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又被調查
刑場歸來後，周元一併未露出半分異樣，好像觀摩行刑，挖坑埋人的人不是他。
上午，他正在將人事轉送過來的一份調動文書謄抄入庫。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周元一從沒見過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的目標很明確，徑直走向了周元一的辦公桌前。
「小周是吧？」對方笑的很溫和，「聽人事科的人說，你的字非常好。速度也比較快，改天能不能幫老哥我謄抄點兒資料？」他有些慚愧地自嘲了一下，「我這人啊，字跟雞爪子在地上刨了似的。」
周元一站起身來，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文書股地工作很繁重，貿然答應對方的請求不符合流程。自己作為文書股中的一員，他擔心答應下來，曲世昌會心生芥蒂。對他接下來的潛伏，並沒有什麼好處。所以他說的話很客氣。
「不知道，老哥您尊姓大名？如果有工作需要文書股支持，可以先跟曲股長通氣，他只要點頭，我這邊隨時樂意。」
「我叫馬長順，目前在總務科工作。」馬長順點了點頭，「曲股長得了個寶啊，說話做事都落落大方，是個大才。」
在混了個臉熟之後，對方沒有多做停留，便離開了辦公室。可周元一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馬長順作為總務科的人，基本整個警察廳的部門都會與其打交道。人情往來之間，說不定，可以從他這裡獲取一些人脈資源。但自己作為一個剛入職的實習警員，對方有必要跟自己這麼客氣嗎？
他將心中的疑惑暫時壓下，低下頭，繼續工作。可是下午的一件事情，讓他不得再次警惕了起來。
按照慣例，他在謄抄完畢之後，去檔案室那邊進行存檔。可登記的時候，他便留意到，登記簿上申請調閱自己信息的記錄，頻繁出現在上面。總務科一次，調取警校檔案。人事科一次，調取社會關係表。政審科兩次，調取政審材料證明。特務科情報股一次，調取自己考勤時間。
他起初還以為是自己作為實習人員，被各個部門調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當他對比了同期入職的另外的警員時，他發現了自己想錯了。有人在利用其他部門的正常調閱，在調查他一個人。
他有些吃驚，同時也暗自留意接下來的幾天。
首先是他的辦公桌。在謄抄完畢後，來不及送往檔案庫的資料，他都會單獨鎖緊抽屜中。可早上來時，儘管順序跟位置沒有變化。但是他還是察覺到，特意留在卷宗上的頭髮絲，不見了。
既然對方在用如此隱秘的方式調查自己，周元一決定利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反擊。
按照流程，任何人想要調取檔案上卷宗，都要填寫調閱登記表，然後由機要轉發給文書股，文書股再統一謄寫入庫備份後，才會將登記表返還給機要科。流程繁瑣，但卻是日本人定下的規矩。
周元一以抽取檔案進行補充材料的由頭，從檔案室里重新調取了最近兩天的調閱表，收發單，再結合廳里統一下發的職業排班表後，他終於發現了這幾處的那個交集。
馬長順。
周元一看著這幾張調閱單，申請人雖然不同，但是經手人都寫著這個名字。盯自己的人找到了，但更多的疑惑隨之而來。
程志文一個，還有那個未現身的人，會不會就是馬長順？一個總務科的人，為什麼對自己感興趣？
他將心裡的疑惑按下，此時他還需要再確定一件事。當晚，他將一封未寫完的信放在抽屜中。內容很簡單，大概意思就是他跟被分配到呼蘭的一個舍友開玩笑，抱怨警察廳內實習警員福利太低。再這樣下去，他就得從辦公用品損耗上下點兒歪心思，多報銷幾筆了。
第二天，周元一照例去檔案科調取檔案。但他卻注意到，上午總務科那邊提了最近一個月的報銷檔案，登記的人，正式馬長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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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一心裡冷笑，表情卻絲毫不變。對方調查自己想要做什麼，現在他還不能去探查或者試探，甚至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已經察覺。但他對於目前廳里對自己的兩隻眼睛，已經開始越來越習以為常。只要他保持當前現狀，對方就拿自己沒有絲毫辦法。
至少目前是這樣。
到了晚上，他準備下班回家，在大廳門口看到了一臉疲憊之色的馬長順。周元一有些好笑，核對帳單這種事情，沒有專業的財務技能，可是一見苦差事。他沒有跟對方打招呼，只是隔著二十米遠的距離慢慢盯著他。心裡卻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對方可能白天看了一天的帳冊，頭腦昏漲。在跟了兩條街後，竟然還沒有發現已經被人盯上。周元一最後看到馬長順在進了一家日本洋行後，便不再跟蹤，轉身向著站台走去。
他想起了報導時，那名領著他的巡警說過，日本人在廳里摻沙子這件事情，是個心照不宣的秘密。那馬長順的所作所為，便一切都說得通了。
如果說程志文調查自己，是因為職責所在，為了增加他的功績。那馬長順的調查，是為了什麼呢？是向日本人獻媚？還是單純的對自己身份好奇？
周元一在心裡默默想著，警察廳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內部政治傾軋鬥爭矛盾十分嚴重。這對於他來講，不僅僅是夾縫中的機會，也是風險。
就在周元一以為自己會在文書股內繼續默默搜集情報，保全自身時，意外來了。
第二天，還不等周元一坐下來，文書股的門便被推開。一個巡警探進來半個腦袋：「你們誰是周元一？」
