，電刑也開始流行起來，民國政府就從美國引進過十幾套最先進的電刑裝置——快速電椅。
就連高駿這樣的硬漢，也不得不承認電刑的恐怖性，這玩意兒帶給人的不僅是身體折磨，持續的非人痛苦還能徹底擊垮人的意志，讓人心理崩潰、完全陷入絕望之中。
因此，抗日女英雄趙一曼，能夠承受日本鬼子長達八小時的電刑審訊，簡直讓人欽佩到無以復加……
不過，田中弘毅算不上硬漢，高駿只讓他體驗了兩次三叉神經痛，那傢伙就斷斷續續開口招供了。
他是1931年來到中國的，起初在日本駐南京總領事館經濟部任經濟參贊，負責調查、搜集和分析中國的經濟和工商業資料資訊，1934年才調來上海，改任文化參贊。
「我的工作是深入了解中國文化，並向大日本帝國的國民廣泛宣傳，安排兩國的文化界人士友好互訪交流……你不應該這樣對待我！」
田中弘毅喘著粗氣，眼睛由於神經痙攣而充滿淚水，卻還是避重就輕，振振有詞，彷佛自己是在做利國利民的好事。
「是嗎……」
高駿坐在田中弘毅對面，點上煙慢慢吸著，冷冷瞥了他一眼，「那『龍櫻計劃』呢，也是友好互訪嗎？」
「那是受東京帝室博物館的委託，收購流落在中國民間的書畫、善本和古代文物，送回日本妥善保管，也是中日文化交流的一部分……」
「放你媽的狗屁！」
高駿忍不住揮手抽了田中弘毅一個大嘴巴，惡狠狠地罵道，「你們計劃秘密發掘蘇州土墩墓和六朝墓葬，這也算文化交流？」
「這……」
田中弘毅嘴角流出一絲血水，臉上仍然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執拗，雖然一言不發，但雙眼與高駿直直對視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田中弘毅，看起來，是我對你太客氣了。」
高駿苦笑一下，從挎包里取出田中弘毅的南部十四式手槍，拿在手裡端詳一陣子。
「我不會再跟你說什麼了……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大日本帝國不會放過你的……」
田中弘毅有些囂張地嚷嚷起來，神色間帶著幾分抓狂與絕望，高駿厭惡地皺皺眉頭，把南部十四的槍管徑直捅進田中嘴裡，槍口頂到他的嗓子眼，還用力攪了幾下。
「呃……哇！」
田中弘毅乾嘔了幾聲，緊接著嘴裡噴湧出一股酸臭的穢物，隱約混雜著血沫，刺鼻的酸腐氣味瞬間在地下室里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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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弘毅的臉色慘白如紙，眼淚鼻涕混著嘔吐物糊了滿臉，不顧一切地叫罵起來。
高駿不再跟他廢話，把粗棉布徑直塞回田中嘴裡，又在他身上狠狠踹了幾腳，然後蹲下身子，一字一句說道，「田中弘毅，不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說完，他從南部十四的彈匣里取下一顆子彈，用普科偵查刀的刀尖抵住彈殼口與彈頭的接縫，手腕用力一壓——
刀尖隨即楔了進去，高駿左右擰了幾下刀柄，隨著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子彈彈頭「嗒」的一聲掉在地上，露出彈殼裡灰黑色的片狀火藥，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高駿不動聲色，連續撬下四顆子彈彈頭，將火藥全部集中在一起，然後抓住田中弘毅的右腳，把火藥均勻撒在他的腳板上。
不得不說，高駿有些低估這個被軍國主義思想徹底洗腦的日本人了，不動點真格手段，恐怕他是不會說實話的。
田中弘毅的褲子和襪子已經被扒掉了，下身只穿著一條短褲，此時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渾身上下都在用力掙扎著，只可惜被四馬攢蹄捆成一團，右腳又被高駿用力抓住，眼下除了奮力晃動腦袋之外，什麼動作也做不出來。
高駿掏出一支火柴擦燃，毫不猶豫地扔到田中弘毅的腳底板上。
火苗觸及火藥的瞬間，黑色粉末便「轟」地竄起一片明亮的火光。
「唔——唔——！」
田中弘毅嘴裡塞著棉布團，只能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悶哼，身體驟然繃緊，瘋狂抽搐掙紮起來。
跳動的火光緊貼著他的腳底燃燒，皮膚在幾秒內從蒼白變成暗紅，然後起泡、變黑，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一股濃烈的焦煳味，以及火藥燃燒後的刺鼻氣息。
這個時代的酷刑中，「腳心烙」是極其普遍而且有效的刑訊逼供手段。
而且，大面積三級燒傷，痛感也是十級。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兩次。
