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執迷不悟（國慶節快樂）
「替我藏著？為什麼替我藏著？」顧紹棠繼續堵在門口，皺著眉頭。
魏福成看了一眼旁邊的孫炳彥，把聲音壓低：「都是一起共事這麼多年了，非要我把話挑明了嗎？沒必要鬧這麼難看吧！」
「我問你，為什麼，替我藏著？」顧紹棠一字一頓。
「為什麼？老顧啊老顧，你還是沒變啊。」魏福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實話告訴你，以前沒人問，說了也沒什麼好處，要是後面……哼，就不會有那麼多為什麼了！」
顧紹棠捏緊拳頭：「行，我再問你，是誰帶你去那家鋪子的？」
魏福成沒理他，轉身又看向孫炳彥，再次露出笑容。
「我說孫兄弟，勸勸他吧，別那麼執迷不悟，你說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還問個什麼勁？有什麼意思？
人家老人都說啊，寧為太平犬，莫作亂世民，你現在跟著藤井，多少人羨慕還來不及，不說別的，最起碼你能保著命還能有口飯吃，往後缺什麼貨或者有什麼消息，跟我遞句話，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說這替別人守什麼秘密、賣什麼命？真出了什麼事，人家有的是門道，兄弟你還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
不如聽我一句勸，知道現在誰當家，把自己的日子過舒坦了，比什麼這忠義、那主義的強多了。」
孫炳彥被逗樂了，反問道：「比如你們口中的老邱，也能遞個話？」
魏福成盯了他一眼：「有些事你還不懂，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說著話，他便往門口擠。
顧紹棠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攔住不讓出去。
孫炳彥看到這一幕，退到貨架旁，把懷裡的拆車件剛放下，就聽見魏福成低呵了一聲。
「給老子鬆開！」
掙扎了兩下，還是沒有擺脫控制。
「要在這跟我動手，是不是？」
「別著急走，咱們的話還沒說完。」
「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太君就在前院，你這是想讓他們過來？」
動靜越鬧越大，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孫，怎麼還沒好？」
隨車的小鬼子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不耐煩。
魏福成聽到這日語，拼命往門外面擠，露出來半個身子：「太君，太君！我要報告，這人以前在支那政府做過事，而且是見不得光的事，他是典型的抗日分子，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顧紹棠的臉色驟變，雙手使勁把人往回拉。
魏福成仍大聲朝外面喊道：「這個姓孫的也知道，是他的同謀，太君，不要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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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子板著臉，看到兩人廝打在一起，指著魏福成，用日語問向孫炳彥。
「孫，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的孫炳彥攥緊貨單，背上全是冷汗。
剛才的那些話，決不能翻譯過去，否則顧紹棠就會被帶走，進而連累到他。
別說出城了，能不能保命都難說。
「太君，這人，大大的不老實，賣的輪胎，質量不好，我們找他，算帳，他不承認，還污衊我們，想請你，做主？」
魏福成伸長著脖子，一個勁往這邊扭。
小鬼子沒有說話，朝著趕過來的老許招招手，指著棚子說了幾句，大意是讓他處理自己地盤上的事。
老許哈著腰滿口答應，小跑了過來。
「他是收舊輪胎的，我認識，交給我沒問題。」
「踏馬的，不是我，我說是老顧，顧-紹-棠！」魏福成直接急了，破口大罵，「這狗東西以前可是……」
顧紹棠當即一拳頭砸過去，把後半句話生生砸斷，快速將其拽回棚子裡。
這邊孫炳彥趕緊把貨單翻到有問題的那一頁，指著上面的圓圈。
「太君，我們的貨，還有問題。」
小鬼子瞪了他一眼：「開路！」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前院，走到卡車前。
孫炳彥爬了上去，把剛才有問題的那一箱打開，從中拿出來一個零件，然後又翻看了兩眼貨單，再打開旁邊的箱子，取出來一個相同型號的零件，將它們並排放在箱子上。
兩個零件，明顯一大一小。
「太君，它們，是同一個，型號，但實際上，箱子裡的東西，不一樣。」
