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安全區
次日一早，孫炳彥就開始留心出去的差事，可惜忙活了一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直到第三天中午，藤井才叫住正拿著本子核對車輛的他，遞過來一張當天的派車單。
「孫，你，過去一趟。」
問起緣由，原來是有一批帳篷需要開車拉回來。
東西少，一輛卡車就夠了。
其他小鬼子早早派出去，藤井懶得再等他們回來，司機是中國人，不會日語，便讓孫炳彥跟車過去對接。
孫炳彥接過單子，先看上面的目的地，在寧海路那邊。
他忽然想起伙夫讓他捎的信，上面的收信地址金陵女大。
那地方就在安全區里，離派車單上的寧海路也不算遠。
好像機會來了。
不過近歸近，這趟車是過去給小鬼子拉東西的，他不可能為了伙夫的信，特意讓司機專門繞一下路。
真要送，也得看看實際情況，裝貨要是費時間的話，倒是有些可能。
孫炳彥沒有再多問，把派車單收好，趁著出發前回了一趟住處，把伙夫的信帶上。
能送就送，送不了那就再帶回來。
這一路坐車去，遠不如騾車坐著舒服，路況非常差，也難怪那天晚上司機在那裡罵罵咧咧，基本上就沒順暢過，連拐了幾個彎多繞了不少路，這才到地方。
到了地方還沒消停，帳篷都散落在地上，不是他想像中的整齊碼好。
有的少繩子，有的多出塊篷布，其中一包數量還對不上。
最後找了一圈，才發現被壓在了後面。
孫炳彥確定貨單的東西都齊了後，便迅速與負責該地的小鬼子交接完，趁著勞工整理東西的功夫，來到司機跟前，遞上兩支煙：「師傅，你說咱們這裝貨，得裝多少時間啊？」
司機笑了笑，然後抽出一支，夾在耳朵上：「看他們墨跡著這樣子，最少得一個半小時。」
孫炳彥心裡有了數，又問道：「咱這到金陵女大那，遠嗎？」
「女大啊。」司機來到車頭，朝外面看了看，「不算遠，走路十來分鐘？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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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炳彥心裡估算了下，送信的一個來回，再加上找人的時間，應該夠用了。
司機察覺到一些異樣，好奇道：「孫老弟，這是咋了，該不會你相好的在女大吧？」
孫炳彥沒必要瞞著，直接說道：「滾一邊去，人傢伙夫的老婆還在那，想讓我給送個信，我這不想著今天剛好順道。」
「就那個天天給我們做豬食的伙夫？你給他送信？」司機樂了。
孫炳彥把信封拿出來，在手裡晃晃：「我們那兒應該沒第二個伙夫吧？」
「哈哈。」司機笑完，又拍拍車門，「放心吧，我就在這等你。」
孫炳彥沒再繼續閒聊，簡單收拾下東西，就奔向金陵女大。
眼下雖然暫時解決了時間上的問題，但他在去的路上，還是忍不住犯嘀咕。
孫炳彥這些日子也打聽了，金陵女大的這處難民營規模不小，擠了得有上萬人，從這裡面去找伙夫的老婆孩子，短時間內不好做到。
眼下能知道的就是名字叫王翠，帶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原住評事街甘雨巷。
最多二十分鐘，如果超過這個點還找不到，就把信交給難民營的工作人員，然後立刻回去。
「哎哎哎，你是幹什麼的！」
出乎意料的是，孫炳彥還沒來得及進校園，直接被人攔在門口，打頭的那個滿臉警惕，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他的頭上：
「這裡都是女人孩子，男人不能隨便進去！」
孫炳彥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把頭上的屁簾帽摘下來攥在手裡：「誤會了，我不是日本人，沒有惡意，就是來找人來送封信。」
說著話，他一邊把帶來的信拿出來證明，一邊越過門衛往校園裡看。
