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南田課長,你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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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南田課長,你需要我做什麼

  「什麼意思?陳桑,你是說南田會向安藤君下手?」晴氣有些疑惑。

  陳陽微笑道:「他們沒有太多選擇。」

  「岩井機關都屬於外務省,他們不敢施加壓力。」

  「派遣軍特務科,屬於軍部,興亞院背後是內閣,更別提海軍部,憲兵司令部跟梅機關。」

  「這些機構的後台都不輸於滿鐵,但要是金陵特工總部跟七十六號以及偽警總署這樣的部門,顯然是不夠資格。」

  「南田唯一的選擇就只能是安藤。」

  「所以,你去見一見他,千萬不要被別人看到,我需要他把那些資料親自送呈到閒宮院親王的面前...」

  晴氣目光瞬間一凝,陳陽所指的那些資料是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晴氣也很想知道,宮城明太郎費勁心機想要拿到他們的證據,結果拿出來的卻是滿鐵的黑料時候,他的表情會是怎麼樣的?

  「哈衣,我知道怎麼做了,還有一件事,寶華輪那邊有結果了。」

  「技術科的人從鍋爐房內找到一點東西,確定是有人利用颱風天氣候惡劣,在寶華輪

  上動了手腳。」

  「陳桑,我很奇怪,你怎麼知道邢大龍的死並不是意外。」

  「十幾天前,坂西的事情都沒發生,滬市還是一片祥和,邢大龍突然出事,這好像沒什麼預兆。」

  「沒什麼,我猜的。」陳陽隨意敷衍了一句。

  其實,他只是說了一半,猜是猜的,不過,是有證據的猜測。

  應為這件事的源頭並不是別人,是藤原惠香。

  她從大龍銀號拿到滿鐵資金的黑帳,這件事才是邢大龍被殺的原因。

  起初陳陽也想不通,邢大龍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被殺。

  直到宮城下令清除整條洗錢的線路,梅機關發現宮城的人在十六行碼頭銷毀證據,陳陽通過吉野的證詞倒推回去,才判斷,黑帳的事情被泄露,引起宮城的警覺。

  宮城一邊想用推舉陳陽當上南方運輸統制委員會委員長的職務拖住陳陽,一邊假裝營救吉野,為他們銷毀證據爭取時間。

  直到宮城以為一切都天衣無縫,這才決心把滬市貪腐的事情爆出來。

  只不過,整件事情可沒有宮城想的這麼簡單。

  陳陽手裡的情報機構聯盟可不是吃乾飯的,宮城進入滬市的第一時間,梅機關,七十六號等機構的人就牢牢盯上了他。

  他似乎忘記了,這裡是滬市,滬市這個地盤,它姓陳...

  *****

  滬市,金陵飯店,三樓貴賓房內。

  「麻煩了。」山本耀司站在窗戶邊上,小心的捻起窗簾一角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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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飯店的周圍,突然就比之前熱鬧了很多,擺著小吃攤的本地人。

  胸前掛著煙檔,在街上招攬顧客的小販,甚至是拿著糖葫蘆等小吃,走街串巷的貨郎,一眼望去至少有三四十個來自不同情報機構的人在盯梢。

  「是啊,真的麻煩了。」監察團的幹事松島抿了口茶水,滿臉的無奈。

  原本以為就是來查個滬市內部的貪腐案子,可現在的情況,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後勤部的原始文件跟之前舉報的文件完全不相符。

  這事情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舉報人橋本所謂的檢舉揭發材料是他自己偽造的。

  他這是在栽贓陷害,滬市根本就不存在貪污的說法。

  但如果橋本所謂的材料都是由他自己經手,一切揭發材料都是真的。

  那..

  這個結果想想都令人害怕。

  這就意味著從滬市到漢口的第十一軍,浙省境內四個師團,華北方面軍後勤部隊,兩广部隊後勤加上海軍後勤,所有人都有問題。

  他們聯手把之前有問題的原始文檔全部換成了現在沒問題的文檔。

  所有材料都是後期手填上去的。

  這要是真的,牽扯的就不是一兩個內部高層貪污腐敗,而是整個南方後勤線路全部出事了。

  這還怎麼查?難道要把這後勤線路上的幾百個官員全部換掉。

  那可是要影響華夏戰場戰事的大事。

  後勤部一垮台,前線士兵的補給就會出問題,到時候別說解決華夏問題,稱霸整個亞洲。

  光擺弄人事上的問題就能令本土頭疼。

  幾百個空缺崗位,每一個都是肥的流油,不知道多少人盯著。

  現在這一批還是吃飽了的肥鴨子,而新來的都是一群餓鴨子,要是他們再來一次。

  後勤上面的這些物資別說供應前線,給他們分都不夠。

  到時候戰力嚴重受損,山城趁機反擊,好不容易穩定的局面隨時分崩離析。

  他們這些監察部的人一個兩個都是帝國罪人。

  「唉,現在的情況不是幾個情報機構的人盯梢的問題,而是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山本鬱悶道:「松島君,我們在監察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帝國抓貪腐的事情咱們見的多了。」