小鬼子在下面看了看，又要來貨單，左右對比了一下，也發現了問題，直接把貨場的勞工喊過來，讓他們把兩個箱子都卸下來。
「哪個是正確的？」
孫炳彥湊過來，解釋道：「太君，這個暫時，不知道，需要，拿拆車件，進行對比。」
「拆車件呢？」
孫炳彥指指後院：「還沒拿過來，需要，顧紹棠，進行判斷。」
小鬼子直接擺擺手，催促道：「快快的！」
孫炳彥連連點頭，小跑離開前院，踏出門外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小鬼子沒有跟過來，自己還擱那兒盯著勞工。
他心裡暫時有了點數，到了後院時，看到那二人還在廝打，喘著粗氣，衣服都被扯爛了。
看到過來的只有他時，魏福成紅著眼睛：「太君呢，你小子剛才跟太君說了什麼？」
孫炳彥毫不客氣：「我就說，一個收破輪胎的，想高價賣給車隊，我們不樂意，你還不讓我們走，至於你提到的那些有關顧哥的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我沒翻」
「你踏馬的該死！」
孫炳彥聳聳肩：「其實你說的對，我確實不能太執迷不悟，得想辦法保著命好有口飯吃，把日子過舒坦了。」
「你！」魏福成黑著臉，剛要繼續罵，不知道怎麼的又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你確定要替姓顧的瞞著？」
顧紹棠看了孫炳彥一眼。
孫炳彥沒答話，握著貨單的手卻在一點點用力。
「行，你厲害，今天這個虧我認了。」魏福成看了看外面，「明天呢？我總有辦法把話遞到藤井太君的耳朵里，希望到時候，你對執迷不悟的解釋，他能滿意。」
孫炳彥的眼睛眯住了，準備拿拆車件的手也停了下來。
魏福成這人，現在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顧紹棠死死摁住魏福成：「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到底是誰帶你去的？」
孫炳彥拿到拆車件後，往門外走去，臨走時又把門給帶上，只留下一道小縫。
「顧哥，你得抓緊時間了，小鬼子還等著呢。」
顧紹棠則抓住魏福成的胳膊，一點點往裡面拖。
突然，魏福成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往前面猛衝，右手還往腰間摸，閃出一道白光。
顧紹棠迅速抽手，可袖子還是被劃出一道口子。
這魏福成竟隨身帶著刀，擺脫束縛後，繼續往門口猛衝。
顧紹棠瞅准旁邊擺著小件的貨架，連忙往前推。
噼里啪啦，咣當亂響，貨架和上面的零件一併砸向魏福成，暫時攔住了去路。
聽到這動靜，老許推門而入，近處魏福成趴在地上，手裡握著刀，遠處顧紹棠胳膊上帶著血，袖子破破爛爛。
「你們這是搞什麼？」
魏福成一邊掙扎著要站起來，一邊吼道：「快，快把太君喊過來！」
「別去，老邱就是他告的密！」顧紹棠喘著粗氣，往門口跑，「你之前找的鋪子，被他帶著小鬼子抄了！」
老許的臉瞬間板住了。
「喂，老許，你那後院什麼動靜？要過來幫忙嗎？」
「沒事，剛剛來個老鼠，抓它時不小心把貨架弄倒了。」
隨口應付了前院兩句，老許緩緩退出去，來到後院門口，隨手抄起一根鐵棍，雙手緊握擋在路中間。
「行啊，你們都逼我是吧？！」
魏福成爬起來甩開顧紹棠的胳膊，猛地沖向孫炳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給老子過來！」
孫炳彥早有防備，連忙往後退，後背撞到貨架，伸手摸到一個鐵製零件，掄起來就往前面砸。
咣當！
刀被砸掉地上。
顧紹棠也沖了過來，從後面撲了上去，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又纏鬥起來。
魏福成撐著地面想站起來，顧紹棠的胳膊受了傷，使不上力氣，慢慢要處下風。
孫炳彥看看正在竭力想再次擺脫束縛的魏福成，又看看撇在一邊的刀，彎腰撿起來，正握在手裡。
眼看著，魏福成已經要站了起來。
孫炳彥走過去擋在前面，抓住他的衣服，握著刀猛地往前一送。
碰到硬處時，手腕稍稍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送。
「噗嗤~」
魏福成渾身一抽，手猛地推他，嘴巴一動一動，聽不清說些什麼。
孫炳彥往後踉蹌了幾步，撞到門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他咬咬牙又快步上前，攥緊他的衣服，第二次把刀送了進去。
「噗嗤~」
魏福成抓著他的胳膊，一開始很重，然後一點點鬆開，最後人也跟著慢慢滑下去。
等到人徹底沒了動靜，他低頭彎腰看看，魏福成已經側倒在地上，只是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顧紹棠扶著貨架爬起來，走過來查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孫炳彥抬頭看他，刀還在手裡，上面的血正順著刀刃一滴一滴往下落。
顧紹棠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給我吧。」