整個校園從外面看上去還可以，但稍稍細看，就能發現裡面堆滿了鋪蓋包袱，不少地方只能勉強留出來一條供人走路的空間。
估計是到了飯點，人們都排起了長隊，除了一些帶著白袖標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外，入眼的大部分都是女性和兒童。
順著隊伍繼續往裡瞧，能看到他們是在發粥。
門衛拿過信封看了看，然後還回來，搖搖頭：「抱歉，我還是不能讓你進，日本兵經常衝進來搶人，襲擾女人，我們不能不防。」
孫炳彥猶豫了一下，說道：「那這樣，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找找，如果能找到，我就把信當面給她，如果找不到，我把信直接交給你們。」
還沒等門衛答話，發粥的隊伍那邊就有人喊：
「哎，我說周飛啊，你還在那磨蹭什麼呢，趕緊過來幫忙！我這胳膊都要掄飛了！」
「行了，我知道了。」
周飛回頭應了一聲，又對著孫炳彥說道：「不行，你還是在這等吧，要是能找到人，我們就把人給你帶過來。」
孫炳彥巴不得這樣，趕緊點點頭：「沒問題。」
說罷，他就把伙夫老婆孩子的情況，一一告訴給了周飛，確認對方複述一遍沒有錯後，便沒有再強求進去。
趁著發粥的功夫，孫炳彥也在觀察著裡面。
裡面支著幾口碩大的鍋，冒著熱氣，幾個工作人員正一勺接著一勺往外舀粥。
說是粥，其實離老遠就能看出來稀得不行，估摸著不比運輸車的勞工們吃得好。
不過即便是這樣，鍋台前的人們還是伸長著脖子，高高捧著碗筷想儘快打上飯，場面很是混亂，也難怪守門的人都要被喊過來維持秩序。
孫炳彥還沒看多久，就察覺到門口的隊伍里，有人一直盯著自己。
他順著目光看過去，目光立刻躲開了。
一個小姑娘躲在大人身後，過了兩三秒，又偷偷露出一隻眼睛。
等看到孫炳彥的正臉後，她一下子站了出來，臉上又驚又喜。
「媽，媽，你快看，你快看啊，是那個哥哥！」
「亞娟你這是怎麼了，這哪有什麼哥哥啊。」
「就是咱們在出關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哥哥啊！」
直到第三天中午，藤井才叫住正拿著本子核對車輛的他，遞過來一張當天的派車單。
「孫，你，過去一趟。」
問起緣由，原來是有一批帳篷需要開車拉回來。
東西少，一輛卡車就夠了。
其他小鬼子早早派出去，藤井懶得再等他們回來，司機是中國人，不會日語，便讓孫炳彥跟車過去對接。
孫炳彥接過單子，先看上面的目的地，在寧海路那邊。
他忽然想起伙夫讓他捎的信，上面的收信地址金陵女大。
那地方就在安全區里，離派車單上的寧海路也不算遠。
好像機會來了。
不過近歸近，這趟車是過去給小鬼子拉東西的，他不可能為了伙夫的信，特意讓司機專門繞一下路。
真要送，也得看看實際情況，裝貨要是費時間的話，倒是有些可能。
孫炳彥沒有再多問，把派車單收好，趁著出發前回了一趟住處，把伙夫的信帶上。
能送就送，送不了那就再帶回來。
這一路坐車去，遠不如騾車坐著舒服，路況非常差，也難怪那天晚上司機在那裡罵罵咧咧，基本上就沒順暢過，連拐了幾個彎多繞了不少路，這才到地方。
到了地方還沒消停，帳篷都散落在地上，不是他想像中的整齊碼好。
有的少繩子，有的多出塊篷布，其中一包數量還對不上。
最後找了一圈，才發現被壓在了後面。
孫炳彥確定貨單的東西都齊了後，便迅速與負責該地的小鬼子交接完，趁著勞工整理東西的功夫，來到司機跟前，遞上兩支煙：「師傅，你說咱們這裝貨，得裝多少時間啊？」
司機笑了笑，然後抽出一支，夾在耳朵上：「看他們墨跡著這樣子，最少得一個半小時。」
孫炳彥心裡有了數，又問道：「咱這到金陵女大那，遠嗎？」
「女大啊。」司機來到車頭，朝外面看了看，「不算遠，走路十來分鐘？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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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炳彥心裡估算了下，送信的一個來回，再加上找人的時間，應該夠用了。
