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驚心提醒
周元一嗑著瓜子站在人群中，津津有味地聽著說書人的表演。在聽到楊繼業一頭撞死在李陵碑前時，跟隨著周圍的人群忍不住一陣唏噓。
「這楊老令公真是悲哀啊！七個兒子，最後就活了一個回去。」
「哎！是呀！這狗漢......這潘仁美真不是個東西！」
人群中，郝掌柜已悄然離去。他面不改色，依然是一副逛大集的模樣，可心中大駭！
剛才在一處大鼓攤位前，唱的也是《兩狼山·碰碑》。同一處大集上，兩個不同的攤位，一個東北大鼓，一個說書攤。為什麼同時講的，都是這段兒？
此刻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他不知道是誰在發出警示，但絕不可能是那個聯絡自己的那個人！
離開大集後，他通過死信箱傳遞給下線了一條消息。
從現在開始，全員保持靜默狀態，不得信任任何市內發出的聯絡請求！在沒得到上級喚醒前，哪怕對方是市委，哪怕是對方死在面前，也不能相信！
但在消息末尾處，他還是加了一句。今後若收到此類警示，不管消息對否，不得追查，不得聲張。視所處環境為最壞結果，立刻終止任何行動。
而此刻的周元一已經進入站台，對之後郝掌柜所做的安排絲毫不知。他在站台上，發現一個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坂田武雄。
此時的坂田武雄正命令著一隊憲兵在站台上戒嚴，周元一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打著招呼。
「坂田閣下。」
坂田武雄在周元一即將走過來之前，就已經把手放在了腰間的手槍上。在對方恭敬地用日語跟他打招呼時，他才想起了這個被他關押過的人。
「你是……那個實習警員？」
他並沒有放鬆下來，眼中始終帶著一絲警惕，手中的武器也一直處於待激發狀態。
周元一將自己的外派審批與回執從公文包中取出，遞到對方面前。
「坂田閣下，不用緊張。在下只是出公差，剛好路過這裡。」
旁邊站著的隨從官接過周元一手中的憑證，然後快步跑向站里的調度室撥打電話確認。不到兩分鐘，隨行官跑步回來，衝著坂田武雄點了點頭。他這才放鬆下來，將憑證還給對方。
周元一看著站台上緊張地盤查，好奇地問道：「坂田閣下，這是發生了什麼事？需不需要在下幫忙？」
坂田武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今天下午，特高課的一次秘密行動失敗。現在懷疑有人泄密，現在對所有出入呼蘭的人進行盤查。」他看著周元一，隨口問道，「你這是今天就要回去？沒有在集市上逛一下？」
周元一指了指頭上的帽子，歉意地笑了笑。「閣下，我只是在集市上買了頂帽子。醫生叮囑我大病初癒，要注意保暖。今天上午著急趕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來呼蘭之後才發覺頭頂有些冷，」說著，他做了個抱怨的眼神，「我也沒想到呼蘭這邊比市里溫度更低一些。集市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坂田武雄看了看對方頭頂的帽子，沒有過多反應，點了點頭。然後命令周元一協助憲兵做翻譯，車票改簽事宜他會調動車站人員進行安排。
見返程時間有變，但又特高課來背書，周元一沒多做推脫，在盤查入口處賣力地幫忙。在盤查了三個小時後，周元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鄭三民。
此刻的鄭三民有些頹喪與惱怒，臉上似乎剛被人閃過耳光，一邊臉紅腫地泛著光。周元一看到後，猜想是不是因為特高課惱羞成怒，將怨氣全撒在對方身上。他心中冷笑，活該。
此時，坂田武雄讓周元一停止盤查，宣布他可以回哈爾濱了。畢竟對方也是有公務在身，不好一直占著人不讓人走，到時候特高課那邊還得出具公文來回折騰。周元一留意了一下鄭三民的乘坐班次，便裝作隨意挑選了車廂，跟著鄭三民上了火車。
一下午都在站台上忙，他一直沒顧得上去解手。上了火車後，周元一在留意了一下鄭三民的位置後，便迫不及待地衝進衛生間。在快速解決完腹中五穀之物後，他掏向兜中，下一刻，臉刷一下白了。
一張紙條被帶了出來，落在旁邊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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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告訴他，那張紙條的確存在，但他向來不會在兜里放這種東西。他屏住呼吸將那張紙條拿起，紙條上只有五個字，
