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刑訊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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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科很快衝上了三樓,他聽到周元一喊聲,不顧地上的鄭吒,快步來到周元一面前。而此時,地上的老警員還在地上趴著。

  「怎麼回事?」

  他臉上驚喜交加,指著地上的老警員問道。

  周元一將紙條交給對方,然後將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王振科臉上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他衝著旁邊的手下說道:「叫坂田隊長過來,就說這裡有情況。」

  很快,特高課的人趕了上來。帶頭的日本人在走到門口後,王振科連忙將手中的紙條遞了上去。對方在接過後,沒有第一時間打開,而是冷冰冰地問道:「紙條內容,你們看過了嗎?」

  周元一跟王振科連忙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打開。對方掃視著房間,絲毫沒有理會王振科:「是你發現的?」

  周元一用日語快速地將事情再次複述了一遍。對方在聽到周元一流利地日語後,有些驚訝,但隨即又恢復了一副冷漠的表情。


  「周元一。」

  「周,」坂田武雄在念叨了一下對方名字,冷笑著盯著周元一,「為什麼剛才那個人會將紙條交給你呢?」

  周元一低著頭,「報告坂田長官,屬下,屬下也不清楚對方的意圖。屬下只能推測,可能是暴亂分子在自知逃離無望後,便想藉此引起警察系與皇軍之間的裂隙。真正的情報,可能早已被其銷毀。長官手裡這份,可能是一份假的。」

  他不能將自己心裡真實的猜測講出來,只能根據現有事實,來臨場推測。可就在他認為這套說辭能夠解釋時,對方卻冰冷開口。

  「撒謊!」

  聲音不響,卻字字驚雷。

  「你在撒謊!」他指著周元一出來的房間,「剛才如果你不是反滿抗日分子,對方為何不制服你?反而演這麼一齣戲?這不是作繭自縛嗎?」

  周元一漏出尷尬又怯懦地表情,「屬下,屬下剛才見對方一招便制服了同事,心中,心中有些……」他話沒說完,但坂田武雄漏出一副鄙夷的神色。

  「也就是說,你怕了?怎麼?你的命,比帝國的任務還要重要?」坂田武雄咄咄逼人道。

  周元一連忙解釋道:「坂田閣下,屬下真不是這個意思!屬下今年剛畢業進入警察廳,第一次執行外勤任務。所以……」

  「剛畢業?第一次?」坂田武雄的臉終於漏出一抹嘲諷,「看來,警察學院教你的東西,你全還了回去,是嗎?」他突然聲音拔高,「還不老實交代清楚!是想嘗嘗審訊的滋味嗎?」

  周元一慌亂地解釋起來,「屬下冤枉!長官!屬下真的是一時不知所措!我真的跟他不認識啊!」他指著被按在地上的鄭吒,「他在栽贓陷害!絕對是栽贓陷害!」

  鄭吒被按在地上,此時抬起一張磕破的臉,朝著周元一冷笑道:「周元一,你這個狗漢奸!老子好不容易帶出來的情報,你就這樣送給敵人!你怎麼不去死!」他聲音響亮,在客棧內久久迴蕩。

  聽聞此言,周元一心中一沉。對方演這麼一齣戲,當真是好算計。一來,嫁禍給自己,讓自己徹底洗不清身上的嫌疑。二來,如果客棧內真有組織的人,聽到這些話,會留意防備自己,將自己後路徹底封死。三來,試探自己的人,可以毫無顧慮撕下偽裝,徹底調查自己。今天這齣戲,還真是一箭三雕啊。

  周元一很快被帶到了警察廳的審訊室中,在進入大門時,他剛好看到位世傑那興奮的目光。他瞬間明了,設計自己的人,與程專員脫不了干係。而接下來這場戲,自己哪怕是死,也得配合對方演下去。

  審訊室內,他被綁在十字架上。粗糲的麻繩牢牢捆住了自己的手腳與身體。他抖如篩糠地哭嚎著,「冤枉啊!冤枉!我真的不是反滿抗日分子!我真的不是!」

  可是此時,他心中一片清明。這不符合流程,按照常理,應該會有人先跟自己談話,聊不下去了,才會用刑。可自己一上來,就被直接用刑。這說明對方已經沒有了耐心,準備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來挖出自己的所有秘密。

  無論多難,自己一定要挺住!只有挺過去,才能更好地潛伏下去!

