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貨不對勁
孫炳彥這話一出口，趕緊把頭低下來，看著手裡的貨單，在上面寫寫畫畫。
顧紹棠沒有接話，手裡的也沒停，繼續檢查著面前的配件。
到了下午，東西都裝得差不多了，孫炳彥便拿著貨單一一對照，看看箱號、實物和數量都對不對得上。
「孫，還沒數完嗎，再不趕緊出發，就要錯過飯點了。」
隨車過來的小鬼子操著日語很不耐煩，拍拍車門。
「快了快了。」在車廂的孫炳彥連忙出聲，揚揚手裡的貨單，「就差腳下這兩箱了，馬上核對完。」
「快快滴。」
小鬼子罵了兩句後，就鑽進駕駛室躺下了。
看著貨單，又看看腳下的貨，孫炳彥發現有點問題。
腳下的這一箱貨，實物好像尺寸好像跟貨單上的不一樣。
再三核驗貨單和箱子的貨簽，二者卻一模一樣。
孫炳彥有些不確定，把貨單的這一行用鉛筆圈住，從車上跳下來：「顧哥，你看這箱貨，是不是尺寸不對，你幫忙瞅瞅，別是我看錯了。」
「我看看。」顧紹棠拿過貨單，又扒上車看了看，最後搖搖頭，「我也不好說，日本人的東西，我之前也很少用，要不找個拆車件比比。」
兩個人的說話聲音大了些，駕駛室里的小鬼子又罵了起來。
「八嘎呀路，你們幹什麼呢？」
孫炳彥趕緊出聲：「太君，這有一箱貨有點問題，我們想去找一些拆車件，對比一下。」
「快快滴。」
兩人對視了一眼，快速往後院去。
負責後院的掌柜的也是個中國人，人稱老許，尋常廢料和舊配件，都交給他處置。
了解到需求後，隨手指向旁邊的棚子。
「喏，就那個，東西都在裡面，我這手裡還有活，你們進去自己找吧。」
推門進去，屋子裡連扇窗戶都沒有，除了剛進來的他們二人外，裡面就是幾排架子，上面碼放著各式零件。
顧紹棠在裡面翻了幾下後，就找到東西，拿過來放到架子上：「是不是這樣？」
孫炳彥走過去拿在手裡，對著貨單上的信息進行查驗。
這時候，顧紹棠冷不丁在背後出聲：「是不是藤井讓你套我話的？」
孫炳彥心說壞了，趕緊轉過身賠笑道：「顧哥，這是哪的話，我之前只是隨口一問，不用這麼緊張吧？」
顧紹棠看了他一會兒：「那你呢？這段時間從盯著出城的車，又是在看什麼？」
孫炳彥悄悄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委屈：「南京城裡現在這麼亂，這運輸場又不是啥好地方，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出去的路，別哪天出了意外，怎麼往外面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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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棠看著他，沒有說話。
孫炳彥把捏皺的貨單放架子上，悄悄把手裡的汗擦擦。
「顧哥，水泥廠的事是你先提的，我只不過有點好奇，不過你是怎麼想到藤井這日本人頭上去了？」
孫炳彥趕緊拿著貨單，抱著拆車件，也跟著準備離開。
這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喊。
「喂，老許啊，今天聽說你卸下來幾條輪胎，成色還不錯，在哪呢？」
「在棚里，自己去，我這沒工夫搭理你。」
「嘿，你這老小子，給你送錢還不樂意。」
腳步聲慢慢靠近，隨即咣當一下，棚子的門被踢開，進來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子。
看到屋子裡還有兩人，男子愣了一下：「誒喲，老許啊，你這還有客人啊？」
「什麼客人，都是跟你一樣的人。」老許隨口應道。
「跟我一樣的人？」男子看了一眼孫炳彥頭上的帽子，從口袋裡摸出煙，「看來是同道中人，這位怎麼稱呼？」
「姓孫。」
「鄙人魏福成，不知兄弟在哪位太君那兒高就？」
「藤井。」