司機察覺到一些異樣，好奇道：「孫老弟，這是咋了，該不會你相好的在女大吧？」
孫炳彥沒必要瞞著，直接說道：「滾一邊去，人傢伙夫的老婆還在那，想讓我給送個信，我這不想著今天剛好順道。」
「就那個天天給我們做豬食的伙夫？你給他送信？」司機樂了。
孫炳彥把信封拿出來，在手裡晃晃：「我們那兒應該沒第二個伙夫吧？」
「哈哈。」司機笑完，又拍拍車門，「放心吧，我就在這等你。」
孫炳彥沒再繼續閒聊，簡單收拾下東西，就奔向金陵女大。
眼下雖然暫時解決了時間上的問題，但他在去的路上，還是忍不住犯嘀咕。
孫炳彥這些日子也打聽了，金陵女大的這處難民營規模不小，擠了得有上萬人，從這裡面去找伙夫的老婆孩子，短時間內不好做到。
眼下能知道的就是名字叫王翠，帶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原住評事街甘雨巷。
最多二十分鐘，如果超過這個點還找不到，就把信交給難民營的工作人員，然後立刻回去。
「哎哎哎，你是幹什麼的！」
出乎意料的是，孫炳彥還沒來得及進校園，直接被人攔在門口，打頭的那個滿臉警惕，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他的頭上：
「這裡都是女人孩子，男人不能隨便進去！」
孫炳彥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把頭上的屁簾帽摘下來攥在手裡：「誤會了，我不是日本人，沒有惡意，就是來找人來送封信。」
說著話，他一邊把帶來的信拿出來證明，一邊越過門衛往校園裡看。
整個校園從外面看上去還可以，但稍稍細看，就能發現裡面堆滿了鋪蓋包袱，不少地方只能勉強留出來一條供人走路的空間。
估計是到了飯點，人們都排起了長隊，除了一些帶著白袖標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外，入眼的大部分都是女性和兒童。
順著隊伍繼續往裡瞧，能看到他們是在發粥。
門衛拿過信封看了看，然後還回來，搖搖頭：「抱歉，我還是不能讓你進，日本兵經常衝進來搶人，襲擾女人，我們不能不防。」
孫炳彥猶豫了一下，說道：「那這樣，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找找，如果能找到，我就把信當面給她，如果找不到，我把信直接交給你們。」
還沒等門衛答話，發粥的隊伍那邊就有人喊：
「哎，我說周飛啊，你還在那磨蹭什麼呢，趕緊過來幫忙！我這胳膊都要掄飛了！」
「行了，我知道了。」
周飛回頭應了一聲，又對著孫炳彥說道：「不行，你還是在這等吧，要是能找到人，我們就把人給你帶過來。」
孫炳彥巴不得這樣，趕緊點點頭：「沒問題。」
說罷，他就把伙夫老婆孩子的情況，一一告訴給了周飛，確認對方複述一遍沒有錯後，便沒有再強求進去。
趁著發粥的功夫，孫炳彥也在觀察著裡面。
裡面支著幾口碩大的鍋，冒著熱氣，幾個工作人員正一勺接著一勺往外舀粥。
說是粥，其實離老遠就能看出來稀得不行，估摸著不比運輸車的勞工們吃得好。
不過即便是這樣，鍋台前的人們還是伸長著脖子，高高捧著碗筷想儘快打上飯，場面很是混亂，也難怪守門的人都要被喊過來維持秩序。
孫炳彥還沒看多久，就察覺到門口的隊伍里，有人一直盯著自己。
他順著目光看過去，目光立刻躲開了。
一個小姑娘躲在大人身後，過了兩三秒，又偷偷露出一隻眼睛。
等看到孫炳彥的正臉後，她一下子站了出來，臉上又驚又喜。
「媽，媽，你快看，你快看啊，是那個哥哥！」
「亞娟你這是怎麼了，這哪有什麼哥哥啊。」
「就是咱們在出關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哥哥啊！」