周元一放下筆，站起身來。
「佟科長叫你去辦公室一趟，現在。」對方說完後，便站在門口，等著他。
周元一跟著對方，有些疑惑地小心詢問道：「大哥，不知道科長找我做什麼？」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走。」
上午，他正在將人事轉送過來的一份調動文書謄抄入庫。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周元一從沒見過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的目標很明確，徑直走向了周元一的辦公桌前。
「小周是吧？」對方笑的很溫和，「聽人事科的人說，你的字非常好。速度也比較快，改天能不能幫老哥我謄抄點兒資料？」他有些慚愧地自嘲了一下，「我這人啊，字跟雞爪子在地上刨了似的。」
周元一站起身來，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文書股地工作很繁重，貿然答應對方的請求不符合流程。自己作為文書股中的一員，他擔心答應下來，曲世昌會心生芥蒂。對他接下來的潛伏，並沒有什麼好處。所以他說的話很客氣。
「不知道，老哥您尊姓大名？如果有工作需要文書股支持，可以先跟曲股長通氣，他只要點頭，我這邊隨時樂意。」
「我叫馬長順，目前在總務科工作。」馬長順點了點頭，「曲股長得了個寶啊，說話做事都落落大方，是個大才。」
在混了個臉熟之後，對方沒有多做停留，便離開了辦公室。可周元一的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馬長順作為總務科的人，基本整個警察廳的部門都會與其打交道。人情往來之間，說不定，可以從他這裡獲取一些人脈資源。但自己作為一個剛入職的實習警員，對方有必要跟自己這麼客氣嗎？
他將心中的疑惑暫時壓下，低下頭，繼續工作。可是下午的一件事情，讓他不得再次警惕了起來。
按照慣例，他在謄抄完畢之後，去檔案室那邊進行存檔。可登記的時候，他便留意到，登記簿上申請調閱自己信息的記錄，頻繁出現在上面。總務科一次，調取警校檔案。人事科一次，調取社會關係表。政審科兩次，調取政審材料證明。特務科情報股一次，調取自己考勤時間。
他起初還以為是自己作為實習人員，被各個部門調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當他對比了同期入職的另外的警員時，他發現了自己想錯了。有人在利用其他部門的正常調閱，在調查他一個人。
他有些吃驚，同時也暗自留意接下來的幾天。
首先是他的辦公桌。在謄抄完畢後，來不及送往檔案庫的資料，他都會單獨鎖緊抽屜中。可早上來時，儘管順序跟位置沒有變化。但是他還是察覺到，特意留在卷宗上的頭髮絲，不見了。
既然對方在用如此隱秘的方式調查自己，周元一決定利用自己的方式進行反擊。
按照流程，任何人想要調取檔案上卷宗，都要填寫調閱登記表，然後由機要轉發給文書股，文書股再統一謄寫入庫備份後，才會將登記表返還給機要科。流程繁瑣，但卻是日本人定下的規矩。
周元一以抽取檔案進行補充材料的由頭，從檔案室里重新調取了最近兩天的調閱表，收發單，再結合廳里統一下發的職業排班表後，他終於發現了這幾處的那個交集。
馬長順。
周元一看著這幾張調閱單，申請人雖然不同，但是經手人都寫著這個名字。盯自己的人找到了，但更多的疑惑隨之而來。
程志文一個，還有那個未現身的人，會不會就是馬長順？一個總務科的人，為什麼對自己感興趣？
他將心裡的疑惑按下，此時他還需要再確定一件事。當晚，他將一封未寫完的信放在抽屜中。內容很簡單，大概意思就是他跟被分配到呼蘭的一個舍友開玩笑，抱怨警察廳內實習警員福利太低。再這樣下去，他就得從辦公用品損耗上下點兒歪心思，多報銷幾筆了。
第二天，周元一照例去檔案科調取檔案。但他卻注意到，上午總務科那邊提了最近一個月的報銷檔案，登記的人，正式馬長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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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目前是這樣。
到了晚上，他準備下班回家，在大廳門口看到了一臉疲憊之色的馬長順。周元一有些好笑，核對帳單這種事情，沒有專業的財務技能，可是一見苦差事。他沒有跟對方打招呼，只是隔著二十米遠的距離慢慢盯著他。心裡卻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對方可能白天看了一天的帳冊，頭腦昏漲。在跟了兩條街後，竟然還沒有發現已經被人盯上。周元一最後看到馬長順在進了一家日本洋行後，便不再跟蹤，轉身向著站台走去。
他想起了報導時，那名領著他的巡警說過，日本人在廳里摻沙子這件事情，是個心照不宣的秘密。那馬長順的所作所為，便一切都說得通了。
如果說程志文調查自己，是因為職責所在，為了增加他的功績。那馬長順的調查，是為了什麼呢？是向日本人獻媚？還是單純的對自己身份好奇？
周元一在心裡默默想著，警察廳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內部政治傾軋鬥爭矛盾十分嚴重。這對於他來講，不僅僅是夾縫中的機會，也是風險。
就在周元一以為自己會在文書股內繼續默默搜集情報，保全自身時，意外來了。
第二天，還不等周元一坐下來，文書股的門便被推開。一個巡警探進來半個腦袋：「你們誰是周元一？」
周元一放下筆，站起身來。
「佟科長叫你去辦公室一趟，現在。」對方說完後，便站在門口，等著他。
周元一跟著對方，有些疑惑地小心詢問道：「大哥，不知道科長找我做什麼？」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