「我看見你了」
如同夏日大汗淋漓之後，兜頭澆下的冷水一樣。周元一此刻牙關打顫，冷汗順著太陽穴跟眉毛划過眼角，順著鼻樑與顴骨，一滴滴的向著鼻尖與下巴處滑落。
他的手顫抖著，似乎無法承受這小小的紙條。但發白的指甲，無聲地告訴著此刻這隻手的主人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什麼時候？周元一驚恐地回想著集市上的一幕幕。傳信的小孩兒是他隨即選的，說書人跟唱大鼓的也是自己精心挑的，臉是用衣領遮住過的，帽子當時沒有戴。怎麼會？！
他快速整理好，站起身來。將那張紙條燒掉，在燃燒時，周元一顫抖著點起一根煙，將紙條燃燒的味道儘量用煙味兒沖淡。在確定灰燼被碾碎，混合著糞便一塊兒被衝到了鐵軌上後，他才心驚肉跳地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鄭三民還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出神，而周元一卻魂不守舍地一遍遍推演著各種可能。
傳紙條的不是敵人，這一點他敢肯定。對方如果是敵人，此刻自己已經身陷囹圄，而不是毫髮無損地站在這節車廂中。
對方應該是自己在盤查時，放在自己口袋中的。周元一確定自己在進入車站之前，檢查過口袋裡的一應物品。
那麼這個放紙條的人，應該是早就上車了，並且不會跟自己處於同一班次。
他回想著協助盤查時，每一個經過的臉。忽然，一張漢子的面孔在記憶中浮現，他心裡一驚，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呼蘭縣？難道是從哈爾濱來時，便盯上了自己嗎？
月見屋內，老付正向著武藤素娥匯報著採購的事宜。
「小姐，呼蘭的七星魚正是最後一波覓食高峰期，我去跟當地的漁民問過了。如果今年月見屋想要的話，價錢上量大從優。錯過今年深秋這最後一次捕撈機會，就得等明年七月份了。當地人說，這種魚很是滋補，相信客人們應該會喜歡。」
「嗯，這次麻煩付叔了。你把採購清單放這兒吧，我一會兒看看。」
老付將手中的採購單放在書桌前，隨後躬身告退。在對方走後，武藤素娥拿起採購單上，上面似乎是筆尖太過用力，在紙上不小心扎破了幾處孔洞。她撫摸著一頁頁的採購清單，在心中慢慢組成了一句話。
「已提醒對方，未驚擾。」
她翻閱著採購單，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來，嘴角微微翹起了一絲弧度。
「這楊老令公真是悲哀啊！七個兒子，最後就活了一個回去。」
「哎！是呀！這狗漢......這潘仁美真不是個東西！」
人群中，郝掌柜已悄然離去。他面不改色，依然是一副逛大集的模樣，可心中大駭！
剛才在一處大鼓攤位前，唱的也是《兩狼山·碰碑》。同一處大集上，兩個不同的攤位，一個東北大鼓，一個說書攤。為什麼同時講的，都是這段兒？
此刻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他不知道是誰在發出警示，但絕不可能是那個聯絡自己的那個人！
離開大集後，他通過死信箱傳遞給下線了一條消息。
從現在開始，全員保持靜默狀態，不得信任任何市內發出的聯絡請求！在沒得到上級喚醒前，哪怕對方是市委，哪怕是對方死在面前，也不能相信！
但在消息末尾處，他還是加了一句。今後若收到此類警示，不管消息對否，不得追查，不得聲張。視所處環境為最壞結果，立刻終止任何行動。
而此刻的周元一已經進入站台，對之後郝掌柜所做的安排絲毫不知。他在站台上，發現一個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坂田武雄。
此時的坂田武雄正命令著一隊憲兵在站台上戒嚴，周元一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打著招呼。
「坂田閣下。」
坂田武雄在周元一即將走過來之前，就已經把手放在了腰間的手槍上。在對方恭敬地用日語跟他打招呼時，他才想起了這個被他關押過的人。
「你是……那個實習警員？」
他並沒有放鬆下來，眼中始終帶著一絲警惕，手中的武器也一直處於待激發狀態。
周元一將自己的外派審批與回執從公文包中取出，遞到對方面前。
「坂田閣下，不用緊張。在下只是出公差，剛好路過這裡。」
旁邊站著的隨從官接過周元一手中的憑證，然後快步跑向站里的調度室撥打電話確認。不到兩分鐘，隨行官跑步回來，衝著坂田武雄點了點頭。他這才放鬆下來，將憑證還給對方。
周元一看著站台上緊張地盤查，好奇地問道：「坂田閣下，這是發生了什麼事？需不需要在下幫忙？」