高駿站在一旁，點上一支煙徐徐吸著，直到那團火焰漸漸熄滅，田中弘毅已經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冷汗淋漓，額頭青筋暴起，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高駿這才低下頭，淡淡問了一句：「現在，可以說了嗎？」
「唔……唔……」
田中弘毅沒了之前的囂張和強硬，卻由於嘴裡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力接連點頭。
「說吧……」
高駿把田中弘毅拖離地上那攤嘔吐物，掏出他嘴裡的粗棉布，順手在他污濁不堪的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坐下來說道，「龍櫻計劃，你都做了些什麼？」
「這個計劃我只參與了兩年，做得事情不多……」
田中弘毅總算認真交代起來，語氣因為恐懼和虛弱而顫抖不已。
根據他的說法，「龍櫻計劃」之中，「龍」代表中國這條沉睡的巨龍，「櫻」則是日本國花，寓意「以櫻花之姿，馴服中國之巨龍」，其狂妄自大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按照計劃設想，從中國掠奪來的文物，大部分會被送入東京帝室博物館和各地的「支那文物展覽館」，作為「入華軍隊赫赫戰功」的實物證明，公開陳列展出，供普通民眾參觀瞻仰；
另一部分則會分發給參與作戰有功的軍政要員，作為犒賞和紀念收藏；還有一些會被專門挑選出來，用作軍部的宣傳物料——對內宣揚軍國主義精神，對外炫耀「大日本帝國如何將中華文明精粹收歸己有」……
「你都經手過那些文物和古玩？」
想到中國數千年文明積累下來的瑰寶，竟然變成日本軍部宣傳軍國主義思想的工具，高駿眉頭蹙成一團，沉聲問道。
「我主要負責對滬寧地區的收藏家和博物館藏品進行編目和估值，真正經手的不多，很多工作都是陸軍參謀本部直接派人做得……」
「閉嘴！」
見這傢伙又要閃爍其詞，推卸責任，高駿厲聲打斷了他，舉起菸頭又要往他臉上戳去，「說重點！」
「我……去年我結識了一位書畫買辦，也就是陸敬堂先生，幾個月前透過他，我在杭州收購了一副五代畫作《寒林漁隱圖》，前些天剛剛送去天津……」
「寒林漁隱圖？」
高駿頓時心頭一愣，凝神回憶了片刻。
這幅古畫相傳為五代宋初畫家巨然所作，曾為清宮舊藏，鈐有「乾隆御覽之寶」等印鑑。
在這其中，《寒林漁隱圖》以三十五萬兩白銀的價格，賣給了天津古董商人柳兆年，只是不知，這幅古畫是如何流落到杭州、又被田中弘毅收購的？
還有……收購？
「你前些天去過天津，原來就是為了把這幅畫送到駐屯軍司令部。」
高駿盯著田中弘毅，一字一句問道，「收購《寒林漁隱圖》，花了多少錢？」
「一萬五千元……」
田中弘毅脫口而出，緊接著聲音兀自低沉下去，「這件事情是陸敬堂先生出面辦理的，很多細節我也不太清楚……」
「呵呵……」
高駿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質疑，「一萬五千元收購一副清宮舊藏，這簡直就跟明搶差不多，哪個賣家這麼傻……田中弘毅，你要是不想再受一遍罪，就把實話說出來！」
「呃……」
田中弘毅渾身瑟縮一下，遲疑地眨眨眼睛，過了半晌才囁嚅著解釋說，《寒林漁隱圖》的原主是一位絲綢商人，因為家中遭遇變故，因此急於將此畫出手變現，最初標價十萬元整。
田中弘毅聞訊之後，委託陸敬堂去杭州與原主洽談過幾次，想以一萬五千元的價格收購此畫，卻由於價位差距過大，全被原主當場拒絕。
後來，田中弘毅與陸敬堂商量出一條毒計，派人去杭州暗中綁架了原主的兒子，並把《寒林漁隱圖》作為換回兒子的唯一條件。
原主雖然急需用錢，但畢竟愛子心切，只能忍痛把畫交了出來。
「一萬五千元」這個價格，是田中弘毅向上級匯報的託詞，實際上，這筆錢被他和陸敬堂兩人暗地裡分了……
「畜生！」
高駿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抬腳在田中弘毅腦袋上接連踹了四五下，「我就知道，你們這幫王八蛋做得是無本買賣，跟殺人越貨的強盜有什麼區別！」
田中弘毅登時被揍得鼻青臉腫、鮮血直流，卻也無法閃躲，更不敢再狡辯分毫，只是死死縮著脖子，一聲不吭了。
高駿胸口劇烈起伏著，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即想到陸敬堂寫下的那幾張收據。
《寒林漁隱圖》已經送到天津駐屯軍司令部，想必無法再追回來了。
田中弘毅與陸敬堂的其他勾當，現在進展如何？
「陸敬堂還在與對方洽談，我原本計劃明天去跟他見面，商談這些事情的。」
田中弘毅終於換上一副祈求的神色，言辭懇切真誠起來，「我已經全都交代了，你放了我吧……我跟陸敬堂見面之後，回來一定向你匯報！」
「放了你？呵呵……」
高駿盯著田中弘毅的眼睛，同樣真誠地笑了笑，「田中先生，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