他緩緩鬆開手。
這時候，前院又傳來了小鬼子的聲音：「孫！孫？」
孫炳彥下意識道：「馬上過去！」
回應完他才發現，手上全是血，袖口也濕了一片，丟在門外的拆車件，還得馬上拿過去。
魏福成看了一眼旁邊的孫炳彥，把聲音壓低：「都是一起共事這麼多年了，非要我把話挑明了嗎？沒必要鬧這麼難看吧！」
「我問你，為什麼，替我藏著？」顧紹棠一字一頓。
「為什麼？老顧啊老顧，你還是沒變啊。」魏福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實話告訴你，以前沒人問，說了也沒什麼好處，要是後面……哼，就不會有那麼多為什麼了！」
顧紹棠捏緊拳頭：「行，我再問你，是誰帶你去那家鋪子的？」
魏福成沒理他，轉身又看向孫炳彥，再次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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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老人都說啊，寧為太平犬，莫作亂世民，你現在跟著藤井，多少人羨慕還來不及，不說別的，最起碼你能保著命還能有口飯吃，往後缺什麼貨或者有什麼消息，跟我遞句話，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說這替別人守什麼秘密、賣什麼命？真出了什麼事，人家有的是門道，兄弟你還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
不如聽我一句勸，知道現在誰當家，把自己的日子過舒坦了，比什麼這忠義、那主義的強多了。」
孫炳彥被逗樂了，反問道：「比如你們口中的老邱，也能遞個話？」
魏福成盯了他一眼：「有些事你還不懂，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說著話，他便往門口擠。
顧紹棠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攔住不讓出去。
孫炳彥看到這一幕，退到貨架旁，把懷裡的拆車件剛放下，就聽見魏福成低呵了一聲。
「給老子鬆開！」
掙扎了兩下，還是沒有擺脫控制。
「要在這跟我動手，是不是？」
「別著急走，咱們的話還沒說完。」
「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太君就在前院，你這是想讓他們過來？」
動靜越鬧越大，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孫，怎麼還沒好？」
隨車的小鬼子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不耐煩。
魏福成聽到這日語，拼命往門外面擠，露出來半個身子：「太君，太君！我要報告，這人以前在支那政府做過事，而且是見不得光的事，他是典型的抗日分子，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顧紹棠的臉色驟變，雙手使勁把人往回拉。
魏福成仍大聲朝外面喊道：「這個姓孫的也知道，是他的同謀，太君，不要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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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的孫炳彥攥緊貨單，背上全是冷汗。
剛才的那些話，決不能翻譯過去，否則顧紹棠就會被帶走，進而連累到他。
別說出城了，能不能保命都難說。
「太君，這人，大大的不老實，賣的輪胎，質量不好，我們找他，算帳，他不承認，還污衊我們，想請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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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是正確的？」
孫炳彥湊過來，解釋道：「太君，這個暫時，不知道，需要，拿拆車件，進行對比。」
「拆車件呢？」
孫炳彥指指後院：「還沒拿過來，需要，顧紹棠，進行判斷。」
小鬼子直接擺擺手，催促道：「快快的！」
孫炳彥連連點頭，小跑離開前院，踏出門外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小鬼子沒有跟過來，自己還擱那兒盯著勞工。
他心裡暫時有了點數，到了後院時，看到那二人還在廝打，喘著粗氣，衣服都被扯爛了。
看到過來的只有他時，魏福成紅著眼睛：「太君呢，你小子剛才跟太君說了什麼？」