「哦~，原來是這位太君，那可太巧了，我現在正做些汽車方面的生意，要是缺輛車少個配件的，不要客氣，儘管找我。」
孫炳彥沒有接煙，默默把抱著零件的手換了一下。
「抱歉，日本人那兒，我那當不了家。」
魏福成笑笑：「好說好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日本人來了，該加油的車，加水也走不了。」
轉過身看到顧紹棠，自己取出來一支煙抽了起來，其餘的放回兜里。
「又見面了，你倒是還在這。」
顧紹棠皺眉：「老邱呢，你最近有沒有碰見過他？」
「邱老四？倒是見過一回。」魏福成吐出一個煙圈，回味片刻，「城南的雜貨鋪子，你還記得吧，前幾天被日本人抓走了。」
顧紹棠向前走了兩步：「你怎麼知道他躲在那兒？這地方是老許最近幫忙找的，就連我也是剛知道。」
魏福成愣了下，看了一眼孫炳彥，隨即把菸灰抖掉，看向別處：「日本人需要一些會修車的人，讓我帶著找，到了鋪子後，碰巧看到了邱老四。」
「所以是你賣了他？」
「這話難聽了吧？」魏福成回過頭，「人家日本人問我，我總不能說不認識吧，只能照實了說。」
顧紹棠咬了下牙：「照實說，所以就把人帶走了？」
魏福成猛抽一口，把菸頭扔到地上重重踩了幾下：「日本人要做的事，國民政府都攔不住，我能做什麼？」
「這麼巧，城裡還能修車的鋪子不多了，你是從哪裡知道的，是誰帶你去的？」顧紹棠直勾勾盯著。
魏福成不搭話，走過來看向孫炳彥，注意到他手裡的貨單。
「你們兩個，都是在藤井太君手下做事嗎？」
孫炳彥看了看顧紹棠，沒有回答。
魏福成也看向了他：「這小兄弟我看人不錯，是你手下的小弟嗎？」
顧紹棠逼問道：「我在問你老邱的事，不要避開話題！」
魏福成噗嗤一聲笑了：「還能有什麼事，國民政府都跑了，我們這些跑不了的普通老百姓，不得想辦法找口吃的？」
顧紹棠慢慢往門口靠近：「靠出賣兄弟來當狗，這飯能吃得順心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魏福成臉上的笑意淡了，也往門口去，「老顧，你身上的那些破事，我可還替你藏著呢，你可要想清楚。」
顧紹棠沒有接話，手裡的也沒停，繼續檢查著面前的配件。
到了下午，東西都裝得差不多了，孫炳彥便拿著貨單一一對照，看看箱號、實物和數量都對不對得上。
「孫，還沒數完嗎，再不趕緊出發，就要錯過飯點了。」
隨車過來的小鬼子操著日語很不耐煩，拍拍車門。
「快了快了。」在車廂的孫炳彥連忙出聲，揚揚手裡的貨單，「就差腳下這兩箱了，馬上核對完。」
「快快滴。」
小鬼子罵了兩句後，就鑽進駕駛室躺下了。
看著貨單，又看看腳下的貨，孫炳彥發現有點問題。
腳下的這一箱貨，實物好像尺寸好像跟貨單上的不一樣。
再三核驗貨單和箱子的貨簽，二者卻一模一樣。
孫炳彥有些不確定，把貨單的這一行用鉛筆圈住，從車上跳下來：「顧哥，你看這箱貨，是不是尺寸不對，你幫忙瞅瞅，別是我看錯了。」
「我看看。」顧紹棠拿過貨單，又扒上車看了看，最後搖搖頭，「我也不好說，日本人的東西，我之前也很少用，要不找個拆車件比比。」
兩個人的說話聲音大了些，駕駛室里的小鬼子又罵了起來。
「八嘎呀路，你們幹什麼呢？」
孫炳彥趕緊出聲：「太君，這有一箱貨有點問題，我們想去找一些拆車件，對比一下。」
「快快滴。」
兩人對視了一眼，快速往後院去。
負責後院的掌柜的也是個中國人，人稱老許，尋常廢料和舊配件，都交給他處置。
了解到需求後，隨手指向旁邊的棚子。
「喏，就那個，東西都在裡面，我這手裡還有活，你們進去自己找吧。」
推門進去，屋子裡連扇窗戶都沒有，除了剛進來的他們二人外，裡面就是幾排架子，上面碼放著各式零件。
顧紹棠在裡面翻了幾下後，就找到東西，拿過來放到架子上：「是不是這樣？」
孫炳彥走過去拿在手裡，對著貨單上的信息進行查驗。
這時候，顧紹棠冷不丁在背後出聲：「是不是藤井讓你套我話的？」
孫炳彥心說壞了，趕緊轉過身賠笑道：「顧哥，這是哪的話，我之前只是隨口一問，不用這麼緊張吧？」
顧紹棠看了他一會兒：「那你呢？這段時間從盯著出城的車，又是在看什麼？」