  「以往也就是一兩個官員從後勤裡面拿點東西,中飽私囊,這事情處理起來也容易。」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那可是幾百人啊,咱們這行在別的官員眼裡都是惡人,可這麼大的惡人我到現在都沒當過。」

  「這上上下下牽扯之深,哪怕是內閣也不敢輕易下決定。」

  「這要是真動起手來,用血流成河來形容也不為過。」

  松島一夫苦笑道:「山本君,你還是想的簡單了。」

  「要抓容易,可抓完了後面該怎麼辦?幾百人都是後勤線上的關鍵崗位。」

  「所有物資申請,運輸,發放,使用,分配,都是由他們做主。」

  「這要是真抓完了,東西怎麼申請,怎麼分配,誰去做,難道要我們去分配?」

  「開玩笑,咱們就算把人當牲口用,也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到時候還不是要靠這些大大小小的官員。」

  「為了不影響華夏戰事,上頭衡量之後,來一個法不責眾,下不為例。」

  「哈,他們是過關了,咱們呢?他們沒事,就要輪到咱們出事了。」

  「幾百個人,還都是實權官員,就算他們不追究,他們的朋友,親信,上級,下級。」

  「那就是幾千人,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我們淹死。」

  「好嘛,咱們做了這麼多,結果搞了個家破人亡,你說咱們幹的這叫什麼事啊?」

  「是啊,南田已經三天沒露面了。」山本附和道:「估計她也在衡量要不要繼續追下去。」

  「呵,山本君,你還沒看清啊,這根本就不是追不追下去的問題,檢舉材料是滿鐵副總裁宮城明太郎閣下送到本土的。」

  「宮城代表的是滿鐵,說白了就是滿鐵想插手南方,故意把事情爆出來!」

  「山本啊,這是一場龍爭虎鬥,南田跟我們都是棋子,用來置對方於死地的棋子!」

  「所以,我猜,現在南田根本不是在猶豫要不要追,而是在考慮怎麼追!」

  「咱們就等著看戲吧!」

  山本怔了一怔:「松島君,你是說事情還要繼續下去?」

  「當然,權利的遊戲向來都是你死我活,要麼進二退一,要麼一方認輸,哪有進行到一半突然停止的道理!」

  「這可不是比賽,友誼第一!」

  松島沉聲道:「雙方總要倒下一個,事情才會結束,這就是遊戲規則——」

  松島一夫的判斷一語成讖,幾天後,一個陰雨綿綿的傍晚,南田洋子突然出現在了法租界邊緣一家由滿鐵秘密控制名為「櫻之里」的高級料庭。

  這裡環境清幽,隔音極佳,是進行「特殊」談話的理想場所。

  她提前到達,坐在最里側一間名為「松風」的雅室,面前小几上溫著清酒,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冷硬的輪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南田絲毫沒有心急,因為她篤定,那個人一定會按時出現。

  因為,她太了解男人,也太了解男人需要什麼...


  紙門被無聲地拉開,安藤真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筆挺的陸軍中佐軍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昏黃燈下閃著微光,但眉宇間那絲陰鬱並未完全散去。

  他的目光掃過雅室,最後落在南田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安藤君。」南田洋子微微頷首,示意他入座,「你可算來了,雨天叨擾,請坐。」

  安藤真一依言在對面坐下,姿態挺拔,「南田課長相召,不敢怠慢。」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侍者無聲地進來,為安藤斟上清酒,又悄然退下,拉上了紙門。

  室內只剩下清酒在炭爐上發出的輕微「咕嘟」聲和窗外淅瀝的雨聲。

  南田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如同她一貫的風格。「安藤君,你在滬市特高課,代理指揮官這個位置,坐得可還安穩?」

  安藤真一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為帝國效力,職責所系,不敢言安穩與否。」

  「職責?」南田洋子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職責是維護帝國的利益,清除一切蛀蟲。然而,當蛀蟲就盤踞在我們內部,甚至披著合法的外衣時,這職責,履行起來恐怕就力不從心了,安藤君?」