孫炳彥毫不客氣：「我就說，一個收破輪胎的，想高價賣給車隊，我們不樂意，你還不讓我們走，至於你提到的那些有關顧哥的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我沒翻」
「你踏馬的該死！」
孫炳彥聳聳肩：「其實你說的對，我確實不能太執迷不悟，得想辦法保著命好有口飯吃，把日子過舒坦了。」
「你！」魏福成黑著臉，剛要繼續罵，不知道怎麼的又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你確定要替姓顧的瞞著？」
顧紹棠看了孫炳彥一眼。
孫炳彥沒答話，握著貨單的手卻在一點點用力。
「行，你厲害，今天這個虧我認了。」魏福成看了看外面，「明天呢？我總有辦法把話遞到藤井太君的耳朵里，希望到時候，你對執迷不悟的解釋，他能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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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棠死死摁住魏福成：「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到底是誰帶你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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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哥，你得抓緊時間了，小鬼子還等著呢。」
顧紹棠則抓住魏福成的胳膊，一點點往裡面拖。
突然，魏福成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往前面猛衝，右手還往腰間摸，閃出一道白光。
顧紹棠迅速抽手，可袖子還是被劃出一道口子。
這魏福成竟隨身帶著刀，擺脫束縛後，繼續往門口猛衝。
顧紹棠瞅准旁邊擺著小件的貨架，連忙往前推。
噼里啪啦，咣當亂響，貨架和上面的零件一併砸向魏福成，暫時攔住了去路。
聽到這動靜，老許推門而入，近處魏福成趴在地上，手裡握著刀，遠處顧紹棠胳膊上帶著血，袖子破破爛爛。
「你們這是搞什麼？」
魏福成一邊掙扎著要站起來，一邊吼道：「快，快把太君喊過來！」
「別去，老邱就是他告的密！」顧紹棠喘著粗氣，往門口跑，「你之前找的鋪子，被他帶著小鬼子抄了！」
老許的臉瞬間板住了。
「喂，老許，你那後院什麼動靜？要過來幫忙嗎？」
「沒事，剛剛來個老鼠，抓它時不小心把貨架弄倒了。」
隨口應付了前院兩句，老許緩緩退出去，來到後院門口，隨手抄起一根鐵棍，雙手緊握擋在路中間。
「行啊，你們都逼我是吧？！」
魏福成爬起來甩開顧紹棠的胳膊，猛地沖向孫炳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給老子過來！」
孫炳彥早有防備，連忙往後退，後背撞到貨架，伸手摸到一個鐵製零件，掄起來就往前面砸。
咣當！
刀被砸掉地上。
顧紹棠也沖了過來，從後面撲了上去，兩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又纏鬥起來。
魏福成撐著地面想站起來，顧紹棠的胳膊受了傷，使不上力氣，慢慢要處下風。
孫炳彥看看正在竭力想再次擺脫束縛的魏福成，又看看撇在一邊的刀，彎腰撿起來，正握在手裡。
眼看著，魏福成已經要站了起來。
孫炳彥走過去擋在前面，抓住他的衣服，握著刀猛地往前一送。
碰到硬處時，手腕稍稍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送。
「噗嗤~」
魏福成渾身一抽，手猛地推他，嘴巴一動一動，聽不清說些什麼。
孫炳彥往後踉蹌了幾步，撞到門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他咬咬牙又快步上前，攥緊他的衣服，第二次把刀送了進去。
「噗嗤~」
魏福成抓著他的胳膊，一開始很重，然後一點點鬆開，最後人也跟著慢慢滑下去。
等到人徹底沒了動靜，他低頭彎腰看看，魏福成已經側倒在地上，只是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顧紹棠扶著貨架爬起來，走過來查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孫炳彥抬頭看他，刀還在手裡，上面的血正順著刀刃一滴一滴往下落。
顧紹棠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給我吧。」
他緩緩鬆開手。
這時候，前院又傳來了小鬼子的聲音：「孫！孫？」
孫炳彥下意識道：「馬上過去！」
回應完他才發現，手上全是血，袖口也濕了一片，丟在門外的拆車件，還得馬上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