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開始審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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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他扛起昏迷的徐福生,快速返回車禍現場。

  整個過程,從開槍到制服目標,再到返回,用時不到五分鐘。

  卡車的駕駛室里,司機依舊昏迷,頭部傷口還在滲血,但呼吸尚存。

  陳沐拉開車門,探了探鼻息,確認一時半會醒不來,

  便用同樣的辦法,將司機也捆了個結實,和徐福生一起塞進了自己轎車狹窄的後排。

  這才轉身上車,啟動車輛,向著巡捕房的方向駛去。

  ......

  當陳沐那輛幾乎報廢的轎車歪歪斜斜地衝進巡捕房大院時,

  整座院子仿佛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

  車身左側布滿深淺不一的刮痕,金屬板扭曲變形,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骨架。

  後備箱蓋早已不見蹤影。

  後窗玻璃徹底粉碎,僅剩幾片殘渣掛在窗框上。

  車子在泥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黑印,終於歪斜地停穩。

  駕駛室車門猛地被一腳踹開,陳沐從車裡跨了出來。

  陳沐從車裡跨出來,左臂袖子被鮮血浸透大半。

  他臉上還有幾道細小的玻璃劃痕,滲著血珠,頭髮凌亂,西裝外套沾滿灰塵和碎屑。

  院子裡原本聚在一起的七八個探員正低聲閒聊,或抽菸、或靠牆談笑,氣氛鬆弛。

  可當這輛破車闖入視線的一瞬,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炸開了鍋。

  「探長!」有人失聲喊道。

  「我的天……陳探長這是怎麼了?」另一人倒吸一口涼氣,菸捲掉在地上都未察覺。

  為首的齊佩林最先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變了調:

  「探長!您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其他探員也紛紛圍攏上來,七嘴八舌,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有人伸手想扶,卻被陳沐抬手制止。

  他動作間牽動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

  「沒大事,」他聲音低沉卻清晰,「路上遇到點『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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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知道,這件「小意外」絕不可能真的「小」。

  只見陳沐轉身,用沒受傷的右手拉開後車門。

  剎那間,所有人的呼吸為之一窒。

  后座里,兩個男人被捆得結結實實。

  其中一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這……這是……」

  有探員認出了那張臉,聲音發顫,幾乎說不出話來。

  「徐福生?」齊佩林失聲叫道,瞳孔驟然收縮,

  「張嘯林手下的『火老鴉』?」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張嘯林,滬市青幫三大亨之一,心狠手辣,黑白通吃。

  而徐福生,則是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殺人如麻,手段殘忍,連巡捕房都對他忌憚三分。

  可現在,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火老鴉」,竟像條死狗般被五花大綁,扔在陳沐的車后座!

  所有人看向陳沐的眼神,已不只是震驚,而是近乎敬畏。

  陳沐沒理會眾人的震驚,語速平穩地下令:

  「老齊,你帶三個人,立刻去馬斯南路與薛華立路交叉口附近。」

  「那裡有四具屍體,還有一輛撞毀的卡車。」

  「把現場處理乾淨,屍體運回來,卡車拖到後院倉庫,不要讓閒雜人等靠近。」

  「是!」齊佩林下意識立正,但隨即又擔憂地看著陳沐的手臂,

  「探長,您的傷……」

  「皮肉傷,死不了。」陳沐打斷他,轉頭看向其他探員,

  「剩下的人,把這兩個拖出來,帶到刑訊室。」

  「我要馬上審訊。」

  「是!」眾人齊聲應是,聲音整齊劃一,但卻帶著壓抑的緊張與擔憂。

  齊佩林迅速點了三個探員,低聲交代幾句,四人便匆匆跑向車庫提車。

  剩下的五個探員則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兩人從后座拖了出來。

  眾人架著俘虜向刑訊室走去。

  就在隊伍即將離開時,人群中的一個身影卻顯得格外遲緩。

  趙明義。

  他臉色發白,眼神躲閃,腳步磨蹭地跟在隊伍最後。

  他的目光幾次掠過徐福生的臉,又迅速移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走在前面的陳沐似乎背後長了眼睛,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一眼。

  那一眼,平淡無波,卻如冰錐刺骨。

  趙明義渾身一僵,心臟幾乎停跳,慌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

  徐福生和那個司機被吊在刑訊架的鐵鉤上,腳尖勉強點地。

  陳沐坐在審訊桌後,慢條斯理地捲起受傷左臂的袖子,露出包紮的布條。

  那是他在路上臨時處理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

  旁邊有探員遞上乾淨的繃帶和藥箱,他擺手拒絕了。

  「先辦正事。」

  他的手指在審訊桌上輕輕敲擊。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指示。

  陳沐的視線在幾個探員臉上掃過,最後停在趙明義身上。

  「明義。」

  趙明義渾身一顫,下意識挺直腰背:「在!」

  「你來負責行刑。」陳沐的聲音平淡,

  「先從這個刀疤臉開始。」

  趙明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我……我?」

  「怎麼?」陳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錐,直刺人心,

  「不敢?還是心有不忍?」

  「不……不是!」趙明義吞了一下口水,喉結劇烈滾動,聲音乾澀,

  「只是……探長,我……我沒怎麼審過……都是看別人動手……」

  「沒審過才要學。」陳沐向後靠回椅背,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好,讓我們也見識見識你的手段。」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

  「你是巡捕房的老人了,可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話說到這份上,趙明義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他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到刑具架前,手指顫抖地取下一根皮鞭。

  轉身看向被吊著的徐福生時,趙明義的臉色更加難看。

  「來啊,先把他弄醒。」陳沐吩咐道,

  「用鹽水澆,讓他清醒清醒,說不定不用動手就願意說了。」

  刑訊室里專門負責行刑的兩個粗壯巡捕應了聲,

  提起牆角一個木桶,裡面是濃度極高的鹽水,還浮著未溶解的鹽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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