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重新上崗
再次返回警察廳時，已是華燈初上。周元一已經將紙條帶來的驚懼，給暫時壓了下來。對方既然並無惡意，可能就是一種善意提醒，此事需要儘快找對方對質，如果對方以此事要挾，需要儘快處理。哪怕是魚死網破，也要弄出一個結果來。
拿定主意後，他看到樓上佟鶴年那辦公室還透著亮光，便夾著公文包上了樓。在門外，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好，敲響辦公室的門。
「進。」
佟鶴年此時正在收拾著東西，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皮包，外套正拿在手中。見推門進來的是周元一，他便將外套重新放在椅子靠背上，順勢坐了下來。
「科長，您這是準備回去了？那屬下明天再來向您匯報。」周元一連忙做了個歉意的表情，便要退出去。
「不用，有什麼事情，今天就說吧。」佟鶴年已經將自己靠在椅子上，語氣輕鬆地向著周元一發話道，「文件已經送到了？」
周元一快步走了進來，站在辦公室中央。這個距離剛好讓對方不會生出反感，他現在對佟鶴年的沒一句問話，再次警惕起來。
「報告科長，中午前便已送到。只不過在返回途中，被特高課坂田武雄長官攔下，協助盤查。」
聽到周元一的回答後，佟鶴年左眼角向上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但隨即恢復正常。不過後面的話他更感興趣。
「特高課？他們在執行什麼任務？」
佟鶴年坐直了身體，將上半身微微靠前，十指交叉著向著周元一問道。
「不清楚，但應該是與集市有關。」周元一抬眼回憶了一下，隨後一字不漏地將車站內的情況講述了一番。「不過，他們任務貌似失敗了，所以在火車站進行攔截巡查。並且屬下在協助坂田武雄時，發現他們情緒十分暴躁。」
佟鶴年的眼神微眯了起來，在回想了幾秒後，嘴裡嗤笑道：「這群眼高於頂的日本人，」聽到日本人吃癟，他心情似乎很是愉悅，「抓捕紅黨這種事情，還得看我們警察廳。這次給他們長個教訓，也好讓這群日本人知道，離了我們警察廳，他們寸步難行。你說是吧？小周？」
周元一忙在一旁陪笑，態度十分諂媚。「科長說的對，儘管日本人提出以華制華的戰略方針。但真正實施起來，我們警察廳可當具首功。」
在匯報完後，周元一見沒什麼事情，便準備轉身告辭。在站起來時，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停住腳步向佟鶴年問道：「科長，屬下在去阿城之前，還沒將夜間巡邏的任務交接出去。不知道經緯那邊現在是否依然需要？」
佟鶴年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指著周元一笑了起來，「你這還真是閒不住啊？怎嘛？文書股的工作太清閒了？」話語裡似有敲打，又似乎在打趣。
周元一連忙躬身，向著佟鶴年做了個知錯的表情。「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為廳里盡一些綿薄之力。」
佟鶴年沒有吭聲，看著這個精力四射的年輕人，似乎想起了他年輕時，也是這般想多多表現好給長官留下印象。
「是想多掙一份津貼吧？」
佟鶴年一臉「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看到周元一一陣尷尬。
他感嘆了一句，「小伙子，你很不錯。」他像是在誇讚那個年輕時候的自己，「正好，秋季夜間宵禁也開始了。經緯那邊也一直在向廳里要人，大搜捕後，下面警察署缺人缺的厲害。你今天晚上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就還去那邊吧。」
說完，拍了拍周元一的肩膀。在周元一執意護送下，也沒有拒絕對方這份好意，下樓上了車。
第二晚，周元一在後勤處重新領了裝備。這次多了燜子跟綁腿，狗皮帽子，耳暖，蒙臉還有一件制式防寒大衣。
鼓鼓囊囊地，周元一在試了一下後，有些不合身。但後勤的老警員一瞪眼，「這都是統一發放的，廳里哪兒有精力給你量身定做？想要合身的，自己掏錢做去。」
周元一無奈，除了捂子狗皮帽子耳暖蒙臉這些深冬才用的東西外，只穿著自己的防寒大衣，戴著自己的帽子再次開始了夜巡任務。