坂田武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今天下午，特高課的一次秘密行動失敗。現在懷疑有人泄密，現在對所有出入呼蘭的人進行盤查。」他看著周元一，隨口問道，「你這是今天就要回去？沒有在集市上逛一下？」
周元一指了指頭上的帽子，歉意地笑了笑。「閣下，我只是在集市上買了頂帽子。醫生叮囑我大病初癒，要注意保暖。今天上午著急趕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來呼蘭之後才發覺頭頂有些冷，」說著，他做了個抱怨的眼神，「我也沒想到呼蘭這邊比市里溫度更低一些。集市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坂田武雄看了看對方頭頂的帽子，沒有過多反應，點了點頭。然後命令周元一協助憲兵做翻譯，車票改簽事宜他會調動車站人員進行安排。
見返程時間有變，但又特高課來背書，周元一沒多做推脫，在盤查入口處賣力地幫忙。在盤查了三個小時後，周元一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鄭三民。
此刻的鄭三民有些頹喪與惱怒，臉上似乎剛被人閃過耳光，一邊臉紅腫地泛著光。周元一看到後，猜想是不是因為特高課惱羞成怒，將怨氣全撒在對方身上。他心中冷笑，活該。
此時，坂田武雄讓周元一停止盤查，宣布他可以回哈爾濱了。畢竟對方也是有公務在身，不好一直占著人不讓人走，到時候特高課那邊還得出具公文來回折騰。周元一留意了一下鄭三民的乘坐班次，便裝作隨意挑選了車廂，跟著鄭三民上了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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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紙條被帶了出來，落在旁邊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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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顫抖著，似乎無法承受這小小的紙條。但發白的指甲，無聲地告訴著此刻這隻手的主人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什麼時候？周元一驚恐地回想著集市上的一幕幕。傳信的小孩兒是他隨即選的，說書人跟唱大鼓的也是自己精心挑的，臉是用衣領遮住過的，帽子當時沒有戴。怎麼會？！
他快速整理好，站起身來。將那張紙條燒掉，在燃燒時，周元一顫抖著點起一根煙，將紙條燃燒的味道儘量用煙味兒沖淡。在確定灰燼被碾碎，混合著糞便一塊兒被衝到了鐵軌上後，他才心驚肉跳地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鄭三民還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出神，而周元一卻魂不守舍地一遍遍推演著各種可能。
傳紙條的不是敵人，這一點他敢肯定。對方如果是敵人，此刻自己已經身陷囹圄，而不是毫髮無損地站在這節車廂中。
對方應該是自己在盤查時，放在自己口袋中的。周元一確定自己在進入車站之前，檢查過口袋裡的一應物品。
那麼這個放紙條的人，應該是早就上車了，並且不會跟自己處於同一班次。
他回想著協助盤查時，每一個經過的臉。忽然，一張漢子的面孔在記憶中浮現，他心裡一驚，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呼蘭縣？難道是從哈爾濱來時，便盯上了自己嗎？
月見屋內，老付正向著武藤素娥匯報著採購的事宜。
「小姐，呼蘭的七星魚正是最後一波覓食高峰期，我去跟當地的漁民問過了。如果今年月見屋想要的話，價錢上量大從優。錯過今年深秋這最後一次捕撈機會，就得等明年七月份了。當地人說，這種魚很是滋補，相信客人們應該會喜歡。」
「嗯，這次麻煩付叔了。你把採購清單放這兒吧，我一會兒看看。」
老付將手中的採購單放在書桌前，隨後躬身告退。在對方走後，武藤素娥拿起採購單上，上面似乎是筆尖太過用力，在紙上不小心扎破了幾處孔洞。她撫摸著一頁頁的採購清單，在心中慢慢組成了一句話。
「已提醒對方，未驚擾。」
她翻閱著採購單，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來，嘴角微微翹起了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