  儘管一直在跟自己打氣,但刑具的滋味兒可是一點兒都不好受。最先上來的是鞭刑,被鹽水浸潤的皮鞭里,裹挾著軟鐵絲。只一下,便如同鋒利的匕首,將自己的皮肉抽開。

  「來這兒的人,都說自己冤枉。還不快點兒交代,你是哪方勢力?又是什麼職位!」行刑的人在一旁用刑,審訊的人在對面桌子上反覆詢問著同一個問題。

  「屬下!屬下真的只是個實習生啊!」周元一在一陣陣的劇痛中,咬牙堅持著。他向著審訊官哭訴道,「這裡面,一定是敵人的離間!」

  「還不老實!」審訊官一拍桌子,厲聲呵斥,「我審過的犯人,還沒有撬不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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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審訊室的門開了。周元一看到位世傑夾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臉上充滿了快意與怨毒。

  「周元一,你瞞得真好啊。」位世傑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因為你,程科長的政審報告,還得重新寫。所以,我很生氣。」

  「我!真的冤枉!」

  位世傑的臉垮了下來,為了這次的計劃,自己可是冒著巨大的風險,才讓程志文與日本人點頭。如果什麼都沒有問出來,那可就不是簡單地被逐出警察廳這麼簡單了。

  他指了指周元一,又指了指旁邊的電梯,示意審訊的人給周元一接上。當周元一坐在上面,身上被接上電線時,他再次開口道:「說不說?」

  周元一將指甲緊緊掐緊手掌中,奮力喊出:「屬下冤枉!」

  位世傑獰笑著走到了電閘面前。他虛偽地衝著周元一笑道:「周元一,職責所致,不要怪我。」說罷,電閘快速合上。

  周元一猛的睜大了雙眼,像是冬天裡的一桶涼水,兜頭潑下,身體瞬間麻木。麻木之後,便是無盡的痛楚。他感覺到成千上萬把刀片,從骨縫中鑽出,將自己的身體劈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口水從嘴角滑落出來,滴到了腿上。

  嘭,電閘關閉。位世傑臉色陰沉地走到周元一面前俯下身子。「說還是不說?」

  周元一疲憊地睜開眼睛,「位世傑,你這個小人!為了報飯局上被羞辱的仇,竟然......」

  話還未說完,電閘再次被合上,又是一波痛楚襲來。筋脈扭曲,像無數條蜿蜒的小蛇,在皮肉之中鑽來鑽去。周元一隻覺眼前一黑,便癱軟在電椅上,身下一攤尿液蔓延出來。

  「砰」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來人正是佟鶴年與程志文。他皺著眉看著眼前陷入昏迷的周元一,轉頭看著身後一位穿著女士西裝的日本女人道:「川村閣下,你能看出來些什麼嗎?」

  川村薰此時搖了搖頭,「這個人,應該就是一個普通的警員。我從頭到尾觀察了他的種種反應,應該是程科長多疑了。但是,」她停頓了一下,「此人意志力比較頑強,是把雙刃劍。保險起見,可以納入觀察隊列。」

  佟鶴年臉色有些掛不住,他指著周元一盯著程志文道:「程科長,那,他怎麼處理?」

  他在要一個答案,自己的屬下不能白挨這麼一遭。否則,以後特務科里人心散了,就不好帶了。

  程志文有些騎虎難下,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位世傑的身上。

  「情報跟計劃,是由位世傑提供的。到時候,由他當面道歉,然後退回原來警察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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