這天晚上，似乎天氣變涼了許多。儘管溫度降低，但透籠街的生意反倒是越來越好了，似乎冬天的深秋的寒風並未降低食客們的口腹之慾。一個多月沒來過此地，他要先看看對方是不是依舊按照之前的路線，再決定自己是否調整觀察的時機。
一連三日，哪怕是到了散市，周元一再也沒看到那個收垃圾的男人從透籠街後邊出現，不由有些失望。倒不是說見不到對方，而是他想找一個恰當的時機，問清楚對方究竟想要做什麼，免得自己夜夜做噩夢。
第四天晚上，周元一再次背著槍從透籠街上走過。今天晚上氣溫更低，他將大衣的領子翻了過來，已抵擋那從北邊刮過來的寒風。深秋的寒風像一把鐮刀，將街道上光禿禿的樹枝劈啪作響地砍斷。他一邊狼狽地躲避著從天而降的枯枝，一邊小心地護住頭頂。這一夜過後，估計明天早上的市政要頭痛不已了。
正在他即將從月見屋門前經過時，一亮黑色轎車歪歪扭扭地從透籠街那邊，慢慢開了過來。在周元一目瞪口呆地注視下，轎車車輪蹭著路邊的路基，在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中，向著月見屋的大門撞了過去。在轎車經過時，他才留意到駕駛位上臉色潮紅的武藤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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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他連忙打開手電，衝著車廂內狂閃了幾下，希望能講對方從醉酒中喚醒。可似乎對方喝的太多，此時周元一的提醒反倒是惹得對方酒意上頭，她將車窗費力地搖下。可能是酒精麻醉，一隻手沒勁兒，雙手竟然直接脫離了方向盤，周元一隔著車窗玻璃看得是眼皮直跳。
「喂！快鬆開油門！」
他向著轎車跑去，此時轎車即將撞上月見屋的大門，等在門內的老付早已聽見外面的喊叫聲，連忙打開大門，正好瞧見轎車將要破門而入，嚇得他連連閃開。
可能是武藤素娥終於清醒了一瞬，油門鬆開。也是慶幸，月見屋停車的前院足夠大，空擋滑行的制動距離也足夠，車子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老付面色慘白的上前打開車門，剛一拉開，武藤素娥歪在車門上的身體便軟軟地倒向車子外邊。他吃力地趕緊扶住對方，看見大門外還在發愣的周元一，怒聲罵道。
「喂！那個誰？瞎了眼了？還不過來將武藤小姐扶進去！」
拿定主意後，他看到樓上佟鶴年那辦公室還透著亮光，便夾著公文包上了樓。在門外，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好，敲響辦公室的門。
「進。」
佟鶴年此時正在收拾著東西，辦公桌上擺著一個皮包，外套正拿在手中。見推門進來的是周元一，他便將外套重新放在椅子靠背上，順勢坐了下來。
「科長，您這是準備回去了？那屬下明天再來向您匯報。」周元一連忙做了個歉意的表情，便要退出去。
「不用，有什麼事情，今天就說吧。」佟鶴年已經將自己靠在椅子上，語氣輕鬆地向著周元一發話道，「文件已經送到了？」
周元一快步走了進來，站在辦公室中央。這個距離剛好讓對方不會生出反感，他現在對佟鶴年的沒一句問話，再次警惕起來。
「報告科長，中午前便已送到。只不過在返回途中，被特高課坂田武雄長官攔下，協助盤查。」
聽到周元一的回答後，佟鶴年左眼角向上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但隨即恢復正常。不過後面的話他更感興趣。
「特高課？他們在執行什麼任務？」
佟鶴年坐直了身體，將上半身微微靠前，十指交叉著向著周元一問道。
「不清楚，但應該是與集市有關。」周元一抬眼回憶了一下，隨後一字不漏地將車站內的情況講述了一番。「不過，他們任務貌似失敗了，所以在火車站進行攔截巡查。並且屬下在協助坂田武雄時，發現他們情緒十分暴躁。」
佟鶴年的眼神微眯了起來，在回想了幾秒後，嘴裡嗤笑道：「這群眼高於頂的日本人，」聽到日本人吃癟，他心情似乎很是愉悅，「抓捕紅黨這種事情，還得看我們警察廳。這次給他們長個教訓，也好讓這群日本人知道，離了我們警察廳，他們寸步難行。你說是吧？小周？」
周元一忙在一旁陪笑，態度十分諂媚。「科長說的對，儘管日本人提出以華制華的戰略方針。但真正實施起來，我們警察廳可當具首功。」