孫炳彥悄悄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委屈：「南京城裡現在這麼亂，這運輸場又不是啥好地方，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出去的路，別哪天出了意外，怎麼往外面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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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紹棠看著他，沒有說話。
孫炳彥把捏皺的貨單放架子上，悄悄把手裡的汗擦擦。
「顧哥，水泥廠的事是你先提的，我只不過有點好奇，不過你是怎麼想到藤井這日本人頭上去了？」
孫炳彥趕緊拿著貨單，抱著拆車件，也跟著準備離開。
這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喊。
「喂，老許啊，今天聽說你卸下來幾條輪胎，成色還不錯，在哪呢？」
「在棚里，自己去，我這沒工夫搭理你。」
「嘿，你這老小子，給你送錢還不樂意。」
腳步聲慢慢靠近，隨即咣當一下，棚子的門被踢開，進來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子。
看到屋子裡還有兩人，男子愣了一下：「誒喲，老許啊，你這還有客人啊？」
「什麼客人，都是跟你一樣的人。」老許隨口應道。
「跟我一樣的人？」男子看了一眼孫炳彥頭上的帽子，從口袋裡摸出煙，「看來是同道中人，這位怎麼稱呼？」
「姓孫。」
「鄙人魏福成，不知兄弟在哪位太君那兒高就？」
「藤井。」
「哦~，原來是這位太君，那可太巧了，我現在正做些汽車方面的生意，要是缺輛車少個配件的，不要客氣，儘管找我。」
孫炳彥沒有接煙，默默把抱著零件的手換了一下。
「抱歉，日本人那兒，我那當不了家。」
魏福成笑笑：「好說好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日本人來了，該加油的車，加水也走不了。」
轉過身看到顧紹棠，自己取出來一支煙抽了起來，其餘的放回兜里。
「又見面了，你倒是還在這。」
顧紹棠皺眉：「老邱呢，你最近有沒有碰見過他？」
「邱老四？倒是見過一回。」魏福成吐出一個煙圈，回味片刻，「城南的雜貨鋪子，你還記得吧，前幾天被日本人抓走了。」
顧紹棠向前走了兩步：「你怎麼知道他躲在那兒？這地方是老許最近幫忙找的，就連我也是剛知道。」
魏福成愣了下，看了一眼孫炳彥，隨即把菸灰抖掉，看向別處：「日本人需要一些會修車的人，讓我帶著找，到了鋪子後，碰巧看到了邱老四。」
「所以是你賣了他？」
「這話難聽了吧？」魏福成回過頭，「人家日本人問我，我總不能說不認識吧，只能照實了說。」
顧紹棠咬了下牙：「照實說，所以就把人帶走了？」
魏福成猛抽一口，把菸頭扔到地上重重踩了幾下：「日本人要做的事，國民政府都攔不住，我能做什麼？」
「這麼巧，城裡還能修車的鋪子不多了，你是從哪裡知道的，是誰帶你去的？」顧紹棠直勾勾盯著。
魏福成不搭話，走過來看向孫炳彥，注意到他手裡的貨單。
「你們兩個，都是在藤井太君手下做事嗎？」
孫炳彥看了看顧紹棠，沒有回答。
魏福成也看向了他：「這小兄弟我看人不錯，是你手下的小弟嗎？」
顧紹棠逼問道：「我在問你老邱的事，不要避開話題！」
魏福成噗嗤一聲笑了：「還能有什麼事，國民政府都跑了，我們這些跑不了的普通老百姓，不得想辦法找口吃的？」
顧紹棠慢慢往門口靠近：「靠出賣兄弟來當狗，這飯能吃得順心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魏福成臉上的笑意淡了，也往門口去，「老顧，你身上的那些破事，我可還替你藏著呢，你可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