  安藤真一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退縮,但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課長指的是?」

  「後勤部,片山熊野。」南田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還有他背後,那些我們看不見的手。」

  她將一份薄薄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卷宗推到安藤面前,「三天前,我們帶人檢查了後勤部的倉庫,按照我們得到的檢舉材料,這裡面有很多東西都存在問題。」

  「可是,我們在片山手裡拿到的東西全都變了,這就意味著,他們的手,他們的根早就扎在了後勤部的深處。」

  「安藤君,我們不是第一天打交道,我清楚你的履歷,也知道你是從憲兵隊調到特高課,對於一些真正有後台的人來說,你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優勢。」

  「但是,現在,宮城閣下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機會。」

  「安藤君,選擇大於努力的話語你也聽的太多了,但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的。」

  「現在就要看你能不能懂得抓住這樣的機會。」

  安藤真一沒有立刻翻開卷宗,只是垂眸看著那粗糙的牛皮紙封面,仿佛能透過它看到背後錯綜複雜的權力網絡。

  他當然知道,片山熊野?那不過是個前台的小丑。

  雅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火偶爾爆出細微的僻啪聲。

  「安藤君,」南田洋子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我知道你在看什麼。你看到的,是阻礙,是盤根錯節的勢力。」

  「所以。我覺得你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你真正掌握特高課滬市本部,把代理」二字徹底抹掉的機會。」

  安藤真一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瞬間鎖定了南田洋子。

  「課長的意思是?」他的聲音依舊低沉,但已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緊繃。

  「我需要一個內應。」南田洋子直視著他,毫不避諱,「一個在特高課本部,擁有足

  夠權限,能接觸到核心信息流,能看清那些保護傘脈絡的內應。」

  「這個人,必須足夠聰明,足夠謹慎,最重要的是,要有足夠的————動力。」

  「安藤君,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滬市已經是一座堅固的堡壘,我們無論怎麼用力,也無法攻破其中的掩護。」

  「不過,安藤君應該聽說過一句話,所有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安藤君,你身處其中,看得比外人更清楚。你也有能力,拿到我常規手段無法觸及的東西,那些真正能釘死片山熊野,乃至他背後大魚的鐵證!」

  安藤真一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風險!巨大的風險!

  一旦暴露,他將死無葬身之地,甚至會被扣上叛國的罪名。

  但南田描繪的前景————

  那實打實的指揮官位置,像一塊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著他。

  他需要這個位置,不僅僅是為了權力,更是為了證明自己。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人生在世,誰不想為自己的未來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的鼓譟:「南田課長,這很危險。代價,可能遠超你的預估。」

  「代價?」南田洋子笑了,「安藤君,你很清楚滿鐵的能量。」

  「在滿洲,在關東軍,甚至在東京,我們都有足夠的話語權。特高課滬市本部指揮官的位置,對你而言是難以逾越的天塹,但對滿鐵來說,不過是一紙調令,一次恰到好處的「舉薦」。」

  「只要你願意,只要你拿出讓我滿意的成績單」,證明你的價值和決心。我可以向你保證,在你為我拿到關鍵證據的同時,滿鐵的能量,就會開始運作。」

  「你將成為滬市特高課名副其實的指揮官,擁有與之匹配的全部權力和地位。這不是空頭許諾,安藤君,這是交易。」

  「一個雙贏的交易。你得到你夢寐以求的位置,而我,得到我需要的真相,清除帝國肌體上的毒瘤。如何?」

  窗外的雨聲似平更大了,密集地敲打著料庭的屋檐和庭院裡的青石,發出連綿不絕的嘩嘩聲。

  雅室內,炭火的紅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安藤真一的目光死死鎖住南田洋子,仿佛要從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中,判斷這驚

  世駭俗的承諾背後,究竟有幾分真實,幾分陷阱。

  野心與恐懼,權力的誘惑與背叛的深淵,在他眼中激烈地撕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清酒在杯中漸漸失去了溫度。

  南田洋子耐心地等待著,她知道,自己拋出的餌,分量足夠重。

  對於男人來說,權力是比任何東西更令人上癮的毒藥。

  對於一個渴望擺脫「代理」身份,渴望真正權力的軍人來說,這幾乎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終於,安藤真一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冰涼的清酒。

  他沒有看南田,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清冷的液體上,仿佛在凝視自己即將踏入的、充滿未知與殺機的命運漩渦。

  他抬起酒杯,沒有敬酒的動作,只是將杯沿湊到唇邊。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嚨,帶來一陣刺痛的清醒。

  「南田課長,」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窗外壓抑的雨雲,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你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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