在匯報完後，周元一見沒什麼事情，便準備轉身告辭。在站起來時，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停住腳步向佟鶴年問道：「科長，屬下在去阿城之前，還沒將夜間巡邏的任務交接出去。不知道經緯那邊現在是否依然需要？」
佟鶴年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指著周元一笑了起來，「你這還真是閒不住啊？怎嘛？文書股的工作太清閒了？」話語裡似有敲打，又似乎在打趣。
周元一連忙躬身，向著佟鶴年做了個知錯的表情。「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為廳里盡一些綿薄之力。」
佟鶴年沒有吭聲，看著這個精力四射的年輕人，似乎想起了他年輕時，也是這般想多多表現好給長官留下印象。
「是想多掙一份津貼吧？」
佟鶴年一臉「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看到周元一一陣尷尬。
他感嘆了一句，「小伙子，你很不錯。」他像是在誇讚那個年輕時候的自己，「正好，秋季夜間宵禁也開始了。經緯那邊也一直在向廳里要人，大搜捕後，下面警察署缺人缺的厲害。你今天晚上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就還去那邊吧。」
說完，拍了拍周元一的肩膀。在周元一執意護送下，也沒有拒絕對方這份好意，下樓上了車。
第二晚，周元一在後勤處重新領了裝備。這次多了燜子跟綁腿，狗皮帽子，耳暖，蒙臉還有一件制式防寒大衣。
鼓鼓囊囊地，周元一在試了一下後，有些不合身。但後勤的老警員一瞪眼，「這都是統一發放的，廳里哪兒有精力給你量身定做？想要合身的，自己掏錢做去。」
周元一無奈，除了捂子狗皮帽子耳暖蒙臉這些深冬才用的東西外，只穿著自己的防寒大衣，戴著自己的帽子再次開始了夜巡任務。
這天晚上，似乎天氣變涼了許多。儘管溫度降低，但透籠街的生意反倒是越來越好了，似乎冬天的深秋的寒風並未降低食客們的口腹之慾。一個多月沒來過此地，他要先看看對方是不是依舊按照之前的路線，再決定自己是否調整觀察的時機。
一連三日，哪怕是到了散市，周元一再也沒看到那個收垃圾的男人從透籠街後邊出現，不由有些失望。倒不是說見不到對方，而是他想找一個恰當的時機，問清楚對方究竟想要做什麼，免得自己夜夜做噩夢。
第四天晚上，周元一再次背著槍從透籠街上走過。今天晚上氣溫更低，他將大衣的領子翻了過來，已抵擋那從北邊刮過來的寒風。深秋的寒風像一把鐮刀，將街道上光禿禿的樹枝劈啪作響地砍斷。他一邊狼狽地躲避著從天而降的枯枝，一邊小心地護住頭頂。這一夜過後，估計明天早上的市政要頭痛不已了。
正在他即將從月見屋門前經過時，一亮黑色轎車歪歪扭扭地從透籠街那邊，慢慢開了過來。在周元一目瞪口呆地注視下，轎車車輪蹭著路邊的路基，在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中，向著月見屋的大門撞了過去。在轎車經過時，他才留意到駕駛位上臉色潮紅的武藤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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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他連忙打開手電，衝著車廂內狂閃了幾下，希望能講對方從醉酒中喚醒。可似乎對方喝的太多，此時周元一的提醒反倒是惹得對方酒意上頭，她將車窗費力地搖下。可能是酒精麻醉，一隻手沒勁兒，雙手竟然直接脫離了方向盤，周元一隔著車窗玻璃看得是眼皮直跳。
「喂！快鬆開油門！」
他向著轎車跑去，此時轎車即將撞上月見屋的大門，等在門內的老付早已聽見外面的喊叫聲，連忙打開大門，正好瞧見轎車將要破門而入，嚇得他連連閃開。
可能是武藤素娥終於清醒了一瞬，油門鬆開。也是慶幸，月見屋停車的前院足夠大，空擋滑行的制動距離也足夠，車子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老付面色慘白的上前打開車門，剛一拉開，武藤素娥歪在車門上的身體便軟軟地倒向車子外邊。他吃力地趕緊扶住對方，看見大門外還在發愣的周元一，怒聲罵道。
「喂！那個誰？瞎了眼了？還不過來將武藤小姐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